X80n1568 五灯严统 (二十五卷 卷一~卷九) 【明 通容集】

  卍新纂续藏经 No. 1568 五灯严统

  9卷

五灯严统

  七佛

  古佛应世。绵历无穷。不可以周知而悉数也。近故谭贤劫。有千如来。暨于释迦。但纪七佛。按长阿含经云。七佛精进力。放光灭暗冥。各各坐树下。于中成正觉。又曼殊室利。为七佛祖师。金华善慧大士。登松山顶行道。感七佛引前。维摩接后。今之撰述。断自七佛而下。

  毗婆尸佛(过去庄严劫第九百九十八尊)

  偈曰。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长阿含经云。人寿八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刹利。姓拘利若。父槃头。母槃头婆提。居般头婆提城。坐波波罗树下。说法三会。度人三十四万八千。神足二。一名骞茶。二名提舍。侍者无忧。子方膺。

  尸弃佛(庄严劫第九百九十九尊)

  偈曰。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长阿含经云。人寿七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刹利。姓拘利若。父明相。母光耀。居光相城。坐分陀利树下。说法三会。度人二十五万。神足二。一名阿毗浮。二名婆婆。侍者忍行。子无量。

  毗舍浮佛(庄严劫第一千尊)

  偈曰。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长阿含经云。人寿六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刹利。姓拘利若。父善灯。母称戒。居无喻城。坐婆罗树下。说法二会。度人一十三万。神足二。一扶游。二郁多摩。侍者寂灭。子妙觉。

  拘留孙佛(见在贤劫第一尊)

  偈曰。见身无实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与佛何殊别。长阿含经云。人寿四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婆罗门。姓迦叶。父礼得。母善枝。居安和城。坐尸利沙树下。说法一会。度人四万。神足二。一萨尼。二毗楼。侍者善觉。子上胜。

  拘那含牟尼佛(贤劫第二尊)

  偈曰。佛不见身知是佛。若实有知别无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于生死。长阿含经云。人寿三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婆罗门。姓迦叶。父大德。母善胜。居清净城。坐乌暂婆罗门树下。说法一会。度人三万。神足二。一舒槃那。一郁多楼。侍者安和。子导师。

  迦叶佛(贤劫第三尊)

  偈曰。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长阿含经云。人寿二万岁时。此佛出世。种婆罗门。姓迦叶。父梵德。母财主。居波罗奈城。坐尼拘律树下。说法一会。度人二万。神足二。一提舍。二婆罗婆。侍者善友。子集军。

  释迦牟尼佛(贤劫第四尊)

  姓刹利。父净饭天。母大清净妙。位登补处。生兜率天上。名曰胜善天人。亦名护明大士。度诸天众。说补处行。于十方界中。现身说法。普曜经云。佛初生刹利王家。放大智光明。照十方世界。地涌金莲华。自然捧双足。东西及南北。各行于七步。分手指天地。作师子吼声。上下及四维。无能尊我者。即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八日也。至四十二年。二月八日。年十九欲求出家。而自念言。当复何遇。即于四门游观。见四等事。心有悲喜。而作思惟。此老病死。终可厌离。于是夜子时。有一天人。名曰净居。于窗牖中。叉手白言。出家时至。可去矣。太子闻已。心生欢喜。即逾城而去。于檀特山中修道。始于阿蓝迦蓝处。三年学不用处定。知非便舍。复至郁头蓝弗处。三年学非非想定。知非亦舍。又至象头山。同诸外道。日食麻麦。经于六年。故经云。以无心意无受行。而悉摧伏诸外道。先历试邪法。示诸方便。发诸异见。令至菩提。故普集经云。菩萨于二月八日明星出时成道。号天人师。时年三十矣。即穆王三年癸未岁也。既而于鹿野苑中。为憍陈如等五人。转四谛法轮。而证道果。说法住世。四十九年。后告弟子摩诃迦叶。吾以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正法。将付于汝。汝当护持。并来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而说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复告迦叶。吾将金缕僧伽梨衣。传付于汝。转授补处。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迦叶闻偈。头面礼足曰。善哉善哉。我当依来。恭顺佛故。尔时世尊。至拘尸那城。告诸大众。吾今背痛。欲入涅槃。即往熙连河侧。娑罗双树下。右胁累足。泊然宴寂。复从棺起。为母说法。特示双足化婆耆。并说无常偈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时诸弟子。即以香薪。竞茶毗之。烬后金棺如故。尔时大众。即于佛前。以偈赞曰。凡俗诸猛炽。何能致火爇。请尊三昧火。阇维金色身。尔时金棺从座而举。高七多罗树。往反空中。化火三昧。须臾灰生。得舍利八斛四斗。即穆王五十二年壬申岁。二月十五日也。自世尊灭后一千一十七年。教至中夏。即后汉永平十年戊辰岁也。

  世尊才生下。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椎曰。请世尊说法。世尊云。会中有二比丘犯律行。我故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丘。遂乃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适来为二比丘犯律。是二比丘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曰。吾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便下座。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迦叶白椎曰。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及辞天界而下。时四众八部俱往空界奉迎。有莲花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佛。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绕。最初见佛。果满其愿。世尊才见乃诃云。莲花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见吾。汝虽见吾色身。且不见吾法身。须菩提岩中宴坐。却见吾法身。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唯有一女人。近彼佛坐入于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人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人三匝。鸣指一下。乃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人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世尊来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今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为一义二义。

  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

  世尊一日坐次。见二人舁猪过。乃问。这个是什么。曰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曰。也须问过。

  世尊因有异学问诸法是常邪。世尊不对。又问诸法是无常邪。亦不对。异学曰。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对我。世尊曰。汝之所问。皆为戏论。

  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殊而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复藏珠入袖。却抬手曰。此珠作何色。天王曰。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叹曰。汝何迷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各强说有青黄赤白色。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皆悟道。

  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作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佛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佛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佛曰。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世尊因外道问。昨日说何法。曰说定法。外道曰。今日说何法。曰不定法。外道曰。昨日说定法。今日何说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世尊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佛召五通仙人。五通应诺。佛曰。那一通你问我。世尊因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普贤不可得见。而来白佛。佛曰。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普眼于是才起一念。便见普贤向空中乘六牙白象。

  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曰。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曰。汝义以何为宗志曰。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曰。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谓弟子曰。我当回去斩首以谢世尊。弟子曰。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曰。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我义两处负堕。是见若受。负门处粗。是见不受。负门处细。一切人天二乘。皆不知我义堕处。唯有世尊诸大菩萨。知我义堕。回至世尊前曰。我义两处负堕。故当斩首以谢。世尊曰。我法中无如是事。汝当回心向道。于是同五百徒众。一时投佛出家。证阿罗汉。

  世尊昔欲将诸圣众。往第六天。说大集经。来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辑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来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

  世尊尝与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礼。阿难曰。此是什么人塔。世尊曰。此是过去诸佛塔。阿难曰。过去诸佛是什么人弟子。世尊曰。是吾弟子。阿难曰。应当如是。

  世尊因有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世尊一日来阿难。食时将至。汝当入城持钵。阿难应诺。世尊曰。汝既持钵。须依过去七佛仪式。阿难便问。如何是过去七佛仪式。世尊召阿难。阿难应诺。世尊曰。持钵去。

  世尊因有比丘问。我于世尊法中。见处即有。证处未是。世尊当何所示。世尊曰。比丘某甲。当何所示是汝此问。

  世尊成道后。在逝多林中一树下。跏趺而坐。有二商人。以五百乘车。经过林畔。有二车牛。不肯前进。商人乃讶见之。山神报言。林中有圣人成道。经逾四十九日。未食。汝当供养。商人入林。果见一人端然不动。乃问曰。为是梵王邪。帝释邪。山神邪。河神邪。世尊微笑。举袈裟角示之。商人顶礼。遂陈供养。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处。曰此生人道。世尊又敲一曰。此生何处。曰此生天道。世尊又别敲一问。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

  世尊因黑氏梵志运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欢梧桐花两株。来供养佛。佛召仙人。梵志应诺。佛曰放下着。梵志遂放下左手一株华。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华。佛又召仙人放下着。梵志曰。世尊。我今两手皆空。更教放下个什么。佛曰。吾非教汝放舍其华。汝当放舍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一时舍却。无可舍处。是汝免生死处。梵志于言下。悟无生忍。

  世尊因灵山会上。五百比丘。得四禅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见过去杀父害母。及诸重罪。于自心内。各各怀疑。于甚深法。不能证入。于是文殊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剑。持逼如来。世尊乃谓文殊曰。住住不应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为善被害。文殊师利。尔从本已来。无有我人。但以内心见有我人。内心起时。我心被害。即名为害。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梦。如幻于梦幻中无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于是五百比丘同赞叹曰。文殊大智士。深达法源底。自手握利剑。持逼如来身。如剑佛亦尔。一相无有二。无相无所生。是中云何杀。

  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然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众中有一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曰。建梵刹竟。时诸天散华赞曰。庶子有大智矣。

  世尊因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曰。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一女曰。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感帝释散华曰。惟愿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实无得。女曰。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佛。佛言。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问。你在地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问。你还求出否。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世尊因文殊忽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

  城东有一老母。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殃崛摩罗。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子母未分。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免。

  世尊尝在尼俱律树下坐次。因二商人问世尊。还见车过否。曰不见。商人曰。还闻否。曰不闻。商人曰。莫禅定否。曰不禅定。曰莫睡眠否。曰不睡眠。商人乃叹曰。善哉善哉。世尊觉而不见。遂献白[叠*毛]两段。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世尊至多子塔前。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梨围之。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传付将来。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邪。

  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曰。汝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悟。

  西天祖师

  一祖摩诃迦叶尊者

  摩竭陀国人也。姓婆罗门。父饮泽。母香志。昔为锻金师。善明金性。使其柔伏。付法传云。尝于久远劫中。毗婆尸佛入涅槃后。四众起塔。塔中像面。金色有缺坏。时有贫女。将金珠往金师所。请饰佛面。既而因共发愿。愿我二人。为无姻夫妻。由是因缘。九十一劫。身皆金色。后生梵天。天寿尽生中天摩竭陀国婆罗门家。名曰迦叶波。此云饮光胜尊。盖以金色为号也。繇是志求出家。冀度诸有。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除。袈裟着体。常于众中。称叹第一。复言。吾以清净法眼。将付于汝。汝可流布无令断绝。涅槃经云。尔时世尊欲涅槃。时迦叶不在众会。佛告诸大弟子。迦叶来时。可令宣扬正法眼藏。尔时迦叶在耆阇崛山毕钵罗窟。睹胜光明。即入三昧。以净天眼观见世尊。于熙连河侧。入般涅槃。乃告其徒曰。如来涅槃也。何其驶哉。即至双树间。悲恋号泣。佛于金棺。出示双足。尔时迦叶告诸比丘。佛已茶毗。金刚舍利非我等事。我等宜当结集法眼。无令断绝。乃说偈曰。如来弟子。且莫涅槃。得神通者。当赴结集。于是得神通者。悉集王舍耆阇崛山毕钵罗窟。时阿难为漏未尽。不得入会。后证阿罗汉果。由是得入。迦叶乃白众言。此阿难比丘。多闻总持。有大智慧。常随如来。梵行清净。所闻佛法。如水传器。无有遗余。佛所赞叹聪敏第一。宜可请彼集修多罗藏。大众默然。迦叶告阿难曰。汝今宜宣法眼。阿难闻语信受。观察众心而宣偈言。比丘诸眷属。离佛不庄严。犹如虚空中。众星之无月。说是偈已。礼众僧足。升法座而宣是言。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某处。说某经教。乃至人天等。作礼奉行。时迦叶问诸比丘。阿难所言。不错谬乎。皆曰。不异世尊所说。迦叶乃告阿难言。我今年不久留。今将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听吾偈言。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说偈已。乃持僧伽梨衣。入鸡足山。俟慈氏下生。即周孝王五年丙辰岁也。

  尊者因外道问。如何是我我。者曰。觅我者是汝我。外道曰。这个是我我。师我何在。者曰。汝问我觅。尊者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弥。见乃问。尊者何得自为。者曰。我若不为。谁为我为。

  二祖阿难尊者

  王舍城人也。姓刹利帝。父斛饭王。实佛之从弟也。梵语阿难陀。此云庆喜。亦云欢喜。如来成道夜生。因为之名。多闻博达。智慧无碍。世尊以为总持第一。尝所赞叹。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传器。佛乃命为侍者。尊者一日白佛言。今日入城。见一奇特事。佛曰。见何奇特事。者曰。入城时见一攒乐人作舞。出城总见无常。佛曰。我昨日入城亦见一奇特事。者曰。未审见何奇特事。佛曰。我入城时。见一攒乐人作舞。出城时亦见乐人作舞。

  一日问迦叶曰。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着。

  后阿阇世王白言。仁者。如来迦叶尊胜二师皆已涅槃。而我多故。悉不能睹。尊者般涅槃时。愿垂告别。尊者许之。后自念言。我身危脆。犹如聚沫。况复衰老。岂堪久长阿阇世王与吾有约。乃诣王宫告之曰。吾欲入涅槃。来辞耳。门者曰。王寝不可以闻。者曰。俟王觉时。当为我说。时阿阇世王。梦中见一宝盖七宝严饰。千万亿众围。绕瞻仰。俄而风雨暴至。吹折其柄。珍宝璎珞。悉坠于地。心甚惊异。既寤。门者具白上事。王闻失声号恸。哀感天地。即至毗舍离城。见尊者在恒河中流跏趺而坐。王乃作礼。而说偈曰。稽首三界尊。弃我而至此。暂凭悲愿力。且莫般涅槃。时毗舍离王亦在河侧。说偈言。尊者一何速。而归寂灭场。愿住须臾间。而受于供养。尊者见二国王咸来劝请。乃说偈言。二王善严住。勿为苦悲恋。涅槃当我净。而无诸有故。

  尊者复念。我若偏向一国。诸国争竞。无有是处。应以平等度诸有情。遂以恒河中流。将入寂灭。是时山河大地。六种震动。雪山有五百仙人。睹兹瑞应。飞空而至。礼尊者足。胡跪白言。我于长老。当证佛法。愿垂大慈。度脱我等。尊者默然受请。即变殑伽河。悉为金地。为其仙众。说诸大法。

  尊者复念。先所度脱弟子应当来集。须臾五百罗汉。从空而下。为诸仙人出家授具。其仙众中。有二罗汉。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尊者知是法器。乃告之曰。昔如来以大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汝受吾教。当听偈言。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尊者付法眼藏竟。踊身虚空。现十八变。入风奋迅三昧。分身四分。一分奉忉利天。一分奉娑竭罗龙宫。一分奉毗舍离王。一分奉阿阇世王。各造宝塔而供养之。乃厉王十二年癸巳岁也。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摩突罗国人也。亦名舍那婆斯。姓毗舍多。父林胜。母憍奢耶。在胎六年而生。梵语商诺迦。此云自然服。即西域九枝秀草名也。若圣人降生。则此草生于净洁之地。和修生时。瑞草斯应。昔如来行化。至摩突罗国。见一青林枝叶茂盛。语阿难曰。此林地名优留茶。吾灭度后一百年。有比丘商那和修。于此转妙法轮。后百岁果诞和修。出家证道。受庆喜尊者法眼。化导有情。及止此林。降二火龙。归顺佛教。龙因施其地。以建梵宫。尊者化缘既久。思付正法。寻于吒利国。得优波鞠多。以为给侍。因问鞠多曰。汝年几邪。答曰我年十七。者曰。汝身十七。性十七邪。答曰。师发已白。为发白邪。心白邪。者曰。我但发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尊者知是法器。后三载遂为落发授具。乃告曰。昔如来以无上法眼。付嘱迦叶。展转相授。而至于我。我今付汝。勿令断绝。汝受吾教。听吾偈言。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说偈已即隐于罽宾国南象白山中。后于三昧中见弟子鞠多。有五百徒众。常多懈慢。尊者乃往彼现龙奋迅三昧。以调伏之。而说偈曰。通达非彼此。至圣无长短。汝除轻慢意。疾得阿罗汉。五百比丘。闻偈已依教奉行。皆获无漏。尊者乃现十八变。火光三昧。用焚其身。鞠多收舍利葬于梵迦罗山。五百比丘。各持一幡。迎导至彼。建塔供养。乃宣王二十三年乙未岁也。

  四祖优波鞠多尊者

  吒利国人也。亦名优波崛多。又名邬波鞠多。姓首陀。父善意。十七出家。二十证果。随方行化。至摩突罗国。得度者甚众。由是魔宫震动。波旬愁怖。遂竭其魔力。以害正法。尊者即入三昧。观其所由。波旬复伺便。密持璎珞。糜之于颈。及尊者出定。乃取人狗蛇三尸。化为华[鬘-又+万]。耎言慰谕波旬曰。汝与我璎珞。甚是珍妙。吾有华[鬘-又+万]。以相酬奉。波旬大喜。引颈受之。即变为三种臭尸。虫蛆坏烂。波旬厌恶。大生忧恼。尽己神力。不能移动。乃升六欲天告诸天主。又诣梵王。求其解免。彼各告言。十力弟子所作神变。我辈凡陋。何能去之。波旬曰。然则柰何。梵王曰。汝可归心尊者即能除断。乃为说偈令其回向曰。若因地倒。还因地起。离地求起。终无其理。波旬受教已。即下天宫。礼尊者足。哀露忏悔。尊者告曰。汝自今去。于如来正法。更不作娆害否。波旬曰。我誓回向佛道。永断不善。尊者曰。若然者。汝可口自唱言皈依三宝。魔王合掌三唱。华[鬘-又+万]悉除。乃欢喜踊跃。作礼尊者。而说偈曰。稽首三昧尊。十力圣弟子。我今愿回向。勿令有劣弱。尊者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筹置于石室。其室纵十八肘。广十二肘。充满其间。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来礼尊者。志求出家。尊者问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答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无形相。其体亦然。尊者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即为剃度。授具足戒。仍告之曰。汝父尝梦金日而生汝。可名提多迦。复谓曰。如来以大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于我。今复付汝。听吾偈言。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付法已。乃踊身虚空。呈十八变。却复本座。跏趺而逝。提多迦以室内筹。用焚师躯。收舍利建塔供养。即平王三十一年。庚子岁也。

  五祖提多迦尊者

  摩伽陀国人也。梵语提多迦。此云通真量。初生之时。父梦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前有大山。诸宝严饰。山顶泉涌。滂沱四流。后遇鞠多尊者。为解之曰。宝山者吾身也。泉涌者法无尽也。日从屋出者。汝今入道之相也。照耀天地者。汝智慧超越也。尊者闻师说已。欢喜踊跃。而唱偈言。巍巍七宝山。常出智慧泉。回为真法味。能度诸有缘。鞠多尊者亦说偈曰。我法传于汝。当现大智慧。金日从屋出。照耀于天地。提多迦闻师妙偈。设礼奉持。后至中印度。彼国有八千大仙。弥遮迦为首。闻尊者至。率众瞻礼。谓尊者曰。昔与师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我仙法。师逢十力弟子。修习禅那。自此报分殊途。已经六劫。者曰。支离累劫。诚哉不虚。今可舍邪归正以入佛乘。弥遮迦曰。昔阿私陀仙人。授我记云。汝却后六劫。当遇同学获无漏果。今也相遇。非宿缘邪。愿师慈悲。令我解脱。者即度出家。命诸圣授戒。其余仙众始生我慢。尊者示大神通。于是俱发菩提心。一时出家。者乃告弥遮迦曰。昔如来以大法眼藏。密付迦叶。展转相授。而至于我。我今付汝。当护念之。乃说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说偈已。踊身虚空。作十八变。火光三昧。自焚其躯。弥遮迦与八千比丘同收舍利。于班茶山中。起塔供养。即庄王七年己丑岁也。

  六祖弥遮迦尊者

  中印度人也。既传法已。游化至北天竺国。见雉堞之上有金色祥云叹曰。斯道人气也。必有大士为吾嗣。乃入城。于阛阓间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复谓之曰。汝试自称名氏。吾当后示本因。彼说偈答曰。我从无量劫。至于生此国。本姓颇罗堕。名字婆须密。祖曰。我师提多迦说。世尊昔游北印度。语阿难言。此国中吾灭度后三百年。有一圣人。姓颇罗堕。名婆须蜜。而于禅祖。当获第七。世尊记汝。汝应出家。彼乃置器礼师。侧立而言曰。我思往劫。尝作檀那。献一如来宝座。彼佛记我曰。汝于贤劫释迦法中。宣传至教。今符师说。愿加度脱。祖即与披剃。复圆戒相。乃告之曰。正法眼藏。今付于汝。勿令断绝。乃说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祖说偈已。入师子奋迅三昧。踊身虚空。高七多罗树。却复本座。化火自焚。婆须蜜收灵骨。贮七宝函。建浮图置于上级。即襄王十七年甲申岁也。

  七祖婆须蜜尊者

  北天竺国人也。姓颇罗堕。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及遇弥遮迦尊者。宣如来往志。自省前缘。投器出家受法。行化至迦摩罗国。广兴佛事。于法座前。忽有智者。自称我名佛陀难提。今与师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师义胜。心即钦服曰。我愿求道。沾甘露味。祖遂与剃度而授具戒。复告之曰。如来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当护持。乃说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即入慈心三昧。时梵王帝释。及诸天众。俱来作礼。而说偈言。贤劫众圣祖。而当第七位。尊者哀念我。请为宣佛地。尊者从三昧起。示众曰。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识佛地。离有无故。语已还入三昧。示涅槃相。难提即于本座。起七宝塔。以葬全身。即定王十九年辛未岁也。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迦摩罗国人也。姓瞿昙氏。顶有肉髻。辩捷无碍。初遇婆须蜜出家受教。既而领徒行化至提伽国毗舍罗家。见舍上有白光上腾。谓其徒曰。此家有圣人。口无言说。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触秽耳。言讫长者出致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祖以偈答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已。便行七步。祖曰。此子昔曾值佛。悲愿广大。虑父母爱情难舍。故不言不履耳。长者遂舍令出家。祖寻授具戒。复告之曰。我今以如来正法眼藏。付嘱于汝。勿令断绝。乃说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伏驮承师付嘱。以偈赞曰。我师禅祖中。当得为第八。法化众无量。悉获阿罗汉。尔时佛陀难提。即现神变。却复本座。俨然寂灭。众兴宝塔。葬其全身。即景王十二年丙寅岁也。

  九祖伏驮密多尊者

  提伽国人也。姓毗舍罗。既受八祖付嘱。后至中印度行化。时有长者香盖。携一子而来瞻礼祖曰。此子处胎六十岁。因号难生。尝会一仙者。谓此儿非凡。当为法器。今遇尊者。可令出家。祖即与落发授戒。羯磨之际。祥光烛座。仍感舍利三七粒现前。自此精进忘疲。既而祖告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付于汝。汝护念之。乃说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祖付法已。即入灭尽三昧。而般涅槃。众以香油旃檀阇维。收舍利。建塔于那烂陀寺。即敬王三十五年甲寅岁也。

  十祖胁尊者

  中印度人也。本名难生。初将诞时。父梦一白象背有宝座。座上安一明珠。从门而入。光照四众。既觉遂生。后值九祖。执侍左右。未尝睡眠。谓其胁不至席。遂号胁尊者焉。初至华氏国。憩一树下。右手指地而告众曰。此地变金色。当有圣人入会。言讫即变金色。时有长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答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答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邪。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因说偈曰。此地变金色。预知有圣至。当坐菩提树。觉华而成已。夜奢复说偈曰。师坐金色地。常说真实义。回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谛。祖知其意。即度出家。复具戒品。乃告之曰。如来大法藏。今付于汝。汝护念之。乃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祖付法已。即现神变。而入涅槃。化火自焚。四众各以衣裓盛舍利。随处兴塔。而供养之。即贞王二十二年己亥岁也。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华氏国人也。姓瞿昙氏。父宝身。既得法于胁尊者。寻诣波罗柰国。有马鸣大士。迎而作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稽首归依。遂求剃度。祖谓众曰。此大士者。昔为毗舍利国王。其国有一类人。如马裸露。王运神力。分身为蚕。彼乃得衣。王后复生中印度。马人感恋悲鸣。因号马鸣焉。如来记云。吾灭度后六百年。当有贤者马鸣。于波罗柰国。摧伏异道。度人无量。继吾传化。今正是时。即告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付于汝。即说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尊者付法已。即现神变。湛然圆寂。众兴宝塔。以閟全身。即安王十四年戊戌岁也。

  十二祖马鸣大士者

  波罗柰国人也。亦名功胜。以有作无作诸功德最为殊胜。故名焉。既受法于夜奢尊者。后于华氏国。转妙法轮。忽有老人。座前仆地。祖谓众曰。此非庸流。当有异相。言讫不见。俄从地涌出一金色人。复化为女子。右手指祖而说偈曰。稽首长老尊。当受如来记。今于此地上。宣通第一义。说偈已瞥然不见。祖曰。将有魔来与吾较(音角)力。有顷风雨暴至。天地晦冥。祖曰魔之来信矣。吾当除之。即指空中。现一大金龙。奋发威神。震动山岳。祖俨然于座。魔事随灭。经七日有一小虫。大若蟭螟。潜形座下。祖以手取之示众曰。斯乃魔之所变。盗听吾法耳。乃放之令去。魔不能动。祖告之曰。汝但归依三宝。即得神通。遂复本形。作礼忏悔。祖问曰。汝名谁邪。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毗摩罗。有三千眷属。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谓性海。我未尝知。祖即为说性海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毗摩罗闻言遂发信心。与徒众三千俱求剃度。祖乃召五百罗汉。与授具戒。复告之曰。如来大法眼藏。今当付汝。汝听偈言。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付嘱已。即入龙奋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轮相。然后示灭。四众以真体藏之龙龛。即显王三十七年甲午岁也。

  十三祖迦毗摩罗尊者

  华氏国人也。初为外道。有徒三千。通诸异论。后于马鸣尊者得法。领徒至西印度。彼有太子。名云自在。仰尊者名。请于宫中供养。祖曰。如来有教。沙门不得亲近国王大臣权势之家。太子曰。今我国城之北有大山焉。山有一石窟。可禅寂于此否。祖曰诺。即入彼山行数里。逢一大蟒。祖直前不顾。盘绕祖身。祖因与授三皈依。蟒听讫而去。祖将至石窟。复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问讯。祖曰。汝何所止。答曰。我昔尝为比丘。多乐寂静。有初学比丘。数来请益。而我烦于应答。起嗔恨想。命终堕为蟒身。住是窟中。今已千载。适遇尊者。获闻戒法。故来谢尔。祖问曰。此山更有何人居止。曰北去十里。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我亦听受耳。祖遂与徒众诣彼。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即与度脱。及五百龙众俱授具戒。复告之曰。今以如来大法眼藏。付嘱于汝。谛听偈言。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付法已。即现神变。化火焚身。龙树收五色舍利。建塔焉。即赧王四十一年壬辰岁也。

  十四祖龙树尊者

  西天竺国人也。亦名龙胜。始于摩罗尊者得法。后至南印度。彼国之人。多信福业。祖为说法。递相谓曰。人有福业。世间第一。徒言佛性。谁能睹之。祖曰。汝欲见佛性。先须除我慢。彼人曰。佛性大小。祖曰。非大非小。非广非狭。无福无报。不死不生。彼闻理胜。悉回初心。祖复于座上。现自在身。如满月轮。一切众唯闻法音不睹祖相。彼众中有长者子。名迦那提婆。谓众曰。识此相否。众曰。目所未睹。安能辨识。提婆曰。此是尊者。现佛性体相。以示我等。何以知之。盖以无相三昧。形如满月。佛性之义。廓然虚明。言讫轮相即隐。复居本座。而说偈言。身现圆月相。以表诸佛体。说法无其形。用辨非声色。彼众闻偈。顿悟无生。咸愿出家。以求解脱。祖即为剃发。命诸圣授具。其国先有外道五千余众。作大幻术。众皆宗仰。祖悉为化之。令归三宝。复造大智度论中论十二门论。垂之于世。后告上首弟子迦那提婆曰。如来大法眼藏。今当付汝。听吾偈言。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嗔亦无喜。付法讫。入月轮三昧。广现神变。复就本座。凝然禅寂。迦那提婆。与诸四众。共建宝塔。以葬焉。即秦始皇三十五年己丑岁也。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南天竺国人也。姓毗舍罗。初求福业。兼乐辩论。后谒龙树大士。将及门。龙树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满钵水。置于座前。尊者睹之。即以一针投之而进。欣然契会。龙树即为说法。不起于座。现月轮相。唯闻其声。不见其形。祖语众曰。今此瑞者。师现佛性。表说法非声色也。祖既得法。后至迦毗罗国。彼有长者。曰梵摩净德。一日园树生耳如菌。味甚美。唯长者与第二子罗睺罗多。取而食之。取已随长。尽而复生。自余亲属。皆不能见。祖知其宿因。遂至其家。长者乃问其故。祖曰。汝家昔曾供养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虚沾信施故报为木菌。唯汝与子。精诚供养。得以享之。余即否矣。又问长者年多少。答曰七十有九。祖乃说偈曰。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汝年八十一。此树不生耳。长者闻偈已。弥加叹伏。且曰弟子衰老。不能事师。愿舍次子。随师出家。祖曰。昔如来记此子。当第二五百年。为大教主。今之相遇。盖符宿因。即与剃发执侍。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计之既久。祖乃执长幡。入彼众中。彼问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佛。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我故自当得。彼辞既屈。乃问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既夙闻祖名。乃悔过致谢。时众中犹互兴问难。祖折以无碍之辩。由是归伏。乃告上足罗睺罗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祖说偈已。入奋迅定。身放八光。而归寂灭。学众兴塔而供养之。即前汉文帝十九年庚辰岁也。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

  迦毗罗国人也。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曰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复现五佛影。祖告众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圣者僧伽难提。居于彼处。佛志一千年后。当绍圣位。语已领诸学众。溯流而上。至彼见僧伽难提安坐入定。祖与众伺之。经三七日。方从定起。祖问曰。汝身定邪心定邪。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提曰。彼义非着。祖曰。此义当堕。提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提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提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提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以偈赞曰。稽首提婆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祖以偈答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系。语已即以右手擎金钵举至梵宫。取彼香饭。将斋大众。而大众忽生厌恶之心。祖曰。非我之咎。汝等自业。即命难提。分座同食。众复讶之。祖曰。汝不得食。皆由此故。当知与吾分座者。即过去娑罗树王如来也。愍物降迹汝辈亦庄严劫中。已至三果。而未证无漏者也。众曰。我师神力斯可信矣。彼云过去佛者。即窃疑焉。难提知众生慢乃曰。世尊在日。世界平正。无有丘陵江河沟洫。水悉甘美。草木滋茂。国土丰盈。无八苦行十善。自双树示灭。八百余年。世界丘墟。树木枯悴。人无至信。正念轻微。不信真如。唯爱神力。言讫以右手渐展入地。至金刚轮际。取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会所。大众见之。即时钦慕。悔过作礼。于是祖命僧伽难提。而付法眼。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祖付法已。安坐归寂。四众建塔。当前汉武帝二十八年戊辰岁也。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室罗筏城宝庄严王之子也。生而能言。常赞佛事。七岁即厌世乐。以偈告其父母曰。稽首大慈父。和南骨血母。我今欲出家。幸愿哀愍故。父母固止之。遂终日不食。乃许其在家出家。号僧伽难提。复命沙门禅利多为之师。积十九载。未尝退倦。每自念言。身居王宫。胡为出家。一夕天光下瞩。见一路坦平。不觉徐行。约十里许。至大岩前。有石窟焉。乃燕寂于中。父既失子。即摈禅利多出国。访寻其子。不知所在。经十年祖得法受记已。行化至摩提国。忽有凉风袭众。身心悦适非常。而不知其然。祖曰。此道德之风也。当有圣者出世嗣续祖灯乎。言讫以神力摄诸大众。游历山谷。食顷至一峰下。谓众曰。此峰顶有紫云如盖。圣人居此矣。即与大众徘徊久之。见山舍。一童子持圆鉴。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邪。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邪。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未若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彼父母闻子语。即舍令出家。祖携至本处。授具戒讫。名伽耶舍多。他时闻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邪风鸣邪。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亦复尔。祖付法已。右手攀树而化。大众议曰。尊者树下归寂。其垂荫后裔乎。将奉全身于高原建塔。众力不能举。即就树下起塔。当前汉昭帝十三年丁未岁也。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摩提国人也。姓郁头蓝。父天盖。母方圣。尝梦大神持鉴。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诞。肌体莹如琉璃。未尝洗沐。自然香洁。幼好闲静。语非常童。持鉴出游。遇难提尊者得度。后领徒至大月氏国。见一婆罗门舍有异气。祖将入彼舍。舍主鸠摩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彼闻佛号。心神竦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答无者谁。罗多闻语。知是异人。遽开关延接。祖曰。昔世尊记曰。吾灭后一千年。有大士出现于月氏国。绍隆玄化。今汝值吾。应斯嘉运。于是鸠摩罗多。发宿命智。投诚出家。授具讫付法。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祖付法已。踊身虚空。现十八种神变。化火光三昧。自焚其身。众以舍利起塔。当前汉成帝二十年戊申岁也。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大月氏国。婆罗门之子也。昔为自在天人。(欲界第六天)见菩萨璎珞。忽起爱心。堕生忉利。(欲界第二天)闻憍尸迦说般若波罗蜜多。以法胜故。升于梵天。(色界)以根利故。善说法要。诸天尊为导师。以继祖时至。遂降月氏。后至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宝。而常萦疾瘵。凡所营作。皆不如意。而我邻家久为旃陀罗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祖曰。何足疑乎。且善恶之报。有三时焉。凡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谓亡因果虚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时阇夜多。闻是语已。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因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阇夜多承言领旨。即发宿慧。恳求出家。既受具。祖告曰。吾今寂灭时至。汝当绍行化迹。乃付法眼。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又云。此是妙音如来见性清净之句。汝宜传布后学。言讫即于座上。以指爪剺面。如红莲开。出大光明。照耀四众。而入寂灭。阇夜多起塔。当新室十四年壬午岁也。

  二十祖阇夜多尊者

  北天竺国人也。智慧渊冲。化导无量。后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唯尚辩论。为之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遍行)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将欲度之。先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可。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虚妄之本也。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欢喜赞叹。祖又语彼众曰。会吾语否。吾所以然者。为其求道心切。夫弦急即断。故吾不赞。令其住安乐地。入诸佛智。复告遍行曰。吾适对众抑挫仁者。得无恼于衷乎。遍行曰。我忆念七劫前。生常安乐国。师与智者月净记我。非久当证斯陀含果。时有大光明菩萨出世。我以老故。策杖礼谒。师叱我曰。重子轻父。一何鄙哉。时我自谓无过。请师示之。师曰。汝礼大光明菩萨。以杖倚壁画佛面。以此过慢。遂失二果。我责躬悔过以来。闻诸恶言。如风如响。况今获饮无上甘露。而反生热。恼邪。惟愿大慈。以妙道垂诲。祖曰。汝久植众德。当继吾宗。听吾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祖付法已。不起于座。奄然归寂。阇维收舍利建塔。当后汉明帝十七年甲戌岁也。

  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

  罗阅城人也。姓毗舍佉。父光盖。母严一。家富而无子。父母祷于佛塔而求嗣焉。一夕母梦吞明暗二珠。觉而有孕。经七日。有一罗汉名贤众。至其家。光盖设礼。贤众端坐受之。严一出拜。贤众避席云。回礼法身大士。光盖罔测其由。遂取一宝珠跪献试其真伪。贤众即受之。殊无逊谢。光盖不能忍。问曰。我是丈夫。致礼不顾。我妻何德。尊者避之。贤众曰。我受礼纳珠。贵福汝耳。汝妇怀圣子。生当为世灯慧日。故吾避之。非重女人也。贤众又曰。汝妇当生二子。一名婆修盘头。则吾所尊者也。二名刍尼。(此云野鹊子)昔如来在雪山修道。刍尼巢于顶上。佛既成道。刍尼受报为那提国王。佛记云。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罗阅城毗舍佉家。与圣同胞。今无爽矣。后一月果产二子。尊者婆修盘头。年至十五。礼光度罗汉出家。感毗婆诃菩萨与之授戒。行化至那提国。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一名摩诃罗。次名摩拏罗。王问祖曰。罗阅城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佛记第二五百年。有二神力大士出家继圣。即王之次子摩拏罗是其一也。吾虽德薄。敢当其一。王曰。诚如尊者所言。当舍此子作沙门。祖曰。善哉大王。能遵佛旨。即与授具。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祖付法已。踊身高半由旬。屹然而住。四众仰瞻。虔请复坐。跏趺而逝。茶毗得舍利建塔。当后汉殇帝十二年丁巳岁也。

  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

  那提国常自在王之子也。年三十遇婆修祖师出家。传法。至西印度。彼国王名得度。即瞿昙种族。归向佛乘。勤行精进。一日于行道处。现一小塔。欲取供养。众莫能举。王即大会梵行禅观咒术等三众。欲问所疑。时祖亦赴此会。是三众皆莫能辨。祖即为王广说塔之所因。(塔阿育王造者此不繁录)今之出现。王福力之所致也。王闻是说乃曰。至圣难逢。世乐非久。即传位太子。投祖出家。七日而证四果。祖深加慰。诲曰。汝居此国。善自度人。今异域有大法器。吾当往化。得度曰。师应迹十方。动念当至。宁劳往邪。祖曰然。于是焚香遥语月氏国鹤勒那比丘曰。汝在彼国。教导鹤众。道果将证。宜自知之。时鹤勒那。为彼国王宝印。说修多罗偈。忽睹异香成穗。王曰。是何祥也。曰此是西印土传佛心印祖师摩拏罗将至。先降信香耳。曰此师神力何如。曰此师远承佛记。当于此土广宣玄化。时王与鹤勒那俱遥作礼。祖知已即辞得度比丘。往月氏国。受王与鹤勒那供养。后鹤勒那问祖曰。我止林间已经九白。(印度以一年为一白)有弟子龙子者。幼而聪慧。我于三世推穷。莫知其本。祖曰。此子于第五劫中。生妙喜国婆罗门家。曾以旃檀。施于佛宇。作槌撞钟。受报聪敏。为众钦仰。又问我有何缘。而感鹤众。祖曰。汝第四劫中。尝为比丘。当赴会龙宫。汝诸弟子。咸欲随从。汝观五百众中。无有一人堪任妙供。时诸弟子曰。师常说法。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今既不然。何圣之有。汝即令赴会。自汝舍生趣生。转化诸国。其五百弟子。以福微德薄。生于羽族。今感汝之惠。故为鹤众相随。鹤勒那问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而说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复无忧。时鹤众闻偈飞呜而去。祖跏趺寂然奄化。鹤勒那与宝印王起塔。当后汉桓帝十九年乙巳岁也。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勒那梵语。鹤即华言。以常感群鹤恋慕故名耳)

  月氏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千胜。母金光。以无子故。祷于七佛金幢即梦须弥山顶一神童持金环云我来也。觉而有孕。年七岁。游行聚落。睹民间淫祀。乃入庙叱之曰。汝妄兴祸福。幻惑于人。岁费牲牢。伤害斯甚。言讫庙貌忽然而坏。由是乡党。谓之圣子。年二十二出家。三十遇摩拏罗尊者。付法眼藏。行化至中印度。彼国王名无畏海。崇信佛道。祖为说正法次。王忽见二人绯素服拜祖。王问曰。此何人也。祖曰。此是日月天子。吾昔曾为说法。故来礼拜。良久不见。唯闻异香。王曰。日月国土。总有多少。祖曰。千释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亿迷卢日月。我若广说。即不能尽。王闻忻然。时祖演无上道。度有缘众。以上足龙子早夭。有兄师子。博通强记。事婆罗门。厥师既逝。弟复云亡。乃归依尊者而问曰。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是语已。即入佛慧。时祖忽指东北问曰。是何气象。师子曰。我见气如白虹贯乎天地。复有黑气五道。横亘其中。祖曰。其兆云何。曰莫可知矣。祖曰。吾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吾将灭矣。今以法眼。付嘱于汝。善自护持。乃说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师子比丘闻偈欣惬。然未晓将罹何难。祖乃密示之。言讫现十八变而归寂。阇维毕分舍利。各欲兴塔。祖复现空中而说偈曰。一法一切法。一切一法摄。吾身非有无。何分一切塔。大众闻偈遂不复分。就驮都场。而建塔焉。即后汉献帝二十年己丑岁也。

  二十四祖师子比丘者

  中印度人也。姓婆罗门。得法游方。至罽宾国。有波利迦者。本习禅观。故有禅定知见执相舍相不语之五众。祖诘而化之。四众皆默然心服。唯禅定师达磨达者。闻四众被责。愤悱而来。祖曰。仁者习定。何当来此。既至于此。胡云习定。彼曰我虽来此。心亦不乱。定随人习。岂在处所。祖曰。仁者既来。其习亦至。既无处所。岂在人习。彼曰。定习人故。非人习定。我当来此。其定常习。祖曰。人非习定。定习人故。当自来时。其定谁习。彼曰。如净明珠。内外无翳。定若通达。必当如此。祖曰。定若通达。一似明珠。今见仁者。非珠之徒。彼曰。其珠明彻。内外悉定。我心不乱。犹若此净。祖曰。其珠无内外。仁者何能定。秽物非动摇。此定不是净。达磨达蒙祖开悟。心地朗然。祖既摄五众。名闻遐迩。方求法嗣。遇一长者引其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既长矣。终未能舒。愿尊者示其宿因。祖睹之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祖曰。吾前报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尝赴西海斋。受嚫珠付之。今还吾珠。理固然矣。长者遂舍其子出家。祖即与授具。以前缘故名婆舍斯多。祖即谓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转付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以僧伽梨。密付斯多。俾之他国随机演化。斯多受教。直抵南天。祖谓难不可以苟免。独留罽宾。时本国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学诸幻法。欲共谋乱。乃盗为释子形象。潜入王宫。且曰。不成即罪归佛子。妖既自作。祸亦旋踵。王果怒曰。吾素归心三宝。何乃构害。一至于斯。即命破毁伽蓝。祛除释众。又自秉剑。至尊者所。问曰。师得蕴空否。祖曰。已得蕴空。王曰。离生死否。祖曰。已离生死。王曰。既离生死。可施我头。祖曰。身非我有。何吝于头。王即挥刃。断尊者首。白乳涌高数尺。王之右臂。旋亦堕地。七日而终。太子光首叹曰。我父何故自取其祸。时有象白山仙人者。深明因果。即为光首。广宣宿因。解其疑网。(事具圣胄集。及宝林传)遂以师子尊者报体而建塔焉。当魏齐王二十年己卯岁也。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罽宾国人也。姓婆罗门。父寂行。母常安乐。初母梦得神剑。因而有孕。既诞。拳左手。遇师子尊者。显发宿因。密授心印。后适南天。至中印度。彼国王名迦胜。设礼供养。时有外道。号无我尊。先为王礼重。嫉祖之至。欲与论义。幸而胜之。以固其事。乃于王前谓祖曰。我解默论。不假言说。祖曰。孰知胜负。彼曰。不争胜负。但取其义。祖曰。汝以何为义。彼曰。无心为义。祖曰。汝既无心。岂得义乎。彼曰。我说无心。当名非义。祖曰。汝说无心。当名非义。我说非心。当义非名。彼曰。当义非名。谁能辨义。祖曰。汝名非义。此名何名。彼曰。为辨非义。是名无名。祖曰。名既非名。义亦非义。辨者是谁。当辨何物。如是往返五十九番。外道杜口信伏。于时祖忽面北合掌。长吁曰。我师师子尊者。今日遇难。斯可伤焉。即辞王南迈。达于南天。潜隐山谷。时彼国王名天德。迎请供养。王有二子。一名德胜。凶暴而色力充盛。一名不如密多。和柔而长婴疾苦。祖乃为陈因果。王即顿释所疑。又有咒术师。忌祖之道。乃潜置毒药于饮食中。祖知而食之。彼返受祸。遂投祖出家。祖即与授具。后六十载。德胜即位。复信外道。致难于祖。不如密多以进谏被囚。王遽问祖曰。予国素绝妖讹。师所传者。当是何宗。祖曰。王国昔来实无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王曰。佛灭已千二百载。师从谁得邪。祖曰。饮光大士亲受佛印。展转至二十四世师子尊者。我从彼得。王曰。予闻师子比丘不能免于刑戮。何能传法后人。祖曰。我师难未起时。密授我信衣法偈。以显师承。王曰。其衣何在。祖即于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鲜。薪尽如故。王即追悔。致礼师子。真嗣既明。乃赦密多。密多遂求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诸圣降迹。即许出家。六年侍奉。后于王宫受具。羯磨之际。大地震动。颇多灵异。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汝当善护正法眼藏。普济群有。听吾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不如密多闻偈。再启祖曰。法衣宜可传授。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明。汝身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不如密多闻语作礼而退。祖现于神变。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高一尺。德胜王创浮图而秘之。当东晋明帝太宁三年乙酉岁也。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

  南印度天德王之次子也。既受度得法。至东印度。彼王名坚固。奉外道。师长爪梵志。暨尊者将至。王与梵志。同睹白气贯于上下。王曰。斯何瑞也。梵志预知祖入境。恐王迁善。乃曰。此是魔来之兆耳。何瑞之有。即鸠诸徒众议曰。不如密多将入都城。谁能挫之。弟子曰。我等各有咒术。可以动天地入水火。何患哉。祖至。先见宫墙有黑气。乃曰。小难耳。直诣王所。王曰。师来何为。祖曰。将度众生。王曰。以何法度。祖曰。各以其类度之。时梵志闻言。不胜其怒。即以幻法化大山于祖顶上。祖指之。忽在彼众头上。梵志等怖惧。投祖。祖愍其愚惑。再指之。化山随灭。乃为王演说法要。俾趣真乘。谓王曰。此国当有圣人而继于我。是时有婆罗门子年二十许。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缨络。故人谓之缨络童子。游行闾里。丐求度日。若常不轻之类。人问汝行何急。即答曰。汝行何缓。或曰何姓。乃曰。与汝同姓。莫知其故。后王与尊者。同车而出。见缨络童子稽首于前。祖曰。汝忆往事否。童曰。我念远劫中与师同居。师演摩诃般若。我转甚深修多罗。今日之事。盖契昔因。祖又谓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势至菩萨是也。此圣之后。复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度。一人缘在震旦。四五年内。却返此方。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罗。付法眼藏。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祖付法已。即辞王曰。吾化缘已终。当归寂灭。愿王于最上乘。无忘外护。即还本座。跏趺而逝。化火自焚。收舍利塔而瘗之。当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戊子岁也。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东印度人也。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养。度越伦等。又施无价宝珠。时王有三子。曰月净多罗。曰功德多罗。曰菩提多罗。其季开士也。祖欲试其所得。乃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第一王子第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第三王子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辩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知是法嗣。以时尚未至。且默而混之。及香至王厌世。众皆号绝。唯第三子菩提多罗。于柩前入定。经七日而出。乃求出家。既受具戒。祖告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吾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华开世界起。尊者付法已。即于座上起立。舒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光耀。又踊身虚空。高七多罗树。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收以建塔。当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丁酉岁。祖因东印度国王请。祖斋次。王乃问。诸人尽转经。唯师为甚不转。祖曰。贫道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非但一卷两卷。

  东土祖师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者

  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后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知师密迹。因试令与二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要。既而尊者谓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因改号菩提达磨。祖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愿垂开示。者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祖又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千载之下有留难否。者曰。汝所化之方。获菩提者。不可胜数。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时。南方勿住。彼唯好有为功业。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亦不可久。留听吾偈曰。路逢跨水复逢羊。独自栖栖暗渡江。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又问曰。此后更有何事。者曰。从是已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难。听吾谶曰。心中虽吉外头凶。川下僧房名不中。为遇毒龙生武子。忽逢小鼠寂无穷。又问此后如何。者曰。却后二百二十年。林下见一人当得道果。听吾谶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复演诸偈。皆预谶佛教隆替。(事具宝林传及圣胄集)祖恭禀教义。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尝废阙。迨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本与祖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二甘露门矣。而佛大胜多更分徒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聚落峥嵘。徒众甚盛。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所。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彼众中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祖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邪。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祖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祖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祖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祖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此否。祖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祖瞥然匿迹。至无相宗所。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彼众中有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祖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祖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祖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祖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波罗提闻祖辩析。即悟本心。礼谢于祖。忏悔往谬。祖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言已。忽然不现。至定慧宗所。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祖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至第四戒行宗所。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伏。至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阿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彼众中有宝静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祖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静闻之。顿除疑网。至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彼众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祖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彼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既而六众咸誓归依。由是化被南天。声黜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于邪见。寿年不永。运祚亦促。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恶报应。皆因多智之者。妄构其说。至于国内。耆旧为前王所奉者。悉从废黜。祖知已。叹彼德薄。当何救之。即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将证其果。其二宗胜者。非不博辩。而无宿因。时六宗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师何自安。祖遥知众意。即弹指应之。六众闻云。此是我师达磨信响。我等宜速行以副慈命。即至祖所。礼拜问讯。祖曰。一叶翳空。孰能翦拂。宗胜曰。我虽浅薄。敢惮其行。祖曰。汝虽辩慧。道力未全。宗胜自念。我师恐我见王大作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敌也。言讫潜去。至王所。广说法要。及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等事。王与之往返征诘。无不诣理。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将伏何人。祖不起于座。悬知宗胜义堕。遽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于王。须臾理屈。汝可速救波罗提。恭禀祖旨云。愿假神力。言已。云生足下。至大王前。默然而住。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提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王虽惊异。而骄慢方炽。即摈宗胜令出。波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正怒而问曰。何者是佛。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提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提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提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非。咨询法要。朝夕忘倦。迄于九旬。时宗胜既被斥逐。退藏深山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二十年来。方归佛道。性虽愚昧。行绝瑕疵。不能御难。生何如死。言讫。即自投崖。俄有神人。以手捧承。置于岩上。安然无损。宗胜曰。我忝沙门。当与正法为主。不能抑绝。王非是以捐身自责。何神佑助。一至于斯。愿垂一语。以保余年。于是神人乃说偈曰。师寿于百岁。八十而造非。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虽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诸圣悉存心。如来亦复尔。宗胜闻偈。欣然即于岩间宴坐。时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辩。当师何人。提曰。我所出家。即娑罗寺乌沙婆三藏。为受业师。其出世师者。即大王叔菩提达磨是也。王闻祖名。惊骇久之曰。鄙薄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遽敕近臣。特加迎。请祖即随使而至。为王忏悔往非。王闻规诫。泣谢于祖。又诏宗胜归国。大臣奏曰。宗胜被谪投崖。今已亡矣。王告祖曰。宗胜之死。皆自于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祖曰。宗胜今在岩间。宴息。但遣使召。当即至矣。王即遣使入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宗胜蒙召。乃曰。深愧王意。贫道誓处。岩泉。且王国贤德如林。达磨是王之叔。六众所师。波罗提法中龙象。愿王。崇仰二圣。以福皇基。使者复命未至。祖谓王曰。知取得宗胜否。王曰未知。祖曰。一请未至。再命必来良久使还。果如祖语。祖遂辞王曰。当善修德。不久疾作。吾且去矣。经七日。王乃得疾。国医诊治。有加无瘳。贵戚近臣忆师前记。急发使告祖曰。王疾殆至。弥留。愿叔慈悲。远来诊救。祖即至慰问。时宗胜再承王召。即别岩间波罗提。亦来问疾。谓祖曰。当何施为令王免苦。祖即令太子为王宥罪施恩。崇奉三宝。复为忏悔。愿罪消灭。如是者三。王疾有间。师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乃先辞祖塔。次别同学。后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惟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寮。送至海壖。祖泛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七年庚子岁。九月二十一日也。广州刺史萧昂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旧板年甲差误。今依梁僧宝唱续法记宋嵩禅师正宗记。前后改云)十月一日至金陵。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祖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祖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届于洛阳。当魏孝明帝正光元年也。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时有僧神光者。旷达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览群书。善谈玄理。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乃往彼。晨夕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坚立不动。迟明积雪过膝。祖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祖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闻祖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祖前。祖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可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越九年。欲返天竺。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可曰。请师指陈。祖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旧载祖曰。吾有楞伽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 按人天眼目。达观颖反覆辨论。以正其讹。最为明确。今遵依是说。故尔削去)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尝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亦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谕海越漠。为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别记云。祖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只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慧可种种说心性。曾未契理。祖只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可忽曰。我已息诸缘。祖曰。莫成断灭去否。可曰。不成断灭。祖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勿疑也)言已。乃与徒众。往禹门千圣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问祖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祖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此外如何。祖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又曰。弟子归心三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祖知恳到。即说偈曰。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祖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愚难。炫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否。祖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无此理。炫之曰。师苦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祖不获已。乃为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炫之闻语。莫究其端。默记于怀。礼辞而去。祖之所谶。虽当时不测。而后皆符验。时魏氏奉释。禅隽如林。光统律师。流支三藏者。乃僧中之鸾凤也。睹师演道。斥相指心。每与师论义。是非蜂起。祖遐振玄风。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堪任。竞起害心。数加毒药。至第六度。以化缘已毕。传法得人。遂不复救之。端居而逝。即魏庄帝永安元年戊申。十月五日也。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起塔于定林寺。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祖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祖曰。西天去。云归。具说其事。及门人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至唐开元十五年丁卯岁。为信道者。窃在五台华严寺。今不知所在。初梁武遇祖。因缘未契。及闻化行魏邦。遂欲自撰师碑。而未暇也。后闻宋云事乃成之。代宗谥圆觉大师。塔曰空观(年号依纪年通谱)。

  (通论曰。传灯谓。魏孝明帝钦祖异迹。三屈诏命。祖竟不下少林。及祖示寂。宋云自西域还。遇祖于葱岭。孝庄帝有旨。令启圹。如南史。普通八年。即大通元年也。孝明以是岁四月癸丑殂。祖以十月至梁。盖祖未至魏时。孝明已去世矣。其子即位未几。为尔朱荣所弑。乃立孝庄帝由是魏国大乱。越三年。而孝庄殂。又五年分割为东西魏。然则吾祖在少林时。正值其乱。及宋云之还。则孝庄去世。亦五六年。其国至于分割久矣。乌有孝庄。令启圹之说乎。按唐史云。后魏末有僧达磨。航海而来。既卒。其年魏使宋云。于葱岭回见之。门徒。发其墓。但有只履而已。此乃实录也)。

  二祖慧可大师者

  武牢人也。姓姬氏。父寂。未有子时。尝自念言。我家崇善。岂令无子。祷之既久。一夕感异光照室。其母因而怀妊。及长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自幼志气不群。博涉诗书。尤精玄理。而不事家产。好游山水。后览佛书。超然自得。即抵洛阳龙门香山。依宝静禅师。出家受具。于永穆寺。浮游讲肆。遍学大小乘义。年三十三。却返香山。终日宴坐。又经八载。于寂默中。倏见一神人。谓曰。将欲受果。何滞此邪。大道匪遥。汝其南矣。祖知神助。因改名神光。翌日觉头痛如刺。其师欲治之。空中有声曰。此乃换骨。非常痛也。祖遂以见神事白于师。师视其顶骨。即如五峰秀出矣。乃曰。汝相吉祥。当有所证。神令汝南者。斯则少林达磨大士。必汝之师也。祖受教造于少室。其得法传衣事迹。达磨章具之矣。自少林托化西归。大师继阐玄风。博求法嗣。至北齐天平二年。有一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聿来设礼而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即为剃发。云是吾宝也。宜名僧璨。其年三月十八日。于光福寺受具。自兹疾渐愈。执侍经二载。祖乃告曰。菩提达磨。远自竺干。以正法眼藏并信衣。密付于吾。吾今授汝。汝当守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华生。本来无有种。华亦不曾生。祖付衣法已。又曰。汝受吾教。宜处深山。未可行化。当有国难。璨曰。师既预知。愿垂示诲。祖曰。非吾知也。斯乃达磨传般若多罗悬记云。心中虽吉外头凶是也。吾校年代。正在于汝。汝当谛思前言。勿罹世难。然吾亦有宿累。今要酬之。善去善行。俟时传付祖付嘱已。即往邺都。随宜说法。一音演畅。四众皈依。如是积三十四载。遂韬光混迹。变易仪相。或入诸酒肆。或过于屠门。或习街谈。或随厮役。人问之曰。师是道人。何故如是。祖曰。我自调心。何关汝事。又于管城县匡救寺三门下。谈无上道。听者林会。时有辩和法师者。于寺中讲涅槃经。学徒闻师阐法。稍稍引去。辩和不胜其愤。兴谤于邑宰翟仲侃翟。惑其邪说。加祖以非法。祖怡然委顺。识真者谓之偿债。时年一百七岁。即隋文帝开皇十三年癸丑岁。三月十六日也。葬磁州滏阳县东北七十里。唐德宗谥大祖禅师(皓月供奉问长沙岑和尚。古德云。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只如师子尊者二祖大师。为什么得偿债去。沙曰。大德不识本来空月曰。如何是本来空。沙曰。业障是。曰。如何是业障。沙曰。本来空是。月无语。沙以偈示之曰。假有元非有。假灭亦非无涅槃偿债义。一性更无殊)。

  三祖僧璨大师者

  不知何许人也。初以白衣谒二祖。既受度传法。隐于舒州之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祖往来太湖县司空山。居无常处。积十余载。时人无能知者。至隋开皇十二年壬子岁。有沙弥道信。年始十四。来礼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后于吉州受戒。侍奉尤谨。祖屡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法偈曰。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地尽无生。祖又曰。昔可大师付吾法。后往邺都。行化三十年。方终。今吾得汝。何滞此乎。即适罗浮山。优游二载。却还旧址逾月。士民奔趋。大设檀供。祖为四众。广宣心要讫。于法会大树下。合掌立终。即隋炀帝大业二年丙寅。十月十五日也。唐玄宗谥鉴智禅师觉寂之塔。师信心铭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缘。勿住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止动归止。止更弥动。唯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多言多虑。转不相应。绝言绝虑。无处不通。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见不住。慎莫追寻。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不见精粗。宁有偏党。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任性合道。逍遥绝恼。系念乖真。昏沉不好。不好劳神。何用疏亲。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由斟酌。梦幻空华。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一如体玄。兀尔忘缘。万法齐观。归复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究竟穷极。不存轨则。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尽净。正信调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虚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他无自。要急相应。唯言不二。不二皆同。无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万年。无在不在。十方目前。极小同大。忘绝境界。极大同小。不见边表。有即是无。无即是有。若不如是。必不须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语道断。非去来今。

  四祖道信大师者

  姓司马氏。世居河内。后徙于蕲州广济县。生而超异。幼慕空宗。诸解脱门。宛如宿习。既嗣祖风。摄心无寐。胁不至席者。仅六十年。隋大业十三载。领徒众抵吉州。值群盗围城。七旬不解。万众惶怖。祖愍之。教令念摩诃般若。时贼众望雉堞间。若有神兵。乃相谓曰。城内必有异人。不可攻矣。稍稍引去。唐武德甲申岁。师却返蕲春。住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邪。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缘故。殊无难色。遂舍为弟子。以至付法传衣。偈曰。华种有生性。因地华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遂以学徒委之。一日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登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众皆默然。忍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善。后贞观癸卯岁。太宗向师道味。欲瞻风彩。诏赴京。祖上表逊谢。前后三返。竟以疾辞。第四度命使曰。如果不起。即取首来。使至山谕旨。祖乃引颈就刃。神色俨然。使异之。回以状闻。帝弥加钦慕。就赐珍缯。以遂其志。迄高宗永徽辛亥岁闰九月四日。忽垂诫门人曰。一切诸法悉皆解脱。汝等各自护念。流化未来。言讫安坐而逝。寿七十有二。塔于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户无故自开。仪相如生。尔后门人不敢复闭。代宗谥大医禅师慈云之塔。

  五祖弘忍大师者

  蕲州黄梅人也。先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尝请于四祖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邪傥。若再来。吾尚可迟汝。乃去行水边。见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诺。我即敢行。女首肯之。遂回策而去。女周氏季子也。归辄孕。父母大恶。逐之。女无所归。日佣纺里中。夕止于众馆之下。已而生一子。以为不祥。因抛浊港中。明日见之。溯流而上。气体鲜明。大惊。遂举之。成童随母乞食。里人呼为无姓儿。逢一智者。叹曰。此子缺七种相。不逮如来。后遇信大师得法。嗣化于破头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卢。名慧能。自新州来。参谒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唯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岂然。祖知是异人。乃诃曰。着槽厂去。卢礼足而退。便入碓房。服劳于杵臼之间。昼夜不息。经八月。祖知付授时至。遂告众曰。正法难解。不可徒记吾言。持为己任。汝等各自随意。述一偈。若语意冥符。则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学通内外。众所宗仰。咸推称曰。若非尊秀畴敢当之。神秀窃聆众誉。不复思惟。乃于廊壁。书一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因经行。忽见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赞叹曰。后代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其壁本欲令处士卢珍绘楞伽变相。及见题偈在壁。遂止不画各令念诵。卢在碓坊。忽聆诵偈。乃问同学。是何章句。同学曰。汝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则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叹赏。必将付法传衣也。卢曰。其偈云何。同学为诵。卢良久曰。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同学诃曰。庸流何知。勿发狂言。庐曰。子不信邪。愿以一偈和之。同学不答。相视而笑。卢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卢自秉烛。请别驾张日用。于秀偈之侧。写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后见此偈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师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于碓以杖三击之。卢即以三鼓入室。祖告曰。诸佛出世。为一大事。故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叶尊者。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今。以法宝及所传袈裟。用付于汝。善自保护。无令断绝。听吾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卢行者跪受衣法。启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也。且当远隐。俟时行化。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也。卢曰。当隐何所。祖曰。逢怀即止。遇会且藏。卢礼足已。捧衣而出。是夜南迈。大众莫知。五祖自后不复上堂。大众疑怪致问。祖曰。吾道行矣。何更询之。复问衣法谁得邪。祖曰。能者得。于是众议。卢行者名能。寻访既失。潜知彼得。即共奔逐。五祖既付衣法。复经四载。至上元二年。忽告众曰。吾今事毕。时可行矣。即入室安坐而逝。寿七十有四。建塔于黄梅之东山。代宗谥大满禅师法雨之塔。

  六祖慧能大师者

  俗姓卢氏。其先范阳人。父行瑫。武德中。左官于南海之新州。遂占籍焉。三岁丧父。其母守志鞠养。及长家尤贫窭。师樵采以给。一日负薪至市中。闻客读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有所感悟。而问客曰。此何法也。得于何人。客曰。此名金刚经。得于黄梅忍大师。祖遽告其母。以为法寻师之意。直抵韶州。遇高行士刘志略。结为交友。尼无尽藏者。即志略之姑也。常读涅槃经。师暂听之。即为解说其义。尼遂执卷问字。祖曰。字即不识。义即请问。尼曰。字尚不识。曷能会义。祖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尼惊异之。告乡里耆艾曰。能是有道之人。宜请供养。于是居人竞来瞻礼。近有宝林古寺旧地。众议营缉。俾祖居之。四众雾集。俄成宝坊。祖一日忽自念曰。我求大法。岂可中道而止。明日遂行。至昌乐县。西山石室间。遇智远禅师。祖遂请益。远曰。观子神姿爽拔。殆非常人。吾闻西域菩提达磨传心印于黄梅。汝当往彼参决。祖辞去。直造黄梅之东山。即唐咸亨二年也。忍大师一见。默而识之。后传衣法。令隐于怀集四会之间。至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讲涅槃经。祖寓止廊庑间。暮夜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一曰幡动。一曰风动。往复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窃聆此语。竦然异之。明日邀祖入室。征风幡之义。祖具以理告。印宗不觉起立曰。行者定非常人。师为是谁。祖更无所隐。直叙得法因由。于是印宗执弟子之礼。请授禅要。乃告四众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萨。乃指座下卢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请出所传信衣。悉令瞻礼。至正月十五日。会诸名德。为之剃发。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师。授满分戒。其戒坛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三藏记云。后当有肉身菩萨。在此坛受戒。又梁末真谛三藏。于坛之侧。手植二菩提树。谓众曰。却后一百二十年。有大开士。于此树下。演无上乘。度无量众。祖具戒已。于此树下。开东山法门。宛如宿契。明年二月八日。忽谓众曰。吾不愿此居。欲归旧隐。即印宗与缁白千余人。送祖归宝林寺。韶州刺史韦据。请于大梵寺。转妙法轮。并受无相心地戒。门人纪录。目为坛经。盛行于世。后返曹溪。雨大法雨。学者不下千数。中宗神龙元年。降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机之暇。每究一乘。二师并推让曰。南方有能禅师。密受忍大师衣法。可就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祖上表辞疾。愿终林麓。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祖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见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无生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邪。简曰。弟子回。主上必问。愿和尚慈悲。指示心要。祖曰。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暗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况烦恼。修道之人。傥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祖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烦恼者。此是二乘小见羊鹿等机。大智上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祖曰。明与无明。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说不生不灭。何异外道。祖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无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祖语。有诏谢师。并赐磨衲袈裟。绢五百匹。宝钵一口。十二月十九日。来改古宝林。为中兴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 来韶州刺史。重加崇饰。赐额为法泉寺。祖新州旧居。为国恩寺。一日祖谓众曰。诸善知识。汝等各各净心。听吾说法。汝等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能含藏长养。成就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溥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得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先天元年。告诸四众曰。吾忝受忍大师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汝等信根淳熟。决定不疑。堪任大事。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华情已。菩提果自成。说偈已。复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净。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尝有僧举卧轮禅师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祖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因示一偈曰。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卧轮非名。即住处也)祖说法利生。经四十载。其年七月六日。命弟子。往新州国恩寺。建报恩塔。仍令倍工。

  又有蜀僧。名方辩。来谒。曰善捏塑。祖正色曰。试塑看。方辩不领旨。乃塑祖真。可高七尺。曲尽其妙。祖观之曰。汝善塑性。不善佛性。酬以衣物。辩礼谢而去。

  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速理舟楫。时大众哀慕。乞师且住。祖曰。诸佛出现。犹示涅槃。有来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归必有所。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又问。师之法眼。何人传受。祖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又问。后莫有难否。祖曰。吾灭后五六年。当有一人来取吾首。听吾记曰。头上养亲。口里须餐。遇满之难。杨柳为官。又曰。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萨。从东方来。一在家。一出家。同时兴化。建立吾宗。缔缉伽蓝。昌隆法嗣。言讫。往新州国恩寺。沐浴跏趺而化。异香袭人。白虹瞩地。即其年八月三日也。时韶新两郡各修灵塔。道俗莫决所之。两郡刺史共焚香祝曰。香烟引处。即师之欲归焉。时炉香腾涌。直贯曹溪。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寿七十六。时韶州刺史韦据撰碑。门人忆念取首之记。遂先以铁叶漆布。固护师颈。塔中有达磨所传信衣。(西域屈眴布也。缉木[糸*鸟]华心织成。后人以碧绢为里)中宗赐磨衲宝钵。以辩塑真道具等。主塔侍者尸之。开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夜半。忽闻塔中如拽铁索声。僧众惊起。见一孝子从塔中走出。寻见师颈有伤。具以贼事。闻于州县。县令杨侃。刺史柳无忝得牒。切加擒捉。五月于石角村。捕得贼人。送韶州鞠问。云姓张。名净满。汝州梁县人。于洪州开元寺。受新罗僧金大悲钱二十千。令取六祖大师首。归海东供养。柳守闻状。未即加刑。乃躬至曹溪。问祖上足令韬曰。如何处断。韬曰。若以国法论。理须诛夷。但以佛教慈悲。冤亲平等。况彼欲求供养。罪可恕矣。柳守嘉叹曰。始知佛门广大。遂赦之。(尔后甚有名贤赞述檀施珍异。文繁不录)上元元年。肃宗遣使。就请师衣钵。归内供养。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梦。六祖大师请衣钵。七日敕刺史杨瑊曰朕梦感禅师请传法袈裟。却归曹溪。今遣镇国大将军刘崇景顶戴而送。朕谓之国宝。卿可于本寺如法安置。专令僧众亲承宗旨者。严加守护。勿令遗坠。后或为人偷窃。皆不远而获。如是者数四。宪宗谥大鉴禅师。塔曰元和灵照。皇朝开宝初。王师平南海刘氏残兵作梗。祖之塔庙。鞠为煨烬。而真身为守塔僧保护。一无所损。寻有制兴修。功未竟。曾太宗皇帝即位。留心禅宗。颇增壮丽焉。

五灯严统

五灯严统

  四祖大医禅师旁出法嗣第一世

  牛头山法融禅师者

  润州延陵人也。姓韦氏。年十九。学通经史。寻阅大部般若。晓达真空。忽一日叹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观出世舟航。遂隐茅山。投师落发。后入牛头山幽栖寺。北岩之石室。有百鸟衔华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彼山有奇异之人。乃躬自寻。访问寺僧。此间有道人否。曰出家儿那个不是道人。祖曰。阿那个是道人。僧无对别僧曰。此去山中十里许。有一懒融。见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么。祖遂入山。见师端坐自若。曾无所顾。祖问曰。在此作什么。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便起作礼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或东或西。师曰。还识道信禅师否。祖曰。何以问他。师曰。向德滋久。冀一礼谒。祖曰。道信禅师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之处否。师指后面曰。别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绕庵唯见虎狼之类。祖乃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个在。祖曰。这个是什么。师无语。少选。祖却于师宴坐石上。书一佛字。师睹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师未晓。乃稽首请说真要。祖曰。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门定门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往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师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问佛。问佛非不心。师曰。既不许作观行。于境起时。心如何对治。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从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随心自在。无复对治。即名常住法身。无有变异。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于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玄化。祖付法讫。遂返双峰终老。师自尔法席大盛。唐永徽中。徒众乏粮。师往丹阳缘化。去山八十里。躬负米一石八斗。朝往暮还。供僧三百。二时不阙三年。邑宰萧元善请于建初寺。讲大般若经。听者云集。至灭静品。地为之震动。讲罢归山。博陵王问师曰。境缘色发时。不言缘色起。云何得知缘。乃欲息其起。师曰。境色初发时。色境二性空。本无知缘者。心量与知同。照本发非发。尔时起自息。抱暗生觉缘。心时缘不逐。至如未生前。色心非养育。从空本无念。想受言念生。起发未曾起。岂用佛教令。问曰。闭目不见色。境虑乃便多。色既不关心。境从何处发。师曰。闭目不见色。内心动虑多。幻识假成用。起名终不过。知色不关心。心亦不关人。随行有相转。鸟去空中真。问曰。境发无处所。缘觉了知生。境谢觉还转。觉乃变为境。若以心曳心。还为觉所觉。从之随随去。不离生灭际。师曰。色心前后中。实无缘起境。一念自疑忘。谁能计动静。此知自无知。知知缘不会。当自检本形。何须求域外。前境不变谢。后念不来今。求月执玄影。讨迹逐飞禽。欲知心本性。还如视梦里。譬之六月冰。处处皆相似。避空终不脱。求空复不成。借问镜中像。心从何处生。问曰。恰恰用心时。若为安隐好。师曰。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曲谭名相劳。直说无繁重。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问曰。智者引妙言。与心相会当。言与心路别。合则万倍乖。师曰。方便说妙言。破病大乘道。非关本性谭。还从空化造。无念为真常。终当绝心路。离念性不动。生灭无乖误。谷响既有声。镜像能回顾。问曰。行者体境有。因觉知境亡。前觉及后觉。并境有三心。师曰。境用非体觉。觉罢不应思。因觉知境亡。觉时境不起。前觉及后觉。并境有三迟。问曰。住定俱不转。将为正三昧。诸业不能牵。不知细无明。徐徐蹑其后。师曰。复闻别有人。虚执起心量。三中事不成。不转还虚妄。心为正受缚。为之净业障。心尘万分一。不了说无明。细细习因起。徐徐名相生。风来波浪转。欲静水还平。更欲前途说。恐畏后心惊。无念大兽吼。性空下霜雹。星散秽草摧。纵横飞鸟落。五道定纷纶。四魔不前却。既如猛火燎。还如利剑斫。问曰。赖觉知万法。万法本来然。若假照用心。只得照用心。不应心里事。师曰。赖觉知万法。万法终无赖。若假照用心。应不在心外。问曰。随随无拣择。明心不现前。复虑心闇昧。在心用功行。智障复难除。师曰。有此不可有。寻此不可寻。无拣即真择。得闇出明心。虑者心冥昧。存心托功行。何论智障难。至佛方为病。问曰。折中消息间。实亦难安怗。自非用行人。此难终难见。师曰。折中欲消息。消息非难易。先观心处心。次推智中智。第三照推者。第四通无记。第五解脱名。第六等真伪。第七知法本。第八慈无为。第九遍空阴。第十云雨被。最尽彼无觉。无明生本智。镜像现三业。幻人化四衢。不住空边尽。当照有中无。不出空有内。未将空有俱。号之名折中。折中非言说。安怗无处安。用行何能决。问曰。别有一种人。善解空无相。口言定乱一。复道有中无。同证用常寂。知觉寂常用。用心会真理。复言用无用。智慧方便多。言乱与理合。如如理自如。不由识心会。既知心会非。心心复相泯。如是难知法。永劫不能知。同此用心人。法所不能化。师曰。别有证空者。还如前偈论。行空守寂灭。识见暂时翻。会真是心量。终知未了原。又说息心用。多智疑相似。良由性不明。求空且劳己。永劫住幽识。抱相都不知。放光便动地。于彼欲何为。问曰。前件看心者。复有罗瀫难。师曰。看心有罗瀫。幻心何待看。况无幻心者。从容下口难。问曰。久有大基业。心路差互间。得觉微细障。即达于真际。自非善巧师。无能决此理。仰惟我大师。当为开要门。引导用心者。不令失正道。师曰。法性本基业。梦境成差互。实相微细身。色心常不悟。忽逢混沌士。哀怨愍群生。托疑广设问。抱理内常明。生死幽径彻。毁誉心不惊。野老显分答。法相愧来仪。蒙发群生药。还如色性为。显庆元年。邑宰萧元善请住建初。师辞。不获免。遂命入室。上首智岩。付嘱法印。令以次传授。将下山。谓众曰。吾不复践此山矣。时鸟兽哀号。逾月不止。庵前有四大桐树。仲夏之月。忽自凋落。明年正月二十三日。不疾而逝。窆于鸡笼山。

  四祖下二世(旁出)

  金陵牛头山融禅师法嗣

  牛头山智岩禅师者

  曲阿人也。姓华氏。弱冠智勇过人。身长七尺六寸。隋大业中。为郎将。常以弓挂一滤水囊随行。所至汲用。累从大将征讨。频立战功。唐武德中。年四十。遂乞出家。入舒州皖公山。从宝月禅师为弟子后。一日宴坐。睹异僧身长丈余。神姿爽拔。词气清朗。谓师曰。卿八十生出家。宜加精进。言讫不见。尝在谷中入定。山水暴涨。师怡然不动。其水自退。有猎者遇之。因改过修善。复有昔同从军者二人。闻师隐遁。乃共入山。寻之既见。因谓师曰。郎将狂邪。何为住此。师曰。我狂欲醒。君狂正发。夫嗜色淫声。贪荣冒宠。流转生死。何由自出。二人感悟。叹息而去。师后谒融禅师。发明大事。融谓师曰。吾受信大师真诀。所得都亡。设有一法胜过涅槃。吾说亦如梦幻。夫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汝今已过此见。吾复何云。山门化导当付之于汝。师禀命为第二世。后以正法。付方禅师。师住白马栖玄两寺。又迁石头城。于仪凤二年正月十日示灭。颜色不变。屈伸如生。室有异香。经旬不歇。遗言水葬焉。

  金陵钟山昙璀禅师者

  吴郡人也。姓颜氏。初谒融禅师。融目而奇之。乃告之曰。色声为无生之鸩毒。受想是至人之坑阱。子知之乎。师默而审之。大悟玄旨。寻晦迹钟山。多历年所。茅庵瓦缶。以终老焉。唐天授三年二月六日。恬然入定。七日而灭。

  四祖下三世四世(旁出不列章次)

  四祖下五世(旁出)

  金陵牛头山持禅师法嗣

  牛头山智威禅师者

  江宁人也。姓陈氏。依天宝寺统法师出家。谒法持禅师。传授正法。自尔江左学徒。皆奔走门下。有慧忠者。目为法器。师尝有偈示曰。莫系念。念成生死河。轮回六趣海。无见出长波。忠答曰。念想由来幻。性自无终始。若得此中意。长波当自止。师又示偈曰。余本性虚无。缘妄生人我。如何息妄情。还归空处坐。忠答曰。虚无是实体。人我何所存。妄情不须息。即泛般若船。师知其了悟。乃付以院事。随缘化导。终于延祚寺。

  四祖下六世(旁出)

  金陵牛头山威禅师法嗣

  牛头山慧忠禅师者

  润州人也。姓王氏。年二十三。受业于庄严寺。闻威禅师出世。乃往谒之。威才见曰。山主来也。师感悟微旨。遂给侍左右。后辞诣诸方。巡礼威于具戒院。见凌霄藤遇夏萎悴。人欲伐之。因谓之曰。勿剪。慧忠还时。此藤更生。及师回。果如其言。即以山门付嘱讫。出居延祚寺。师平生一衲。不易器用。唯一铛。尝有供僧谷两廪。盗者窥伺。虎为守之。县令张逊者。至山顶谒。问师有何徒弟。师曰。有三五人。逊曰。如何得见。师敲禅床。有三虎哮吼而出。逊惊怖而退。后众请入城。居庄严旧寺。师欲于殿东。别创法堂。先有古木。群鹊巢其上。工人将伐之。师谓鹊曰。此地建堂。汝等何不速去。言讫。群鹊乃迁巢他树。初筑基。有二神人。定其四角。复潜资夜役。遂不日而就。繇是四方学徒云集。得法者有三十四人。各住一方。转化多众。师有安心偈曰。人法双净。善恶两忘。直心真实。菩提道场。大历三年。石室前挂铛树。挂衣藤。忽盛夏枯死。四年六月十五日。集僧布萨讫。命侍者净发浴身。至夜有瑞云。覆其精舍。空中复闻天乐之声。诘旦怡然坐化。时风雨暴作。震折林木。复有白虹。贯于岩壑。五年春。茶毗。获舍利。不可胜计。

  宣州安国寺玄挺禅师

  初参威禅师。侍立次。有讲华严僧问。真性缘起其义云何。威良久。师遽召曰。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言下大悟。或问南宗自何而立。曰心宗非南北。

  舒州天柱山崇慧禅师者

  彭州人也。姓陈氏。唐干元初。往舒州天柱山创寺。永泰元年。赐额。僧问。如何是天柱境。师曰。主簿山高难见日。玉镜峰前易晓人。问达磨未来此土时。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未来且置。即今事作么生。曰某甲不会。乞师指示。师曰。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僧无语。师复曰。阇梨会么。曰不会。师曰。自己分上作么生。干他达磨来与未来作么。他家来大似卖卜汉。见汝不会。为汝锥破卦文。才生吉凶。尽在汝分上。一切自看。僧曰。如何是解卜底人。师曰。汝才出门时。便不中也。问如何是天柱家风。师曰。时有白云来闭户。更无风月四山流。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也。师曰潜岳峰高长积翠。舒江明月色光晖。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师曰。旷大劫来未曾壅滞。不是大通智胜佛是什么。曰为什么佛法不现前。师曰。只为汝不会。所以成不现前。汝若会去。亦无佛可成。问如何是道。师曰。白云覆青嶂。蜂蝶恋庭华。问从上诸圣有何言说。师曰。汝今见吾有何言说。问宗门中事请师举唱。师曰。石牛长吼真空外。木马嘶时月隐山。问如何是和尚利人处。师曰。一雨普滋。千山秀色。问如何是天柱山中人。师曰。独步千峰顶。优游九曲泉。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白猿抱子来青嶂。蜂蝶衔华绿蕊间。大历十四年归寂。塔于山之北。

  润州鹤林玄素禅师者

  延陵人也。姓马氏。晚参威禅师。遂悟性宗。后居鹤林寺。一日有屠者礼谒。愿就所居办供。师欣然而往。众皆见讶。师曰。佛性平等。贤愚一致。但可度者。吾即度之。复何差别之有。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会即不会。疑即不疑。又曰。不会不疑底。不疑不会底。有僧扣门。师问。是什么人。曰是僧。师曰。非但是僧。佛来亦不着。曰为什么不着。师曰。无汝栖泊处。

  四祖下七世(旁出)

  金陵牛头山忠禅师法嗣

  天台山佛窟岩惟则禅师者

  京兆人也。姓长孙氏。初谒忠禅师。大悟玄旨。乃曰。天地无物也。物我无物也。虽无物也。而未尝无物也。如此则圣人如影。百姓如梦。孰为死生哉。至人以是能独照。能为万物主。吾知之矣。遂南游天台。隐于瀑布之西岩。元和中。慕道者日至。有弟子可素。遂筑室庐。渐成法席。佛窟之称。自师始也。僧问。如何是那罗延箭。师曰。中的也。忽一日告门人曰。汝其勉之。阅二日跏趺而寂。后三年塔全身于本山(唐韩文公撰碑。今存国清寺)。

  鹤林素禅师法嗣

  杭州径山道钦禅师者

  苏州昆山人也。姓朱氏。初服膺儒教。年二十八。遇素禅师。谓之曰。观子神气温粹。真法宝也。师感悟。因求为弟子。素躬与落发。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径即止。师遂南迈。抵临安。见东北一山。因问樵者。樵曰。此径山也。乃驻锡焉。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于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乃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汝问不当。曰如何得当。师曰。待吾灭后。即向汝说。马祖令智藏来问。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师曰。待汝回去时有信。藏曰。如今便回去。师曰。传语却须问取曹溪。崔赵公问。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于是有省。唐大历三年。代宗诏至阙下。亲加瞻礼。一日同忠国师。在内庭坐次。见帝驾来。师起立。帝曰。师何以起。师曰。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帝悦。谓国师曰。欲锡钦师一名。国师欣然奉诏。乃赐号国一焉。后辞归本山。于贞元八年十二月。示疾。说法而逝。谥大觉禅师。

  四祖下八世(旁出)

  佛窟则禅师法嗣

  天台山云居智禅师

  尝有华严院僧继宗问。见性成佛其义云何。师曰。清净之性。本来湛然。无有动摇。不属有无净秽长短取舍。体自翛然。如是明见。乃名见性。性即佛。佛即性。故曰见性成佛。曰性既清净。不属有无。因何有见。师曰。见无所见。曰既无所见。何更有见。师曰。见处亦无。曰如是见时。是谁之见。师曰。无有能见者。曰究竟其理如何。师曰。汝知否。妄计为有。即有能所。乃得名迷。随见生解。便堕生死。明见之人。即不然。终日见未尝见。求名处体相不可得。能所俱绝。名为见性。曰此性遍一切处否。师曰。无处不遍。曰凡夫具否。师曰。上言无处不遍。岂凡夫而不具乎。曰因何诸佛菩萨不被生死所拘。而凡夫独萦此苦。何曾得遍。师曰。凡夫于清净性中。计有能所。即堕生死。诸佛大士善知清净性中不属有无。即能所不立。曰若如是说。即有能了不了人。师曰。了尚不可得。岂有能了人乎。曰至理如何。师曰。我以要言之。汝即应念。清净性中。无有凡圣。亦无了不了人。凡之与圣。二俱是名。若随名生解。即堕生死。若知假名不实。即无有当名者。又曰。此是极究竟处。若云我能了彼不能了。即是大病。见有净秽凡圣。亦是大病。作无凡圣解。又属拨无因果。见有清净性可栖止。亦大病。作不栖止解亦大病。然清净性中虽无动摇。且不坏方便应用。及兴慈运悲。如是兴运之处。即全清净之性。可谓见性成佛矣。继宗踊跃。礼谢而退。

  径山国一钦禅师法嗣

  杭州鸟窠道林禅师

  本郡富阳人也。姓潘氏。母朱氏。梦日光入口。因而有娠。及诞异香满室。遂名香光。九岁出家。二十一于荆州果愿寺受戒。后诣长安西明寺复礼法师。学华严经起信论。礼示以真妄颂。俾修禅那。师问曰。初云何观。云何用心。礼久而无言。师三礼而退。属代宗诏国一禅师至阙。师乃谒之。遂得正法。及南归孤山永福寺。有辟支佛塔。时道俗共为法会。师振锡而入。有灵隐寺韬光法师。问曰。此之法会何以作声。师曰。无声谁知是会。后见秦望山。有长松枝叶繁茂。盘屈如盖。遂栖止其上。故时人谓之鸟窠禅师。复有鹊巢于其侧。自然驯狎人。亦目为鹊巢和尚。有侍者会通。忽一日欲辞去。师问曰。汝今何往。对曰。会通为法出家。和尚不垂慈诲。今往诸方。学佛法去。师曰。若是佛法。吾此间亦有少许。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师于身上拈起布毛吹之。通遂领悟玄旨。元和中。白居易侍郎出守兹郡。因入山谒师。问曰。禅师住处甚危险。师曰。太守危险尤甚。白曰。弟子位镇江山。何险之有。师曰。薪火相交。识性不停。得非险乎。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作礼而退。师于长庆四年二月十日。告侍者曰。吾今报尽。言讫坐亡(有云。师名圆修者。恐是谥号)。

  五祖大满禅师旁出法嗣第一世

  北安神秀禅师者(耶舍三藏志云。艮地生玄旨。通尊媚亦尊。比肩三九族。足下一毛分)

  开封人也。姓李氏。少亲儒业。博综多闻。俄舍爱出家。寻师访道。至蕲州双峰东山寺。遇五祖。以坐禅为务。乃叹伏曰。此真吾师也。誓心苦节。以樵汲自役。而求其道。祖默识之。深加器重。祖既示灭。秀遂住江陵当阳山。唐武后闻之。召至都下。于内道场供养。特加钦礼。命于旧山。置度门寺。以旌其德。时王公士庶。皆望尘拜伏。暨中宗即位。尤加礼重。大臣张说尝闻法要。执弟子礼。师有偈示众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将心外求。舍父逃走。神龙二年。于东都天宫寺入灭。谥大通禅师。羽仪法物。送殡于龙门。帝送至桥。王公士庶皆至葬所。张说及征士卢鸿一各为碑诔。门人普寂义福等。并为朝野所重。

  嵩岳慧安国师(耶舍三藏志云。九女出人伦。八女绝婚姻。朽床添大脚。心祖众中尊)

  荆州枝江人也。姓卫氏。隋开皇十七年。括天下私度僧尼。勘师。师曰。本无名。遂遁于山谷。大业中。大发丁夫。开通济渠。饥殍相枕。师乞食以救之。获济者众。炀帝征师。不赴。潜入大和山。暨帝幸江都。海内扰攘。乃杖锡登衡岳。行头陀行。唐贞观中。至黄梅谒忍祖。遂得心要。麟德元年。游终南山石壁。因止焉。高宗尝召师。不奉诏。于是遍历名迹。至嵩少云。是吾终焉之地也。自尔禅者辐凑。有坦然怀让二僧来参。问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何不问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师曰。当观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师以目开合示之。然于言下知归。让乃即谒曹溪武后。征至辇下。待以师礼。与秀禅师同加钦重。后尝问师。甲子多少。师曰不记。后曰。何不记邪。师曰。生死之身。其若循环。环无起尽。焉用记为。况此心流注中间无间。见沤起灭者。乃妄想耳。从初识至动相灭时。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记乎。后闻稽颡信受。神龙二年。中宗赐紫袈裟。度弟子二七人。仍延入禁中供养。三年又赐摩衲。辞归嵩岳。是年三月三日。嘱门人曰。吾死已。将尸向林中。待野火焚之。俄尔万回公来。见师猖狂。握手言论。傍侍倾耳。都不体会。至八日闭户偃身而寂。春秋一百二十八。(隋开皇二年壬寅生。唐景龙三年己酉灭。时称老安国师)门人遵旨。舁置林间。果野火自然阇维。得舍利八十粒。内五粒色紫。留于宫中。至先天二年。门人建浮图焉。

  袁州蒙山道明禅师者

  鄱阳人。陈宣帝之裔也。国亡。落于民间。以其王孙尝受署。因有将军之号。少于永昌寺出家。慕道颇切。往依五祖法会。极意研寻。初无解悟。及闻五祖密付衣法。与卢行者。即率同志数十人。蹑迹追逐。至大庾岭。师最先见。余辈未及。卢见师奔至。即掷衣钵于磐石曰。此衣表信。可力争邪。任君将去。师遂举之。如山不动。踟蹰悚栗。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愿行者开示于我。卢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师当下大悟。遍体汗流。泣礼数拜。问曰。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别有意旨否。卢曰。我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边。师曰。某甲虽在黄梅随众。实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师也。卢曰。汝若如是。则吾与汝同师黄梅。善自护持。师又问。某甲向后宜往何所。卢曰。逢袁可止。遇蒙即居。师礼谢。遽回至岭下。谓众人曰。向陟崔嵬远望。杳无踪迹。当别道寻之。皆以为然。师既回。遂独往庐山布水台。经三载后。始往袁州蒙山。大唱玄化。初名慧明。以避六祖上字。故名道明。弟子等尽遣。过岭南。参礼六祖。

  五祖下二世(旁出)

  北宗秀禅师法嗣

  五台山巨方禅师

  安陆人也。姓曹氏。幼禀业于明福院朗禅师。初讲经论。后参禅会。及造北宗秀。问曰。白云散处如何。师曰不昧。秀又问。到此间后如何。师曰。正见一枝生五叶。秀默许之。入室侍对。应机无爽。寻至上党寒岭居焉。数岁之间。众盈千数。后于五台山。阐化二十余年。示寂。塔于本山。

  河中府中条山智封禅师

  姓吴氏。初习唯识论。滞于名相。为知识所诘。乃发愤罢讲游方。见秀禅师。疑心顿释。乃辞去。居于蒲津安峰。不下山十年。木食涧饮。州牧卫文升建安国院居之。缁素归依。憧憧不绝。使君问曰。某今日后如何。师曰。日从蒙汜出。照树全无影。使君初不能谕。拱揖而退。少选开晓。释然自得。师来往中条山。二十余年。得其道者。不可胜纪。灭后门人于州城北建塔焉。

  兖州降魔藏禅师

  赵郡人也。姓王氏。父为亳掾。师七岁出家。时属野多妖鬼。魅惑于人。师孤形制伏。曾无少畏。故得降魔名焉。即依广福院明赞禅师落发。后遇北宗盛化。便誓抠衣。秀问曰。汝名降魔。此无山精木怪。汝翻作魔邪。师曰。有佛有魔。秀曰。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议境界。师曰。是佛亦空。何境界之有。秀悬记之曰。汝与少皞之墟有缘。师寻入泰山数稔。学者云集。一日告门人曰。吾今老朽。物极有归。言讫而逝。

  寿州道树禅师

  唐州人也。姓闻氏。幼探经籍。年将五十。因遇高僧诱谕。遂誓出家。礼本部明月山慧文为师。师耻乎年长求法淹迟。励志游方。无所不至。后归东洛。遇秀禅师。言下知微。乃卜寿州三峰山。结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谭诡异。于言笑外。化作佛形及菩萨罗汉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声响。师之学徒睹之。皆不能测。如此涉十年。后寂无形影。师告众曰。野人作多色伎俩。眩惑于人。只消老僧不见不闻。伊伎俩有穷。吾不见不闻无尽。唐宝历元年。示疾而终。

  嵩岳安国师法嗣

  洛京福先寺仁俭禅师

  自嵩山罢问。放旷郊廛。谓之腾腾和尚。唐天册万岁中。天后诏入殿前。仰视天后。良久曰。会么。后曰不会。师曰。老僧持不语戒。言讫而出。翌日进短歌一十九首。天后览而嘉之。厚加赐赉。师皆不受。又令写歌辞。传布天下。其辞并敷演真理以警。时俗唯了元歌一首。盛行于世。

  嵩岳破灶堕和尚

  不称名氏。言行叵测。隐居嵩岳。山坞有庙甚灵。殿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物命甚多。师一日领侍僧入庙。以杖敲灶。三下曰。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倾破堕落。须臾有一人青衣峨冠。设拜师前。师曰。是什么人。曰我本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蒙师说无生法。得脱此处。生在天中。特来致谢。师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强言。神再礼而没。少选侍僧问曰。某等久侍和尚。不蒙示诲。灶神得什么径旨。便得生天。师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别也无道理为伊。侍僧无言。师曰会么。僧曰不会。师曰。本有之性。为什么不会。侍僧等乃礼拜。师曰。堕也堕也。破也破也。后义丰禅师举似安国师。安叹曰。此子会尽。物我一如。可谓如朗月处空。无不见者。难构伊语脉。丰问曰。未审什么人构得他语脉。安曰。不知者。时号为破灶堕。僧问。物物无形时如何。师曰。礼即唯汝非我。不礼即唯我非汝。其僧乃礼谢。师曰。本有之物。物非物也。所以道。心能转物。即同如来。有僧从牛头处来。师问曰。来自何人法会。僧近前叉手。绕师一匝而出。师曰。牛头会下不可有此人。僧乃回。师上肩叉手而立。师曰。果然果然。僧却问曰。应物不由他时如何。师曰。争得不由他。曰恁么则顺正归元去也。师曰。归元何顺。曰若非和尚。几错招愆。师曰。犹是未见四祖时道理。见后道将来。僧却绕师一匝而出。师曰。顺正之道。今古如然。僧作礼。又僧侍立久。师乃曰。祖祖佛佛只说。如人本性本心。别无道理。会取会取。僧礼谢。师乃以拂子打之曰。一处如是。千处亦然。僧乃叉手近前。应喏一声。师曰。更不信更不信。僧问。如何是大阐提人。师曰。尊重礼拜。曰如何是大精进人。师曰。毁辱嗔恚。其后莫知所终。

  嵩岳元圭禅师

  伊阙人也。姓李氏。幼岁出家。唐永淳二年。受具戒。隶闲居寺。习毗尼无懈。后谒安国师。顿悟玄旨。遂卜庐于岳之庞坞。一日有异人。峨冠裤褶(徒颊切)而至。从者极多。轻少舒徐。称谒大师。师睹其形貌奇伟非常。乃谕之曰。善来仁者。胡为而至。彼曰。师宁识我邪。师曰。吾观佛与众生等。吾一目之。岂分别邪。彼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我哉。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吾邪。神稽首曰。我亦聪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乎。愿授以正戒。令我度世。师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我身为门弟子。师即为张座。秉炉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即曰否。曰谨受教。师曰。汝能不淫乎。曰我亦娶也。师曰。非谓此也。谓无罗欲也。曰能。师曰。汝能不盗乎。曰何乏我也。焉有盗取哉。师曰。非谓此也。谓飨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曰能。师曰。汝能不杀乎。曰实司其柄焉。曰不杀。师曰。非谓此也。谓有滥误疑混也。曰能。师曰。汝能不妄乎。曰我正直。焉有妄乎。师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曰能。师曰。汝不遭酒败乎。曰能。师曰。如上是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信此则虽娶非妻也。虽飨非取也。虽柄非权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惛也。若能无心于万物。则罗欲不为淫。福淫祸善不为盗。滥误疑混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惛荒颠倒不为醉。是谓无心也。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孰为戒哉。神曰。我神通亚佛。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则十句七能三不能。神悚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师曰。汝能夺地祗融五岳而结四海乎。曰不能。师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亘无一人能主其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今愿报慈德。效我所能。师曰。吾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邪。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小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师曰。无为是无为是。神曰。佛亦使神护法。师宁隳叛佛邪。愿随意垂诲。师不得已而言曰。东岩寺之障。莽然无树。北岫有之。而背非屏拥。汝能移北树于东岭乎。神曰。已闻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辞去。师门送而且观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之状。岚霭烟霞。纷纶间错。幢幡环佩。凌空隐没焉。其夕果有暴风吼雷。奔云掣电。栋宇摇荡。宿鸟声喧。师谓众曰。无怖无怖。神与我契矣。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森然行植。师谓其徒曰。吾没后无令外知。若为口实。人将妖我。以开元四年丙辰岁。嘱门人曰。吾始居寺东岭。吾灭。汝必置吾骸于彼。言讫若委蜕焉。

  五祖下三世(旁出)

  嵩山寂禅师法嗣

  终南山惟政禅师

  平原人也。姓周氏。受业于本州延和寺诠澄法师。得法于嵩山普寂禅师。即入太一山中。学者盈室。唐文宗好嗜蛤蜊。沿海官吏先时递进。人亦劳止。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张者。帝以其异。即焚香祷之。乃开见菩萨形仪。梵相具足。帝遂贮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锦。赐兴善寺。令众僧瞻礼。因问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一山惟政禅师。深明佛法。博闻强记。乞诏问之。帝即颁诏。师至。帝问其事。师曰。臣闻物无虚应。此乃启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经云。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身已现。且未闻说法。师曰。陛下睹此。为常邪非常邪。信邪非信邪。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师曰。陛下已闻说法竟。皇情悦豫。得未曾有。诏天下寺院。各立观音像。以答殊休。留师于内道场。累辞归山。诏令住圣寿寺。至武宗即位。师忽入终南山隐居。人问其故。师曰。吾避仇矣。终后阇维。收舍利四十九粒。而建塔焉。

  破灶堕和尚法嗣

  嵩山峻极禅师

  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师曰。担枷带锁。曰如何是作恶行人。师曰。修禅入定。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僧良久。师曰会么。僧曰不会。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于言下大悟。后破灶堕闻举乃曰。此子会尽诸法无生。

  五祖下四世

  益州无相禅师法嗣

  益州保唐寺无住禅师

  初得法于无相大师。乃居南阳白崖山。专务宴寂。经累岁。学者渐至。勤请不已。自此垂诲。虽广演言教。而唯以无念为宗。唐相国杜鸿渐出抚坤维。闻师名。思一瞻礼。遣使到山延请。时节度使崔宁亦命诸寺僧徒。远出迎。引至空慧寺。时杜公与戎师。召三学硕德。俱会寺中。致礼讫。公问曰。弟子闻。今和尚说无忆无念莫妄三句法门是否。师曰然。公曰。此三句是一是三。师曰。无忆名戒。无念名定。莫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公曰。后句妄字。莫是从心之忘。乎。曰从女者是也。公曰。有据否。师曰。法句经云。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公闻。疑情荡然。公又问。师还以三句示人否。师曰。初心学人。还令息念。澄停识浪。水清影现。悟无念体。寂灭现前。无念亦不立也。于时庭树鸦鸣。公问。师闻否。师曰闻。鸦去已。又问师。闻否。师曰闻。公曰。鸦去无声。云何言闻。师乃普告大众曰。佛世难值。正法难闻。各各谛听。闻无有闻。非关闻性。本来不生。何曾有灭。有声之时。是声尘自生。无声之时。是声尘自灭。而此闻性。不随声生。不随声灭。悟此闻性。则免声尘之所转。当知闻无生灭。闻无去来。公与僚属大众稽首。又问。何名第一义。第一义者。从何次第得入。师曰。第一义无有次第。亦无出入。世谛一切。有第一义。即无诸法无性性。说名第一义。佛言。有法名俗谛。无性第一义。公曰。如师开示。实不可思议。公又曰。弟子性识微浅。昔因公暇。撰得起信论章疏两卷。可得称佛法否。师曰。夫造章疏。皆用识心思量分别。有为有作。起心动念。然可造成。据论文云。当知一切法从本以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异。唯有一心。故名真如。今相公着言说相。著名字相。着心缘相。既着种种相。云何是佛法。公起作礼曰。弟子亦曾问。诸供奉大德皆赞弟子不可思议。当知彼等但狥人情。师今从理解说。合心地法。实是真理不可思议。公又问。云何不生。云何不灭。如何得解脱。师曰。见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即不灭。既无生灭。即不被前尘所缚。当处解脱不生名无念。无念即无灭。无念即无缚。无念即无脱。举要而言。识心即离念。见性即解脱。离识心见性外。更有法门证无上菩提者。无有是处。公曰。何名识心见性。师曰。一切学道人。随念流浪。盖为不识真心。真心者念生亦不顺生。念灭亦不依寂。不来不去。不定不乱。不取不舍。不沈不浮。无为无相。活鲅鲅。平常自在。此心体毕竟不可得。无可知觉。触目皆如。无非见性也。公与大众。作礼称赞。踊跃而去。师后居保唐寺而终。

  六祖大鉴禅师旁出法嗣第一世

  西域崛多三藏者

  天竺人也。于六祖言下契悟。后游五台。见一僧结庵静坐。师问曰。孤坐奚为。曰观静。师曰。观者何人。静者何物。其僧作礼。问曰。此理何如。师曰。汝何不自观自静。彼僧茫然。师曰。汝出谁门邪。曰秀禅师。师曰。我西域异道最下种者。不堕此见。兀然空坐。于道何益。其僧却问。师所师者何人。师曰。我师六祖。汝何不速往曹溪。决其真要。其僧即往参六祖。六祖垂诲。与师符合。僧即悟入。师后不知所终。

  韶州法海禅师者

  曲江人也。初见六祖。问曰。即心即佛。愿垂指喻。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说。穷劫不尽。听吾偈曰。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用本无生。双修是正。师信受以偈赞曰。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我知定慧因。双修离诸物。

  吉州志诚禅师者

  本州太和人也。初参秀禅师。后因两宗盛化。秀之徒众。往往讥南宗曰。能大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秀曰。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付衣法。岂徒然哉。吾所恨不能远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无滞于此。可往曹溪质疑。他日回当为吾说。师闻此语。礼辞。至韶阳。随众参请。不言来处。时六祖告众曰。今有盗法之人。潜在此会。师出礼拜。具陈其事。祖曰。汝师若为示众。师曰。尝指诲大众。令住心观静。长坐不卧。祖曰。住心观静。是病非禅。长坐拘身。于理何益。听吾偈曰。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过。师曰。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祖曰。吾若言有法与人。即为诳汝。但且随方解缚。假名三昧。听吾偈曰。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师闻偈悔谢。即誓依归。乃呈偈曰。五蕴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法还不净。

  匾担山晓了禅师者

  传记不载。唯北宗门人。忽雷澄禅师撰塔碑。盛行于世。其略曰。师住匾担山。号晓了。六祖之嫡嗣也。师得无心之心。了无相之相。无相者森罗眩目。无心者分别炽然。绝一言一响。响莫可传。传之行矣。言莫可穷。穷之非矣。师得无无之无。不无于无也。吾今以有有之有。不有于有也。不有之有。去来非增。不无之无。涅槃非灭。呜呼师住世兮曹溪明。师寂灭兮法舟倾。师谭无说兮寰宇盈。师示迷徒兮了义乘。匾担山色垂兹色。空谷犹留晓了名。

  洪州法达禅师者

  洪州丰城人也。七岁出家。诵法华经。进具之后。礼拜六祖。头不至地。祖诃曰。礼不投地何如不礼。汝心中必有一物。蕴习何事邪。师曰。念法华经已。及三千部。祖曰。汝若念至万部。得其经意。不以为胜。则与吾偕行。汝今负此事业。都不知过。听吾偈曰。礼本折慢幢。头奚不至地。有我罪即生。亡功福无比。祖又曰。汝名什么。对曰。名法达。祖曰。汝名法达。何曾达法。复说偈曰。汝今名法达。勤诵未休歇。空诵但循声。明心号菩萨。汝今有缘故。吾今为汝说。但信佛无言。莲华从口发。师闻偈。悔过曰。而今而后。当谦恭一切。惟愿和尚大慈。略说经中义理。祖曰。汝念此经。以何为宗。师曰。学人愚钝。从来但依文诵念。岂知宗趣。祖曰。汝试为吾念一遍。吾当为汝解说。师即高声念经。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经元来。以因缘出世为宗。纵说多种譬喻。亦无越于此。何者因缘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见也。汝慎勿错解经意。见他道开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见。我辈无分。若作此解。乃是谤经毁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见。何用更开。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体。盖为一切众生。自蔽光明。贪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便劳他从三昧起。种种苦口。劝令寝息。莫向外求。与佛无二。故云。开佛知见。汝但劳劳执念。谓为功课者。何异牦牛爱尾也。师曰。若然者但得解义。不劳诵经邪。祖曰。经有何过。岂障汝念。只为迷悟在人。损益由汝。听吾偈曰。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久不明己。与义作仇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师闻偈再启曰。经云。诸大声闻乃至菩萨。皆尽思度量。尚不能测于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见。自非上根。未免疑谤。又经说三车。大牛之车。与白牛车。如何区别。愿和尚再垂宣说。祖曰。经意分明。汝自迷背。诸三乘人。不能测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饶伊尽思共推。转加悬远。佛本为凡夫说。不为佛说。此理若不肯信者。从他退席。殊不知坐却白牛车。更于门外觅三车。况经文明向汝道。无二亦无三。汝何不省。三车是假。为昔时故。一乘是实。为今时故。只教你去假归实。归实之后。实亦无名。应知所有珍财。尽属于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无用想。是名持法华经。从劫至劫。手不释卷。从昼至夜。无不念时也。师既蒙启发。踊跃欢喜。以偈赞曰。经诵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宁歇累生狂。羊鹿牛权设。初中后善扬。谁知火宅内。元是法中王。祖曰。汝今后方可为念经僧也。师从此领旨。亦不辍诵持。

  寿州智通禅师者

  安丰人也。初看楞伽经。约千余遍。而不会三身四智。礼拜六祖。求解其义。祖曰。三身者。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别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曰。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师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何更问邪。若离三身。别谭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转识为智者。教中云。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虽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转。但转其名。而不转其体也)师礼谢。以偈赞曰。三身元我体。四智本心明。身智融无碍。应物任随形。起修皆妄动。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师晓。终亡污染名。

  江西志彻禅师

  姓张氏。名行昌。少任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虽亡彼我。而徒侣竞起爱僧。时北宗门人。自立秀禅师。为第六祖。而忌大鉴传衣。为天下所闻。然祖预知其事。即置金十两于方丈。时行昌受北宗门人之嘱。怀刃入祖室。将欲加害。祖舒颈而就行昌挥刃者三。都无所损。祖曰。正剑不邪。邪剑不正。只负汝金。不负汝命。行昌惊仆。久而方苏。求哀悔过。即愿出家。祖遂与金曰。汝且去恐。徒众翻害于汝。汝可他日易形而来。吾当摄受。行昌禀旨宵遁。投僧出家。具戒精进。一日忆祖之言。远来礼觐。祖曰。吾久念于汝。汝来何晚。曰昨蒙和尚舍罪。今虽出家苦行。终难报于深恩。其唯传法度生乎。弟子尝览涅槃经。未晓常无常义。乞和尚慈悲。略为宣说。祖曰。无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恶一切诸法分别心也。曰和尚所说大违经文。祖曰。吾传佛心印。安敢违于佛经。曰经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言无常。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违。令学人转加疑惑。祖曰。涅槃经吾昔者听尼无尽藏读诵一遍。便为讲说。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乃至为汝终无二说。曰学人识量浅昧。愿和尚委曲开示。祖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说什么善恶诸法。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故吾说无常。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故吾说常者。正是佛说真无常义也。佛比为凡夫外道执于邪常。诸二乘人于常计无常。共成八倒。故于涅槃了义教中。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汝今依言背义。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后微言。纵览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如醉醒。乃说偈曰。因守无常心。佛演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犹春池拾砾。我今不施功。佛性而见前。非师相授与。我亦无所得。祖曰。汝今彻也。宜名志彻。师礼谢而去。

  信州智常禅师者

  本州贵溪人也。髫年出家。志求见性。一日参六祖。祖问。汝从何来。欲求何事。师曰。学人近礼大通和尚。蒙示见性成佛之义。未决狐疑。至吉州遇人指迷。令投和尚。伏愿垂慈摄受。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试举看。吾与汝证明。师曰。初到彼三月。未蒙开示。以为法切。故于中夜。独入方丈。礼拜哀请。大通乃曰。汝见虚空否。对曰见。彼曰。汝见虚空有相貌否。对曰。虚空无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犹如虚空。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极乐世界。亦名如来知见。学人虽闻此说。犹未决了。乞和尚示诲。令无凝滞。祖曰。彼师所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见。师闻偈已。心意豁然。乃述一偈曰。无端起知解。着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自性觉源体。随照枉迁流。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广州志道禅师者

  南海人也。初参六祖。问曰。学人自出家。览涅槃经。仅十余载。未明大意。愿和尚垂诲。祖曰。汝何处未了。对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于此疑惑。祖曰。汝作么生疑。对曰。一切众生皆有二身。谓色身法身也。色身无常。有生有灭。法身有常。无知无觉。经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者。未审是何身寂灭。何身受乐。若色身者。色身灭时。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乐。若法身寂灭。即同草木瓦石。谁当受乐。又法性是生灭之体。五蕴是生灭之用。一体五用。生灭是常。生则从体起用。灭则摄用归体。若听更生。即有情之类。不断不灭。若不听更生。即永归寂灭。同于无情之物。如是则一切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乐之有。祖曰。汝是释子。何习外道断常邪见。而议最上乘法。据汝所解。即色身外。别有法身。离生灭求于寂灭。又推涅槃常乐言。有身受者。斯乃执吝生死。耽着世乐。汝今当知。佛为一切迷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分别一切法。为外尘相。好生恶死。念念迁流。不知梦幻虚假枉受轮回。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终日驰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乐。刹那无有生相。刹那无有灭相。更无生灭可灭。是则寂灭见前。当见前之时。亦无见前之量。乃谓常乐。此乐无有受者。亦无不受者。岂有一体五用之名。何况更言涅槃禁伏诸法。令永不生。斯乃谤佛毁法。听吾偈曰。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尽属情所计。六十二见本。妄立虚假名。何为真实义。唯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以知五蕴法。及以蕴中我。外现众色象。一一音声相。平等如梦幻。不起凡圣见。不作涅槃解。二边三际断。常应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别一切法。不起分别想。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真常寂灭乐。涅槃相如是。吾今强言说。令汝舍邪见。汝勿随言解。许汝如少分。师闻偈踊跃。作礼而退。

  永嘉真觉禅师

  讳玄觉。本郡戴氏子。丱岁出家。遍探三藏。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于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后因左溪朗禅师激励。与东阳策禅师。同诣曹溪。初到振锡。绕祖三匝。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门者。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而来。生大我慢。师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师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于时大众无不愕然。师方具威仪参礼。须臾告辞。祖曰。返大速乎。师曰。本自非动。岂有速邪。祖曰。谁知非动。师曰。仁者自生分别。祖曰。汝甚得无生之意。师曰。无生岂有意邪。祖曰。无意谁当分别。师曰。分别亦非意。祖叹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时谓一宿觉矣。师翌日下山。乃回温州。学者辐凑。着证道歌一首。及禅宗悟修圆旨。自浅之深。庆州刺史魏靖缉而序之。成十篇。目为永嘉集。并行于世。 慕道志仪第一。夫欲作道。先须立志。及事师仪。则彰乎轨训。故标第一明慕道仪式。戒憍奢意第二。初虽立志修道善识轨仪。若三业憍奢。妄心扰动。何能得定。故次第二明戒憍奢意也。净修三业第三。前戒憍奢。略标纲要。今子细检责。令粗过不生。故次第三明净修三业。戒乎身口意也。奢摩他颂第四。已检责身口。令粗过不生。次须入门修道渐次。不出定慧五种起心六种料拣。故次第四明奢摩他颂也。毗婆舍那颂第五。非戒不禅。非禅不慧。上既修定。定久慧明。故次第五明毗婆舍那颂也。优毕叉颂第六。偏修于定。定久则沈。偏学于慧。慧多心动。故次第六明优毕叉颂。等于定慧。令不沈动。使定慧均等。舍于二边。三乘渐次第七。定慧既均。则寂而常照。三观一心。何疑不遣。何照不圆。自解虽明。悲他未悟。悟有深浅。故次第七明三乘渐次也。事理不二第八。三乘悟理。理无不穷。穷理在事。了事即理。故次第八明事理不二。即事而真。用祛倒见也。劝友人书第九。事理既融。内心自莹。复悲远学。虚掷寸阴。故次第九明劝友人书也。发愿文第十。劝友虽是悲他。专心在一。情犹未普。故次第十明发愿文。誓度一切也 优毕叉颂略曰。复次观心十门。初则言其法尔。次则出其观体。三则语其相应。四则警其上慢。五则诫其疏怠。六则重出观体。七则明其是非。八则简其诠旨。九则触途成观。十则妙契玄源。第一言法尔者。夫心性虚通。动静之源莫二。真如绝虑。缘计之念非殊。惑见纷驰。穷之则唯一寂。灵源不状。鉴之则以千差。千差不同。法眼之名自立。一寂非异。慧眼之号斯存。理量双销。佛眼之功圆着。是以三谛一境。法身之理常清。三智一心。般若之明常照。境智冥合。解脱之应随机。非纵非横。圆伊之道玄会。故知三德妙性。宛尔无乖一心。深广难思。何出要而非路。是以即心为道者。可谓寻流而得源矣。第二出其观体者。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第三语其相应者。心与空相应。则讥毁赞誉。何忧何喜。身与空相应。则刀割香涂。何苦何乐。依报与空相应。则施与劫夺。何得何失。心与空不空相应。则爱见都忘。慈悲普救。身与空不空相应。则内同枯木。外现威仪。依报与空不空相应。则永绝贪求。资财给济。心与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应。则实相初明。开佛知见。身与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应。则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依报与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应。则香台宝阁严土化生。第四警其上慢者。若不尔者。则未相应也。第五诫其疏怠者。然渡海应须上船。非船何以能渡。修心必须入观。非观无以明心。心尚未明。相应何日。思之勿自恃也。第六重出观体者。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有非无。不知即念即空不空。非非有。非非无。第七明其是非者。心不是有。心不是无。心不非有。心不非无。是有是无。即堕是。非有非无。即堕非。如是只是是非之非。未是非是。非非之是。今以双非。破两是。是破非。是犹是非又。以双非。破两非。非破非非。即是是。如是只是非是非非之是。未是不非不不非。不是不不是。是非之惑。绵微难见。神清虑静。细而趼之。第八简其诠旨者。然而至理无言。假文言以明其旨。旨宗非观。藉修观以会其宗。若旨之未明。则言之未的。若宗之未会。则观之未深。深观乃会其宗。的言必明其旨。旨宗既其明会。言观何得复存邪。第九触途成观者。夫再演言词。重标观体。欲明宗旨无异。言观有逐方移。移言则言理无差。改观则观旨不异。不异之旨即理。无差之理即宗。宗旨一而二名。言观明其弄引耳。第十妙契玄源者。夫悟心之士。宁执观而迷旨。达教之人。岂滞言而惑理。理明则言语道断。何言之能议。旨会则心行处灭。何观之能思。心言不能思议者。可谓妙契环中矣。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安坐示灭。塔于西山之阳。谥无相大师。塔曰净光。

  温州净居尼玄机。唐景云中得度。常习定于大日山石窟中。一日忽念曰。法性湛然。本无去住。厌喧趍寂。岂为达邪。乃往参雪峰。峰问。甚处来。曰大日山来。峰曰。日出也未。师曰。若出则镕却雪峰。峰曰。汝名什么。师曰玄机。峰曰。日织多少。师曰。寸丝不挂。遂礼拜退。才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师回首。峰曰。大好寸丝不挂(世传玄机乃永嘉大师女弟。尝同游方。以景云岁日考之是矣。第所见雪峰。非真觉存也。永嘉既到曹溪。必岭下雪峰也。未详法嗣。故附于此)。

  司空山本净禅师者

  绛州人也。姓张氏。幼岁披缁。于曹溪之室受记。隶司空山无相寺。唐天宝三年。玄宗遣中使杨光庭入山。采常春藤。因造丈室。礼问曰。弟子慕道斯久。愿和尚慈悲。略垂开示。师曰。天下禅宗硕学。咸会京师。天使归朝。足可咨决。贫道隈山傍水。无所用心。光庭泣拜。师曰。休礼贫道。天使为求佛邪。问道邪。曰弟子智识昏昧。未审佛之与道其义云何。师曰。若欲求佛。即心是佛。若欲会道。无心是道。曰云何即心是佛。师曰。佛因心悟。心以佛彰。若悟无心。佛亦不有。曰云何无心是道。师曰。道本无心。无心名道。若了无心。无心即道。光庭作礼信受。既回阙庭。具以山中所遇奏闻。即来光庭。诏师到京。来住白莲亭。越明年正月十五日。召两街名僧硕学。赴内道场。与师阐扬佛理。时有远禅师者。抗声谓师曰。今对圣上。较量宗旨。应须直问直答。不假繁辞。只如禅师所见。以何为道。师曰。无心是道。远曰。道因心有。何得言无心是道。师曰。道本无名。因心名道。心名若有。道不虚然。穷心既无。道凭何立。二俱虚妄。总是假名。远曰。禅师见有身心是道已否。师曰。山僧身心本来是道。远曰。适言无心是道。今又言身心本来是道。岂不相违。师曰。无心是道。心泯道无。心道一如。故言无心是道。身心本来是道。道亦本是身心。身心本既是空。道亦穷源无有。远曰。观禅师形质甚小。却会此理。师曰。大德只见山僧相。不见山僧无相。见相者是大德所见。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其道。若以相为实。穷劫不能见道。远曰。今请禅师于相上说于无相。师曰。净名经云。四大无主。身亦无我。无我所见。与道相应。大德若以四大有主是我。若有我见。穷劫不可会道也。远闻语失色。逡巡避席。师有偈曰。四大无主复如水。遇曲逢直无彼此。净秽两处不生心。壅决何曾有二意。触境但似水无心。在世纵横有何事。复云。一大如是。四大亦然。若明四大无主。即悟无心。若了无心。自然契道。志明禅师问。若言无心是道。瓦砾无心亦应是道。又曰。身心本来是道。四生十类皆有身心。亦应是道。师曰。大德若作见闻觉知解会。与道悬殊。即是求见闻觉知之者。非是求道之人。经云。无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无见闻觉知。凭何而立。穷本不有。何处存心。焉得不同草木瓦砾。明杜口而退。师有偈曰。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如鸟空中只么飞。无取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真禅师问。道既无心。佛有心否。佛之与道。是一是二。师曰。不一不二。曰佛度众生。为有心故。道不度人。为无心故。一度一不度。何得无二。师曰。若言佛度众生。道无度者。此是大德妄生二见。如山僧即不然。佛是虚名。道亦妄立。二俱不实。总是假名。一假之中。如何分二。曰佛之与道。总是假名。当立名时。是谁为立。若有立者。何得言无。师曰。佛之与道。因心而立。推穷立心。心亦是无。心既是无。即悟二俱不实。知如梦幻。即悟本空。强立佛道二名。此是二乘人见解。师乃说无修无作偈曰。见道方修道。不见复何修。道性如虚空。虚空何所修。遍观修道者。拨火觅浮沤。但看弄傀儡。线断一时休。法空禅师问。佛之与道。俱是假名。十二分教亦应不实。何以从前尊宿皆言修道。师曰。大德错会经意。道本无修。大德强修。道本无作。大德强作。道本无事。强生多事。道本无知。于中强知。如此见解与道相违。从前尊宿不应如是。自是大德不会。请思之。师有偈曰。道体本无修。不修自合道。若起修道心。此人不会道。弃却一真性。却入闹浩浩。忽逢修道人。第一莫向道。安禅师问。道既假名。佛云妄立。十二分教亦是接物度生。一切是妄。以何为真。师曰。为有妄故。将真对妄。推穷妄性本空。真亦何曾有故。故知真妄总是假名。二事对治。都无实体。穷其根本。一切皆空。曰既言一切是妄。妄亦同真。真妄无殊。复是何物。师曰。若言何物。何物亦妄。经云。无相似无比。况言语道断。如鸟飞空。安惭伏。不知所措。师有偈曰。推真真无相。穷妄妄无形。返观推穷心。知心亦假名。会道亦如此。到头亦只宁。达性禅师问。禅师至妙至微。真妄双泯。佛道两亡。修行性空。名相不实。世界如幻。一切假名。作此解时。不可断绝众生善恶二根。师曰。善恶二根皆因心有。穷心若有。根亦非虚。推心既无。根因何立。经云。善不善法从心化生。善恶业缘本无有实。师有偈曰。善既从心生。恶岂离心有。善恶是外缘。于心实不有。舍恶归何处。取善令谁守。伤嗟二见人。攀缘两头走。若悟本无心。始悔从前咎。又有近臣。问曰。此身从何而来。百年之后。复归何处。师曰。如人梦时。从何而来。睡觉时从何而去。曰梦时不可言无。既觉不可言有。虽有有无。来往无所。师曰。贫道此身亦如其梦。师有偈曰。视生如在梦。梦里实是闹。忽觉万事休。还同睡时悟。智者会悟梦。迷人信梦闹。会梦如两般。一悟无别悟。富贵与贫贱。更无分别路。上元二年归寂。谥大晓禅师。

  玄策禅师者

  婺州金华人也。游方时届于河朔。有隍禅师者。曾谒黄梅。自谓正受。师知隍所得未真。往问曰。汝坐于此作么。隍曰入定。师曰。汝言入定。有心邪无心邪。若有心者。一切蠢动之类。皆应得定。若无心者。一切草木之流。亦合得定。曰我正入定时。则不见有有无之心。师曰。既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则非大定。隍无语。良久问师嗣谁。师曰。我师曹溪六祖。曰六祖以何为禅定。师曰。我师云。夫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隍闻此说。遂造于曹溪。请决疑翳。而祖意与师冥符。隍始开悟。师后却归金华。大开法席。

  河北智隍禅师者

  始参五祖。虽尝咨决。而循乎渐行。乃往河北。结庵长坐。积二十余载。不见惰容。后遇策禅师激励。遂往参六祖。祖愍其远来。便垂开决。师于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无影响。其夜河北檀越士庶。忽闻空中有声曰。隍禅师今日得道也。后回河北。开化四众。

  南阳慧忠国师者

  越州诸暨人也。姓冉氏。自受心印。居南阳白崖山党子谷。四十余祀不下山。道行闻于帝里。唐肃宗上元二年。来中使孙朝进。赍诏征赴京。待以师礼。初居千福寺西禅院。及代宗临御。复迎止光宅精蓝。十有六载。随机说法。时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肃宗命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便礼拜立于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那。对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什么处。藏罔测。师叱曰。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藏无对。(僧问仰山曰。大耳三藏第三度。为什么不见国师。山曰。前两度是涉境心。后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见 又有僧问玄沙。沙曰。汝道前两度还见么 玄觉云。前两度见。后来为什么不见。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僧问赵州。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上。僧后问玄沙。既在鼻孔上。为什么不见。沙云。只为太近)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三应。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僧问玄沙。国师唤侍者意作么生。沙云。却是侍者会。云居锡云。且道侍者会不会。若道会。国师又道。汝孤负吾。若道不会。玄沙又道。却是侍者会。且作么生商量。玄觉征问僧。什么处是侍者会处。僧云。若不会。争解恁么应。玄觉云。汝少会在。又云。若于这里。商量得去。便识玄沙。僧问法眼。国师唤侍者意作么生。眼云。且去别时来。云居锡云。法眼恁么道为复明国师意。不明国师意 僧问赵州。国师唤侍者。意作么生。赵州云。如人暗里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已彰)南泉到参。师问。什么处来。曰江西来。师曰。还将得马师真来否。曰只这是。师曰。背后底聻。南泉便休。(长庆棱云。大似不知保福展云。几不到和尚此间 云居锡云。此二尊宿尽扶背后。只如南泉休去。为当扶面前扶背后)麻谷到参。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师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谷又振锡。师叱曰。这野狐精出去。上堂。禅宗学者应遵佛语。一乘了义。契自心源。不了义者。互不相许。如师子身中虫。夫为人师。若涉名利。别开异端。则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伤其手。香象所负。非驴能堪。僧问。若为得成佛去。师曰。佛与众生。一时放却。当处解脱。曰作么生得相应去。师曰。善恶不思。自见佛性。曰若为得证法身。师曰。越毗卢之境界。曰清净法身作么生得。师曰。不着佛求耳。曰阿那个是佛。师曰即心是佛。曰心有烦恼否。师曰。烦恼性自离。曰岂不断邪。师曰。断烦恼者。即名二乘。烦恼不生。名大涅槃。曰坐禅看静。此复若为。师曰。不垢不净。宁用起心。而看净相。问禅师见十方虚空。是法身否。师曰。以想心取之。是颠倒见。问即心是佛。可更修万行否。师曰。诸圣皆具二严。岂拨无因果邪。又曰。我今答汝。穷劫不尽。言多去道远矣。所以道说法有所得。斯则野干鸣。说法无所得。是名师子吼。上堂。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而人自闹。师问僧。近离甚处。曰南方。师曰。南方知识以何法示人。曰南方知识只道。一朝风火散后。如蛇退皮。如龙换骨。本尔真性。宛然无坏。师曰。苦哉苦哉。南方知识说法半生半灭。曰南方知识即如是。未审和尚此间说何法。师曰。我此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曰和尚何得将泡幻之身。同于法体。师曰。你为什么。入于邪道。曰什么处是某甲入于邪道处。师曰。不见教中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南阳张濆行者。问承和尚说。无情说法。某甲未体其事。乞和尚垂示。师曰。汝若闻无情说法。解他无情。方得闻我说法。汝但闻取无情说法去。濆曰。只约如今有情方便之中。如何是无情因缘。师曰。如今一切动用之中。但凡圣两流。都无少分起灭。便是出识。不属有无。炽然见觉。只闻无其情识系执。所以六祖云。六根对境。分别非识。有僧到参礼。师问。蕴何事业。曰讲金刚经。师曰。最初两字是什么。曰如是。师曰。是什么。僧无对。有人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诸法不相。到当处解脱。曰恁么即断去也。师曰。向汝道诸法不相到。断什么。师见僧来。以手作圆相。相中书日字。僧无对。师问本净禅师。汝已后见奇特言语如何。净曰。无一念心爱。师曰。是汝屋里事。肃宗问师。在曹溪得何法。师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曰见。师曰。钉钉着悬挂着。帝又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帝又曰。如何是无诤三昧。师曰。檀越蹋毗卢顶上行。帝曰。此意如何。师曰。莫认自己清净法身。帝又问。师都不视。帝曰。朕是大唐天子。师何以殊不顾视。师曰。还见虚空么。帝曰见。师曰。他还眨目。视陛下否。鱼军容问。师住白崖山。十二时中。如何修道。师唤童子来。摩顶曰。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已后莫受人谩。师与紫璘供奉论议。师升座。奉曰。请师立义。某甲破。师曰。立义竟。奉曰。是什么义。师曰。果然不见。非公境界。便下座。一日师问紫璘供奉。佛是什么义。曰是觉义。师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师曰。用觉作么。奉无对。奉问。如何是实相。师曰。把将虚底来。曰虚底不可得。师曰。虚底尚不可得。问实相作么。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文殊堂里万菩萨。曰学人不会。师曰。大悲千手眼。师以化缘将毕。涅槃时至。乃辞代宗。代宗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就师请取塔样。师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知此事。乞诏问之。大历十年十二月十九日。右胁长往。塔于党子谷。谥大证禅师。代宗后诏应真。问前语。真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真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西京荷泽神会禅师者

  襄阳人也。姓高氏。年十四为沙弥。谒六祖。祖曰。知识远来大艰辛。将本来否。若有本则合识主。试说看。师曰。以无住为本。见即是主。祖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便打。师于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识。历劫难逢。今既得遇。岂惜身命。自此给侍。他日祖告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师乃出曰。是诸法之本源。乃神会之佛性。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师礼拜而退。祖曰。此子向后设有把茆盖头。也只成得个知解宗徒。(法眼云。古人授记人。终不错。如今立知解为宗。即荷泽也)师寻往西京受戒。唐景龙年中。却归曹溪。阅大藏经。于内六处有疑。问于六祖。第一问戒定慧曰。所用戒何物。定从何处修。慧因何处起。所见不通流。祖曰。定即定其心。将戒戒其行。性中常慧照。自见自知深。第二问。本无今有有何物。本有今无无何物。诵经不见有无义。真似骑驴更觅驴。祖曰。前念恶业本无。后念善生今有。念念常行善行。后代人天不久。汝今正听吾言。吾即本无今有。第三问。将生灭却灭。将灭灭却生。不了生灭义。所见似聋盲。祖曰。将生灭却灭。令人不执性。将灭灭却生。令人心离境。未即离二边。自除生灭病。第四问。先顿而后渐。先渐而后顿。不悟顿渐人。心里常迷闷。祖曰。听法顿中渐。悟法渐中顿。修行顿中渐。证果渐中顿。顿渐是常因。悟中不迷闷。第五问。先定后慧。先慧后定。定慧后初。何生为正。祖曰。常生清净心。定中而有慧。于境上无心。慧中而有定。定慧等无先。双修自心正。第六问。先佛而后法。先法而后佛。佛法本根源。起从何处出。祖曰。说即先佛而后法。听即先法而后佛。若论佛法本根源。一切众生心里出。祖灭后二十年间。曹溪顿旨沉废于荆吴。嵩岳渐门盛行于秦洛。师入京。天宝四年。方定两宗。(南能顿宗。北秀渐教)乃着显宗记。盛行于世。一日乡信至。报二亲亡。师入堂白槌曰。父母俱丧。请大众念摩诃般若。众才集。师便打槌曰。劳烦大众。师于上元元年。奄然而化。塔于龙门。

  六祖下二世(旁出)

  南阳忠国师法嗣

  吉州耽源山应真禅师

  为国师侍者时。一日国师在法堂中。师入来。国师乃放下一足。师见便出。良久却回。国师曰。适来意作么生。师曰。向阿谁说即得。国师曰。我问你。师曰。什么处见某甲。师又问。百年后有人问极则事如何。国师曰。幸自可怜生。须要觅个护身符。子作么。异日师携篮子归方丈。国师问。篮里什么物。师曰青梅。国师曰。将来何用。师曰供养。国师曰。青在争堪供养。师曰。以此表献。国师曰。佛不受供养。师曰。某甲只恁么。和尚如何。国师曰。我不供养。师曰。为什么不供养。国师曰。我无果子。百丈海和尚在泐潭山。牵车次。师曰。车在这里。牛在什么处。丈斫额。师乃拭目。麻谷问。十二面观音岂不是圣。师曰是。麻谷与师一掴。师曰。想汝未到此境。国师讳日设斋。有僧问曰。国师还来否。师曰。未具他心。曰又用设斋作么。师曰。不断世谛。

  荷泽会禅师法嗣

  沂水蒙山光宝禅师

  并州人也。姓周氏。初谒荷泽。泽谓之曰。汝名光宝。名以定体。宝即己有。光非外来。纵汝意用。而无少乏。长夜蒙照。而无间歇。汝还信否。师曰。信则信矣。未审光之与宝。同邪异邪。泽曰。光即宝。宝即光。何有同异之名乎。师曰。眼耳缘声色时。为复抗行。为有回互。泽曰。抗互且置。汝指何法。为声色之体乎。师曰。如师所说。即无有声色可得。泽曰。汝若了声色体空。亦信眼耳诸根。及与凡与圣。平等如幻。抗行回互。其理昭然。师由是领悟。礼辞而去。初隐沂水蒙山。于唐元和二年圆寂。

  六祖下三世四世(旁出不列章次)

  六祖下五世(旁出)

  遂州圆禅师法嗣

  终南山圭峰宗密禅师者

  果州西充人也。姓何氏。家本豪盛。髫龀通儒书。冠岁探释典。唐元和二年。将赴贡举。偶造圆和尚法席。欣然契会。遂求披剃。当年进具。一日随众僧。斋于府吏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经。得圆觉十二章。览未终轴。感悟流涕。归以所悟之旨。告于圆。圆抚之曰。汝当大弘圆顿之教。此诸佛授汝耳。行矣。无自滞于一隅也。师涕泣奉命。礼辞而去。因谒荆南忠禅师。(南明)忠曰。传教人也。当宣导于帝都。复见洛阳照禅师。(奉国神照)照曰。菩萨人也。谁能识之。寻抵襄汉。因病僧付华严疏。即上都澄观大师之所撰也。师未尝听习。一览而讲。自欣所遇曰。向者诸师述作罕穷厥旨。未若此疏辞源流畅。幽赜焕然。吾禅遇南宗。教逢圆觉。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今复偶兹绝笔。罄竭于怀。暨讲终。思见疏主。时属门人泰恭断臂酬恩。师先赍书上疏主。遥叙师资。往复庆慰。寻泰恭痊。损方随侍。至上都执弟子之礼。观曰。毗卢华藏。能随我游者其汝乎。师预观之室。惟日新其德。而认筌执众之患永亡矣。北游清凉山。回住鄠县草堂寺。未几复入终南圭峰兰若。大和中。征入内。赐紫衣。帝累问法要。朝士归慕。唯相国裴公休。深入堂奥。受教为外护。师以禅教学者互相非毁。遂着禅源诸诠。写录诸家所迷。诠表禅门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为一藏。(或云一百卷)以贻后代。其都序略云。禅是天竺之语。具云禅那。此云思惟修。示云静虑。皆定慧之通称也。源者是一切众生本觉真性。亦名佛性。亦名心地。悟之名慧。修之名定。定慧通名为禅。此性是禅之本源。故云禅源。亦名禅那。理行者。此之本源。是禅理。忘情契之。是禅行。故云理行。然今所集诸家述作。多谭禅理。少说禅行。故且以禅源题之。今时有人。但目真性为禅者。是不达理行之旨。又不辨华竺之音也。然非离真性别有禅体。但众生迷真合尘。即名散乱。背尘合真。方名禅定。若直论本性。即非真非妄。无背无合。无定无乱。谁言禅乎。况此真性。非唯是禅门之源。亦是万法之源。故名法性。亦是众生迷悟之源。故名如来藏藏识。(出楞伽经)亦是诸佛万德之源。故名佛性。(涅槃等经)亦是菩萨万行之源。故名心地。(梵网经云。是诸佛之本源行。菩萨道之根本。是大众诸佛子之根本也)万行不出六波罗蜜。禅者但是六中之一。当其第五。岂可都目真性。为一禅行哉。然禅定一行。最为神妙。能发起性上无漏智慧。一切妙用万行万德。乃至神通光明。皆从定发。故三乘人欲求圣道。必须修禅。离此无门。离此无路。至于念佛。求牛净土。亦修十六观禅。及念佛三昧。般舟三昧等也。又真性即不垢不净。凡圣无差。禅门则有浅有深。阶级殊等。谓带异计欣上厌下而修者。是外道禅。正信因果。亦以欣厌而修者。是凡夫禅。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悟我法二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上四类皆有四色四空之异也)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毕竟无异。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亦名如来清净禅。亦名一行三昧。亦名真如三昧。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习。自然渐得百千三昧。达磨门下展转相传者。是此禅也。达磨未到。古来诸家所解。皆是前四禅八定。诸高僧修之。皆得功用。南岳天台令依三谛之理。修三止三观。教义虽最圆妙。然其趣入门户次第。亦只是前之诸禅行相。唯达磨所传者。顿同佛体。迥异诸门。故宗习者。难得其旨。得即成圣。疾证菩提。失即成邪。速入涂炭。先祖革昧防失。故且人传一人。后代已有所凭。故任千灯千照。洎乎法久成弊。错谬者多。故经论学人疑谤亦众。原夫佛说顿教渐教。禅开顿门渐门。二教二门各相符契。今讲者偏彰渐义。禅者偏播顿宗。禅讲相逢。胡越之隔。宗密不知宿生何作。熏得此心。自未解脱。欲解他缚。为法亡于躯命。愍人切于神情。(亦如净名经云。若自有缚。能解他缚。无有是处。然欲罢不能。验是宿习难改故)每叹人与法差。法为人病。故别撰经律论疏。大开戒定慧门。显顿悟资于渐修。证师说符于佛意。意既本末而委示。文乃浩博而难寻。泛学虽多。秉志者少。况迹涉名相。谁辨金鍮。徒自疲劳。未见机感。虽佛说悲增是行。而自虑爱见难防。遂舍众入山。习定均慧。前后息虑。相继十年。微细习情起灭。彰于静虑。差别法义罗列。现于空心。虚隙日光。纤埃扰扰。清潭水底。影像昭昭。岂比夫空守默之痴禅。但寻文之狂慧者也。然本因了自心。而辨诸教。故恳情于心宗。又因辨诸教而解修心。故虔诚于教义。教也者。诸佛菩萨所留经论也。禅也者。诸善知识所述句偈也。但佛经开张。罗大千八部之众。禅偈撮略。就此方一类之机。罗众则莽荡难依。就机则指的易用。今之纂集。意在斯焉。裴休为之序曰。诸宗门下。皆有达人。然各安所习。通少局多。故数十年来。师法益坏。以承禀为户牖。各自开张。以经论为干戈。互相攻击。情随函矢而迁变。(周礼曰。函人为甲。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函人唯恐伤人。矢人唯恐不伤人。盖所习之术使然也。今学者但随宗徒。彼此相非耳)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纷拏。莫能辨析。则向者世尊菩萨诸方教宗。适足以起诤。后人增烦恼病。何利益之有。我圭峰大师久而叹曰。吾丁此时。不可以默矣。于是以如来三种教义。印禅宗三种法门。镕瓶盘钗钏为一金。搅酥酪醍醐为一味。振纲领而举者皆顺。(荀子云。如振裘领屈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据会要而来者同趣。(周易略例云。据会要以观方来。则六合辐凑。未足多也。都序据圆教。以印诸宗。虽百家亦无所不统)尚恐学者之难明也。又复直示宗源之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隐显。法义之差殊。顿渐之异同。遮表之回互。权实之深浅。通局之是非。若吾师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曀尽除。顺佛心而横亘大悲。穷劫蒙益。则世尊为阐教之主。吾师为会教之人。本末相符。远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或曰。自如来未尝大都而通之。今一旦违宗趣而不守。废关防而不据。无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答曰。如来初虽别说三乘。后乃通为一道。(三十年前。或说小乘。或说空教。或说相教。或说性教。闻者各随机证悟。不相通知也。四十年后。坐灵鹫而会三乘。诣拘尸而显一性。前后之轨则也)故涅槃经。迦叶菩萨曰。诸佛有密语。无密藏。世尊赞之曰。如来之言。开发显露。清净无翳。愚人不解。谓之秘藏。智者了达。则不名藏。此其证也。故王道兴。则外户不闭。而守在戎夷。佛道备。则诸法总持。而防在魔外。(涅槃圆教和会诸法。唯拣别魔说。及外道邪宗)不当复执情攘臂于其间也。(师又着圆觉大小二疏钞。法界观门。原人等论。皆裴休为之序引。盛行于世)萧俯相公呈己见解。请禅师注释。荷泽云。见清净体。于诸三昧八万四千诸波罗蜜门。皆于见上。一时起用。名为慧眼。若当真知相应之时。万化寂灭。(善恶不思。空有不念。万法俱从思想。缘念而生。皆是虚空。故云化也。既一念不生。则万法不起。故不待泯之。自然寂灭也)此时更无所见。(照体独立。梦智亡阶)三昧诸波罗蜜门。亦一时空寂。更无所得。(散乱与三昧。此岸与彼岸。是相待对治之说。若知心无念。见性无生。则定乱真妄。一时空寂。故无所得也)不审此是见上一时起用否。(然见性圆明。理绝相累。即绝相为妙用。住相为执情。于八万法门。一一皆尔。一法有为。一相一法。空为一用。故云见清净体。则一时起用矣)望于此后。示及俯状。答史山人十问。一问。如何是道。何以修之。为复必须修成。为复不假功用。答无碍是道。觉妄是修。道虽本圆。妄起为累。妄念都尽。即是修成。二问。道若因修而成。即是造作。便同世间法。虚伪不实。成而复坏。何名出世。答造作是结业名虚伪。世间无作是修行。即真实出世。三问。其所修者。为顿为渐。渐则忘前失后。何以集合而成顿。则万行多方。岂得一时圆满。答真理即悟而顿圆。妄情息之而渐尽。顿圆如初生孩子。一日而肢体已全。渐修如长养成人。多年而志气方立。四问。凡修心地之法。为当悟心即了。为当别有行门。若别有行门。何名南宗顿旨。若悟即同诸佛。何不发神通光明。答识冰池而全水。藉阳气而镕消。悟凡夫而即真。资法力而修习。冰消则水流润。方呈溉涤之功。妄尽则心灵通。始发通光之应。修心之外。无别行门。五问。若但修心而得佛者。何故诸经复说。必须庄严佛土。教化众生。方名成道。答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影像类庄严佛国。神通则教化众生。庄严而即非庄严。影像而亦色非色。六问。诸经皆说。度脱众生。且众生即非众生。何故更劳度脱。答众生若是实。度之则为劳。既自云即非众生。何不例度而无度。七问。诸经说佛常住。或即说佛灭度。常即不灭。灭即非常。岂不相违。答离一切相即名诸佛。何有出世入灭之实乎。见出没者。在乎机缘。机缘应则菩提树下而出现。机缘尽则娑罗林间而涅槃。其犹净水无心。无像不现。像非我有。盖外质之去来。相非佛身。岂如来之出没。八问。云何佛化所生。吾如彼生。佛既无生。生是何义。若言心生法生。心灭法灭。何以得无生法忍邪。答既云如化。化即是空。空即无生。何诘生义。生灭灭已。寂灭为真。忍可此法无生。名曰无生法忍。九问。诸佛成道说法。只为度脱众生。众生既有六道。佛何但住在人中现化。又佛灭后。付法于迦叶。以心传心。乃至此方六祖每代只传一人。既云于一切众生。皆得一子之地。何以传授不普。答日月丽天。六合俱照。而盲者不见。盆下不知。非日月不普。是障隔之咎也。度与不度。义类如斯。非局人天。拣于鬼畜。但人道能结集。传授不绝。故只知佛现人中也。灭度后委付迦叶。展转相承一人者。此亦概论当代。为宗教主。如土无二王。非得度者。唯尔数也。十问。和尚因何发心。慕何法而出家。今如何修行。得何法味。所行得至何处地位。今住心邪修心邪。若住心妨修心。若修心则动念不安。云何名为学道。若安心一定。则何异定性之徒。伏愿大德运大慈悲。如理如如。次第为说。答觉四大如坏幻。达六尘如空华。悟自心为佛心。见本性为法性。是发心也。知心无住。即是修行。无住而知即为法味。住着于法。斯为动念。故如人入闇则无所见。今无所住。不染不着故。如人有目及日光。明见种种法。岂为定性之徒。既无所住着。何论处所。又山南温造尚书问。悟理息妄之人不结业。一期寿终之后。灵性何依。师曰。一切众生无不具有觉性。灵明空寂。与佛无殊。但以无始劫来未曾了悟。妄执身为我相。故生爱恶等情。随情造业。随业受报。生老病死。长劫轮回。然身中觉性。未曾生死。如梦被驱役。而身本安闲。如水作冰。而湿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无生。何有依托。灵灵不昧。了了常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然多生妄执。习以性成。喜怒哀乐。微细流注。真理虽然顿达。此情难以卒除。须长觉察损之又损。如风顿止波浪渐停。岂可一生所修。便同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为自体。勿认色身。以灵知为自心。勿认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随之。即临命终时。自然业不能系。虽有中阴。所向自由。天上人间。随意寄托。若爱恶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为长。易粗为妙。若微细流注。一切寂灭。唯圆觉大智。朗然独存。即随机应现千百亿化身。度有缘众生。名之为佛。谨对。释曰。马鸣菩萨撮略百本大乘经宗旨。以造大乘起信论。论中立宗。说一切众生心有觉义不觉义。觉中复有本觉义始觉义。上所述者。虽但约照理观心处言之。而法义亦同彼论。谓从初至与佛无殊。是本觉也。从但以无始下。是不觉也。从若能悟此下。是始觉也。始觉中复有顿悟渐修。从若能至亦无所去。是顿悟也。从然多生妄执下。是渐修也。渐修中从初发心。乃至成佛有三位自在。从初至随意寄托者。是受生自在也。从若爱恶之念下。是变易自在也。从若微细流注下至末。是究竟自在也。又从但可以空寂为自体。至自然业不能系。正是悟理之人。朝暮行心修习止观之要节也。宗密先有八句之偈。显示此意。曾于尚书处诵之。奉命解释。偈曰。作有义事是惺悟心。作无义事是狂乱心。狂乱随情念。临终被业牵。惺悟不由情。临终能转业。师会昌元年正月六日。于兴福院。诫门人。令舁尸施鸟兽。焚其骨而散之。勿得悲慕以乱禅观。每清明上山。讲道七日。其余住持仪则。当合律科违者。非吾弟子。言讫坐灭。道俗等奉全身于圭峰。茶毗得舍利。明白润大。后门人泣而求之。皆得于煨烬。乃藏之石室。暨宣宗再辟真教。追谥定慧禅师。塔曰青莲。

  西天东土应化圣贤

  文殊菩萨

  一日令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曰。无有不是药者。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文殊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曰。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庵提遮女问文殊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什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

  天亲菩萨

  从弥勒内宫而下。无着菩萨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什么法。天亲曰。只说这个法。只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

  维摩会上。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文殊赞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善财

  参五十三员善知识。末后到弥勒阁前。见楼阁门闭。瞻仰赞叹。见弥勒从别处来。善财作礼曰。愿楼阁门开。令我得入。寻时弥勒至善财前。弹指一声。楼阁门开。善财入已。阁门即闭。见百千万亿楼阁。一一楼阁内有一弥勒。领诸眷属并一善财而立其前。善财因无着菩萨问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汝发一念心清净即是。无着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什么不见。财曰。是真见文殊。

  须菩提尊者

  在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者曰。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尊者一日说法次。帝释雨华。者乃问。此华从天得邪。从地得邪。从人得邪。释曰弗也。者曰。从何得邪。释乃举手。者曰。如是如是。

  舍利弗尊者

  因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见佛。不知得忍不得忍否。我当问之。才近便问。大姊往什么处去。女曰。如舍利弗与么去。弗曰。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我恁么去。女曰。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曰。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曰。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与么去。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同异。提曰。此义深远。吾不能说。会中有弥勒大士。汝往彼问。舍利弗问弥勒。弥勒云。谁名弥勒。谁是弥勒。舍利弗问天女曰。何以不转女身。女曰。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弗。令如天女。女自化身。如舍利弗。乃问言。何以不转女身。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云何转面而变为女身。

  殃崛摩罗尊者

  未出家时。外道受教。为憍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为花冠。已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指。遂欲杀母取指。时佛在灵山。以天眼观之。乃作沙门。在殃崛前。殃崛遂释母欲杀佛。佛徐行。殃崛急行。追之不及。乃唤曰。瞿昙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殃崛闻之。心忽开悟。遂弃刃。投佛出家。

  宾头卢尊者

  因阿育王内宫。斋三万大阿罗汉。躬自行香。见第一座无人。王问其故。海意尊者曰。此是宾头卢位。此人近见佛来。王曰。今在何处。者曰。且待须臾。言讫。宾头卢从空而下。王请就座礼敬。者不顾。王乃问。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者以手策起眉曰。会么。王曰不会。者曰。阿耨达池龙王曾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障蔽魔王

  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起处不得。忽一日得见。乃问曰。汝当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那叱太子

  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

  秦跋陀禅师

  问生法师讲何经论。生曰。大般若经。师曰。作么生说色空义。曰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师曰。众微未聚。唤作什么。生罔措。师又问。别讲何经论。曰大涅槃经。师曰。如何说涅槃之义。曰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故曰涅槃。师曰。这个是如来涅槃。那个是法师涅槃。曰涅槃之义。岂有二邪。某甲只如此。未审禅师如何说涅槃。师拈起如意曰。还见么。曰见。师曰。见个什么。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师将如意掷于地曰。见么。曰见。师曰。见个什么。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师斥曰。观公见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其徒怀疑不已。乃追师扣问。我师说色空涅槃。不契。未审禅师如何说色空义。师曰。不道汝师说得不是。汝师只说得果上色空。不会说得因中色空。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师曰。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

  宝志禅师

  初金陵东阳民朱氏之妇。上巳日闻儿啼鹰巢中。梯树得之。举以为子。七岁依钟山大沙门僧俭出家。专修禅观。宋太始二年。发而徒跣。着锦袍。往来皖山剑水之下。以翦尺拂子拄杖。头负之而行。天鉴二年。梁武帝诏问。弟子烦惑未除。何以治之。答曰十二。帝问其旨如何。答曰。在书字时节刻漏中。帝益不晓。帝尝诏画工张僧繇写师像。僧繇下笔。辄不自定。师遂以指剺面门。分披出十二面观音妙相殊丽。或慈或威。僧繇竟不能写。他日与帝临江纵望。有物溯流而上。师以杖引之。随杖而至。乃紫旃檀也。即以属供奉官俞绍令雕师像。顷刻而成。神采如生。师问一梵僧。承闻尊者。唤我作屠儿。曾见我杀生么。曰见。师曰。有见见。无见见。不有不无见。若有见见是凡夫见。无见见是声闻见。不有不无见是外道见。未审尊者如何见。梵僧曰。你有此等见邪。(汾阳曰。不枉西来)师垂语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又曰。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又曰。京都邺都。浩浩还是菩提大道(法眼曰。京都邺都。浩浩不是菩提大道)。

  善慧大士者

  婺州义乌县人也。齐建武四年丁丑。五月八日。降于双林乡。传宣慈家本名翕。年十六。纳刘氏女。名妙光。生普建普成二子。二十四与里人稽亭浦漉鱼。获已。沈笼水中。祝曰。去者适。止者留。人或谓之愚。会有天竺僧嵩头陀曰。我与汝。毗婆尸佛所发誓。今兜率宫衣钵见在。何日当还。因命临水观影。见圆光宝盖。大士笑谓之曰。炉韛之所多钝铁。良医之门足病人。度生为急。何思彼乐乎。嵩指松山顶曰。此可栖矣。大士躬耕而居之。有人盗菽麦瓜果。大士即与篮笼盛去。日常营作。夜则行道。见释迦金粟定光三如来放光袭其体。大士乃曰。我得首楞严定。天嘉二年。感七佛相随。释迦引前。维摩接后。唯释尊数顾共语。为我补处也。其山顶黄云。盘旋若盖。因号云黄山。梁武帝请讲金刚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按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圣师曰。陛下还会么。帝曰不会。圣师曰。大士讲经竟。又一日讲经次。帝至。大众皆起。唯士端坐不动。近臣报曰。圣驾在此。何不起。士曰。法地若动。一切不安。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帝问。是僧邪。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邪。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邪。士以手指衲衣。大士心王铭曰。观心空王。玄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心戒传经。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了本识心。识心见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净律净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无别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虽空。贪嗔体实。入此法门。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罗蜜。慕道真士。自观自心。知佛在内。不向外寻。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识佛。晓了识心。离心非佛。离佛非心。非佛莫测。无所堪任。执空滞寂。于此漂沉。诸佛菩萨。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身心性妙。用无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无体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无。隐显不定。心性离空。能凡能圣。是故相劝。好自防慎。刹那造作。还复漂沉。清净心智。如世黄金。般若法藏。并在身心。无为法宝。非浅非深。诸佛菩萨。了此本心。有缘遇者。非去来今。有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识佛去处。只这语声是。又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四相偈。曰生曰老。曰病曰死。识托浮泡起。生从爱欲来。昔时曾长大。今日复婴孩。星眼随人转。朱唇向乳开。为怜迷觉性。还却受轮回。览镜容颜改。登阶气力衰。咄哉今已老。趋拜复还亏。身似临崖树。心如念水龟。尚犹耽有漏。不肯学无为。忽染沉痾疾。因成卧病身。妻儿愁不语。朋友厌相亲。楚痛抽千脉。呻吟彻四邻。不知前路险。犹尚恣贪嗔。精魄随生路。游魂入死关。只闻千万去。不见一人还。宝马空嘶立。庭华永绝攀。早求无上道。应免四方山。

  南岳慧思禅师

  武津李氏子。因志公令人传语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什么。师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化。示众曰。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偈曰。顿悟心源开宝藏。隐显灵通现真相。独行独坐常巍巍。百亿化身无数量。纵令逼塞满虚空。看时不见微尘相。可笑物兮无比况。口吐明珠光晃晃。寻常见说不思议。一语标名言下当。又曰。天不能盖地不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及内外。超群出众太虚玄。指物传心人不会。

  天台山修禅寺智者禅师

  讳智顗。荆州华容陈氏子。在南岳。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曰。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于是悟法华三昧。获旋陀罗尼。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

  泗州僧伽大圣

  或问师何姓。师曰姓何。曰何国人。师曰何国人。

  天台山丰干禅师

  因寒山问。古镜未磨时如何照烛。师曰。冰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道看。师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什么。寒山拾得俱作礼而退。师欲游五台。问寒山拾得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五台作什么。师曰。礼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师寻独入五台。退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赵州代曰。文殊文殊)。

  天台山寒山子

  因众僧炙茄次。将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什么。僧曰。这风颠汉。山向傍僧曰。你道这僧费却我多少盐醋。因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见牛迹问州曰。上座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什么。却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什么。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天台山拾得子

  一日扫地。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姓个什么。拾得放下扫帚。叉手而立。主再问。拾得拈扫帚。扫地而去。寒山捶胸曰。苍天苍天。拾得曰。作什么。山曰。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出。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拾得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得曰。大德且住无嗔。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明州奉化县布袋和尚

  自称契此。形裁腲(鸟罪切)脮(奴罪切)。蹙额皤腹。出语无定。寝卧随处。常以杖荷一布囊并破席。凡供身之具。尽贮囊中。入廛肆聚落。见物则乞。或醯醢鱼菹。才接入口。分少许投囊中。时号长汀子。一日有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其背。僧回首。师曰。乞我一纹钱。曰道得。即与汝一纹。师放下布袋。叉手而立。白鹿和尚问如何是布袋。师便放下布袋。曰如何是布袋下事。师负之而去。先保福和尚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放下布袋叉手。福曰。为只如此。为更有向上事。师负之而去。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什么。师曰。等个人。曰来也来也。(归宗柔和尚别曰。归去来)师曰。汝不是这个人。曰如何是这个人。师曰乞我一文钱。师有歌曰。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腾腾自在无所为。闲闲究竟出家儿。若睹目前真大道。不见纤毫也大奇。万法何殊心何异。何劳更用寻经义。心王本自绝多知。智者只明无学地。非圣非凡复若何。不强分别圣情孤。无价心珠本圆净。凡是异相妄空呼。人能弘道道分明。无量清高称道情。携锡若登故国路。莫愁诸处不闻声。又有偈曰。是非憎爱世偏多。子细思量柰我何。宽却肚肠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若能了此心头事。自然证得六波罗。我有一布袋。虚空无挂碍。展开遍十方。入时观自在。吾有三宝堂。里空无色相。不高亦不低。无遮亦无障。学者体不如。来者难得样。智慧解安排。千中无一匠。四门四果生。十方尽供养。吾有一躯佛。世人皆不识。不塑亦不装。不雕亦不刻。无一滴灰泥。无一点彩色。人画画不成。贼偷偷不得。体相本自然。清净非拂拭。虽然是一躯。分身千百亿。又有偈曰。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梁贞明三年丙子三月。师将示灭。于岳林寺东廊下。端坐磐石。而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偈毕。安然而化。其后复现于他州。亦负布袋而行。四众竞图其像。

  法华志言大士

  寿春许氏子。弱冠游东都。继得度于七俱胝院。留讲肆久之。一日读云门录。忽契悟。未几宿命遂通。独语笑。口吻嗫嚅。日常不辍。世传诵法华。因以名之。丞相吕许公问。佛法大意。师曰。本来无一物。一味却成真。集仙王质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山影里泼蓝起。宝塔高呤撼晓风。又曰。请法华烧香。师曰。未从斋戒觅。不向佛边求。国子助教徐岳问。祖师西来意。师曰。街头东畔底。徐曰。某甲未会。师曰。三般人会不得。僧问。世有佛不。师曰。寺里文殊。有问师凡邪圣邪。遂举手曰。我不在此住。庆历戊子十一月二十三日将化。谓人曰。我从无量劫来。成就逝多国土。分身扬化。今南归矣。言毕右胁而逝。

  扣冰澡先古佛

  建宁新丰翁氏子。母梦比丘风神炯然荷锡求宿。人指谓曰。是辟支佛。已而孕。生于武宗会昌四年。香雾满室。弥日不散。年十三求出家。父母许之。依乌山兴福寺行全为师。咸通乙酉。落发受具。初以讲说为众所归。弃谒雪峰。手携凫茈一包酱一器献之。峰曰。包中是何物。师曰凫茈。峰曰。何处得来。师曰。泥中得。峰曰。泥深多少。师曰无丈数。峰曰。还更有么。曰转有转深。又问。器中何物。曰酱。峰曰。何处得来。曰自合得。峰曰。还热也未。曰不较多。峰异之曰。子异日必为王者。师后自鹅湖归温岭结庵。(今为永丰寺)继居将军岩。二虎侍侧。神人献地。为瑞岩院。学者争集。尝谓众曰。古圣修行。须凭苦节。吾今夏则衣楮。冬则扣冰而浴。故世人号为扣冰古佛。后住灵曜。上堂。四众云臻。教老僧说个什么。便下座。有僧烧炭。积成火龛曰。请师入此修行。曰真玉不随流水化。琉璃争夺众星明。曰莫秖这便是么。曰且莫认奴作郎。曰毕竟如何。曰梅华腊月开天成。戊子应闽主之召。延居内堂。敬拜曰。谢师远降。赐茶次。师提起橐子曰。大王会么。曰不会。曰人王法王各自照了。留十日。以疾辞至。十二月二日。沐浴升堂。告众而逝。王与道俗。备香薪苏油茶毗之。祥耀满山。获舍利五色。塔于瑞岩正寝。谥曰妙应法威慈济禅师。

  千岁宝掌和尚

  中印度人也。周威烈十二年丁卯。降神受质。左手握拳。七岁祝发乃展。因名宝掌。魏晋间。东游此土。入蜀。礼普贤留大慈。常不食。日诵般若等经千余卷。有咏之者曰。劳劳玉齿寒。似迸岩泉急。有时中夜坐。阶前神鬼泣。一日谓众曰。吾有愿住世千岁。今年六百二十有六。故以千岁称之。次游五台。徙居祝融峰之华严。黄梅之双峰。庐山之东林。寻抵建邺。会达磨入梁。师就扣其旨。开悟。武帝高其道腊。延入内庭。未几如吴。有偈曰。梁城遇导师。参禅了心地。飘零二浙游。更尽佳山水。顺流东下。由千顷至天竺。往鄮峰登太白。穿雁荡盘礴于翠峰七十二庵。回赤城。憩云门法华诸暨渔浦赤符大岩等处。返飞来。栖止石窦。有行尽支那四百州此中遍称道人游之句。时贞观十五年也。后居浦江之宝严。与朗禅师友善。每通问遣。白犬驰往。朗亦以青猿为使令。故题朗壁曰。白犬衔书至。青猿洗钵回。师所经处后。皆成宝坊。显庆二年正且。手塑一像。至九日像成。问其徒慧云曰。此肖谁。云曰。与和尚无异。即澡浴易衣趺坐。谓云曰。吾住世已一千七十二年。今将谢世。听吾偈曰。本来无生死。今亦示生死。我得去住心。地生复来此。顷时嘱曰。吾灭后六十年。有僧来取吾骨。勿拒。言讫而逝。入灭五十四年。有刺浮长老。自云门至塔所。礼曰。冀塔洞开。少选塔户果启。其骨连环若黄金。浮即持往秦望山。建窣堵波奉藏。以周威烈丁卯。至唐高宗显庆丁巳。考之实一千七十二年。抵此土岁历四百余。僧史皆失载。开元中慧云门人宗一者。尝勒石识之。

五灯严统

五灯严统

  六祖大鉴禅师法嗣

  南岳怀让禅师者

  姓杜氏金州人也。于唐仪凤二年四月八日降诞。感白气应于玄象在安康之分。太史瞻见。奏闻高宗皇帝。帝乃问。是何祥瑞。太史对曰。国之法器。不染世荣。帝传来金州太守韩。偕亲往。存慰其家。家有三子。唯师最小。炳然殊异。性唯恩让。父乃安名怀让。年十岁。时唯乐佛书。时有三藏玄静过含。告其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获上乘。广度众生。至垂拱三年。方十五岁。辞亲往荆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师出家。通天二年。受戒。后习毗尼藏。一日自叹曰。夫出家者。为无为法。天上人间。无有胜者。时同学坦然。知师志气高迈。劝师谒嵩山安和尚。安启发之。乃直指诣曹溪。参六祖。祖问。什么处来。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则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须速说。师执侍左右。一十五年。先天二年。往衡岳。居般若寺。开元中。有沙门道一。(即马祖也)在衡岳山。常习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作什么。师曰。磨作镜。一曰。磨砖岂得成镜邪。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一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一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一蒙开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奥。入室弟子总有六人。师各印可曰。汝等六人。同证吾身。各契其一。一人得吾眉。善威仪。(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顾盻。(智达)一人得吾耳。善听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气。(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谭说。(严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又曰。一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所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非遇上根。宜慎辞哉。有一大德问。如镜铸像。像成后。未审光向什么处去。师曰。如大德为童子时。相貌何在。(法眼别云。阿那个是太德铸成底像)曰。只如像成后。为什么不鉴照。师曰。虽然不鉴照。谩他一点不得。后马大师阐化于江西。师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师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众无对。因遣一僧去嘱曰。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去。一如师旨。回谓师曰。马师曰。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师然之。天宝三年八月十一日。圆寂于衡岳。谥大慧禅师。最胜轮之塔。

  南岳让禅师法嗣(第一世)

  江西道一禅师

  汉州什邡县人也。姓马氏。本邑罗汉寺出家。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幼岁依资州唐和尚落发。受具于渝州圆律师。唐开元中。习禅定于衡岳山中。遇让和尚。同参六人。唯师密受心印。(让之一。犹思之迁也。同源而异派故禅法之盛。始于二师。刘轲云。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头。往来憧憧。不见二大士。为无知矣。西天般若多罗记达磨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又六祖谓让和尚曰。向后佛法从汝边去。马驹蹋杀天下人。厥后江西嗣法布于天下。时号马祖)始自建阳佛迹岭。迁至临川。次至南康龚公山。大历中。隶名于钟陵开元寺。时连帅路嗣恭。聆风景慕。亲受宗旨。由是四方学者云集座下。一日谓众曰。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文。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着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祗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师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师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师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师曰。且教伊体会大道。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即今是什么意。庞居士问。不昧本来人。请师高着眼。师直下觑。士曰。一等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士礼拜。师归方丈。居士随后曰。适来弄巧成拙。又问。如水无筋骨。能胜万斛舟。此理如何。师曰。这里无水亦无舟。说什么筋骨。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随侍玩月次。师问。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师曰。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百丈问。如何是佛法旨趣。师曰。正是汝放身命处。师问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竖起拂子。师曰。只这个为当别有。丈抛下拂子。僧问。如何得合道。师曰。我早不合道。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曰。我若不打汝。诸方笑我也。有小师耽源行脚回。于师前画个圆相。就上拜了立。师曰。汝莫欲作佛否。曰。某甲不解捏目。师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邓隐峰辞师。师曰。什么处去。曰石头去。师曰。石头路滑。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到石头。即绕禅床一匝。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石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师。师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师。师曰。向汝道。石头路滑。有僧于师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此四字外。请和尚答。师乃画地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忠国师闻别云。何不问老僧)有讲僧来问曰。未审禅宗传持何法。师却问曰。座主传持何法。主曰。忝讲得经论二十余本。师曰。莫是师子儿否。主曰不敢师作嘘嘘声。主曰。此是法。师曰。是什么法。主曰。师子出窟法。师乃默然。主曰。此亦是法师曰。是什么法。主曰。师子在窟法。师曰。不出不入。是什么法。主无对。(百丈代云。见么)遂辞出门。师召曰。座主。主回首。师曰。是什么。主亦无对。师曰。这钝根阿师。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师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师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师于真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谓侍者曰。吾之朽质。当于来月归兹地矣。言讫而回。既而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二月一日沐浴跏趺入灭元和中。谥大寂禅师。塔曰大庄严。

  南岳下二世

  马祖一禅师法嗣

  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者

  福州长乐人也。姓王氏。丱岁离尘。三学该练。属大寂阐化江西。乃倾心依附。与西堂智藏南泉普愿。同号入室。时二大士为角立焉。师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却归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汝忆父母邪师曰无。曰被人骂邪。师曰无。曰哭作什么。师曰。我鼻孔被大师扭得。痛不彻。同事曰。有甚因缘不契。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大师曰。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为某甲说。大师曰。是伊会也。汝自问取他。同事归寮曰。和尚道。汝会也。教我自问汝。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却笑。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次日马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鼻头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师作礼而退。师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自此雷音将震。檀信请于洪州新吴界住大雄山。以居处岩峦峻极。故号百丈。既处之。未期月。参玄之宾。四方麇至。沩山黄檗当其首。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仰云此是显大机大用。沩云。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云。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余者尽是唱导之师。沩云如是如是)有僧哭入法堂来。师曰作么。曰父母俱丧。请师选日。师曰。明日来一时埋却。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山曰。却请和尚道。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师曰。丧我儿孙。师谓众曰。我要一人传语西堂。阿谁去得。五峰曰。某甲去。师曰。汝作么生传语。峰曰。待见西堂即道。师曰。见后道什么。峰曰。却来说似和尚。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对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师曰汝问。老人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安。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是。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只对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什么。师曰。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师一掌。师拍手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沩山举问仰山。仰曰。黄檗常用此机。沩曰。汝道天生得。从人得。仰曰。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性宗通。沩曰。如是如是)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座撼门扇三下。司马曰。大粗生。座曰。佛法不是这个道理。问如何是奇特事。师曰。独坐大雄峰。僧礼拜。师便打。上堂。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问如何是佛。师曰。汝是阿谁。曰某甲。师曰。汝识某甲否。曰分明个。师乃举起拂子曰。汝还见么。曰见师乃不语。普请?地次。忽有一僧。闻鼓鸣举起?头大笑便归。师曰。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师归院。乃唤其僧问。适来见什么道理。便恁么。曰适来肚饥闻鼓声。归吃饭。师乃笑。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时如何。师曰。固守动静。三世佛冤。此外别求。即同魔说。因僧问西堂。有问有答即且置。无问无答时如何。堂曰。怕烂却那。师闻举乃曰。从来疑这个老兄。曰请和尚道。师曰。一合相不可得。师谓众曰。有一人长不吃饭。不道饥。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众无对。云岩问。和尚每日区区为阿谁。师曰。有一人要。岩曰。因什么不教伊自作。师曰。他无家活。问如何是大乘顿悟法要。师曰。汝等先歇诸缘。休息万事。善与不善。世出世间。一切诸法。莫记忆。莫缘念。放舍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现。如云开日出相似。但歇一切攀缘。贪嗔爱取。垢净情尽。对五欲八风不动。不被见闻觉知所缚。不被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脱人。对一切境。心无静乱。不摄不散。透过一切声色。无有滞碍。名为道人。善恶是非。俱不运用。亦不爱一法。亦不舍一法。名为大乘人。不被一切善恶空有垢净有为无为世出世间福德智慧之所拘系。名为佛慧。是非好丑。是理非理。诸知见情尽。不能系缚。处处自在。名为初发心菩萨便登佛地。问对一切境。如何得心。如木石去。师曰。一切诸法。本不自言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净。亦无心系缚人。但人自虚妄计着。作若干种解会。起若干种知见。生若干种爱畏。但了诸法不自生。皆从自己一念妄想颠倒取相而有。知心与境本不相到。当处解脱。一一诸法。当处寂灭。当处道场。又本有之性。不可名目。本来不是凡。不是圣。不是垢净。亦非空有。亦非善恶。与诸染法相应。名人天二乘界。若垢净心尽。不住系缚。不住解脱。无一切有为无为缚脱心量。处于生死。其心自在。毕竟不与诸妄虚幻尘劳蕴界生死诸入和合。迥然无寄。一切不拘。去留无碍。往来生死。如门开相似。夫学道人。若遇种种苦乐称意不称意事。心无退屈。不念名闻利养衣食。不贪功德利益。不为世间诸法之所滞碍。无亲无爱。苦乐平怀。粗衣遮寒。粝食活命。兀兀如愚如聋。稍有相应分。若于心中。广学知解。求福求智。皆是生死。于理无益。却被知解境风之所漂溺。还归生死海里。佛是无求人。求之即乖。理是无求理。求之即失。若着无求。复同于有求。若着无为。复同于有为。故经云。不取于法。不取非法。不取非非法。又云。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被阴界五欲八风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断。去住自由不为一切有为因果所缚。不被有漏所[打-丁+旬]。他时还以无因缚为因。同事利益。以无着心应一切物。以无碍慧解一切缚。亦云应病与药。问如今受戒。身口清净。已具诸善得解脱否。师曰。少分解脱。未得心解脱。亦未得一切处解脱。曰如何是心解脱。及一切处解脱。师曰。不求佛法僧。乃至不求福智知解等。垢净情尽。亦不守此无求为是。亦不住尽处。亦不欣天堂畏地狱。缚脱无碍。即身心及一切处。皆名解脱。汝莫言有少分戒。身口意净。便以为了。不知河沙戒定慧门无漏解脱。都未涉一毫在。努力向前。须猛究取。莫待。耳聋眼暗。面皱发白。老苦及身。悲爱缠绵。眼中流泪。心里慞惶。一无所据。不知去处。到恁么时节。整理脚手不得也。纵有福智名闻利养。都不相救。为心眼未开。唯念诸境。不知返照。复不见佛道。一生所有善恶业缘。悉现于前。或忻或怖。六道五蕴俱时现前。尽敷严好。舍宅舟船车舆。光明显赫。皆从自心贪爱所现。一切恶境。皆变成殊胜之境。但随贪爱重处。业识所引。随着受生。都无自由分。龙畜良贱。亦总未定。问如何得自由分。师曰。如今得即得。或对五欲八风情无取舍。悭嫉贪爱。我所情尽。垢净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缘而照。心心如木石。念念如救头然。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更无疑滞。此人天堂地狱所不能摄也。夫读经看教语言。皆须宛转归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只明如今鉴觉自性。但不被一切有无诸境转。是汝导师。能照破一切有无诸境。是金刚慧。即有自由独立分。若不能恁么会得。纵然诵得十二韦陀典。只成憎上慢。却是谤佛。不是修行。但离一切声色。亦不住于离。亦不住于知解。是修行。读经看教。若准世间。是好事。若向明理人边。数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脱不去。流入生死河。但是三乘教。皆治贪嗔等病。只如今念念若有。贪嗔等病。先须治之。不用求觅义句知解。知解属贪。贪变成病。只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亦离于离。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既自是佛。何虑佛不解语。只恐不是佛。被有无诸法缚。不得自由。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智载去。如贱使贵。不如先立理后有福智。若要福智临时作得。撮土成金。撮金为土。变海水为酥酪。破须弥为微尘。摄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于一义作无量义。于无量义作一义。伏惟珍重。师有时说法竟。大众下堂。乃召之。大众回首。师曰。是什么。(药山目之。为百丈下堂句)。师儿时。随母入寺拜佛。指佛像问母。此是何物。母曰是佛。师曰。形容似人无异。我后亦当作焉。师凡作务执劳。必先于众。主者不忍。密收作具而请息之。师曰。吾无德。争合劳于人。既遍求作具不获。而亦妄餐。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语。流播寰宇矣。唐元和九年正月十七日归寂。谥大智禅师。塔曰大宝胜轮。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者

  郑州新郑人也。姓王氏。幼慕空宗。唐至德二年。依大隗山大慧禅师受业。诣嵩岳受具足戒。初习相部旧章。究毗尼篇聚。次游诸讲肆。历听楞伽华严。入中百门观。精练玄义。后扣大寂之室。顿然忘筌。得游戏三昧。一日为众僧行粥次。马祖问。桶里是什么师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么语话。祖便休。自余同参之流。无敢诘问。贞元十一年。憩锡于池阳。自建禅斋。不下南泉。三十余载。大和初。宣城廉使陆公亘。向师道风。遂与监军。同请下山。伸弟子之礼。大振玄纲。自此学徒不下数百。言满诸方。目为郢匠。上堂。然灯佛道了也。若心相所思。出生诸法。虚假不实。何以故。心尚无有。云何出生诸法。犹如形影。分别虚空。如人取声。安置箧中。亦如吹网。欲令气满。故老宿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你兄弟行履。据说十地菩萨住首楞严三昧。得诸佛秘密法藏。自然得一切禅定解脱神通妙用。至一切世界普现色身。或示现成等正觉。转大法轮。入涅槃。使无量入毛孔。演一句经无量劫。其义不尽。教化无量亿千众生。得无生法忍。尚唤作所知愚极。微细所知愚。与道全乖。大难大难。珍重。上堂曰。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问僧曰。夜来好风。曰夜来好风。师曰。吹折门前一枝松。曰吹折门前一枝松。次问一僧曰。夜来好风。曰是什么风。师曰。吹折门前一枝松。曰是什么松。师曰。一得一失。师有书与茱萸曰。理随事变。宽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内。僧达书了。便问萸。如何是宽廓非外。萸曰。问一答百。也无妨。曰如何是寂寥非内。萸曰。睹对声色。不是好手。僧又问长沙。沙瞪目视之。僧又进后语。沙乃闭目示之。僧又问赵州。州作吃饭势。僧又进后语。州以手作拭口势。后僧举似师师曰。此三人不谬。为吾弟子。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又从东过西。主亦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着这汉。次日师与沙弥。携茶一瓶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底昨日底。主曰。昨日底是什么。师于沙弥背上。拍一下曰。赚我来。赚我来。拂袖便回。上堂。道个如如早是变了也。今时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归宗曰。虽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报。师曰。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上堂。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去也。赵州曰。和尚棒教谁吃。师曰。且道王老师过在甚处。州礼拜而出。师因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庄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侍者便问。和尚既是善知识。为什么被鬼神觑见。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玄觉云。什么处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饭。云居锡云。是赏伊罚伊。只如土地前见是南泉。不是南泉)师有时曰。江西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时有一僧。随问赵州曰。上座礼拜便出意作么生。州曰。汝却问取和尚。僧乃问。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师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黄檗与师为首座。一日捧钵。向师位上坐。师入堂见乃问曰。长老什么年中行道。檗曰。威音王已前。师曰。犹是王老师儿孙在下去。檗便过第二位坐。师便休。师一日问黄檗。黄金为世界。白银为壁落。此是什么人居处。檗曰。是圣人居处。师曰。更有一人。居何国土。檗乃叉手立。师曰。道不得。何不问王老师。檗却问。更有一人居何国土。师曰。可惜许。师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师曰。莫是长老见处么。檗曰。不敢。师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阿谁还。师见僧斫木次。师乃击木三下。僧放下斧子归僧堂。师归法堂。良久却入僧堂。见僧在衣钵下坐。师曰。赚杀人。问师归丈室将何指南。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师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师便斩之。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语示之。州乃脱履安头上而出。师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儿也。师在方丈。与杉山向火次。师曰。不用指东指西。直下本分事道来。山插火箸叉手。师曰。虽然如是。犹较王老师一线道。有僧问讯叉手而立。师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师曰。太僧生。僧无对。一僧洗钵次。师乃夺却钵。其僧空手而立。师曰。钵在我手里。汝口喃喃作么。僧无对。师因入菜园见一僧。师乃将瓦子打之。其僧回顾。师乃翘足。僧无语。师便归方丈僧随后入。问讯曰。和尚适来。掷瓦子。打某甲。岂不是警觉某甲。师曰。翘足又作么生。僧无对。(后有僧问石霜云。南泉翘足意作么生。霜举手云。还恁么无)上堂。王老师卖身去也。还有人买么。一僧出曰。某甲买。师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卧龙代云。属某甲去也。禾山代云。是何道理赵州代云。明年与和尚。缝一领布衫)师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师于路上。画一圆相曰。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师曰。恁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什么心行。师乃相唤便回。更不去礼国师。(玄觉云。只如南泉恁么道。是肯语是不肯语。云居锡云。比来去礼拜国师。南泉为什么却相唤回。且道古人意作么生)。师在山上作务。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师拈起镰子曰。我这茆镰子。三十钱买得。曰不问茆镰子。南泉路向什么处去。师曰。我使得正快。有一座主。辞师。师问。什么处去。对曰。山下去。师曰。第一不得谤王老师。对曰。争敢谤和尚。师乃喷嚏曰。多少。主便出去。(云居膺云。非师本意。先曹山云。赖也。石霜云。不为人斟酌。长庆云。请领话。云居锡云。座主当时出去。是会不会)师一日掩方丈门。将灰围却门外曰。若有人道得即开。或有只对多。未惬师意。赵州曰。苍天。师便开门。师玩月次。僧问。几时得似这个去。师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恁么来。曰即今作么生。师便归方丈。陆亘大夫问。弟子从六合来。彼中还更有身否。师曰。分明记取。举似作家。曰和尚不可思议。到处世界成就。师曰。适来总是大夫分上事。陆异日谓师曰。弟子亦薄会佛法。师便问。大夫十二时中作么生。曰寸丝不挂。师曰。犹是阶下汉。师又曰。不见道。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上堂次。陆大夫曰。请和尚为众说法。师曰。教老僧作么生说。曰和尚岂无方便。师曰。道他欠少什么。曰为什么有六道四生。师曰。老僧不教他。陆大夫与师见人双陆。指骰子曰。恁么不恁么。正恁么。信彩去时如何师拈起骰子曰。臭骨头十八。又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还得否。师曰得。陆曰。莫不得否。师曰不得。(云岩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洞山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赵州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师便打。州捉住棒曰。已后莫错打人去师曰。龙蛇易辨。衲子难谩。师唤院主。主应诺。师曰。佛九十日在忉利天。为母说法。时优填王思佛。请目连。运神通三转。摄匠人。往彼雕佛像。只雕得三十一相。为什么梵音相雕不得。主问。如何是梵音相。师曰。赚杀人。师问维那。今日普请作什么。对曰拽磨。师曰。磨从你拽。不得动着磨中心树子。那无语。(保福代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成。法眼代云。恁么即不拽也)一日有大德问师曰。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师意如何。师曰。大德且信即心是佛便了。更说什么得与不得。只如大德吃饭了。从东廊上西廊下。不可总问人得与不得也。师住庵。时有一僧到庵。师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自作饭吃了。却一时打破家事。就床卧。师待不见来。便归庵。见僧卧。师亦就伊边卧。僧便起去。师住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灵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见。师拈起球子问僧。那个何似这个。对曰不似。师曰。什么处见。那个便道不似。曰若问某甲见处。和尚放下手中物。师曰。许你具一只眼。陆大夫向师道。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师指庭前牡丹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罔测。又问。天王居何地位。师曰。若是天王。即非地位。曰弟子闻说天王是居初地。师曰。应以天王身得度者。即现天王身而为说法。陆辞归宣城治所。师问大夫去彼。将何治民。曰以智慧治民。师曰。恁么则彼处生灵。尽遭涂炭去也。师入宣州。陆大夫出迎接。指城门曰。人人尽唤作雍门。未审和尚唤作什么门。师曰。老僧若道。恐辱大夫风化。曰忽然贼来时作么生。师曰。王老师罪过。陆又问。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师曰。只如国家。又用大夫作什么。师洗衣次。僧问。和尚犹有这个在。师拈起衣曰。争奈这个何。(玄觉云。且道是一个。是两个)师问僧良钦。空劫中还有佛否。对曰有。师曰。是阿谁。对曰良钦。师曰。居何国土。钦无语。问祖祖相传合传何事。师曰。一二三四五。问如何是古人底。师曰。待有即道。曰和尚为什么妄语。师曰。我不妄语。卢行者却妄语。问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师曰。何不问王老师。曰问了也。师曰。还曾与汝为境么。问青莲不随风火散时是什么。师曰。无风火不随是什么。僧无对。师问不思善不思恶。思总不生时。还我本来面目来。曰无容止可露。(洞山云。还曾将示人么)师问座主。你与我讲经得么。曰某甲与和尚讲经。和尚须与某甲说禅始得。师曰。不可将金弹子博银弹子去。曰某甲不会。师曰。汝道空中一片云。为复钉钉住。为复藤缆着。问空中有一珠。如何取得。师曰。斫竹布梯空中取。曰空中如何布梯师曰。汝拟作么生取。僧辞问曰。学人到诸方。有人问。和尚近日作么生。未审如何只对。师曰。但向道。近日解相扑。曰作么生。师曰。一拍双泯。问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么处。师曰。父母已生了。鼻孔在什么处。师将顺世。第一座问。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师曰。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座曰。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师曰。汝若随我。即须衔取一茎草来。师乃示疾。告门人曰。星翳灯幻亦久矣。勿谓吾有去来也。言讫而逝。

  杭州盐官海昌院齐安国师

  海门郡人也。姓李氏。生时神光照室。后有异僧。谓之曰。建无胜幢。使佛日回照者。岂非汝乎。长依本郡云琮禅师。落发受具。后闻大寂行化于龚公山。乃振锡而造焉。师有奇相。大寂一见深器之。乃令入室。密示正法。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师曰。却安旧处着。僧送至本处。复来诘问。师曰。古佛过去久矣有讲僧来参师问。座主蕴何事业。对曰。讲华严经。师曰。有几种法界。曰广说则重重无尽。略说有四种。师竖起拂子曰。这个是第几种法界。主沉吟。师曰。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保福闻云。若礼拜即吃和尚棒。禾山代云。某甲不烦。和尚莫怪。法眼代。拊掌三下)僧问大梅。如何是西来意。大梅曰。西来无意。师闻乃曰。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云。盐官是作家)师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来。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投子代云。不辞将出。恐头角不全。资福代作圆相。心中书牛字。石霜代云。若还和尚即无也。保福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师一日谓众曰。虚空为鼓。须弥为椎。什么人打得。众无对。(有人举似南泉。泉云。王老师不打这破鼓。法眼别云。王老师不打)有法空禅师。到请问经中诸义。师一一答了。却曰。自禅师到来。贫道总未得作主人。法空曰。请和尚便作主人。师曰。今日夜也且归本位。安置明日却来。法空下去。至明旦。师令沙弥屈法空禅师。法空至。师顾沙弥曰。咄这沙弥不了事。教屈法空禅师。屈得个守堂家人来。法空无语。法听院主来参。师问。汝是谁。对曰法昕。师曰。我不识汝。昕无语。师后不疾。宴坐示灭。谥悟空禅师。

  庐山归宗寺智常禅师

  上堂。从上古德不是无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时不能自成自立。虚度时光。诸子莫错用心。无人替汝。亦无汝用心处。莫就他觅。从前只是依他解发言。皆滞光不透脱。只为目前有物。僧问。如何是玄旨。师曰。无人能会。曰向者如何。师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师曰。谁求玄旨。又曰。去无汝用心处。曰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师曰。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曰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师敲鼎盖三下曰。子还闻否。曰闻。师曰。我何不闻。僧无语师以棒趁下。师尝与南泉同行。后忽一日相别。煎茶次。南泉问曰。从来与师兄商量语句。彼此已知。此后或有人问。毕竟事作么生。师曰。这一片地。大好卓庵。泉曰。卓庵且置。毕竟事作么生。师乃打翻茶铫便起。泉曰。师兄吃茶了。普愿未吃茶。师曰。作这个语话。滴水也难销。僧问。此事久远。又如何用心。师曰。牛皮鞔露柱。露柱啾啾叫。凡耳听不闻。诸圣呵呵笑。师因官人来。乃拈起帽子两带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莫怪老僧头风不卸帽子。师入园取菜次。乃画圆相。围却一株。语众曰。辄不得动着这个。众不敢动少顷。师复来见。菜犹在。便以棒趁众。僧曰。这一队汉无一个有智慧底。师问。新到什么处来。曰凤翔来。师曰。还将得那个来否。曰将得来。师曰。在什么处。僧以手从顶。擎捧呈之。师即举手作接势。抛向背后。僧无语。师曰。这野狐儿。师刬草次。有讲僧来参。忽有一蛇过。师以锄断之。僧曰。久向归宗。元来是个粗行沙门。师曰。你粗我粗。曰如何是粗。师竖起锄头曰。如何是细。师作斩蛇势曰。与么则依而行之。师曰。依而行之且置。你甚处见我斩蛇。僧无对。云岩来参。师作挽弓势。岩良久作拔剑势。师曰。来太迟生。上堂。吾今欲说禅。诸子总近前大众近前。师曰。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问如何是观音行。师乃弹指曰。诸人还闻否。曰闻。师曰。一队汉向这里觅什么。以棒趁出。大笑归方丈。僧辞。师问。什么处去。曰诸方学五味禅去。师曰。诸方有五味禅。我这里只有一味禅。曰如何是一味禅。师便打。僧曰。会也会也。师曰道道。僧拟开口。师又打。僧后到黄檗。举前话。檗上堂曰。马大师出八十四人善知识。问着个个屙漉漉地。只有归宗较些子。江州刺史李渤问。教中所言。须弥纳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师曰。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还是否。曰然。师曰。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向何处着。李俯首而已。李异日又问。一大藏教明得个什么边事。师举拳示之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这个措大拳头也不识。曰请师指示。师曰。遇人即途中授与。不遇即世谛流布。师以目有重瞳。遂将药手按摩。以致两目俱赤。世号赤眼归宗焉。后示灭。谥至真禅师。

  明州大梅山法常禅师者

  襄阳人也。姓郑氏。幼岁从师于荆州玉泉寺。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寂曰。即心是佛。师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旧隐。缚茆燕处。唐真元中。盐官会下。有僧因采拄杖。迷路至庵所。问和尚在此多少时。师曰。只见四山青又黄。又问。出山路向什么处去。师曰。随流去。僧归举似盐官。官曰。我在江西时。曾见一僧。自后不知消息。莫是此僧否。遂令僧去招之。师答以偈曰。摧残枯木倚寒林。几度逢春不变心。樵客遇之犹不顾。郢人那得苦追寻。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舍入深居。大寂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得个什么。便住此山。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师曰。作么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曰。梅子熟也。(僧问禾山。大梅恁么道意作么生。禾山云。真师子儿)庞居士闻之。欲验师实。特去相访。才相见。士便问。久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师曰熟也。你向什么处下口。士曰。百杂碎。师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士无语。自此学者渐臻。师道弥着上堂。汝等诸人各自回心达本。莫逐其末。但得其本。其末自至。若欲识本。唯了自心此心元是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根本。故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心且不附。一切善恶而生。万法本自如如。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蒲花柳。絮竹针麻线。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山见师。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师曰。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师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上问。师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自云。当时失一只眼)新罗僧参。师问。发足甚处。曰欲通来处。恐遭怪责师曰。不可无来处也。曰新罗。师曰。争怪得汝。僧作礼。师曰。是与不是。知与不知。只是新罗国里人。忽一日谓其徒曰。来莫可抑。往莫可追。从容间闻鼯鼠声。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诸人善自护持。吾今逝矣。言讫示灭。永明寿禅师赞曰。师初得道。即心是佛。最后示徒。物非他物。穷万法源。彻千圣骨。真化不移。何妨出没。

  洛京佛光如满禅师(曾住五台山金阁寺)

  唐顺宗问。佛从何方来。灭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处。师答曰。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虚空。常住无心处。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净真如海。湛然体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帝又问。佛向王宫生。灭向只林灭。住世四十九。又言无法说。山河与大海。天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谁言不生灭。疑情犹若斯。智者善分别。师答曰。佛体本无为。迷情妄分别。法身等虚空。未曾有生灭。有缘佛出世。无缘佛入灭。处处化众生。犹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了见无心处自然无法说。帝闻大悦。益重禅宗。

  婺州五泄山。灵默禅师

  毗陵人也。姓宣氏。初谒马祖。遂得披剃受具。后远谒石头。便问。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头据坐。师便行。头随后。召曰。阇黎。师回首头曰。从生至死。只是这个回头转脑作么。师言下大悟。乃拗折拄杖。而栖止焉。(洞山云。当时若不是五泄先师。大难承当。然虽如此。犹涉在途。长庆云。险玄觉云。那个是涉在途处。有僧云为伊三寸途中荐得。所以在途。玄觉云。为复荐得自己。为复荐得三寸。若是自己。为什么成三寸。若是三寸为什么悟去。且道洞山意作么生。莫乱说。子细好)唐贞元初。住白沙道场。复居五泄。僧问。何物大于天地。师曰。无人识得伊。曰还可雕琢也无。师曰。汝试下手看。问此个门中始终事如何。师曰。汝道。目前底成来。得多少时也。曰学人不会。师曰。我此间。无汝问底。曰和尚岂无接人处。师曰。待汝求接。我即接。曰便请和尚接。师曰。汝少欠个什么。问如何得无心去。师曰。倾山覆海晏然静地动安眠岂辨伊。元和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沐浴焚香端坐。告众曰。法身圆寂。示有去来。千圣同源。万灵归一。吾今沤散。胡假兴哀。无自劳神。须存正念。若遵此命。真报吾恩。傥固违言。非吾之子。时有僧问。和尚向什么处去。师曰。无处去。曰某甲何不见。师曰。非眼所睹。(洞山云。作家)言毕奄然顺化。

  幽州盘山宝积禅师

  因于市肆行。见一客人买猪肉语屠家曰。精底割一斤来。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长史那个不是精底。师于此有省。又一日出门。见人舁丧。歌郎振铃云。红轮决定沉西去。未委魂灵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师忽身心踊跃。归举似马祖。祖印可之。住后僧问。如何是道。师便咄。僧曰。学人未领旨。师曰去。上堂。心若无事。万法不生。意绝玄机。纤尘何立。道本无体。因体而立名。道本无名。因名而得号。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上堂。夫大道无中。复谁先后。长空绝际。何用称量。空既如斯。道复何说。上堂。夫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禅德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无迹。剑刃无亏。若能如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上堂。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导师云。法本不相碍。三际亦复然。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所以灵源独耀。道绝无生。大智非明。真空无迹。真如凡圣。皆是梦言。佛及涅槃。并为增语。禅德。直须自看。无人替代。上堂。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觌面相呈。更无余事。珍重。师将顺世。告众曰。有人邈得吾真否。众将所写真呈。皆不契师意。普化出曰。某甲邈得。师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师曰。这汉向后掣风狂去在。师乃奄化。谥凝寂大师。

  蒲州麻谷山宝彻禅师

  侍马祖行次。问如何是大涅槃。祖曰急。师曰。急个什么。祖曰看水。师使扇次。僧问。风性常住。无处不周。和尚为什么却摇扇。师曰。你只知风性常住。且不知无处不周。曰作么生是无处不周底道理。师却摇扇。僧作礼。师曰。无用处。师僧着得一千个。有什么益。问僧甚处来。僧不审。师又问。甚处来。僧珍重。师下床擒住曰。这个师僧。问着便作佛法只对。曰。大似无眼。师放手曰。放汝命通汝气。僧作礼。师欲扭住。僧拂袖便行。师曰。休将三岁竹。拟比万年松。师同南泉二三人。去谒径山。路逢一婆。乃问。径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师曰。前头水深过得否。婆曰。不湿脚。师又问。上岸稻得与么好。下岸稻得与么怯。婆曰。总被螃蟹吃却也。师曰。禾好香。婆曰。没气息。师又问。婆住在甚处。婆曰。只在这里。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携盏三只至。谓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三人相顾间。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于是拈盏倾茶便行。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默然。僧又问石霜。此意如何。霜曰。主人擎拳带累。阇黎拖泥涉水。

  湖南东寺如会禅师

  始兴曲江人也。初谒径山。后参大寂。学徒既众。僧堂床榻为之陷折。时称折床会也。自大寂去世。师常患门徒以即心即佛之谭。诵忆不已。且谓佛于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画师。而云即佛。遂示众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剑去远矣。尔方刻舟。时号东寺。为禅窟焉。相国崔公群。出为湖南观察使。见师问曰。师以何得。师曰。见性得。师方病眼。公讥曰。既云。见性其柰眼何。师曰。见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谢之。(法眼别云。是相公眼)公见鸟雀于佛头上放粪乃问。鸟雀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公曰。为什么向佛头上放粪。师曰。是伊为什么。不向鹞子头上放。仰山参。师问。汝是甚处人。仰曰。广南人。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仰曰是。师曰。此珠如何。仰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师曰。还将得来也无。仰曰。将得来。师曰。何不呈似老僧。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仰礼拜了。却入客位。具威仪。再上人事。师才见乃曰。已相见了也。仰曰。恁么相见莫不当否。师归方丈闭却门。仰归举似沩山。沩曰。寂子是什么心行。仰曰。若不恁么。争识得他。后复有人问师曰。某甲拟请和尚开堂得否。师曰。待将物裹石头暖即得。彼无语。(药山代云。石头暖也)唐长庆癸卯岁。归寂。谥传明大师。

  虔州西堂智藏禅师

  虔化廖氏子。八岁从师。二十五具戒。有相者睹其殊表。谓之曰。骨气非凡。当为法王之辅佐也。师遂参礼大寂。与百丈海禅师。同为入室。皆承印记。一日大寂遣师诣长安。奉书于忠国师。国师问曰。汝师说什么法。师从东过西而立。国师曰。只这个。更别有。师却从西过东边立。国师曰。这个是马师底。仁者作么生。师曰。早个呈似和尚了也。寻又送书上径山。(语在国一章)属连帅路嗣恭。延请大寂居府。应期盛化。师回郡。得大寂付授衲袈裟。令学者亲近。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其僧乃来问师。师曰。汝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令某甲来问上座。师曰。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去。僧又去问海。百丈和尚海曰。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乃举似马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马祖一日问师曰。子何不看经。师曰。经岂异邪。祖曰。然虽如此。汝向后为人也须得。曰。智藏病思自养。敢言为人。祖曰。子末年必兴于世。师便礼拜。马祖灭后。师唐贞元七年。众请开堂。李尚书尝问僧。马大师有什么言教。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李曰。总过这边。李却问师。马大师有什么言教。师呼李翱。李应诺师曰。鼓角动也。师普请次。曰因果历然。争柰何。争柰何。时有僧出。以手托地。师曰。作什么。曰相救相救。师曰。大众。这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师曰。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僧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曰。怕烂却那。(后有僧举问长庆。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制空禅师谓师曰。日出太早生。师曰。正是时。师住西堂。后有一俗士问。有天堂地狱否。师曰有。曰有佛法僧宝否。师曰有。更有多问。尽答言有。曰和尚恁么道莫错否。师曰。汝曾见尊宿来邪。曰某甲曾参径山和尚来。师曰。径山向汝作么生道。曰他道一切总无。师曰。汝有妻否。曰有。师曰。径山和尚有妻否。曰无。师曰。径山和尚道无即得。俗士礼谢而去。师元和九年四月八日归寂。宪宗谥大宣教禅师。穆宗重谥大觉禅师。

  京兆府章敬寺怀腪禅师

  泉州谢氏子。上堂。至理亡言。时人不悉。强习他事。以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尘境。是个微妙大解脱门。所有鉴觉。不染不碍。如是光明。未曾休废。曩劫至今。固无变易。犹如日轮远近斯照。虽及众色。不与一切和合。灵烛妙明非假锻炼。为不了故。取于物象。但如捏目妄起空华。徒自疲劳。枉经劫教。若能返照。无第二人。举措施为。不亏实相。僧问。心法双亡。指归何所。师曰。郢人无污。徒劳运斤。曰请师不返之言。师曰。即无返句。(后僧举问洞山。山云。道即甚道。罕遇作家)百丈和尚令僧来候。师上堂次。展坐具礼拜了。起来拈师一只靸鞋。以衫袖拂却尘了。倒覆向下。师曰。老僧罪过。或问。祖师传心地法门。为是真如心妄想心非真非妄心。为是三乘教外别立心。师曰。汝见目前虚空么。曰信知常在目前。人自不见。师曰。汝莫认影像。曰和尚作么生。师以手拨空三下。曰作么生即是。师曰。汝向后会去。在有僧来。绕师三匝。振锡而立。师曰。是是。(长庆代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其僧又到南泉。亦绕南泉三匝。振锡而立。泉曰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僧曰。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长庆代云。和尚是什么心行。云居锡云。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云。这僧当初但持锡出去恰好)小师行脚回。师问曰。汝离此间多少年邪。曰离和尚左右。将及八年。师曰。办得个什么。小师于地画一圆相。师曰。只这个。更别有。小师乃画破圆相。便礼拜。师曰。不是不是。僧问。四大五蕴身中。阿那个是本来佛性。师乃呼僧名。僧应诺。师良久曰。汝无佛性。唐元和十三年示灭。谥大觉禅师。

  越州大珠慧海禅师

  建州朱氏子。依越州大云寺智和尚受业。初参马祖。祖问。从何处来。曰越州大云寺来。祖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我这里一物也无。求什么佛法。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么。曰阿那个是慧海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师于言下。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踊跃礼谢。师事六载。后以受业师老。遽归奉养。乃晦迹藏用。外示痴讷。自撰顿悟入道要门论一卷。法侄玄晏窃出江外。呈马祖。祖览讫。告众曰。越州有大珠圆明。光透自在。无遮障处也。众中有知师姓朱者。相推来越。寻访依附。(时号大珠和尚)师谓曰。禅客我不会禅。并无一法可示于人。不劳久立。且自歇去。时学侣渐多。日夜叩激。事不得已。随问随答。其辩无碍。时有法师数人来谒曰。拟伸一问。师还对否。师曰。深潭月影。任意撮摩。问如何是佛。师曰。清谭对面。非佛而谁。众皆茫然。(法眼云。是即没交涉)僧良久。又问。师说何法度人。师曰。贫道未曾有一法度人。曰禅师家浑如此。师却问。大德说何法度人。曰讲金刚经。师曰。讲几座来。曰二十余座。师曰。此经是阿谁说。僧抗声曰。禅师相弄。岂不知是佛说邪。师曰。若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是人不解我所说义。若言此经不是佛说。则是谤经。请大德说看。僧无对。师少顷又问。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大德且道。阿那个是如来。曰某甲到此却迷去。师曰。从来未悟。说甚却迷。曰请禅师为说。师曰。大德讲经二十余座。却不识如来。僧礼拜曰。愿垂开示。师曰。如来者是诸法如义。何得忘却。曰是诸法如义。师曰。大德是亦未是。曰经文分明。那得未是。师曰。大德如否。曰如。师曰。木石如否。曰如。师曰。大德如同木石如否。曰无二。师曰。大德与木石何别。僧无对。良久却问。如何得大涅槃。师曰。不造生死业。曰如何是生死业。师曰。求大涅槃。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曰云何即得解脱。师曰。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无等等。曰禅师如和尚者。实谓希有。礼谢而去。有行者问。即心即佛。那个是佛。师曰。汝疑那个不是佛。指出看。者无对。师曰。达即遍境是。不悟永乖疏。律师法明谓师曰。禅师家多落空。师曰。却是座主家落空。明大惊曰。何得落空。师曰。经论是纸墨文字。纸墨文字者俱是空。设于声上建立名句等法。无非是空。座主执滞教体。岂不落空。明曰。禅师落空否。师曰。不落空。明曰。何得却不落空。师曰。文字等皆从智慧而生。大用现前。那得落空。明曰。故知一法不达。不名悉达。师曰。律师不唯落空。兼乃错会名言。明作色曰。何处是错处。师曰。未辨华竺之音。如何讲说。明曰。请禅师指出错处。师曰。岂不知悉达是梵语邪。明虽省过。而心犹愤然。(梵语具云。婆曷剌他悉陀。中国翻云一切义成。旧云悉达多。犹是讹略梵语也)又曰。夫经律论是佛语。读诵依教奉行。何故不见性。师曰。如狂狗趁块师子咬人。经律论是性用。读诵者是性法。明曰阿弥陀佛有父母及姓否。师曰。阿弥陀姓憍尸迦。父名月上。母名殊胜妙颜。明曰。出何教文。师曰。出鼓音王经。法明礼谢。赞叹而退。有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师曰。有变易。藏曰。禅师错也。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曰有。师曰。若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藏曰。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也。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曰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的当。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易。便作变易解会。说不变易。便作不变易解会。藏曰。故知南宗实不可测。有道流问。世间还有法过于自然否。师曰有。曰何法过得。师曰。能知自然者。曰元气是道不。师曰。元气自元气。道自道。曰若如是者。则应有二也。师曰。知无两人。又问。云何为邪。云何为正。师曰。心逐物为邪。物从心为正。源律师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师曰用功。曰如何用功。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师曰不同。曰何故不同。师曰。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也。律师杜口。韫光大德问。禅师自知生处否。师曰。未曾死。何用论生。知生即是无生法。无离生法有无生。祖师曰。当生即不生。曰不见性人亦得如此否。师曰。自不见性。不是无性。何以故。见即是性。无性不能见。识即是性。故名识性。了即是性。唤作了性。能生万法。唤作法性。亦名法身。马鸣祖师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若心生故。一切法生。若心无生。法无从生。亦无名字。迷人不知。法身无象。应物现形。遂唤青青翠竹总是法身。郁郁黄华无非般若。黄华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如人吃笋。应总吃法身也。如此之言。宁堪齿录。对面迷佛。长劫希求。全体法中。迷而外觅。是以解道者。行住坐卧无非是道。悟法者。纵横自在无非是法。光又问。太虚能生灵智否。真心缘于善恶否。贪欲人是道否。执是执非人。向后心通否。触境生心。人有定否。住寂莫人有慧否。怀傲物人有我否。执空执有人有智否。寻文取证人。苦行求佛人。离心求佛人。执心是佛人。此智称道否。请禅师一一为说。师曰。太虚不生灵智。真心不缘善恶。嗜欲深者机浅。是非交争者未通。触境生心者少定。寂莫忘机者慧沉。傲物高心者我壮。执空执有者皆愚。寻文取证者益滞。苦行求佛者俱迷。离心求佛者外道。执心是佛者为魔。曰若如是。毕竟无所有也。师曰。毕竟是。大德不是。毕竟无所有。光踊跃礼谢而去。问儒释道三教同异如何。师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机者执之即异。总从一性上起用。机见差别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异也。

  洪州百丈山惟政禅师

  有老宿见。日影透窗。问师为复窗就日。日就窗。师曰。长老房中有客归去好。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曰有。师曰。作么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么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师曰。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僧问。如何是佛佛道齐。师曰定也。师因入京路。逢官人吃饭。忽见驴鸣。官人召曰。头陀师举头。官人却指驴。师却指官人(法眼别云但作驴鸣)。

  洪州泐潭法会禅师

  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低声近前来。向汝道。师便近前。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且去来日来。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汉上堂出来问。与汝证明。师忽有省。遂曰。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匝便去。

  池州杉山智坚禅师

  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什么。宗曰。似个猫儿。宗却问师。师曰。似个狗子。又问南泉。泉曰。我见是个大虫。师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曰。生聻。师曰。无生。泉曰。无生犹是末。泉行数步。师召曰。长老。泉回头曰作么。师曰。莫道是末。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这个大好供养。师曰。非但这个。百味珍羞。他亦不顾。泉曰。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玄觉云。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僧问。如何是本来身。师曰。举世无相似。

  洪州泐潭惟建禅师

  一日在法堂后坐禅。马祖见乃吹师耳两吹。师起见是祖。却复入定。祖归方丈。令侍者持一碗茶与师。师不顾。便自归堂。

  澧州茗溪道行禅师

  尝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后僧问曹山。古人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未审是什么病。山曰。攒簇不得底病。曰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曰。人人尽有。曰和尚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正觅起处不得。曰一切众生为什么不病。山曰。一切众生若病。即非众生。曰未审诸佛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有。曰既有为。什么不病。山曰。为伊惺惺)僧问。如何修行师曰。好个阿师莫客作。曰毕竟如何。师曰。安置即不堪。问如何是正修行路。师曰。涅槃后有。曰如何是涅槃后有。师曰。不洗面。曰学人不会。师曰。无面得洗。

  抚州石巩慧藏禅师

  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鹿。从马祖庵前过。祖乃逆之。师遂问。还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几个。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这汉嚝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掷下弓箭。投祖出家。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作什么。曰牧牛。祖曰。作么生牧。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祖曰。子真牧牛。师便休。师住后。常以弓箭接机。(载三平章)师问西堂。汝还解捉得虚空么。堂曰捉得。师曰。作么生捉。堂以手撮虚空。师曰。汝不解捉。堂却问。师兄作么生捉。师把西堂鼻孔拽。堂作忍痛声曰。太煞拽人鼻孔。直欲脱去。师曰。直须恁么捉虚空始得。众参次。师曰。适来底什么处去也。有僧曰在。师曰。在什么处。僧弹指一声。问如何免得生死。师曰。用免作什么。曰如何免得。师曰。这底不生死。

  江西北兰让禅师

  湖塘亮长老问。承闻。师兄画得先师真。暂请瞻礼。师以两手擘胸开示之。亮便礼拜。师曰。莫礼莫礼。亮曰。师兄错也。某甲不礼师兄。师曰。汝礼先师真那。亮曰。因什么教莫礼。师曰。何曾错。

  袁州南源道明禅师

  上堂。快马一鞭。快人一言。有事何不出头来。无事各自珍重。僧问。一言作么生。师乃吐舌云。待我有广长舌相。即向汝道。洞山参方。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山便下去。明日却上问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什么处是与某甲已相见处。师曰。心心无间断。流入于性海。山曰。几合放过。山辞。师曰。多学佛法。广作利益。山曰。多学佛法即不问。如何是广作利益。师曰。一物莫违。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不可道你是也。

  忻州郦村自满禅师

  上堂。古今不异。法尔如然。更复何也。虽然如此。这个事大有人罔措在。僧问。不落古今。请师直道。师曰。情知汝罔措。僧欲进语。师曰。将谓老僧落伊古今。曰如何即是。师曰。鱼腾碧汉。阶级难飞。曰如何免得此过。师曰。若是龙形。谁论高下。僧礼拜。师曰。苦哉屈哉。谁人似我。上堂。除却日明夜暗。更说什么即得。珍重。问如何是无诤之句。师曰。喧天动地。

  朗州中邑洪恩禅师

  每见僧来。拍口作和和声。仰山谢戒。师亦拍口。作和和声。仰从西过东。师又拍口。作和和声。仰从东过西。师又拍口作和和声。仰当中而立。然后谢戒。师曰。什么处得此三昧。仰曰。于曹溪印子上脱来。师曰。汝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么人。仰曰。接一宿觉。仰曰。和尚甚处得此三昧。师曰。我于马大师处。得此三昧。仰问。如何得见佛性义。师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狝猴。外有狝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内狝猴睡着。外狝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师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云居锡云。中邑当时。若不得仰山这一句语。何处有中邑也。崇寿稠云。还有人定得此道理么。若定不得。只是个弄精魂脚手。佛性义在什么处。玄觉云。若不是仰山。争得见中邑。且道什么处是仰山得见中邑处)。

  洪州泐潭常兴禅师

  僧问。如何是曹溪门下客。师曰。南来燕。曰学人不会。师曰。养羽候秋风。问如何是宗乘极则事。师曰。秋雨草离披。南泉至。见师面壁。乃拊师背。师问。汝是阿谁。曰普愿。师曰如何。曰也寻常。师曰。汝何多事。

  汾州无业禅师

  商州上洛杜氏子。母李氏。闻空中言寄居得否。乃觉有娠。诞生之夕神光满室。甫及。丱岁。行必直视。坐即跏趺。九岁依开元寺志本禅师。受大乘经。五行俱下。讽诵无遗。十二落发。二十受具戒。于襄州幽律师。习四分律疏。才终便能敷演。每为众僧。讲涅槃大部。冬夏无废。后闻马大师禅门鼎盛。特往瞻礼。祖睹其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佛堂。其中无佛。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只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祖曰。是什么。师便领悟。乃礼拜。祖曰。这钝汉礼拜作么。(云居锡云。什么处是汾州正闹)自得旨后。诣曹溪礼祖塔。及庐岳天台。遍寻圣迹。后住开元精舍。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唐宪宗屡召师。皆辞疾不赴。暨穆宗即位。思一瞻礼。乃命两街僧录灵阜等。赍诏迎请。至彼作礼曰。皇上此度恩旨。不同常时。愿和尚且顺天心。不可言疾也。师微笑曰。贫道何德。累烦世主。且请前行。吾从别道去矣。乃澡身剃发。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虚同寿。不生不灭。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感。流转不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常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汝等勤而行之。言讫。跏趺而逝。茶毗日祥云五色。异香四彻。所获舍利。璨若珠玉。弟子等贮以金瓶。葬于石塔。当长庆三年。谥大达国师。

  澧州大同广澄禅师

  僧问。如何得六根灭去。师曰。轮剑掷空。无伤于物。问如何是本来人。师曰。共坐不相识。曰恁么则学人礼谢去也。师曰。暗写愁肠寄与谁。

  信州鹅湖大义禅师

  衢州须江徐氏子。唐宪宗尝诏入内。于麟德殿论义。有法师问。如何是四谛。师曰。圣上一帝。三帝何在。又问。欲界无禅。禅居色界。此土凭何而立禅。师曰。法师只知欲界无禅。不知禅界无欲。曰如何是禅。师以手点空。法师无对。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只这一点尚不柰何。师却问诸硕德曰。行住坐卧毕竟以何为道。有对知者是道。师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安得知者是乎。有对无分别者是。师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安得无分别是乎。有对四禅八定是。师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安在四禅八定邪。众皆杜口。师却举顺宗问尸利禅师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利曰。佛性犹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因谓帝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何者是佛性。师对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真宗益加钦重。有一僧。乞置塔。李翱尚书问曰。教中不许将尸塔下过。又作么生。僧无对。僧却问师。师曰。他得大阐提。元和十三年归寂。谥慧觉禅师。

  伊阙伏牛山自在禅师

  吴兴李氏子。初依国一禅师受具。后参马祖。发明心地。祖令送书与忠国师。国师曰。马大师以何法示徒。曰即心即佛。国师曰。是什么语话。良久。又问曰。此外更有何言教。师曰。非心非佛。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国师曰。犹较些子。师曰。马大师即恁么。未审和尚此间如何。国师曰。三点如流水。曲似刈禾镰。师后居伏牛山。上堂曰。即心即佛是无病求药句。非心非佛。是药病对治句。僧问。如何是脱洒底句。师曰。伏牛山下古今传。示灭于随州开元寺。

  京兆兴善寺惟宽禅师

  衢州信安祝氏子。年十三。见杀生者。衋然不忍食。乃求出家。初习毗尼修止观。后参大寂。乃得心要。唐贞元六年。始行化于吴越间。八年至鄱阳。山神求受八戒。十三年。止嵩山少林寺。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大好山。曰学人问道。师何言好山。师曰。汝只识好山。何曾达道。问狗子还有佛性否。师曰有。曰和尚还有否。师曰我无。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独无。师曰。我非一切众生。曰既非众生。莫是佛否。师曰。不是佛。曰究竟是何物。师曰。亦不是物。曰可见可思否。师曰。思之不及。议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议。元和四年。宪宗诏至阙下。侍郎白居易尝问曰。既曰禅师。何以说法。师曰。无上菩提者。被于身为律。说于口为法。行于心为禅。应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湖淮汉。在处立名。名虽不一。水性无二。律即是法。法不离禅。云何于中妄起分别。曰既无分别。何以修心。师曰。心本无损伤。云何要修。理无论垢与净。一切勿念起。曰垢即不可念。净无念可乎。师曰。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金屑虽珍宝。在眼亦为病。曰无修无念。又何异凡夫邪。师曰。凡夫无明。二乘执着。离此二病。是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执着。忘即落无明。此为心要云尔。僧问。道在何处。师曰。只在目前。曰我何不见。师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见。曰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师曰。有汝有我。展转不见。曰无我无汝还见否。师曰。无汝无我。阿谁求见。元和十二年。二月晦日。升堂说法讫。就化。谥大彻禅师。

  鄂州无等禅师

  尉氏人也。出家于龚公山。密受心要。出住随州土门。一日谒州牧主常侍。辞退。将出门。牧召曰。和尚。师回顾。牧敲柱三下。师以手作圆相。复三拨之。便行。后住武昌大寂寺。一日大众晚参。师见人人上来师前。道不审。乃谓众曰。大众适来。声向什么处去也。有一僧竖起指头。师曰珍重。其僧至来朝上参。师乃转身。面壁而卧。佯作呻吟声曰。老僧三两日来不多安乐。大德身边有什么药物。与老僧些小。僧以手拍净瓶曰。这个净瓶。什么处得来。师曰。这个是老僧底。大德底在什么处。曰亦是和尚底。亦是某甲底。

  潭州三角山总印禅师

  僧问。如何是三宝。师曰。禾麦豆。曰学人不会。师曰。大众欣然奉持。上堂。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过也。麻谷便问。眨上眉毛即不问。如何是此事。师曰。蹉过也。谷乃掀倒禅床。师便打(长庆代云。悄然)。

  池州鲁祖山宝云禅师

  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头上有宝冠者不是。曰如何即是。师曰。头上无宝冠。洞山来参。礼拜起侍立。少顷而出。却再入来。师曰。只恁么。只恁么。所以如此。山曰。大有人不肯。师曰。作么取汝口辩。山便礼拜。僧问。如何是不言言。师曰。汝口在什么处。曰无口。师曰。将什么吃饭。僧无对。(洞山代云他不饥吃什么饭)师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常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玄觉云。为复唱和语。不肯语。保福问长庆。只如鲁祖。节文在什么处。被南泉恁么道。长庆云。退己让于人。万中无一个。罗山云。陈老师。当时若见背上与五火抄。何故为伊解放不解收。玄沙云。我当时若见。也与五火抄。云居锡云。罗山玄沙总恁么道。为复一般。别有道理。若择得出。许上座。佛法有去处。玄觉云。且道玄沙五火抄打伊着不着)。

  常州芙蓉山太毓禅师

  金陵范氏子。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士拟接。师乃缩手曰。生心受施。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士曰。当时善现岂不作家。师曰。非关他事。士曰。食到口边。被他夺却。师乃下食。士曰。不消一句。士又问。马大师着实为人处。还分付吾师否。师曰。某甲尚未见他。作么生知他着实处。士曰。只此见知。也无讨处。师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说。士曰。一向言说。师又失宗。若作两向三向。师还开得口否。师曰。直是开口不得。可谓实也。士抚掌而出。宝历中归齐云入灭。谥大宝禅师。

  唐州紫玉山道通禅师

  卢江何氏子。随父守官泉南。因而出家。诣建阳谒马祖。祖寻迁龚公山。师亦随之。祖将归寂。谓师曰。夫玉石润山秀丽。益汝道业。遇可居之。师不晓其言。是秋游洛。回至唐州。西见一山。四面悬绝。峰峦秀异。因询乡人。曰紫玉山。师乃陟山顶见石方正。莹然紫色。叹曰。此其紫玉也。先师之言。悬记耳。遂剪茅构舍而居焉。后学徒四集。僧问。如何出得三界去。师曰。汝在里许。得多少时也。曰如何出离。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于頔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师曰。于頔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公失色。师乃指曰。这个便是漂堕罗刹鬼国。公又问。如何是佛。师唤相公。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药山闻曰。噫可惜于家汉。生埋向紫玉山中。公闻乃谒见药山。山问曰。闻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是否。公曰不敢。乃曰。承闻有语相救。今日特来。山曰。有疑但问。公曰。如何是佛。山召于轴。公应诺。山曰。是什么。公于此有省)元和八年。弟子金藏参百丈回。师曰。汝其来矣。此山有主也。于是嘱付讫。策杖径去。襄州道俗迎之。至七月十五日。无疾而终。

  五台山隐峰禅师

  邵武军邓氏子。(时称邓隐峰)幼若不慧。父母听其出家。初游马祖之门。而未能睹奥。复来往石头。虽两番不捷。(语见马祖章)而后于马祖言下相契。师问石头。如何得合道去。头曰。我亦不合道。师曰。毕竟如何。头曰。汝被这个得多少时邪。石头刬草次。师在左侧。叉手而立。头飞刬子。向师前刬一株草。师曰。和尚只刬得这个。不刬得那个。头提起刬子。师接得。便作刬草势。头曰。汝只刬得那个。不解刬得这个。师无对。(洞山云。还有堆阜么)师一日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祖曰。已展不缩。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出于祖前引颈。祖乃置斧。师到南泉。睹众僧参次。泉指净瓶曰。铜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动着境。与老僧。将水来。师拈起净瓶。向泉面前泻。泉便休。师后到沩山。便入堂。于上板头。解放衣钵。沩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内相看。师见来。便作卧势。沩便归方丈。师乃发去。少间沩山问侍者。师叔在否。曰已去。沩曰。去时有什么语。曰无语。沩曰。莫道无语。其声如雷。师冬居衡岳。夏止清凉。唐元和中。荐登五台。路出淮西。属吴元济阻兵。违拒王命。官军与贼军交锋。未决胜负。师曰。吾当去解其患。乃掷锡空中。飞身而过。两军将士仰观。事符预梦。斗心顿息。师既显神异。虑成惑众。遂入五台。于金刚窟前。将示灭。先问众曰。诸方迁化。坐去卧去。吾尝见之。还有立化也无。曰有。师曰。还有到立者否。曰未尝见有。师乃倒立而化。亭亭然。其衣顺体。时众议舁就茶毗。屹然不动。远近瞻睹。惊叹无已。师有妹为尼。时亦在彼。乃拊而咄曰。老兄畴昔不循法律。死更荧惑于人。于是以手推之。偾然而踣。遂就阇维。收舍利建塔。

  潭州石霜(亦作龙)大善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春日鸡鸣。曰学人不会。师曰。中秋犬吠。上堂。大众出来出来。老汉有个法要。百年后不累汝。众曰。便请和尚说。师曰。不消一堆火。

  泉州龟洋无了禅师

  本郡沈氏子。年七岁。父携入白重院。视之如家。因而舍爱。至十八剃度。受具于灵岩寺。后参大寂。了达祖乘。即还。本院之北。樵采路绝。师一日策杖披榛而行。遇六眸巨龟。斯须而失。乃庵此峰。因号龟洋。一日有虎。逐鹿入庵。师以杖格虎。遂存鹿命。洎将示化。乃述偈曰。八十年来辨西东。如今不要白头翁。非长非短非大小。还与诸人性相同。无来无去兼无住。了却本来自性空。偈毕俨然告寂。瘗于正堂。垂二十载。为山泉淹没。门人发塔。见全身水中而浮。闽王闻之。遣使舁入府庭供养。忽臭气远闻。王焚香祝之曰。可还龟洋旧址建塔。言讫。异香普熏。倾城瞻礼。本道奏谥真寂大师。塔曰灵觉。后弟子慧忠葬于塔左。今龟洋二真身存焉。忠得法于草庵义和尚。

  南岳西园兰若昙藏禅师

  受心印于大寂。后谒石头。莹然明彻。出住西园。禅侣日盛。师一日自烧浴次。僧问。何不使沙弥。师抚掌三下。(僧举似曹山。山云。一等是拍手抚掌。就中西园奇怪。俱[月*氏]一指头禅。盖为承当处。不谛当。僧却问曹山。西园抚掌。岂不是奴儿婢子边事。山云是。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山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叱云。这奴儿婢子)师养一犬。常夜经行时。其犬衔师衣。师即归方丈。又常于门侧伏守。忽一夜频吠。奋身作猛噬之势。诘旦东厨有一大蟒。长数丈。张口呀气。毒焰炽然。侍者请避之。师曰。死可逃乎。彼以毒来。我以慈受。毒无实性。激发则强。慈苟无缘。冤亲一揆。言讫。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见。复一夕有群盗至。犬亦衔衣。师语盗曰。茅舍有可意物。一任将去。终无所吝。盗感其言。皆稽首而散。

  袁州杨岐山甄叔禅师

  上堂。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销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无风。金波自涌。心灵绝非。万象齐照。体斯理者。不言而遍历沙界。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觉反合尘劳。于阴界中。妄自囚执。禅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呈起数珠。月罔措。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某甲参见石头来。曰见石头。得何意旨。师指庭前鹿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渠侬得自由。唐元和十五年归寂。茶毗获舍利七百粒。于东峰下建塔。

  磁州马头峰神藏禅师

  上堂。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便下座(南泉云。恁么依师道。始道得一半。黄檗云。不是南泉驳他。要圆前话)。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

  常持锡杖。夜出林麓间。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名号。夹山问。远闻和尚念观音是否。师曰然。山曰。骑却头时如何。师曰。出头即从汝骑。不出头骑什么。山无对。僧参方展坐具。师曰缓缓。曰和尚见什么。师曰。可惜许磕破钟楼。其僧从此悟入。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个。祗是不可见客。裴曰。在什么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睹之发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

  汀州水塘和尚

  问归宗什么人。宗曰。陈州人。师曰。年多少。宗曰。二十二。师曰。阇黎未生时。老僧去来。宗曰。和尚几时生。师竖起拂子。宗曰。这个岂有生邪。师曰。会得即无生。曰未会在。师无语。

  蒙溪和尚

  僧问。一念不生时如何。师良久。僧便礼拜。师曰。汝作么生会。曰某甲终不敢无惭愧。师曰。汝却信得及。问本分事如何体悉。师曰。汝何不问。曰请师答话。师曰。汝却问得好。僧大笑而出。师曰。只有这僧灵利。有僧从外来。师便僧。喝曰。好个来由。师曰。犹要棒在。僧珍重便出。师曰。得能自在。

  温州佛嶴和尚

  寻常见人来。以拄杖卓地曰。前佛也恁么。后佛也恁么。问正恁么时作么生。师画一圆相。僧作女人拜。师便打。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贼也贼也。问如何是异类。师敲碗曰。花奴花奴。吃饭来。

  乌臼和尚

  玄绍二上座参。师乃问。二禅客发足什么处。玄曰江西。师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机要。师曰。汝既不会。后面个师僧祇对看。绍拟近前。师便打曰。信知同坑无异土。参堂去。问僧近离甚处。曰定州。师曰。定州法道何似这里。曰不别。师曰。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僧曰。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师曰。今日打着一个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师曰。屈棒元来有人吃在。曰争柰杓柄在和尚手里。师曰。汝若要。山僧回与汝。僧近前夺棒。打师三下。师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吃在。师曰。草草打着个汉。僧礼拜。师曰。却与么去也。僧大笑而出。师曰。消得恁么。消得恁么。

  古寺和尚

  丹霞来参。经宿。明旦粥熟。行者只盛一钵与师。又盛一碗自吃。殊不顾丹霞。霞亦自盛粥吃。者曰。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霞问。师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师曰。净地上不要点污人家男女。霞曰。几不问过这老汉。

  石臼和尚

  初参马祖。祖问。什么处来。师曰。鸟臼来。祖曰。乌臼近日有何言句。师曰。几人于此茫然。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师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师曰。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本溪和尚

  因庞居士问。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师曰。大老翁见人长短在。士曰。为我与师同参。方敢借问。师曰。若恁么从头举来。共你商量。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说人是非。师曰。念翁年老。士曰。罪过罪过。

  石林和尚

  见庞居士来。乃竖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机。试道一句子。士夺却拂子。却自竖起拳。师曰。正是丹霞机。士曰。与我不落看。师曰。丹霞患哑。庞公患聋。士曰恰是。师无语。士曰。向道偶尔。又一日问士。某甲有个借问。居士莫惜言语。士曰。便请举来。师曰。元来惜言语。士曰。这个问讯不觉落他便宜。师乃掩耳。士曰。作家作家。

  亮座主

  蜀人也。颇讲经论。因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师曰不敢。祖曰。将什么讲。师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师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虚空莫讲得么。祖曰。却是虚空讲得。师不肯。便出。将下阶。祖召曰。座主。师回首。祖曰。是什么。师豁然大悟。便礼拜。祖曰。这钝根阿师。礼拜作么。师曰。某甲所讲经论。将谓无人及得。今日被大师一问。平生功业。一时冰释。礼谢而退。乃隐于洪州西山。更无消息。

  黑眼和尚

  僧问。如何是不出世师。师曰。善财拄杖子。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十年卖炭汉。不知秤畔星。

  米岭和尚

  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丑陋任君嫌。不挂云霞色。师将示灭。遗偈曰。祖祖不思议。不许常住世。大众审思惟。毕竟只这是。言讫而寂。

  齐峰和尚

  庞居士来。师曰。俗人频频入僧院。讨个什么。士回顾两边曰。谁恁么道。师乃咄之。士曰。在这里。师曰。莫是当阳道么。士曰。背后底聻。师回首曰。看看。士曰。草贼大败。士却问。此去峰顶有几里。师曰。什么处去来。士曰。可谓峻硬不得问着。师曰。是多少。士曰。一二三。师曰。四五六。士曰。何不道七。师曰。才道七。便有八。士曰。住得也。师曰。一任添取。士喝便出去。师随后亦喝。

  大阳和尚

  因伊禅师相见。乃问。伊禅近日有一般知识。向目前指。教人了取目前事。作这个为人。还会文彩未兆时也无。曰拟向这里致一问。不知可否。师曰。答汝已了。莫道可否。曰还识得目前也未。师曰。若是目前。作么生识。曰要且遭人检点。师曰谁。曰某甲。师便喝。伊退步而立。师曰。汝只解瞻前。不解顾后。曰雪上更加霜。师曰。彼此无便宜。

  幽州红螺山和尚

  有颂示门人曰。红螺山子近边夷。度得之流半是奚。共语问酬都不会。可怜只解那斯祁。

  百灵和尚

  一日与庞居士。路次相逢。问曰。南岳得力句。还曾举向人也无。士曰。曾举来。师曰。举向什么人。士以手自指曰。庞公。师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师戴笠子便行。士曰。善为道路。师更不回首。

  镇州金牛和尚

  每自做饭供养众僧。至斋时。舁饭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萨子吃饭来(僧问长庆。古人抚掌唤僧吃饭意旨如何。庆云。大似因斋庆赞。僧问大光。未审庆赞个什么。光作舞。僧礼拜。光云。这野狐精。东禅齐云。古人自出手作饭。舞了唤人来吃。意作么生。还会么。只如长庆与大光。是明古人意。别为他分忻。今问上座。每日持钵掌盂时。迎来送去时。为当与古人一般。别有道理。若道别。且作么生得别来。若一般。恰到他舞。又被唤作野狐精。有会处么。若未会。行脚眼在什么处)。

  洛京黑涧和尚

  僧问。如何是密室。师曰。截耳卧街。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师乃换手槌胸。

  利山和尚

  僧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师曰。舌头不出口。曰为什么不出口。师曰。内外一如故。问不历僧祇获法身。请师直指。师曰。子承父业。曰如何领会。师曰。贬剥不施。曰恁么则大众有赖去也。师曰。大众且置。作么生是法身。僧无对。师曰。汝问我与汝道。僧问。如何是法身。师曰。空华阳焰。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不见如何。曰为什么如此。师曰。只为如此。

  韶州乳源和尚

  上堂。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曰。是什么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僧举似长庆。庆云。不妨不妨。资福代云。为和尚不惜身命)仰山作沙弥时。念经声高。师咄曰。这沙弥。念经恰似哭。曰慧寂只恁么。未审和尚如何。师乃顾视。仰曰。若恁么与哭何异。师便休。

  松山和尚

  同庞居士吃茶。士举橐子曰。人人尽有分。为什么道不得。师曰。祗为人人尽有。所以道不得。士曰。阿兄为什么却道得。师曰。不可无言也。士曰。灼然灼然。师便吃茶。士曰。阿兄吃茶。为什么不揖客。师曰。谁。士曰庞公。师曰。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曰。若不是松山。几被个老翁惑乱一上。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曰。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则川和尚

  蜀人也。庞居士相看次。师曰。还记得见石头时道理否。士曰。犹得阿师重举在。师曰。情知久参事慢。士曰。阿师老耄。不啻庞公。师曰。二彼同时又争几许。士曰。庞公鲜健且胜阿师。师曰。不是胜我。只欠汝个幞头。士拈下幞头曰。恰与师相似。师大笑而已。师摘茶次。士曰。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师曰。不是老师。洎答公话。士曰。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师乃摘茶不听。士曰。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师亦不顾。士喝曰。这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师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忻州打地和尚

  自江西领旨。常晦其名。凡学者致问。唯以棒打地示之。时谓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却棒。然后致问。师但张其口。僧问门人曰。只如和尚。每日有人问。便打地。意旨如何。门人即于灶内取柴一片。掷在釜中。

  潭州秀溪和尚

  谷山问。声色纯真。如何是道。师曰。乱道作么。山却从东过西立。师曰。若不恁么。即祸事也。山又从西过东立。师乃下禅床。方行两步。被谷山捉住曰。声色纯真事作么生。师便打一掌。山曰。三十年后。要个人下茶也无在。师曰。要谷山这汉作什么。山呵呵大笑。

  江西椑树和尚

  卧次。道吾近前。牵被覆之。师曰作么。吾曰盖覆。师曰。卧底是。坐底是。吾曰。不在这两处。师曰。争奈盖覆何。吾曰。莫乱道。师向火次。吾问作么。师曰和合。吾曰。恁么即当头脱去也。师曰。隔阔来多少时邪。吾便拂袖而去。吾一日从外归。师问。什么处去来。吾曰。亲近来。师曰。用簸这两片皮作么。吾曰借。师曰。他有从汝借。无作么生。吾曰。只为有所以借。

  京兆草堂和尚

  自罢参大寂。至海昌和尚处。昌问。什么处来。师曰。道场来。昌曰。这里是什么处。师曰。贼不打贫人家。僧问。未有一法时。此身在什么处。师作一圆相。于中书身字。

  洞安和尚

  有僧辞。师曰。什么处去。曰本无所去。师曰。善为阇黎。曰不敢。师曰。到诸方分明举似。僧侍立次。师问。今日是几。曰不知。师曰。我却记得。曰今日是几。师曰。今日昏晦。

  京兆兴平和尚

  洞山来礼拜。师曰。莫礼老朽。山曰。礼非老朽。师曰。非老朽者不受礼。山曰。他亦不止。洞山却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即汝心是。山曰。虽然如此。犹是某甲疑处。师曰。若恁么即问取木人去。山曰。某甲有一句子。不借诸圣口。师曰。汝试道看。山曰。不是某甲。山辞。师曰。什么处去。山曰。沿流无定止。师曰。法身沿流。报身沿流。山曰。总不作此解。师乃拊掌(保福云。洞山自是一家。乃别云。觅得几人)。

  逍遥和尚

  鹿西和尚问。念念攀缘。心心永寂。师曰。昨晚也有人恁么道。西曰。道个什么。师曰不知。西曰请和尚说。师以拂子蓦口打。西拂袖便出。师召众曰。顶门上着眼。

  福溪和尚

  僧问。古镜无瑕时如何。师良久。僧曰。师意如何。师曰。山僧耳背。僧再问。师曰。犹较些子。问如何是自己。师曰。你问什么。曰岂无方便。师曰。你适来问什么。曰得恁么颠倒。师曰。今日合吃山僧手里棒。问缘散归空。空归何所。师乃召僧。僧应诺。师曰。空在何处。曰却请和尚道。师曰。波斯吃胡椒。

  洪州水潦和尚

  初参马祖。问曰。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着。师才礼拜。祖乃当胸蹋倒。师大悟。起来拊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礼谢而退。住后每告众曰。自从一吃马祖蹋。直至如今笑不休。有僧作一圆相。以手撮向师身上。师乃三拨。亦作一圆相。却指其僧。僧便礼拜。师打曰。这虚头汉。问如何是沙门行。师曰。动则影现。觉则冰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乃拊掌呵呵大笑。凡接机大约如此。

  浮杯和尚

  凌行婆来礼拜。师与坐吃茶。婆乃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师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着。师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师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臭老婆。问教口哑。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曰。为什么却打某甲。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几时。连打数棒。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头。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潭州龙山和尚(亦云隐山)

  问僧什么处来。曰老宿处来。师曰。老宿有何言句。曰说则千句万句。不说则一字也无。师曰。恁么则蝇子放卵。僧礼拜。师便打。洞山与密师伯经由。见溪流菜叶。洞曰。深山无人。因何有菜随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议。拨草溪行。五七里间。忽见师。羸形异貌。放下行李问讯。师曰。此山无路。阇黎从何处来。洞曰。无路且置。和尚从何而入。师曰。我不从云水来。洞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时邪。师曰。春秋不涉。洞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师曰。不知。洞曰。为什么不知。师曰。我不从人天来。洞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曰。我见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于今绝消息。洞山始具威仪礼拜。便问。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青山覆白云。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长年不出户。曰宾主相去几何。师曰。长江水上波。曰宾主相见有何言说。师曰。清风拂白月。洞山辞退。师乃述偈曰。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因兹烧庵。入深山不见。后人号为隐山和尚。

  襄州居士庞蕴者

  衡州衡阳县人也。字道玄。世本儒业。少悟尘劳。志求真谛。唐贞元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后与丹霞为友。一日石头问曰。子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头然之曰。子以缁邪素邪。士曰。愿从所慕。遂不剃染。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乃留驻参承二载。有偈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话。自尔机辩迅捷。诸方向之。因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有全禅客曰。落在甚处。士遂与一掌。全曰。也不得草草。士曰。恁么称禅客。阎罗老子未放你在。全曰。居士作么生。士又掌曰。眼见如盲。口说如哑。尝游讲肆。随喜金刚经。至无我无人处。致问曰。座主既无我无人。是谁讲谁听。主无对。士曰。某甲虽是俗人。粗知信向。主曰。只如居士意作么生。士以偈答曰。无我复无人。作么有疏亲。劝君休历座。不似直求真。金刚般若性。外绝一纤尘。我闻并信受。总是假名陈。主闻偈欣然仰叹。居士所至之处。老宿多往复问酬。皆随机应响。非格量轨辙之可拘也。元和中。北避襄汉。随处而居。有女名灵照。常鬻竹漉篱。以供朝夕。士有偈曰。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贤圣。了事凡夫。易复易。即此五蕴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若舍烦恼人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士坐次。问灵照曰。古人道。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会。照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士曰。你作么生。照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士乃笑。士因卖漉篱。下桥吃扑。灵照见亦去爷边倒。士曰。你作什么。照曰。见爷倒地。某甲相扶。士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照遽报。日已中矣。而有蚀也。士出户观次。灵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曰。我女锋捷矣。于是更延七日。州牧于公頔问疾次。士谓之曰。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好住世间。皆如影响。言讫。枕于公膝而化。遗命焚弃江湖。缁白伤悼。谓禅门庞居士。即毗耶净名矣有诗偈三百余篇。传于世。

五灯严统

五灯严统

  南岳下三世

  百丈海禅师法嗣

  洪州黄檗希运禅师

  闽人也。幼于本州黄檗山出家。额间隆起如珠。音辞朗润。志意冲澹。后游天台逢一僧。与之言笑。如旧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属涧水暴涨。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师同渡。师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蹑波。若履平地。回顾曰。渡来渡来。师曰。咄这自了汉。吾早知。当斫汝胫。其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讫不见。师后游京师。因人启发。乃往参百丈。丈问。巍巍堂堂从何方来。师曰。巍巍堂堂从岭南来。丈曰。巍巍堂堂当为何事。师曰。巍巍堂堂不为别事。便礼拜。问曰。从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师曰。不可教后人断绝去也。丈曰。将谓汝是个人。乃起入方丈。师随后入曰。某甲特来。丈曰。若尔则他后不得孤负吾。丈一日问师。什么处去来。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师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即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师在南泉。普请择菜次。泉问。什么处去。曰择菜去。泉曰。将什么择。师竖起刀。泉曰。只解作宾。不解作主。师以刀点三下。泉曰。大家择菜去。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请长老和。师曰。某甲自有师在。师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大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聻。师戴笠便行。师在盐官殿上礼佛次。时唐宣宗为沙弥。问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长老礼拜当何所求。师曰。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僧求。常礼如是事。弥曰。用礼何为。师便掌。弥曰。大粗生。师曰。这里是什么所在。说粗说细。随后又掌。裴相国。镇宛陵。建大禅苑请师说法。以师酷爱旧山。还以黄檗名之。公一日。拓一尊佛于师前跪曰。请师安名。师召曰。裴休。公应诺。师曰。与汝安名竟。公礼拜。师因有六人新到。五人作礼。中一人提起坐具作一圆相。师曰。我闻有一只猎犬甚恶。僧曰。寻羺羊声来。师曰。羺羊无声到汝寻。曰寻羺羊迹来。师曰。羺羊无迹到汝寻。曰。寻羺羊踪来。师曰。羺羊无踪到汝寻。曰与么则死羺羊也。师便休去。明日升堂曰。昨日寻羺羊僧出来。僧便出。师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么生。僧无语。师曰。将谓是本色衲僧。元来只是义学沙门。便打趁出。师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总在这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师曰。七纵八横。曰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师曰普。裴相国。一日请师至郡。以所解一编示师。师接置于座略不披阅。良久曰。会么。裴曰。未测。师曰。若便恁么会得。犹较些子。若也形于纸墨。何有吾宗。裴乃赠诗一章曰。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一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师亦无喜色。自尔黄檗门风盛于江表矣。一日上堂。大众云集。乃曰汝等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众不散。师却复坐。曰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图他热闹也。老汉行脚时。或遇草根下有一个汉。便从顶门上一锥。看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养他。可中总似汝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也。汝等既称行脚。亦须着些精神好。还知道大唐国内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尽聚众开化。为什么却道无禅师。师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阇黎不见马大师下。有八十四人坐道场。得马师正法眼者。止三两人。庐山归宗和尚。是其一。夫出家人。须知有从上来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头。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棙子。有此眼目。方辨得邪正宗党。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言语。念向皮袋里安着。到处称我会禅。还替得汝生死么。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我才见汝入门来。便识得了也。还知么。急须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过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后总被俗汉算将去在。宜自看远近是阿谁面上事。若会即便会。若不会即散去。珍重。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便打。自余施设。皆被上机。中下之流。莫窥涯涘。唐大中年。终于本山。谥断际禅师。

  福州长庆大安禅师(号懒安)

  郡之陈氏子。受业于黄檗山。习律乘。尝自念言。我虽勤苦。而未闻玄极之理。乃孤锡游方。将往洪井。路出上元。逢一老父。谓师曰。师往南昌。当有所得。师即造百丈。礼而问曰。学人欲求识佛。何者即是。丈曰。大似骑牛觅牛。师曰。识得后如何。丈曰。如人骑牛至家。师曰。未审始终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犯人苗稼。师自兹领旨。更不驰求。同参佑禅师。创居沩山。师躬耕助道。及佑归寂。众请接踵住持。上堂。汝诸人总来就安。求觅什么。若欲作佛。汝自是佛。担佛傍家走。如渴鹿趁阳焰相似。何时得相应去。汝欲作佛。但无许多颠倒攀缘妄想恶觉垢净众生之心。便是初心正觉。佛更向何处别讨。所以安在沩山三十来年。吃沩山饭。屙沩山屎。不学沩山禅。只看一头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转来。才犯人苗稼。即鞭挞调伏既久。可怜生。受人言语。如今变作个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终日露迥迥地。趁亦不去。汝诸人各自有无价大宝。从眼门放光。照见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领辨一切善恶音响。如是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识取影。在四大身中。内外扶持。不教倾侧。如人负重担从独木桥上过。亦不教失脚。且道是什么物任持。便得如是。且无丝发。可见。岂不见。志公和尚云。内外追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珍重。僧问。一切施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师曰。一切施为是法身用。曰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地水火风受想行识。曰这个是五蕴。师曰。这个异五蕴。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时如何。师曰。此阴未谢。那个是大德。曰不会。师曰。若会此阴。便明彼阴。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师曰。汝用得但用。僧乃脱膊。绕师三匝。师曰。向上事何不道取。僧拟开口。师便打曰。这野狐精出去。有僧上法堂。顾视东西不见师。乃曰。好个法堂。只是无人。师从门里出曰。作么。僧无对。雪峰因入山。采得一枝木。其形似蛇。于背上题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与师。师曰。本色住山人。且无刀斧痕。僧问。佛在何处。师曰。不离心。又问。双峰上人有何所得。师曰。法无所得。设有所得。得本无得。问黄巢军来。和尚向什么处回避。师曰。五蕴山中。曰忽被他捉着时如何。师曰。恼乱将军。师大化闽堪。唐中和三年。归黄檗示寂。塔于楞伽山。谥圆智禅师。

  杭州大慈山寰中禅师

  蒲坂卢氏子。顶骨圆耸。其声如镜。少丁母忧。卢于墓。所服阕。思报罔极。乃于并州童子寺出家。嵩岳登戒。习诸律学。后参百丈。受心印。辞往南岳常乐寺。结茅于山顶。一日南泉至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苍天苍天。泉曰。苍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会即便会。莫忉忉。泉拂袖而出。后住大慈。上堂。山僧不解答话。只能识病。时有僧出。师便归方丈。(法眼云。众中唤作病。在目前不识。玄觉云。且道大慈识病。不识病。此僧出来。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总是病。若言不是病。出来又作么生)赵州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大笑而出。明日州扫地次。师曰。般若以何为体。州置帚。拊掌大笑。师便归方丈。僧辞。师问。什么处去。曰江西去。师曰。我劳汝一段事得否。曰和尚有什么事。师曰。将取老僧去得么。曰更有过于和尚者。亦不能将去。师便休。僧后举似洞山。山曰。阇黎争合恁么道。曰和尚作么生。山曰得。(法眼别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山又问其僧。大慈别有什么言句。曰有时示众曰。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山曰。我不恁么道。曰和尚作么生。山曰。说取行不得底。行取说不得底。(云居云。行时无说路。说时无行路。不说不行时合行什么路。洛浦云。行说俱到。即本分事无。行说俱不到。即本分事在)后属武宗废教。师短褐隐居。大中岁重剃染。大扬宗旨。咸通三年。不疾而逝。僖宗谥性空大师。

  天台平田普岸禅师

  洪州人也。于百丈门下得旨。后闻天台胜概圣贤间出。思欲高蹈方外。远追遐躅。乃结茅剃草。宴寂林下。日居月诸。为四众所知。创平田禅院居之。上堂。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便下座。僧参。师打一拄杖。其僧近前。把住拄杖。师曰。老僧适来造次。僧却打师一拄杖。师曰。作家作家。僧礼拜。师把住曰。是阇黎造次。僧大笑。师曰。这个师僧今日大败也。临济访师。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济问嫂。平田路向什么处去。嫂打牛一棒曰。这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什么处去。嫂曰。这畜生五岁尚使不得。济心语曰。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及见师。师问你还曾见我嫂也未。济曰。已收下了也。师遂问。近离甚处。济曰。江西黄檗。师曰。情知你见作家来。济曰。特来礼拜和尚。师曰。已相见了也。济曰。宾主之礼。合施三拜。师曰。既是宾主之礼。礼拜着。有偈示众曰。大道虚旷。常一真心。善恶莫思。神清物表。随缘饮啄。更复何为。终于本院。遗塔存焉。

  瑞州五峰常观禅师

  僧问。如何是五峰境。师曰险。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塞。僧辞。师曰。什么处去。曰台山去。师竖一指曰。若见文殊了。却来这里。与汝相见。僧无语。师问僧。什么处来。曰庄上来。师曰。汝还见牛么。曰见。师曰。见左角。见右角。僧无语。师代曰。见无左右。(仰山别云。还辨左右么)又僧辞。师曰。汝诸方去。莫谤老僧在这里。曰某甲不道。和尚在这里。师曰。汝道老僧在什么处。僧竖起一指。师曰。早是谤老僧也。

  潭州石霜山性空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僧曰。近日湖南畅和尚出世。亦为人东语西话。师唤沙弥拽出这死尸着(沙弥即仰山。山后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山复问沩山。沩召慧寂。山应诺。沩曰出也。仰山住后常举前语。谓众曰。我在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

  福州古灵神赞禅师

  本州大中寺受业。后行脚。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本师又一日在牕下看经。蜂子投牕纸求出。师睹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钻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窗也大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本师置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于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本师于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师后住古灵。聚徒数载。临迁化剃浴。声钟告众曰。汝等诸人还识无声三昧否。众曰不识。师曰。汝等静听。莫别思惟。众皆侧聆。师俨然顺寂。塔存本山。

  广州和安寺通禅师

  婺州双林寺受业。自幼寡言。时人谓之不语通。因礼佛次。有禅者问。座主礼底是什么。师曰是佛。禅者乃指像曰。这个是何物。师无对。至夜具威仪礼问。今日所问。某甲未知意旨如何。禅者曰。座主几夏邪。师曰十夏。禅者曰。还曾出家也未。师转茫然。禅者曰。若也不会。百夏奚为。乃命同参马祖。及至江西。祖已圆寂。遂谒百丈。顿释疑情。有人问。师是禅师否。师曰。贫道不曾学禅。师良久召其人。其人应诺。师指棕榈树子。其人无对。师一日召仰山。将床子来。山将到。师曰。却送本处着。山从之。师召慧寂。山应诺。师曰。床子那边是什么物。山曰枕子。师曰。枕子这边是什么物。山曰无物。师复召慧寂。山应诺。师曰。是什么。山无对。师曰。去。

  江州龙云台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昨夜栏中失却牛。

  京兆卫国院道禅师

  新到参。师问何方来。曰河南来。师曰。黄河清也未。僧无对。(沩山代云。小小狐儿要过。但过用疑作什么)师不安。不见客。有人来谒。乃曰。久聆和尚道德。忽承法体违和。略请和尚相见。师将钵鐼盛钵榰。令侍者擎出呈之。其人无对。

  镇州万岁和尚

  僧问。大众云集。合谭何事。师曰。序品第一(归宗柔别云。礼拜了去)。

  洪州东山慧禅师

  游山见一岩。僧问。此岩还有主也无。师曰有。曰是什么人。师曰。三家村里觅什么。曰如何是岩中主。师曰。汝还气急么。小师行脚回。师问。汝离吾在外。多少时邪。曰十年。师曰。不用指东指西。直道将来。曰对和尚不敢谩语。师喝曰。这打野榸汉。师同大于南用到茶堂。有僧近前不审。用曰。我既不纳汝。汝亦不见我。不审阿谁。僧无语。师曰。不得平白地恁么问伊。用曰。大于亦无语邪。于把定其僧曰。是你恁么。累我亦然。便打一掴。用大笑曰。朗月与青天。大于侍者到。师问。金刚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来。且作么生。者曰。不妨和尚借问。师曰。即今即得去。后作么生。者曰。谁敢问着某甲。师曰。大于还得么。者曰。犹要别人点检在。师曰。辅弼宗师。不废光彩。侍者礼拜。

  清田和尚

  与瑫上座煎茶次。师敲绳床三下。瑫亦敲三下。师曰。老僧敲有个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瑫曰。某甲敲有个方便。和尚敲作么生。师举起盏子。瑫曰。善知识眼。应须恁么。茶罢瑫却问。和尚适来举起盏子。意作么生。师曰。不可更别有也。

  百丈山涅槃和尚

  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师乃展两手。众罔措。(洪觉范林间录云。百丈第二代法正禅师。大智之高弟。其先当诵涅槃经。不言姓名。时呼为涅槃和尚。住成法席。师功最多。使众开田。方说大义者。乃师也。黄檗古灵诸大士。皆推尊之。唐文人黄武翊。撰其碑甚详。柳公权。书妙绝今古。而传灯所载。百丈惟政禅师。又系于马祖法嗣之列。误矣。及观正宗记。则有惟政法正。然百丈第代可数。明教但皆见其名不能辨。而俱存也。今当以柳碑为正)。

  南泉愿禅师法嗣

  赵州观音院(亦曰东院)从谂禅师

  曹州郝乡人也。姓郝氏。童稚于本州扈通院。从师披剃。未纳戒。便抵池阳参南泉。值泉偃息而问曰。近离甚处。师曰。瑞像。泉曰。还见瑞像么。师曰。不见瑞像。只见卧如来。泉便起坐。问汝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曰。有主沙弥。泉曰。那个是你主。师近前躬身曰。仲冬严寒。伏惟和尚尊候万福。泉器之。许其入室。他日问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趣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邪。师于言下悟理。乃往嵩岳琉璃坛纳戒。仍返南泉。一日问泉曰。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曰。谢师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牕。泉曰。今时人须向异类中行始得。师曰。异即不问。如何是类。泉以两手拓地。师近前一踏踏倒。却向涅槃堂里叫曰。悔悔。泉令侍者问。悔个什么。师曰。悔不更与两踏。南泉上堂。师出问。明头合暗头合。泉便下座。归方丈。师曰。这老和尚。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曰。莫道和尚无语好。自是上座不会。师便打一掌曰。此掌合是堂头老汉吃。师到黄檗。檗见来便闭方丈门。师乃把火于法堂内叫曰。救火救火。檗开门捉住曰。道道。师曰。贼过后张弓。到宝寿。寿见来。于禅床上背坐。师展坐具礼拜。寿下禅床。师便出。又到道吾。才入堂。吾曰。南泉一只箭来也。师曰。看箭。吾曰过也。师曰中。又到茱萸。执拄杖。于法堂上。从东过西。萸曰。作什么。师曰探水。萸曰。我这里一滴也无。探个什么。师以杖倚壁便下。师将游五台。有大德作偈留曰。无处青山不道场。何须策杖礼清凉。云中纵有金毛现。正眼观时非吉祥。师曰。作么生是正眼。德无对。(法眼代云。请上座领某甲情。同安显代云。是上座眼)师自此道化。被于北地。众请住观音院。上堂。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把一枝草。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为一枝草用。佛是烦恼。烦恼是佛。僧问。未审佛是谁家烦恼。师曰。与一切人烦恼。曰如何免得。师曰。用免作么。扫地次僧问。和尚是大善知识。为什么扫地。师曰。尘从外来。曰既是清净伽蓝。为什么有尘。师曰。又一点也。师与官人游园次。兔见乃惊走。遂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见为什么走。师曰。老僧好杀。问觉华未发时如何辨真实。师曰。开也。曰是真是实。师曰。真是实。实是真。曰什么人分上事。师曰。老僧有分。阇黎有分。曰某甲不招纳时如何。师佯不闻。僧无语。师曰。去。石幢子被风吹折。僧问。陀罗尼幢子作凡去作圣去。师曰。也不作凡。亦不作圣。曰毕竟作什么。师曰。落地去也。僧辞。师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么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曰。镇州出大萝卜头。大众晚参。师曰。今夜答话去也。有解问者出来。时有一僧便出礼拜。师曰。比来抛砖引玉。却引得个墼子。(保寿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长庆问觉上座云。那僧才出礼拜。为什么便收伊为墼子。觉云。适来那边亦有人恁么问。庆云。向伊道什么。觉云。也向伊恁么道。玄觉云。什么处却成墼子。去丛林中道才出来。便成墼子。只如每日出入行住坐卧不可总成墼子。且道这僧出来。具眼不具眼)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实际理地。什么处着。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会。截取老僧头去。梦幻空华。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既不从外得。更拘执作么。如羊相似。乱拾物安向口里。老僧见药山和尚道。有人问着。但教合取狗口。老僧亦教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一似猎狗专欲得物吃。佛法在什么处。千人万人。尽是觅佛汉子。于中觅一个道人无。若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一从见老僧后。更不是别人。只是个主人公。这个更向外觅作么。正恁么时。莫转头换脑。若转头换脑。即失却也。僧问。承师有言。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如何是此性。师曰。四大五阴。曰此犹是坏底。如何是此性。师曰。四大五阴。(法眼云。是一个两个。是坏不坏。且作么生会。试断看)师因老宿问近离甚处。曰滑州。宿曰。几程到这里。师曰。一跶到。宿曰。好个捷疾鬼。师曰。万福大王。宿曰。参堂去。师应喏喏。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犹有这个在。师曰。却是你有这个在。僧辞。师问什么处去。曰闽中去。师曰。彼中兵马隘。你须回避始得。曰向什么处回避。师曰恰好。问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山僧不问妇。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山僧无丈人。有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师便去。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师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师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玄觉云。前来僧也恁么道。赵州去也恁么道。什么处是勘破婆子处。又云。非唯被赵州勘破。亦被这僧勘破)问恁么来底人。师还接否。师曰接。曰不恁么来底。师还接否。师曰接。曰。恁么来者。从师接。不恁么来者。如何接。师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师因出。路逢一婆。婆问。和尚住什么处。师曰。赵州东院西。婆无语。师归问众僧。合使那个西字。或言东西字。或言栖泊字。师曰。汝等总作得盐铁判官。曰和尚为甚恁么道。师曰。为汝总识字。(法灯别众僧云。已知去处)问如何是囊中宝。师曰。合取口。(法灯别云。莫说似人)有一婆子。令人送钱。请转藏经。师受施利了。却下禅床。转一匝乃曰。传语婆转藏经已竟。其人回举似婆。婆曰。比来请转全藏。如何只为转半藏。(玄觉云。什么处是欠半藏处。且道那婆子具什么眼。便与么道)因僧侍次。遂指火问曰。这个是火。你不得唤作火。老僧道了也。僧无对。复筴起火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此去舒州有投子和尚。汝往礼拜问之。必为汝说。因缘相契。不用更来。不相契却来。其僧到投子。子问。近离甚处。曰赵州。子曰。赵州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子曰。汝会么。曰不会。乞师指示。子下禅床行三步。却坐。问曰会么。曰不会。子曰。你归举似赵州。其僧却回举似师。师曰。还会么。曰不会。师曰。投子与么不较多也。有新到谓师曰。某甲从长安来。横担一条拄杖。不曾拨着一人。师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同安显别云。老僧这里不曾见恁么人)僧无对。(法眼代云。呵呵。同安显代云。也不短)僧写师真呈。师曰。且道似我不似我。若似我即打杀老僧。不似我即烧却真。僧无对。(玄觉代云。留取供养)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师曰。我不将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问僧发足甚处。曰雪峰。师曰。雪峰有何言句示人。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你等诸人。向甚处屙。师曰。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师谓众曰。我向行脚。到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着。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里。是汝还护惜也无。时有僧问。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师曰。我亦不知。僧曰。和尚既不知。为甚道不在明白里。师曰。问事即得。礼拜了退。别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否。师曰。曾有人问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疏不下。又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是不拣择。师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曰此犹是拣择。师曰。田库奴。甚处是拣择。僧无语。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语言是拣择。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何不引尽此语。僧曰。某甲只念得到这里。师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问如何是道。师曰。墙外底。曰不问这个。师曰。你问那个。曰大道。师曰。大道透长安。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师曰。呈漆器。上堂。兄弟若从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从北方来者。即与上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师因与文远行。乃指一片地曰。这里好造个巡铺。文远便去。路傍立曰。把将公验来。师遂与一掴。远曰。公验分明过。师与文远论义曰。斗劣不斗胜。胜者输果子。远曰。请和尚立义。师曰。我是一头驴。远曰。我是驴胃。师曰。我是驴粪。远曰。我是粪中虫。师曰。你在彼中作什么。远曰。我在彼中过夏。师曰。把将果子来。新到参。师问。什么处来。曰南方来。师曰。佛法尽在南方。汝来这里作什么。曰佛法岂有南北邪。师曰。饶汝从雪峰云居来。只是个担板汉。(崇寿稠云。和尚是据客置主人)问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曰殿里者岂不是泥龛塑像。师曰是。曰如何是佛。师曰。殿里底。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师曰。洗钵盂去。其僧忽然省悟。上堂。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僧举似洛浦。浦扣齿。又举似云居。居曰何必。僧回举似师。师曰。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曰请和尚举。师才举前语。僧指傍僧曰。这个师僧。吃却饭了。作恁么语话。师休去。问久向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师曰。汝只见略彴。且不见石桥。曰如何是石桥。师曰。度驴度马。曰如何是略彴。师曰。个个度人。后有如前问。师如前答。又僧问。如何是石桥。师曰。过来过来。(云居锡云。赵州为当扶石桥扶略彴)师闻沙弥。喝参向侍者曰。教伊去。者乃教去。沙弥便珍重。师曰。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云居锡云。什么处是沙弥入门。侍者在门外。这里若会得。便见赵州)问僧什么处来。曰从南来。师曰。还知有赵州关否。曰须知有不涉关者。师曰。这贩私盐汉。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下禅床立曰。莫只这个便是否。师曰。老僧未有语在。问菜头。今日吃生菜。吃熟菜。头拈起菜呈之。师曰。知恩者少。负恩者多。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曰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却无。师曰。为伊有业识在。师问一婆子。什么处去。曰偷赵州笋去。师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便与一掌。师休去。师一日于雪中卧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边卧。师便起去。问如何是赵州一句。师曰。老僧半句也无。曰岂无和尚在。师曰。老僧不是一句。师问新到。曾到此间么。曰曾到。师曰。吃茶去。又问僧。僧曰。不曾到。师曰。吃茶去。后院主问曰。为什么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师召院主。主应喏。师曰。吃茶去。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老僧祇管看。问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师曰。汝唤什么作空劫。曰无一物是。师曰。这个始称得修行。唤什么。作空劫。僧无语。问如何是玄中玄。师曰。汝玄来多少时邪。曰玄之久矣。师曰。阇黎若不遇。老僧几被玄杀。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领布衫。重七斤。问夜生兜率。昼降阎浮。于其中间。摩尼珠为什么不现。师曰。道什么。其僧再问。师曰。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问院主什么处来。主曰。送生来。师曰鸦为什么飞去。主曰。怕某甲。师曰。汝十年知事。作恁么语话。主却问。鸦为什么飞去。师曰。院主无杀心。师拓起钵曰。三十年后。若见老僧。留取供养。若不见。即扑破。别僧曰。三十年后。敢道见和尚。师乃扑破。师在东司上。见远侍者过。蓦召文远。远应诺。师曰。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僧辞。师问。什么处去。曰雪峰去。师曰。雪峰忽若问和尚有何言句。汝作么生只对。曰某甲道不得。请和尚道。师曰。冬即言寒。夏即道热。又曰。雪峰更问。汝毕竟事作么生。僧又曰。道不得。师曰。但道亲从赵州来。不是传语人。其僧到雪峰。一依前语只对。峰曰。也须是赵州始得。(玄沙闻曰。大小赵州。败阙也不知。云居锡云。什么处是赵州败阙。若检得出是上座眼)问如何是出家。师曰。不履高名。不求苟得。问澄澄绝点时如何。师曰。这里不着客作汉。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敲床脚。僧曰。只这莫便是否。师曰。是即脱取去。问如何是毗卢圆相。师曰。老僧自幼出家。不曾眼花。曰岂不为人。师曰。愿汝常见毗卢圆相。官人问和尚还入地狱否。师曰。老僧末上入。曰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师曰。我若不入。阿谁教化汝。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么。王曰不会。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尤加礼重。翌日令客将传语。师下禅床受之。侍者曰。和尚见大王来。不下禅床。今日军将来。为什么却下禅床。师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来。禅床上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末等人来。三门外接。因侍者报大王来也。师曰。万福大王。者曰。未到在。师曰。又道来也。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师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师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问僧一日看多少经。曰或七八或十卷。师曰。阇黎不会看经。曰和尚一日看多少。师曰。老僧一日只看一字。文远侍者。在佛殿礼拜次。师见以拄杖打一下曰。作什么。者曰礼佛。师曰。用礼作什么。者曰。礼佛也是好事。师曰。好事不如无。上堂。正人说邪法。邪法悉皆正。邪人说正法。正法悉皆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这里易见难识。问如何是赵州。师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曰。急水上打球子。僧却问投子。急水上打球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问和尚姓什么。师曰。常州有。曰甲子多少。师曰。苏州有。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汝被十二时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乃曰。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钵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粥饭。是杂用心处。除外更无别用心处。若不如是。大远在。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三个婆子排班拜。问如何是不迁义。师曰。一个野雀儿。从东飞过西。问学人有疑时如何。师曰。大宜小宜。曰大疑。师曰。大宜东北角。小宜僧堂后。问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曰几时成佛。师曰。待虚空落地时。曰虚空几时落地。师曰。待柏树子成佛时。问如何是毗卢师。师便起立。僧曰。如何是法身主。师便坐。僧礼拜。师曰。且道。坐者是。立者是。师谓众曰。你若一生不离丛林。不语五年十载。无人唤你作哑汉。已后佛也不柰你何。你若不信。截取老僧头去。师鱼鼓颂曰。四大由来造化功。有声全贵里头空。莫嫌不与凡夫说。只为宫商调不同。师因赵王问师尊年。有几个齿在。师曰。只有一个。王曰。争吃得物。师曰。虽然一个下下咬着。师寄拂子与王曰。若问何处得来。但说老僧平生用不尽者。师之玄言。布于天下。时谓赵州门风。皆悚然信伏矣。唐干宁四年。十一月二日。右胁而寂。寿一百二十岁。谥真际大师。

  湖南长沙景岑招贤禅师

  初住鹿苑。为第一世。其后居无定所。但徇缘接物。随宜说法。时谓之长沙和尚。上堂。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里须草深一丈。事不获已。向汝诸人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无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诸人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汝等诸人向什么处委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何处得山河国土来。时有僧问。如何是沙门眼。师曰。长长出不得。又曰。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轮回出不得。僧曰。未审出个什么不得。师曰。昼见日。夜见星。曰学人不会。师曰。妙高山色青又青。问教中道。而常处此菩提座。如何是座。师曰。老僧正坐。大德正立。问如何是大道。师曰。没却汝。问诸佛师是谁。师曰。从无始劫来。承谁覆荫。曰未有诸佛已前。作么生。师曰。鲁祖开堂。亦与师僧东道西说。问学人不据地时如何。师曰。汝向什么处。安身立命。曰却据地时如何。师曰。拖出死尸着。问如何是异类。师曰。尺短寸长。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不可更拗直作曲邪。曰请和尚向上说。师曰。阇黎眼瞎耳聋作么。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师曰。游山来。座曰。到什么处。师曰。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曰。大似春意。师曰。也胜秋露滴芙蕖。师遣僧问同参会和尚曰。和尚见南泉后如何。会默然。僧曰。和尚未见南泉已前作么生。会曰。不可更别有也。僧回举似师。师示偈曰。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僧便问。只如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会。师曰。四海五湖皇化里。有客来谒。师召尚书。其人应诺。师曰。不是尚书本命。曰不可离却。即今抵对。别有第二主人。师曰。唤尚书作至尊得么。曰恁么总不只对时。莫是弟子主人否。师曰。非但只对与不祗对时。无始劫来。是个生死根本。有偈曰。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有秀才看千佛名经。问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师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曰未曾。师曰。得闲题取一篇好。问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曰学人不会。此意如何。师曰。要骑即骑。要下即下。皓月供奉问。天下善知识。证三德涅槃也未。师曰。大德问果上涅槃因中涅槃。曰问果上涅槃。师曰。天下善知识未证。曰为什么未证。师曰。功未齐于诸圣。曰功未齐于诸圣。何为善知识。师曰。明见佛性。亦得名为善知识。曰未审功齐何道。名证大涅槃。师示偈曰。摩诃般若照。解脱甚深法。法身寂灭体。三一理圆常。欲识功齐处。此名常寂光。曰果上三德涅槃已蒙开示。如何是因中涅槃。师曰。大德是月。又问。教中说幻意是有邪。师曰。大德是何言欤。曰恁么则幻意是无邪。师曰。大德是何言欤。曰恁么则幻意。是不有不无邪。师曰。大德是何言欤。曰如某三明尽不契于幻意。未审和尚如何明教中幻意。师曰。大德信一切法不思议否。曰佛之诚言。那敢不信。师曰。大德言信。二信之中是何信。曰如某所明。二信之中是名缘信。师曰。依何教门。得生缘信。曰华严云。菩萨摩诃萨。以无障无碍智慧。信一切世间境界。是如来境界。又华严云。诸佛世尊。悉知世法及诸佛法。性无差别。决定无二。又华严云。佛法世间法。若见其真实。一切无差别。师曰。大德所举缘信教门。甚有来处。听老僧与大德。明教中幻意。若人见幻本来真。是则名为见佛人。圆通法法无生灭。无灭无生是佛身。月又问。蚯蚓断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师曰。动与不动。是何境界。曰言不干典。非智者之所谈。只如和尚言。动与不动。是何境界。出自何经。师曰。灼然言不干典。非智者之所谈。大德岂不见。首楞严云。当知十方无边不动虚空。并其动摇地水火风。均名六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师示偈曰。最甚深。最甚深。法界人身便是心。迷者迷心为众色。悟时刹境是真心。身界二尘无实相。分明达此号知音。月又问。如何是陀罗尼。师指禅床右边曰。这个师僧却诵得。曰别还有人诵得否。师又指禅床左边曰。这个师僧亦诵得。曰某甲为什么不闻。师曰。大德岂不知道。真诵无响。真听无闻。曰恁么则音声不入法界性也。师曰。离色求观非正见。离声求听是邪闻。曰。如何是不离色是正见。不离声是真闻。师示偈曰。满眼本非色。满耳本非声。文殊常触目。观音塞耳根。会三元一体。达四本同真。堂堂法界性。无佛亦无人。僧问。南泉道。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为什么三世诸佛不知有。师曰。未入鹿苑时。犹较些子。曰狸奴白牯为什么却知有。师曰。汝争怪得伊。僧问。和尚继嗣何人。师曰。我无人得继嗣。曰还参学也无。师曰。我自参学。曰师意如何。师有偈曰。虚空问万象。万象答虚空。谁人亲得闻。木叉丱角童。问如何是平常心。师曰。要眠即眠。要坐即坐。曰学人不会意旨如何。师曰。热即取凉。寒即向火。问向上一路请师道。师曰。一口针三尺线。曰如何领会。师曰。益州布杨州绢。问动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如何是法王。师指露柱曰。何不问大士。师与仰山玩月次。山曰。人人尽有这个。只是用不得。师曰。恰是倩汝用。山曰。你作么生用。师劈胸与一踏。山曰[囗@力]。直下似个大虫。(长庆云。前彼此作家。后彼此不作家。乃别云。邪法难扶)自此诸方称为岑大虫。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种田割稻么。曰未审是何人成佛。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什么。三圣令秀上座问曰。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秀曰。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师曰。教伊寻思去。秀曰。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师默然。秀曰。谢和尚答话。师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曰。若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师亦默然。僧问。如何是文殊。师曰。墙壁瓦砾是。曰如何是观音。师曰。音声语言是。曰如何是普贤。师曰。众生心是。曰。如何是佛。师曰。众生色身是。曰河沙诸佛体皆同。何故有种种名字。师曰。从眼根返源名文殊。耳根返源名观音。从心返源名普贤。文殊是佛妙观察智。观音是佛无缘大慈。普贤是佛无为妙行。三圣是佛之妙用。佛是三圣之真体。用则有河沙假名。体则总名一薄伽梵。问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理如何。师曰。听老僧偈。碍处非墙壁。通处没虚空。若人如是解。心色本来同。又曰。佛性堂堂显现。住性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如佛面。问第六第七识及第八识毕竟无体。云何得名转第八为大圆镜智。师示偈曰。七生依一灭。一灭持七生。一灭灭亦灭。六七永无迁。问蚯蚓断为两段。两头俱动。未审佛性在阿那头。师曰。妄想作么。曰其如动何。师曰。汝岂不知火风未散。问如何转得山河国土。归自己去。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师示偈曰。谁问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华严座主问。虚空为是定有。为是定无。师曰。言有亦得。言无亦得。虚空有时但有假有。虚空无时但无假无。曰如和尚所说。有何教文。师曰。大德岂不闻。首楞严云。十方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岂不是虚空生时。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岂不是虚空灭时。但灭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无是假无。又问。经云。如净琉璃中内现真金像。此意如何。师曰。以净琉璃为法界体。以真金像为无漏智体。能生智。智能达体。故云如净琉璃中。内现真金像。问如何是上上人行处。师曰。如死人眼。曰上上人相见时如何。师曰。如死人手。问善财为什么。无量劫游普贤身中世界不遍。师曰。你从无量劫来。还游得遍否。曰如何是普贤身。师曰。含元殿里更觅长安。问如何是学人心。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你心。曰恁么则学人无着身处也。师曰。是你着身处。曰如何是着身处。师曰。大海水深又深。曰学人不会。师曰。鱼龙出入任升沉。问有人问和尚即随因缘答。无人问和尚时如何。师曰。困则睡。健则起。曰教学人作么生会。师曰。夏天赤骨力。冬寒须得被。问亡僧迁化什么处去也。师示偈曰。不识金刚体。却唤作缘生。十方真寂灭。谁在复谁行。师赞南泉真曰。堂堂南泉。三世之源。金刚常住。十方无边。生佛无尽。现已却还。久依南泉。有投机偈曰。今日还乡入大门。南泉亲道遍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头惭愧好儿孙。泉答曰。今日投机事莫论。南泉不道遍乾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劝学偈曰。万丈竿头未得休。堂堂有路少人游。禅师愿达南泉去。满目青山万万秋。临济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师因有偈曰。万法一如不用拣。一如谁拣谁不拣。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来同个眼。诫斫松竹偈曰。千年竹万年松。枝枝叶叶尽皆同。为报四方玄学者。动手无非触祖公。

  鄂州茱萸山和尚

  初住随州护国。上堂擎起一橛竹曰。还有人虚空里。钉得橛么。时有灵虚上座。出众曰。虚空是橛。师掷下竹便下座。赵州到云居。居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曰什么处住得。居曰。山前有个古寺基。州曰。和尚自住取。后到师处。师曰。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州曰。向甚处住。师曰。老老大大。住处也不知。州曰。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云居锡云。什么处是赵州被驴扑处)众僧侍立次。师曰。只恁么白立。无个说处。一场气闷。僧拟问。师便打曰。为众竭力。便入方丈。有行者参。师曰。会去看赵州么。曰和尚敢道否。师曰。非但茱萸。一切人道不得。曰和尚放某甲过。师曰。这里从前不通人情。曰要且慈悲心在。师便打曰。醒后来为汝。

  衢州子湖岩和踪禅师

  澶州人也。姓周氏。幽州开元寺出家。依年受具。后入南泉之室。乃抵于衢州之马蹄山。结茅宴居。唐开元二年。邑人翁迁贵施山下子湖创院。师于门下立牌曰。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即丧身失命。临济会下二僧参方揭帘。师喝曰。看狗。僧回顾。师便归方丈。与胜光和尚锄园次。蓦按?回视光曰。事即不无。拟心即差。光便问。如何是事。被师拦胸踏倒。从此有省。尼到参。师曰。汝莫是刘铁磨否。曰不敢。师曰。左转右转。曰和尚莫颠倒。师便打。师一夜于僧堂前叫曰。有贼。众皆惊动。有一僧在堂内出。师把住曰。维那捉得也。捉得也。曰不是某甲。师曰。是即是。只是汝不肯承当。有偈示众曰。三十年来住子湖。二时斋粥气力粗。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时人会也无。广明中无疾归寂。塔于本山。

  荆南白马昙照禅师

  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叫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法眼代云。此时但掩耳出去)。

  终南山云际师祖禅师

  初参南泉问。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曰。与汝往来者是。师曰。不往来者如何。泉曰亦是。曰如何是珠。泉召师祖。师应诺。泉曰。去汝不会我语。师从此信入。

  邓州香严下堂义端禅师

  上堂。兄弟彼此未了。有什么事。相共商量。我三五日即发去也。如今学者。须了却今时。莫爱他向上人无事。兄弟纵学得种种差别义路。终不代得自己见解。毕竟着力始得。空记持他巧妙章句。即转加烦乱去。汝若欲相应。但恭恭地尽莫停留纤毫。直似虚空。方有少分。以虚空无锁闭无壁落无形段无心眼。时有僧问。古人相见时如何。师曰。老僧不曾见古人。曰今时血脉不断处。如何似羡。师曰。有什么仰羡处。问某甲不问闲事。请和尚答话。师曰。更从我觅什么。曰不为闲事。师曰。汝教我道。乃曰。兄弟。佛是尘。法是尘。终日驰求。有什么休歇。但时中不用挂情。情不挂物。无善可取。无恶可弃。莫教他笼罩着。始是学处也。问某甲曾辞一老宿。宿曰。去则亲良朋。附善友。某今辞和尚。未审有何指示。师曰。礼拜着。僧礼拜。师曰。礼拜一任礼拜。不得认奴作郎。上堂。僧问。如何是直截根源。师乃掷下拄杖。便归方丈。上堂。语是谤。寂是诳。语寂向上有路在。老僧口门窄。不能与汝说得。便下座。上堂。问正因为什么无事。师曰。我不曾停留。乃曰。假饶重重剥得。净尽无停留。权时施设亦是方便接人。若是那边事。无有是处。

  池州灵鹫闲禅师

  上堂。是汝诸人本分事。若教老僧道。即是与蛇画足。时有僧问。与蛇画足即不问。如何是本分事。师曰。阇黎试道看。僧拟再问。师曰。画足作么。明水和尚问。如何是顿获法身。师曰。一透龙门云外望。莫作黄河点额鱼。仰山问。寂寂无言。如何视听。师曰。无缝塔前多雨水。僧问。二彼无言时如何。师曰是常。曰还有过常者无。师曰有。曰请师唱起。师曰。玄珠自朗耀。何须壁外光。问今日供养西川无染大师。未审还来否。师曰。本自无所至。今岂随风转。曰恁么则供养何用。师曰。功力有为。不换义相涉。

  洛京嵩山和尚

  僧问。古路坦然时如何。师曰不前。曰为什么不前。师曰。无遮障处。问如何是嵩山境。师曰。日从东出。月向西颓。曰学人不会。师曰。东西也不会。问六识俱生时如何。师曰异。曰为什么如此。师曰。同。

  日子和尚

  因亚溪来参。师作起势。溪曰。这老山鬼。犹见某甲在。师曰。罪过罪过。适来失只对。溪欲进语。师便喝。溪曰。大阵当前不妨难御。师曰是是。溪曰。不是不是(赵州云。可怜两个汉不识转身句)。

  苏州西禅和尚

  僧问。三乘十二分教则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的的意。师举拂子示之。其僧不礼拜。竟参雪峰。峰问。什么处来。曰浙中来。峰曰。今夏什么处。曰西禅。峰曰。和尚安否。曰来时万福。峰曰。何不且在彼从容。曰佛法不明。峰曰。有什么事。僧举前话。峰曰。汝作么生不肯伊。曰是境。峰曰。汝见苏州城里人家男女否。曰见。峰曰。汝见路上林木池沼否。曰见峰曰。凡睹人家男女大地林沼总是境。汝还肯否。曰肯。峰曰。只如举起拂子。汝作么生不肯。僧乃礼拜曰。学人取次发言。乞师慈悲。峰曰。尽乾坤是个眼。汝向什么处蹲坐。僧无语。

  宣州刺史陆亘大夫

  问南泉。古人瓶中养一鹅。鹅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鹅。和尚作么生出得。泉召大夫。陆应诺。泉曰出也。陆从此开解。即礼谢。暨南泉圆寂。院主问曰。大夫何不哭先师。陆曰。院主道得即哭。院主无对(长庆代云。合哭不合哭)。

  池州甘贽行者

  一日入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嚫。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嚫。又一日入寺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甘常接待往来。有僧问曰。行者接待不易。甘曰。譬如喂驴喂马僧休去。有住庵僧缘化什物。甘曰。有一问。若道得即施。乃书心字问。是什么字。曰心字。又问妻什么字。妻曰心字。甘曰。某甲山妻亦合住庵。其僧无语。甘亦无施。又问一僧。什么处来。曰沩山来。甘曰。曾有僧问沩山。如何是西来意。沩山举起拂子。上座作么生会沩山意。曰借事明心。附物显理。甘曰。且归沩山去好(保福闻之。乃仰手覆手)。

  盐官安国师法嗣

  襄州关南道常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举拄杖曰。会么。曰不会。师便打。师每见僧来参礼。多以拄杖打趁。或曰。迟一刻。或曰。打动关南鼓。而时辈鲜有唱和者。

  洪州双岭玄真禅师

  初问道吾。无神通菩萨。为什么足迹难寻。吾曰。同道者方知。师曰。和尚还知否。吾曰不知。师曰。何故不知。吾曰。去你不识我语。师后于盐官处。悟旨焉。

  杭州径山鉴宗禅师

  湖州钱氏子。依本州开元寺大德高闲出家。学通净名思益经。后往盐官。决择疑滞。唐咸通三年。住径山。有小师洪諲。以讲论自矜。(諲即法济大师)师谓之曰。佛祖正法。直截亡诠。汝算海沙。于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见。泯绝外缘。离一切心。即汝真性。諲茫然。遂礼辞。游方。至沩山。方悟玄旨。乃嗣沩山。师咸通七年示灭。谥无上大师。

  归宗常禅师法嗣

  福州芙蓉山灵训禅师

  初参归宗。问如何是佛。宗曰。我向汝道。汝还信否。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师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华乱坠。(法眼云。若无后语有什么归宗也)师辞。宗问。什么处去。师曰。归岭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师结束了上去。宗曰。近前来。师乃近前。宗曰。时寒途中善为。师聆此言。顿忘前解。归寂。谥弘照大师。

  汉南高亭和尚

  有僧自夹山来。礼拜。师便打。僧曰。特来礼拜。何得打某甲。僧再礼拜。师又打趁。僧回举似夹山。山曰。汝会也无。曰不会。山曰。赖汝不会。若会即夹山口哑。

  新罗大茅和尚

  上堂。欲识诸佛师。向无明心内识取。欲识常住不凋性。向万物迁变处识取。僧问。如何是大茅境。师曰。不露锋。曰为什么不露锋。师曰。无当者。

  五台山智通禅师(自称大禅佛)

  初住归宗会下。忽一夜连叫曰。我大悟也。众骇之。明日上堂。众集。宗曰。昨夜大悟底僧出来。师出曰某甲。宗曰。汝见什么道理。便言大悟。试说看。师曰。师姑元是女人作。宗异之。师便辞去。宗门送与提笠子。师接得笠子。戴头上便行。便不回顾。后居台山法华寺。临终有偈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大梅常禅师法嗣

  新罗国迦智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待汝里头来。即与汝道。问如何是大梅的旨。师曰。酪本一时抛。

  杭州天龙和尚

  上堂。大众莫待老僧。上来便上来。下去便下去。各有华藏性海。具足功德。无碍光明。各各参取。珍重。僧问。如何得出三界去。师曰。汝即今在什么处。

  佛光满禅师法嗣

  杭州刺史白居易

  字乐天。久参佛光。得心法。兼禀大乘金刚宝戒。元和中。造于京兆兴善法堂。致四问。(语见与善章)十五年。牧杭州。访鸟窠和尚。有问答语句。(见鸟窠章)。

  尝致书于济法师

  以佛无上大慧。演出教理。安有狥机高下应病不同。与平等一味之说相反。援引维摩及金刚三昧等六经。辟二义而难之。又以五蕴十二缘说名色。前后不类。立理而征之。并钩深索隐。通幽洞微。然未睹法师酬对。后来亦鲜有代答者。复受东都凝禅师八渐之目。各广一言而为一偈。释其旨趣。自浅之深。犹贯珠焉。凡守任处。多访祖道。学无常师。后为宾客。分司东都。罄己俸。修龙门香山寺。寺成自撰记。凡为文。动关教化。无不赞美佛乘。见于本集。其历官次第。归全代祀。即史传存焉。

  五泄默禅师法嗣

  福州龟山正元禅师

  宣州蔡氏子。尝述偈示徒。一曰。沧溟几度变桑田。唯有虚空独湛然。已到岸人休恋筏。未曾度者要须船。二曰。寻师认得本心源。两岸俱玄一不全。是佛不须更觅佛。只因如此便忘缘。咸通十年。终于本山。谥性空大师。

  苏溪和尚

  僧问。如何是定光佛。师曰。鸭吞螺。师曰。还许学人转身也无。师曰。眼睛突出。

  盘山积禅师法嗣

  镇州普化和尚者

  不知何许人也。师事盘山。密受真诀。而徉狂出言无度。暨盘山顺世。乃于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冢间。振一铎曰。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方八面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一日。临济令僧捉住曰。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师拓开曰。来日大悲院里有斋。僧回举似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凡见人无高下。皆振铎一声。时号普化和尚。或将铎就人耳边振之。或附其背。有回顾者。即展手曰。乞我一钱。非时遇食亦吃。尝暮入临济院。吃生菜。济曰。这汉大似一头驴。师便作驴鸣。济谓直岁曰。细抹草料着。师曰。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师见马步使。出喝道。师亦喝道。作相扑势。马步使令人打五棒。师曰。似即似。是即不是。师尝于阛阓间。摇铎唱曰。觅个去处不可得。时道吾遇之。把住问曰。汝拟去什么处。师曰。汝从什么处来。吾无语。师掣手便去。临济一日与河阳木塔长老。同在僧堂内坐。正说师每日在街市。掣风掣颠。知他是凡是圣。师忽入来。济便问。汝是凡是圣。师曰。汝且道。我是凡是圣。济便喝。师以手指曰。河阳新妇子。木塔老婆禅。临济小厮儿。却具一只眼。济曰这贼。师曰。贼贼便出去。唐咸通初。将示灭。乃入市谓人曰。乞我一个直裰。人或与披袄。或与布裘。皆不受。振铎而去。临济令人送与一棺。师笑曰。临济厮儿饶舌。便受之。乃辞众曰。普化明日去东门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师厉声曰。今日葬不合青乌。乃曰。明日南门迁化。人亦随之。又曰。明日出西门方吉。人出渐稀。出已还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门外。振铎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视之。已不见。唯闻空中铎声渐远。莫测其由。

  麻谷彻禅师法嗣

  寿州良遂禅师

  参麻谷。谷见来。便将锄头去锄草。师到锄草处。谷殊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师次日复去。谷又闭门。师乃敲门。谷问阿谁。师曰良遂。才称名忽然契悟。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谷便开门相见。及归讲肆。谓众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东寺会禅师法嗣

  吉州薯山慧超禅师

  洞山来礼拜次。师曰。汝已住一方。又来这里作么。曰良价无柰疑何。特来见和尚。师召良价。价应诺。师曰。是什么。价无语。师曰。好个佛。只是无光焰。

  西堂藏禅师法嗣

  虔州处微禅师

  僧问。三乘十二分教。体理得妙。与祖意是同是别。师曰。须向六句外鉴。不得随声色转。曰如何是六句。师曰。语底默底。不语不默。总是总不是。汝合作么生。僧无对。问仰山。汝名什么。山曰慧寂。师曰。那个是慧。那个是寂。山曰只在目前。师曰。犹有前后在。山曰。前后且置和。尚见个什么。师曰。吃茶去。

  章敬腪禅师法嗣

  京兆大荐福寺弘辨禅师

  唐宣宗问。禅宗何有南北之名。对曰。禅门本无南北。昔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展转相传。至二十八祖菩提达磨。来游此方。为初祖。暨第五祖弘忍大师。在蕲州东山开法。时有二弟子。一名慧能。受衣法居岭南。为六祖。一名神秀。在北扬化。其后神秀门人普寂者。立秀为第六祖。而自称七祖。其所得法虽一。而开导发悟有顿渐之异。故曰南顿北渐。非禅宗本有南北之号也。帝曰。云何名戒。对曰。防非止恶。谓之戒。帝曰。云何为定。对曰。六根涉境。心不随缘。名定。帝曰。云何为慧。对曰。心境俱空。照览无惑。名慧。帝曰。何为方便。对曰。方便者。隐实覆相。权巧之门也。被接中下。曲施诱迪。谓之方便。设为上根言。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者。斯亦方便之谭。乃至祖师玄言。忘功绝谓。亦无出方便之迹。帝曰。何为佛心。对曰。佛者西天之语。唐言觉。谓人有智慧觉照。为佛心。心者。佛之别名。有百千异号。体唯其一。无形状。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在天非天。在人非人。而现天现人。能男能女。非始非终。无生无灭。故号灵觉之性。如陛下日应万机。即是陛下佛心。假使千佛共传。而不念别有所得也。帝曰。如今有人念佛如何。对曰。如来出世。为天人师。善知识。随根器而说法。为上根者。开最上乘。顿悟至理。中下者。未能顿晓。是以佛为韦提希。权开十六观门。令念佛生于极乐。故经云。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帝曰。有人持经念佛持咒求佛如何。对曰。如来种种开赞。皆为最上一乘。如百川众流。莫不朝宗于海。如是差别诸数。皆归萨婆若海。帝曰。祖师既契会心印。金刚经云无所得法如何。对曰。佛之一化。实无一法与人。但示众人各各自性同一法藏。当时然灯如来但印释迦本法。而无所得。方契然灯本意。故经云。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是法平等。修一切善法。不住于相。帝曰。禅师既会祖意。还礼佛转经否。对曰。沙门释子。礼佛转经。盖是住持常法。有四报焉。然依佛戒修身。参寻知识。渐修梵行。履践如来所行之迹。帝曰。何为顿见。何为渐修。对曰。顿明自性。与佛同俦。然有无始染习故。假渐修对治。令顺性起用。如人吃饭。不一口便饱。师是日辩对七刻。赐紫方袍。号圆智禅师。仍来修天下祖塔。各令守护。

  福州龟山智具禅师

  扬州柳氏子。初谒章敬。敬问。何所而至。师曰。至无所至。来无所来。敬虽默然。师亦自悟。住后上堂。动容瞬目。无出当人一念净心本来是佛。仍说偈曰。心本绝尘何用洗。身中无病岂求医。欲知是佛非身处。明鉴高悬未照时。后值武宗沙汰。有偈示众曰。来命如雷下翠微。风前垂泪脱禅衣。云中有寺不容住。尘里无家何处归。明月分形处处新。白衣宁坠解空人。谁言在俗妨修道。金粟曾为居士身。忍仙林下坐禅时。曾被歌王割截肢。况我圣朝无此事。只令休道亦何悲。暨宣宗中兴。乃不复披缁。咸通六年。终于本山。谥归寂禅师。

  金州操禅师

  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礼拜。师下禅床。米乃坐师位。师却席地而坐。斋讫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被人夺却。师曰。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米三日后果来。曰前日遭贼(僧问镜清。古人道前日遭贼意旨如何。清云。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

  朗州古堤和尚

  寻常见僧来。但曰。去汝无佛性。僧无对。或有对者。莫契其旨。仰山到参。师曰。去汝无佛性。山叉手近前三步应喏。师笑曰。子什么处。得此三昧来。山曰。我从耽源处得名。沩山处得地。师曰。莫是沩山的子么。山曰。世谛即不无。佛法即不敢。山却问。和尚从甚处。得此三昧。师曰。我从章敬处。得此三昧。山叹曰。不可思议。来者难为凑泊。

  河中府公畿和尚

  僧问。如何是道。如何是禅。师以偈示之曰。有名非大道。是非俱不禅。欲识个中意。黄叶止啼钱。

  永泰湍禅师法嗣

  湖南上林戒灵禅师

  初参沩山。山曰。大德作什么来。师曰。介胃全具。山曰。尽卸了来。与大德相见。师曰。卸了也。山咄曰。贼尚未打卸作什么。师无对。仰山代曰。请和尚屏却左右。沩山以手揖曰。喏喏。师后参永泰。方谕其旨。

  五台山秘魔岩和尚

  常持一木叉。每见僧来礼拜。即叉却颈曰。那个魔魅。教汝出家。那个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学徒鲜有对者。(法眼代云。乞命。法灯代。但引颈示之。玄觉代云。老儿家放下义子得也)霍山通和尚。访师。才见不礼拜。便撺入怀里。师拊通背三下。通起拍手曰。师兄三千里外赚我来。三千里外赚我来。便回。

  湖南祇林和尚

  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言。僧问。十二年前。为什么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什么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华严藏禅师法嗣

  黄州齐安禅师

  上堂。言不落句。佛祖徒施。玄韵不坠。谁人知得。僧问。如何识得自己佛。师曰。一叶明时消不尽。松风韵罢怨无人。曰如何是自己佛。师曰。草前骏马实难穷。妙尽还须畜生行。有人问。师年多少。师曰。五六四三不得类。岂同一二实难穷。师有偈曰。猛炽焰中人有路。旋风顶上屹然栖。镇常历劫谁差互。杲日无言运照齐。

  南岳下四世

  黄檗运禅师法嗣

  睦州陈尊宿

  讳道明。江南陈氏之后也。生时红光满室。祥云盖空。旬日方散。目有重瞳。面列七星。形相奇特。与众夺伦。因往开元寺。礼佛见僧如故知。归白父母愿求出家。父母听许为僧。后持戒精严。学通三藏。游方契旨于黄檗。后为四众请。住观音院。常百余众。经数十载。学者叩激。随问遽答。词语峻险。既非循辙。故浅机之流。往往嗤之。唯玄学性敏者钦伏。由是诸方归慕。咸以尊宿称。后归开元。(今改兜率)居房。织蒲鞋以养母。故有陈蒲鞋之号。巢寇入境。师标大草屦于城门。巢欲弃之。竭力不能举。叹曰。睦州有大圣人。舍城而去。遂免扰攘。一日晚参。谓众曰。汝等诸人。还得个入头处也未。若未得个入头处。须觅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已后不得孤负老僧。时有僧出礼拜曰。某甲终不敢孤负和尚。师曰。早是孤负我了也。又曰。明明向你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又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见个无事人到来。汝等何不近前。时有一僧。方近前。师曰。维那不在。汝自领去。三门外与二十棒。曰某甲过在什么处。师曰。枷上更着杻。师寻常见衲僧来。即闭门。或见讲僧乃召曰。座主。主应诺。师曰。担板汉。或曰。这里有桶。与我取水。一日在廊阶上立。僧问。陈尊宿房在何处。师脱草屦。蓦头打。僧便走。师召大德。僧回首。师指曰。却从那边去。天使问。三门俱开。从那门入。师唤尚书。使应诺。师曰。从信门入。使又见画壁问曰。二尊者。对谭何事。师掴露柱曰。三身中那个不说法。座主参。师问。莫是讲唯识论否。曰不敢。师曰。朝去西天。暮归唐土。会么。曰不会。师曰吽吽。五戒不持。师问一长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长老作么生。曰问阿谁。师曰。问长老。曰何不领话。师曰。汝不领话。我不领话。问座主。讲什么经。曰讲涅槃经。师曰。问一段义得么。曰得。师以脚踢空。吹一吹曰。是什么义。曰经中无此义。师曰。脱空谩语汉。五百力士揭石义。却道无。师见僧乃曰。见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曰某甲如是。师曰。三门头金刚。为什么举拳。曰金刚尚乃如是。师便打。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要道有什么难。曰请师道。师曰。初三十一。中九下七。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师曰。昨朝栽茄子。今日种冬瓜。问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师曰。老僧爱嗔不爱喜。曰为什么如是。师曰。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说诗。问僧甚处来。曰浏阳。师曰。彼中老宿。只对佛法大意。道什么。曰遍地无行路。师曰。老宿实有此语否。曰实有师拈拄杖打曰。这念言语汉。师问一长老。若有。兄弟来。将何只对。曰待他来。师曰。何不道。曰和尚欠少什么。师曰。请不烦葛藤。僧参。师曰。汝岂不是行脚僧。曰是。师曰。礼佛也未。曰礼那土堆作么。师曰。自领出去。问。某甲讲兼行脚。不会教意时如何。师曰。灼然实语当忏悔。曰乞师指示。师曰。汝若不问。老僧即缄口无言。汝既问。老僧不可缄口去也。曰。请师便道。师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问一句道尽时如何。师曰。义堕也。曰什么处是学人义堕处。师曰。三十棒教谁吃。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师曰。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曰和尚恐某甲不实邪。师曰。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上堂。我见百丈不识好恶。大众才集。以拄杖一时打下。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是什么。有甚共语处。又黄檗和尚亦然。复召大众。众回首。乃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犹较些子。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曰。老僧被你一喝。僧又喝。师曰。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曰。这掠虚汉。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秀才罔措。师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上堂。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曰。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即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曰某甲不与么道。师曰。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曰如何是捏聚。师乃敛手而坐。问教意祖意是同是别。师曰。青山自青山。白云自白云。曰如何是青山。师曰。还我一滴雨来。曰道不得请师道。师曰。法华锋前阵。涅槃句后收。问僧今夏在什么处。曰待和尚有住处即说。师曰。狐非师子类。灯非日月明。问僧甚处来。僧瞪目视之。师曰。驴前马后汉。曰请师鉴。师曰。驴前马后汉。道将一句来。僧无对。师看经次。陈操尚书问。和尚看什么经。师曰。金刚经。书曰。六朝翻译。此当第几。师举起经曰。一切有为法。如梦泡幻影。看经次。僧问。和尚看什么经。师曰。涅槃经。茶毗品最在后。问僧。今夏在甚处。曰径山。曰这吃夜饭汉。曰尊宿丛林。何言吃夜饭。师以棒趁出。师闻一老宿难亲近。躬往相访。才入方丈。宿便喝。师侧掌曰。两重公案。宿曰。过在什么处。师曰。这野狐精。便退。问僧。近离甚处。曰江西。师曰。踏破多少草鞋。僧无对。与讲僧吃茶次。师曰。我救汝不得也。曰某甲不晓。乞师垂示。师拈油饼曰。这个是什么。曰色法。师曰。这入镬汤汉。紫衣大德到礼拜。师拈帽子带问曰。这个唤作什么。曰朝天帽。师曰。恁么则老僧不卸也。复问所习何业。曰唯识。师曰。作么生说。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师指门扇曰。这个是什么。曰是色法。师曰。帘前赐紫对御谭经。何得不持五戒。德无对。问某甲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你不解问。曰和尚作么生。师曰。放汝三十棒。自领出去。问教意请师提纲。师曰。但问将来与你道。曰请和尚道。师曰。佛殿里烧香。三门头合掌。问如何是展演之言。师曰。量才补职。曰如何是不展演之言。师曰。伏惟尚飨。焦山借斧头次。师呼童子。取斧来。童取斧至曰。未有绳墨。且斫粗。师便喝。又问童曰。作么生是你斫头。童遂作斫势。师曰。斫你老爷头不得。师问秀才。先辈治甚经。才曰治易。师曰。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不知个什么。才曰。不知其道。师曰。作么生是道。才无对。僧问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师曰。有甚饆罗锤子快下将来。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曰。上大人丘乙己。问如何是禅。师曰。猛火着油煎。僧参。师曰。汝是新到否。曰是。师曰。且放下葛藤会么。曰不会。师曰。担枷陈状。自领出去。僧便出。师曰。来来。我实问你甚处来。曰江西。师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后。怕你乱道见么。僧无对。问寺门前金刚。拓即乾坤大地。不拓即丝发不逢。时如何。师曰。吽吽。我不曾见此。师却问。先跳三千。倒退八百。你合作么生。曰诺。师曰。先责一纸罪状好。便打。其僧拟出。师曰。来我共你葛藤。拓即乾坤大地。你且道。洞庭湖水深多少。曰不曾量度。师曰。洞庭湖又作么生。曰只为今时。师曰。只这葛藤尚不会。便打。问如何是触途无滞底句。师曰。我不恁么道。曰师作么生道。师曰。箭过西天十万里。却向大唐国里等候。看华严经次。僧问。看什么经。师曰。大光明云。青色光明云。紫色光明云。却指面前曰。那边是什么云。曰南边是黑云。师曰。今日须有雨。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师弹指一声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上来讲赞无限胜因。虾蟆[跳-兆+孛]跳上天。蚯蚓蓦过东海。问僧。近离甚处。曰河北。师曰。彼中有赵州和尚。你曾到否。曰某甲近离彼中。师曰。赵州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吃茶话。师乃呵呵大笑曰。惭愧。却问赵州意作么生。曰只是一期方便。师曰。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师却问沙弥。你作么生会。弥便设拜。师亦打。其僧往沙弥处问。适来和尚打你作什么。弥曰。若不是我。和尚不打某甲。新到参方礼拜。师叱曰。阇黎因何偷常住果子吃。曰学人才到和尚。为什么道偷果子。师曰。赃物见在。问僧。近离甚处。曰仰山。师曰。五戒也不持。曰某甲什么处是妄语。师曰。这里不着沙弥。师临终召门人曰。此处缘息。吾当逝矣。乃跏趺而寂。郡人以香薪焚之。舍利如雨。乃收灵骨。塑像于寺。寿九十八。腊七十六。

  杭州千顷山楚南禅师

  福州张氏子。初参芙蓉。蓉见曰。吾非汝师。汝师江外黄檗是也。师礼辞。遂参黄檗。檗问。子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师曰。即今岂是有邪。檗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师曰。非今古。檗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住后。上堂。诸子设使解得三世佛教。如瓶注水。及得百千三昧。不如一念修无漏道。免被人天因果系绊。时有僧问。无漏道如何修。师曰。未有阇黎时体取。曰未有某甲时。教谁体。师曰。体者亦无。问。如何是易。师曰。着衣吃饭。不用读经看教。不用行道礼拜烧身炼顶。岂不易邪。曰如何是难。师曰。微有念生。便具五阴。三界轮回生死。皆从汝一念生。所以佛教诸菩萨云。佛所护念。师虽应机无倦。而常寂然处定。或逾月。或浃旬。文德六年五月。迁化。塔于院之西隈。大顺二年。宣州孙儒寇钱塘。发塔睹师。全身俨然。爪发俱长。拜谢而去。

  福州乌石山灵观禅师(时称老观)

  寻常扄户。人罕见之。唯一信士。每至食时。送供方开。一日雪峰伺便扣门。师开门。峰蓦胸搊住曰。是凡是圣。师唾曰。这野狐精。便推出闭却门。峰曰。也只要识老兄。刬草次。问僧。汝何处去。曰西院礼拜安和尚去。时竹上有一青蛇。师指蛇曰。欲识西院老野狐精。只这便是。师问西院。此一片地。堪着什么物。院曰。好着个无相佛。师曰。好片地。被兄放不净污了也。引面次。僧参。师引面示之。僧便去。师至暮问小师。适来僧在何处。小师曰。当时便去也。师曰。是即是。只得一橛。(玄觉云。什么处是少一橛)问。如何是佛。师出舌示之。其僧礼谢。师曰。住住。你见什么便礼拜。曰谢和尚慈悲出舌相示。师曰。老僧近日舌上生疮。僧到敲门。行者开门便出去。僧入礼拜。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适来出去者。是什么人。僧拟近前。师便推出闭却门。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曹山举似洞山。山曰。好个话头。只欠进语。何不问为什么不道。曹却来进前语。师曰。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归举似洞山。山深肯之。

  杭州罗汉院宗彻禅师

  湖州吴氏子。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骨锉也。(师对机多用此语。时号骨锉和尚)问如何是南宗北宗。师曰心为宗。曰还看教也无。师曰。教是心。问性地多昏。如何了悟。师曰。烦云风卷太虚廓清。曰如何得明去。师曰。一轮皎洁。万里腾光。

  相国裴休居士

  字公美。河东闻喜人也。守新安日。属运禅师初于岭南黄檗山舍众。入大安精舍。混迹劳侣。扫洒殿堂。公入寺烧香。主事只接。因观壁画乃问。是何图相。主事对曰。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事无对。公曰。此间有禅人否。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公曰。可请来询问得否。于是遽寻檗至。公睹之欣然曰。休适有一问。诸德吝辞。今请上人代酬一语。檗曰。请相公垂问。公举前话。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檗曰。在什么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鬓珠。曰。吾师真善知识也。示人克的若是。何故汩没于此乎。寺众愕然。自此延入府署执弟子礼。屡辞不已。复坚请住黄檗山。荐兴祖道。有暇即躬入山顶谒。或渴闻玄论。即请入州中。公既通彻祖意。复博综教相。诸方禅学。咸谓裴相不浪出黄檗之门也。至迁镇宣城。还思瞻礼。亦创精蓝。迎请居之。虽圭峰该通禅讲为裴之所重。未若归心于黄檗而倾竭服膺者也。又撰圭峰碑云。休与师于法为昆仲。于义为交友。于恩为善知识。于教为内外护。斯可见矣。仍集黄檗语要。亲书序引冠于编首。留镇山门。又亲书大藏经五百函号。迄今宝之。又圭峰禅师。着禅源诠。原人论。及圆觉经疏。注法界观。皆为之序。公笃志内典。深入法会。有发愿文。传于世。

  长庆安禅师法嗣

  益州大随法真禅师

  梓州王氏子。妙龄夙悟。决志寻师。于慧义寺出家。圆具后南游。初见药山道吾云岩洞山。次至岭外大沩会下。数载食不至充。卧不求暖。清苦炼行。操履不群。沩深器之。一日问曰。阇黎在老僧。此间不曾问一转话。师曰。教某甲向什么处下口。沩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师便作手势掩沩口。沩叹曰。子真得其髓。从此名传四海。尔后还蜀寄锡天彭堋口山龙怀寺。于路旁煎茶普施三年。因往后山见一古院。号大随。群峰矗秀。涧水清冷。中有一树。围四丈余。南开一门。中空无碍。不假斤斧自然一庵。时目为木禅庵。师乃居之十余载。影不出山。声闻于外。四方玄学千里趋风。蜀主钦尚。遣使屡征。师皆辞以老病。署神照大师。上堂。此性本来清净。具足万德。但以染净二缘而有差别故。诸圣悟之。一向净用。而成觉道。凡夫迷之。一向染用。没溺轮回。其体不二。故般若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曰坏。曰恁么则随他去也。师曰。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去忏悔。僧回大随。师已殁。僧再至投子。子亦迁化。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肚上不贴榜。问僧。甚处去。曰西山住庵去。师曰。我向东山头唤汝。汝便来得么。曰不然。师曰。汝住庵未得。问生死到来时如何。师曰。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曰谁受供养。师曰。合取钵盂。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里骨。这个众生为甚骨里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问如何是诸佛法要。师举拂子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麈尾拂子。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是我自己。曰为什么却是和尚自己。师曰。是汝自己。问如何是大随一面事。师曰。东西南北。问佛法遍在一切处。教学人向什么处驻足。师曰。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问父子至亲岐路各别时如何。师曰为有父子。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高五尺。曰学人不会。师曰。鹘仑砖。问和尚百年后。法付何人。师曰。露柱火炉。曰还受也无。师曰。火炉露柱。行者领众参。师问。参得底人。唤东作什么。曰不可唤作东。师咄曰。臭驴汉。不唤作东。唤作什么。者无语。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赤土画簸箕。曰未审此理如何。师曰。簸箕有唇。米跳不出。问僧。讲什么教法。曰百法论。师拈杖曰。从何而起。曰从缘而起。师曰。苦哉苦哉。问僧。甚处去。曰。峨嵋礼普贤去。师举拂子曰。文殊普贤。总在这里。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师唤侍者。取一贴茶与这僧。众僧参次。师以口作患风势曰。还有人医得吾口么。众僧竞送药以至。俗士闻之。亦多送药。师并不受。七日后。师自掴口令正乃曰。如许多时。鼓这两片皮。至今无人医得。即端坐而逝。

  韶州灵树如敏禅师

  闽人也。广主刘氏。奕世钦重。署知圣大师。僧问。佛法至理如何。师展手而已。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千年田八百主。曰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师曰。郎当屋舍没人修。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童子莫徭儿。曰乞师指示。师曰。汝从虔州来。问是什么得恁么难会。师曰。火官头上风车子。有尼送瓷钵与师。师拓起问曰。这个出在什么。曰出在定州。(法灯别云。不遽此间)师乃扑破。尼无对。(保福代云。欺敌者亡)问和尚年多少。师曰。今日生来朝死。又问。和尚生缘什么处。师曰。日出东。月落西。师四十余年。化被岭表。颇有异迹。广主将兴兵。躬入院请师决臧否。师已先知。怡然坐化。主怒知事曰。和尚何时得疾。对曰。不曾有疾。适封一函子。令呈大王。主开函得一帖子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主悟师旨。遂寝兵乃召第一座。开堂说法。(即云门也)龛塔葬仪。广主具办。谥灵树禅师。真身塔焉。

  福州灵云志勤禅师

  本州长溪人也。初在沩山。因见桃华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沩览偈诘其所悟。与之府契。沩曰。从缘悟达永无退失。善自护持。(有僧举似玄沙。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众疑此语。沙问地藏。我恁么道。汝作么生会。藏云。不是桂琛。即走杀天下人)住后上堂。诸仁者。所有长短。尽至不常。且观四时。草木华落华开。何况尘劫来。天人七趣。地水火风。成坏轮转。因果将尽。三恶道苦。毛发不曾添减。唯根带神识常存。上根者遇善友伸明。当处解脱。便是道场。中下痴愚。不能觉照。沉迷三界。流转生死。释尊为伊天上人间。设教证明。显发智道。汝等还会么。僧问。如何得出离生老病死。师曰。青山元不动。浮云任去来。问君王出阵时如何。师曰。春明门外。不问长安。曰如何得觐天子。师曰。盲鹤下清池。鱼从脚底过。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曰学人不会。师曰。彩气夜常动。精灵日少逢。雪峰有偈送双峰末句云。雷罢不停声。师别云。雷震不问声。峰闻。乃曰。灵云山头古月现。峰后问曰。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师曰。水中鱼天上鸟。峰曰。意作么生。师曰。高可射兮深可钓。僧问。诸方悉皆杂食。未审和尚如何。师曰。独有闽中异。雄雄镇海涯。问久战沙场。为什么功名不就。师曰。君王有道三边静。何劳万里筑长城。曰罢却干戈束手归朝时如何。师曰。慈云普润无边刹。枯树无华争柰何。长生问。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师曰。如露柱怀胎。曰分后如何。师曰。如片云点太清。曰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师不答。曰恁么则含生不来也。师亦不答。曰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犹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师曰。似镜长明。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井底种林檎。曰学人不会。师曰。今年桃李贵。一颗直千金。问摩尼珠不随众色。未审作何色。师曰白色。曰恁么则随众色也。师曰。赵璧本无瑕。相如诳秦主。问僧。甚处去。曰雪峰去。师曰。我有一信。寄雪峰得么。曰便请。师脱只履抛向面前。僧便去至雪峰。峰问甚处来。曰灵云来。峰曰。灵云安否。曰有一信相寄。峰曰。在那里。僧脱只履抛向峰面前。峰休去。

  福州寿山师解禅师

  尝参洞山。山问。阇黎生缘何处。师曰。和尚若实问。某甲即是闽中人也。曰汝父名什么。师曰。今日蒙和尚致此一问。直得忘前失后。住后。上堂。诸上座。幸有真实言语。相劝诸兄弟。合各自体悉。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但一时卸却从前虚妄攀缘尘垢。心如虚空相似。他时后日。合识得些子好恶。闽帅问。寿山年多少。师曰。与虚空齐年。曰虚空年多少。师曰与寿山齐年。

  饶州峣山和尚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仲冬严寒。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待汝舌头落地。即向汝道。问如何是丈六金身。师曰。判官断案相公改。长庆问。从上宗乘此间如何言论。师曰。有愿不负先圣。庆曰。不负先圣作么生。师曰不露。庆曰。恁么则请师领话。师曰。什么处去来。庆曰。只守什么处去来。

  泉州国欢崇福院。文矩慧日禅师

  福州黄氏子。生而有异。及长。为县狱卒。每每弃役往神光观和尚。及西院安禅师。所吏不能禁。后谒万岁塔谭空禅师落发。不披袈裟。不受具戒。唯以杂彩为挂子。复至神光。光曰。我非汝师。汝礼西院去。师携一小青竹杖。入西院法堂。院遥见笑曰。入涅槃堂去。师应诺。轮竹杖而入时有五百许僧染时疾。师以杖次第点之。各随点而起。闽王礼重创院以居之。厥后颇多灵迹。唐干宁中示灭。

  台州浮江和尚

  雪峰领众到问。即今有二百人。寄此过夏。得么。师将拄杖画一画着不得即道。峰休去。

  潞州渌水和尚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还见庭前华药栏么。僧无语。

  广州文殊院圆明禅师

  福州陈氏子。参大沩得旨。后造雪峰请益。法无异味。尝游五台山。睹文殊化现。乃随方建院。以文殊为额。开宝中枢密使李崇矩。巡护南方。因入院睹地藏菩萨像问僧。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贼偷却也。李却问师。既是地藏。为什么遭贼。师曰。今日捉下也。李礼谢之。

  赵州谂禅师法嗣

  洪州新兴严阳尊者

  讳善信。初参赵州。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着。师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什么。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师于言下大悟。住后。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土块。曰如何是法。师曰。地动也。曰如何是僧。师曰。吃粥吃饭。问如何是新兴水。师曰。面前江里。问如何是应物现形。师曰。与我拈床子过来。师常有一蛇一虎。随从手中与食。

  扬州光孝院慧觉禅师

  僧问。觉华才绽遍满娑婆。祖印西来合谈何事。师曰。情生智隔。曰此是教意。师曰。汝披什么衣服。问一棒打破虚空时如何。师曰。困即歇去。师问相国宋齐丘曰。还会道么。宋曰。若是道也着不得。师曰。是有着不得。是无着不得。宋曰。总不恁么。师曰。着不得底聻。宋无对。师领众。出见露柱。乃合掌曰。不审世尊。僧曰。和尚是露柱。师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问。远远投师。师意如何。师曰。官家严切不许安排。曰。岂无方便。师曰。且向火仓里一宿。师到崇寿。法眼问。近离甚处。师曰。赵州。眼曰。承闻赵州有庭前柏树子话。是否。师曰无。眼曰。往来皆谓。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曰。庭前柏树子。上座何得言无。师曰。先师实无此语。和尚莫谤先师好。张居士问。争奈老何。师曰。年多少。张曰。八十也。师曰。可谓老也。曰究竟如何。师曰。直至千岁也未在。俗士问。某甲平生杀牛。还有罪否。师曰。无罪。曰为什么无罪。师曰杀一个还一个。

  陇州国清院奉禅师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雨滋三草秀。春风不裹头。曰。毕竟是一是二。师曰。祥云竞起。岩洞不亏。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台盘椅子。火炉牕牖。问如何是出家人。师曰。铜头铁额。鸟觜鹿身。曰如何是出家人本分事。师曰。早起不审。夜问珍重。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什么百鸟衔花。师曰。如陕府人送钱财与铁牛。曰。见后为什么不衔花。师曰。木马投明行八百。问十二时中如何降伏其心。师曰。敲冰求火。论劫不逢。问十二分教是止啼之义。离却止啼请师一句。师曰。孤峰顶上双角女。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释迦是牛头狱卒。祖师是马面阿旁。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东壁打西壁。问如何是扑不破底句。师曰。不隔毫牦。时人远向。

  婺州木陈从朗禅师

  僧问。放鹤出笼和雪去时如何。师曰。我道不一色。因金刚倒。僧问。既是金刚不坏身。为什么却倒地。师敲禅床曰。行住坐卧。师将归寂。有偈曰。三十年来住木陈。时中无一假功成。有人问我西来意。展似眉毛作么生。

  婺州新建禅师

  不度小师。有僧问。和尚年老。何不畜一童子侍奉。师曰。有瞽聩者。为吾讨来。僧辞。师问甚处去。曰府下开元寺去。师曰。我有一信附与了寺主。汝将去得否。曰便请。师曰。想汝也不奈何。

  杭州多福和尚

  僧问。如何是多福一丛竹。师曰。一茎两茎斜。曰学人不会。师曰。三茎四茎曲。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大有人疑着在。曰为什么如是。师曰。月里藏头。

  益州西睦和尚

  上堂。有俗士举手曰。和尚便是一头驴。师曰。老僧被汝骑。士无语。去后三日。再来白言。某甲三日前着贼。师拈杖趁出。师有时蓦唤侍者。者应诺。师曰。更深夜静。共伊商量。

  长沙岑禅师法嗣

  明州雪窦常通禅师

  邢州李氏子。参长沙。沙问。何处人。师曰。邢州人。沙曰。我道汝不从彼来。师曰。和尚还曾住此否。沙然之。乃容入室。住后。僧问。如何是密室。师曰。不通风信。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诸圣求睹不见。僧作礼。师曰。千圣不能思。万圣不能议。乾坤坏不坏。虚空包不包。一切无比伦。三世唱不起。问如何是三世诸佛出身处。师曰。伊不肯知有汝三世。僧良久。师曰。荐否。不然者。且向着佛不得处体取。时中常在。识尽功亡。瞥然而起。即是伤他。而况言句乎。天佑二年七月示寂。塔于寺西南隅。

  茱萸和尚法嗣

  石梯和尚

  因侍者请浴。师曰。既不洗尘。亦不洗体。汝作么生。者曰。和尚先去。某甲将皂角来。师呵呵大笑。有新到于师前立。少顷便出去。师曰。有什么辨白处。僧再回。师曰。辨得也。曰辨后作么生。师曰。埋却得也。曰苍天苍天。师曰。适来却恁么。如今还不当。僧乃出去。一日见侍者拓钵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师曰。甚处去。者曰。上堂斋去。师曰。我岂不知。汝上堂斋去。者曰。除此外别道个什么。师曰。我只问汝本分事。者曰。和尚若问本分事。某甲实是上堂斋去。师曰。汝不谬为吾侍者。

  子湖踪禅师法嗣

  台州胜光和尚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福州荔枝。泉州刺桐。问如何是佛法两字。师曰。要道即道。曰请师道。师曰。穿耳胡僧笑点头。龙华照和尚来。师把住曰。作么生。照曰莫错。师乃放手。照曰。久向胜光。师默然。照乃辞。师门送曰。自此一别什么处相见。照呵呵而去。

  漳州浮石和尚

  上堂。山僧开个卜铺。能断人贫富。定人生死。僧问。离却生死贫富。不落五行。请师直道。师曰。金木水火土。

  紫桐和尚

  僧问。如何是紫桐境。师曰。汝眼里着沙得么。曰大好。紫桐境也不识。师曰。老僧不讳此事。其僧拟出去。师下禅床。擒住曰。今日好个公案。老僧未得分文入手。曰赖遇某甲是僧。师拓开曰。祸不单行。

  日容远和尚

  因奯上座参。师拊掌三下曰。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奯曰。俊鹞冲天。阿谁捉得。师曰。彼此难当。奯曰。且休。未要断这公案。师将拄杖舞归方丈。奯无语。师曰。死却这汉也。

  关南常禅师法嗣

  襄州关南道吾和尚

  始经村墅。闻巫者乐神云识神无。忽然省悟。后参常禅师。印其所解。复游德山之门。法味弥着。住后。凡上堂。戴莲华笠。披襕执简。击鼓吹笛。口称鲁三郎神识神不识神神从空里来。却往空里去。便下座。有时曰。打动关南鼓。唱起德山歌。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以简揖曰。喏有时执木剑横肩上作舞。僧问。手中剑甚处得来。师掷于地。僧却置师手中师曰。甚处得来。僧无对。师曰。容汝三日内下取一转语。其僧亦无对。师自代拈剑横肩上作舞曰须恁么始得。赵州访师。师乃着豹皮裈执吉獠棒在三门下翘一足等候才见州便高声唱喏而立。州曰。小心只候着。师又唱喏一声而去。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下禅床。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只。待问灌溪。作么生。溪曰。无位。师曰。莫同虚空么。溪曰。这屠儿。师曰。有生可杀即不倦。

  漳州罗汉和尚

  初参关南问。如何是大道之源。南打师一拳。师遂有省。乃为歌曰。咸通七载。初参道。到处逢言不识言。心里疑团若栲。栳三春不乐止林泉。忽遇法王毡上坐。便陈疑恳向师前。师从毡上那伽起。袒膊当胸打一拳。骇散疑团獦狙落。举头看见日初圆。从兹蹬蹬以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只闻肚里饱膨脝。更不东西去持钵。又述偈曰。宇内为闲客。人中作野僧。任从他笑我。随处自腾腾。

  高安大愚禅师法嗣

  瑞州末山尼了然禅师

  因灌溪闲和尚到曰。若相当即住。不然即推倒禅床。便入堂内。师遣侍者问。上座游山来。为佛法来。溪曰。为佛。法来。师乃升座。溪上参。师问。上座今日离何处。曰路口。师曰。何不盖却。溪无对。(末山代云。争得到这里)始礼拜。问如何是末山。师曰。不露顶。曰。如何是末山主。师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变去。师曰。不是神。不是鬼。变个什么。溪于是伏膺。作园头三载。僧到参。师曰。太褴缕生。曰虽然如此。且是师子儿。师曰。既是师子儿。为什么被文殊骑。僧无对。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世界倾坏。曰世界为什么倾坏。师曰宁无我身。

  杭州天龙和尚法嗣

  婺州金华山。俱胝和尚

  初住庵时。有尼名实际。来戴笠子执锡绕师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问。师皆无对。尼便去。师曰。日势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师又无对。尼去后。师断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不如弃庵。往诸方参寻知识去。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将有肉身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也。逾旬。果天龙和尚到庵。师乃迎礼具陈前事。龙竖一指示之。师当下大悟。自此凡有学者参问。师唯举一指。无别提唱。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只对。人谓师曰。和尚童子亦会佛法。凡有问皆如和尚竖指。师一日。潜袖刀子问童曰。闻你会佛法是否。童曰是。师曰。如何是佛。童竖起指头。师以刀断其指。童叫唤走出。师召童子。童回首。师曰。如何是佛。童举手不见指头。豁然大悟。师将顺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尽。言讫示灭(长庆代众云。美食不中饱人吃。玄沙云。我当时若见。拗折指头。玄觉云。且道玄沙恁么道。意作么生。云居锡云。只如玄沙恁么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何言拗折指头。若不肯。俱胝过在什么处。先曹山云。俱胝承当处卤莽。只认得一机一境一等。是拍手拊掌。是他西园奇怪。玄觉又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无。若悟为什么道承当处卤莽。若不悟。又道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在什么处)。

  南岳下五世

  睦州陈尊宿法嗣

  睦州刺史陈操尚书

  斋次。拈起糊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曰尚书适来。吃个什么。公曰。敲钟谢响。又斋僧次。躬自行饼。一僧展手拟接。公却缩手。僧无语。公曰。果然果然。问僧有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曰合取狗口。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曰知过必改。公曰。恁么则乞上座口吃饭得么。又斋僧。自行食次乃曰。上座施食。僧曰。三德六味。公曰错。僧无对。又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来。有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勘过。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公谓诸官曰。不信道。又与禅者颂曰。禅者有玄机。机玄是复非。欲了机前旨。咸于句下违。

  光孝觉禅师法嗣

  升州长庆道巘禅师

  庐州人也。初侍光孝。便领悟微言。即于湖南大光山剃度。既化缘弥盛。出住长庆。上堂。弥勒朝入伽蓝。暮成正觉。说偈曰。三界上下法。我说皆是心。离于诸心法。更无有可得。看他恁么道。也太杀惺惺。若比吾徒。犹是钝汉。所以一念见道三世情尽。如印印泥。更无前后。诸子生死事大。快须荐取。莫为等闲。业识茫茫。盖为迷己逐物。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再转法轮。世尊咄曰。吾四十九年住世。不曾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邪。然今时众中。建立个宾主问答。事不获已。盖为初心耳。僧问如何是长庆境。师曰。阇黎履践看。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今日三月三。曰。学人不会。师曰。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便下座。咸平二年示寂。

五灯严统

五灯严统

  六祖大鉴禅师法嗣

  吉州青原山静居寺行思禅师

  本州安城刘氏子。幼岁出家。每群居论道。师唯默然。闻曹溪法席。乃往参礼。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师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师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会下学徒虽众。师居首焉。亦犹二祖不言少林谓之得髓矣。一日祖谓师曰。从上衣法双行。师资递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以来。遭此多难。况乎后代争竞必多。衣即留镇山门。汝当分化一方。无令断绝。师既得法。归住青原。六祖将示灭。有沙弥希迁。(即石头和尚)问曰。和尚百年后。希迁未审当依附何人。祖曰。寻思去。及祖顺世。迁每于静处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问曰。汝师已逝。空坐奚为。迁曰。我禀遗诫。故寻思尔。座曰。汝有师兄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缘在彼。师言甚直。汝自迷耳。迁闻语便礼辞祖龛。直诣静居参礼。师曰。子何方来。迁曰。曹溪。师曰。将得什么来。曰未到曹溪亦不失。师曰。若恁么用去曹溪作什么。曰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迁又曰。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师曰。汝今识吾否。曰识又争能识得。师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迁又问。和尚自离曹溪。什么时至此间。师曰。我却知汝早晚离曹溪。曰希迁不从曹溪来。师曰。我亦知汝去处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师复问迁。汝什么处来。曰曹溪。师乃举拂子曰。曹溪还有这个么。曰非但曹溪。西天亦无。师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师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须道取一半。莫全靠学人。师曰。不辞向汝道。恐已后无人承当。师令迁持书与南岳让和尚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个鈯斧子。与汝住山。迁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迁曰。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岳便休。(玄沙曰。大小石头。被南岳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迁便回。师问。子返何速。书信达否。迁曰。书亦不通信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鈯斧子。只今便请。师垂一足。迁便礼拜。寻辞往南岳。荷泽神会来参。师问甚处来。曰曹溪。师曰。曹溪意旨如何。会振身而立。师曰。犹带瓦砾在。曰和尚此间莫有真金与人么。师曰。设有汝向什么处着。(玄沙云。果然。云居锡云。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砾)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师既付法石头。唐开元二十八年。十一月十三日。升堂告众。跏趺而逝。僖宗谥弘济禅师归真之塔。

  青原思禅师法嗣(第一世)

  南岳石头希迁禅师

  端州高要陈氏子。母初怀娠。不喜荤茹。师虽在孩提。不烦保母。既冠然诺自许。乡洞獠民。畏鬼神。多淫祀。杀牛酾酒。习以为常。师辄往毁丛祠。夺牛而归。岁盈数十。乡老不能禁。后直造曹溪得度。未具戒。属祖圆寂。禀遗命谒青原。乃摄衣从之。(缘会语句。青原章叙之)一日原问师曰。有人道岭南有消息。师曰。有人不道岭南有消息。曰若恁么大藏小藏从何而来。师曰。尽从这里去。原然之。师于唐天宝初。荐之衡山南寺。寺之东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师因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师乃拊几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法身无象。谁云自他。圆鉴灵照于其间。万象体玄而自现。境智非一。孰云去来。至哉斯语也。遂掩卷不觉寝梦。自身与六祖。同乘一龟。游泳深池之内。觉而详之。灵龟者智也。池者性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性海矣。遂着参同契曰。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钝。道无南北祖。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门门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色本殊质象。声元异乐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浊句。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火热风动摇。水湿地坚固。眼色耳音声。鼻香舌咸醋。然依一一法。依根叶分布。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明暗各相对。比如前后步。万物自有功。当言用及处。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进步非近远。迷隔山河固。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上堂。吾之法门。先佛传受。不论禅定精进。唯达佛之知见。即心即佛。心佛众生。菩提烦恼。名异体一。汝等当知。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唯自心现。水月镜像。岂有生灭。汝能知之。无所不备。时门人道悟问。曹溪意旨谁人得。师曰。会佛法人得。曰。师还得否。师曰不得。曰为什么不得。师曰。我不会佛法。曰问如何是解脱。师曰。谁缚汝。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垢汝。问如何是涅槃。师曰。谁将生死与汝。师问新到。从什么处来。曰江西来。师曰。见马大师否。曰见。师乃指一橛柴曰。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却回举似马祖。祖曰。汝见橛柴大小。曰没量大。祖曰。汝甚有力。僧曰何也。祖曰。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问取露柱。曰学人不会。师曰。我更不会。大颠问。古人云。道有道无俱是谤。请师除。师曰。一物亦无。除个什么。师却问。并却咽喉唇吻。道将来。颠曰。无这个。师曰。若恁么汝即得入门。道悟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转处也无。师曰。长空不碍白云飞。问如何是禅。师曰碌砖。问如何是道。师曰。木头。自余门属领旨。所有问答。各于本章出焉。南岳鬼神多显迹听法。师皆与授戒。广德二年。门人请下于梁端。广阐玄化。贞元六年顺寂。塔于东岭。德宗谥无际大师。塔曰见相。

  青原下二世

  石头迁禅师法嗣

  澧州药山惟俨禅师

  绛州韩氏子。年十七。依朝阳西山慧照禅师出家。纳戒于衡岳希操律师。博通经论。严持戒律。一日自叹曰。大丈夫当离法自净。谁能屑屑事细行于布巾邪。首造石头之室。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师罔措。头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师禀命恭礼马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师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什么道理便礼拜。师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侍奉三年。一日祖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师曰。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师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师乃辞祖返石头。一日在石上坐次。石头问曰。汝在这里作么。曰一物不为。头曰。恁么即闲坐也。曰若闲坐即为也。头曰。汝道不为不为个什么。曰千圣亦不识。头以偈赞曰。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后石头垂语曰。言语动用没交涉。师曰。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曰。我这里针札不入。师曰。我这里如石上栽华。头然之。后居澧州药山。海众云会。师与道吾。说茗溪上世为节察来。吾曰。和尚上世曾为什么。师曰。我痿痿羸羸。且恁么过时。吾曰。凭何如此。师曰。我不曾展他书卷。(石霜别云书卷不曾展)院主报打钟也。请和尚上堂。师曰。汝与我擎钵盂去。曰和尚无手来多少时。师曰汝只是枉披袈裟。曰某甲只恁么。和尚如何。师曰。我无这个眷属。谓云岩曰。与我唤沙弥来。岩曰。唤他来作什么。师曰。我有个折脚铛子。要他提上挈下。岩曰。恁么则与和尚出一只手去也。师便休。园头栽菜次。师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大众吃什么。师曰。汝还有口么。头无对。道吾云岩侍立次。师指按山上枯荣二树。问道吾曰。枯者是荣者是。吾曰。荣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光明灿烂去。又问云岩。枯者是荣者是。岩曰。枯者是。师曰。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忽至。师曰。枯者是荣者是。弥曰。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师顾道吾云岩曰。不是不是。问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师曰。听他何碍汝。曰不会。师曰。何境惑汝。问如何是道中至宝。师曰。莫谄曲。曰不谄曲时如何。师曰。倾国不换。有僧再来依附。师问阿谁。曰常坦。师呵曰。前也是常坦。后也是常坦。师久不升堂。院主白曰。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师曰。打钟着。众才集。师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大众说话。为什么一言不措。师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问。云岩作什么。岩曰。担屎。师曰。那个聻。岩曰在。师曰。汝来去为谁。曰替他东西。师曰。何不教并行。曰和尚莫谤他。师曰。不合恁么道。曰如何道。师曰。还曾担么。师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什么。师曰。思量个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师曰。非思量。问学人拟归乡时如何。师曰。汝父母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汝归何所。曰恁么则不归去也。师曰。汝却须归去。汝若归乡。我示汝个休粮方子。曰便请。师曰。二时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问如何是涅槃。师曰。汝未开口时。唤作什么。问僧甚处来。曰湖南来。师曰。洞庭湖水满也未。曰未。师曰。许多时雨水。为什么未满。僧无语。(道吾云。满也。云岩云。湛湛地。洞山云。什么劫中曾增减来。云门云。只在这里)师问僧。甚处来。曰江西来。师以拄杖敲禅床三下。僧曰。某甲粗知去处。师抛下拄杖。僧无语。师召侍者点茶。与这僧踏州县困。师问庞居士。一乘中还着得这个事么。士曰。某甲只管日求升。合不知还着得么。师曰。道居士不见石头得么。士曰。拈一放一未为好手。师曰。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师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士曰。好个一乘。问宗今日失却也。师曰是是。上堂。祖师只教保护。若贪嗔痴起来。切须防禁。莫教掁触。是你欲知枯木石头。却须担荷。实无枝叶可得。虽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绝言语。我今为你说这个语。显无语底。他那个本来无耳目等貌。师与云岩游山。腰间刀响。岩问什么物作声。师抽刀蓦口作斫势。(洞山举示众云。看他药山横身为这个事。今时人。欲明向上事。须体此意始得)遵布衲浴佛。师曰。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遵曰。把将那个来。师乃休。(长庆云。邪法难扶。玄觉云且道。长庆恁么道。在宾在主。众中唤作浴佛语。亦曰。兼带语。且道。尽善不尽善)。问学人有疑请师决。师曰。待上堂时来。与阇黎决疑。至晚上堂。众集。师曰。今日请决疑上座在什么处。其僧出众而立。师下禅床把住曰。大众这僧有疑便与一推却归方丈。(玄觉曰。且道与伊决疑否。若决疑什么处是。决疑。若不与决疑又道待上堂时与汝决疑)师问饭头。汝在此多少时也。曰三年。师曰。我总不识汝。饭头罔测。发愤而去。问身命急处如何。师曰。莫种杂种。曰将何供养。师曰。无物者。师令供养主抄化甘行者问甚处来曰。药山来。甘曰。来作么。曰教化。甘曰将得药来么。曰行者有什么病。甘便舍银两锭。意。山中有人此物却回。无人即休。主便归纳疏。师问曰。子归何速。主曰。问佛法相当得银两铤。师令举其语。主举已。师曰。速送还他子着贼了也。主便送还。甘曰。由来有人。遂添银施之。(同安显云。早知行者恁么问。终不道药山来)问僧。见说汝解算是否。曰不敢。师曰。汝试算老僧看。僧无对。(云岩举问洞山。汝作么生。山曰。请和尚生月)师书佛字问道吾。是什么字。吾曰。佛字。师曰。多口阿师。问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师良久曰。吾今为汝道一句亦不难。只宜汝于言下便见去。犹较些子。若更入思量却成吾罪过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大众。夜参不点灯。师垂语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你道。有僧曰。特牛生儿也只是和尚不道。师曰。侍者把灯来。其僧抽身入众。(云岩举似洞山。山曰。这僧却会。只是不肯礼拜)问僧。甚处来。曰南泉来。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粗经冬夏。师曰。恁么则成一头水牯牛去也。曰虽在彼中。且不曾上他食堂。师曰。口欱东南风那。曰和尚莫错自由拈匙把箸人在。问达。磨未来时此土还有祖师意否。师曰有。曰既有。祖师又来作什么。师曰。只为有。所以来。看经次。僧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师曰。我只图遮眼。曰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师曰。汝若看牛皮也须穿。(长庆云。眼有何过。玄觉云。且道长庆会药山意。不会药山意)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曰。看箭。僧放身便倒。师曰。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走。师曰。弄泥团汉。有什么限。朗州刺史李翱问。师何姓。师曰。正是时。李不委。却问院主。某甲适来问和尚姓。和尚曰。正是时。未审姓什么。主曰。恁么则姓韩也。师闻乃曰。得恁么不识好恶若是夏时对他便是姓热。师一夜登山经行。忽云开见月。大啸一声。应澧阳东九十里许。居民尽谓东家。明晨迭相推问直至药山。徒众曰。昨夜和尚。山顶大啸。李赠诗曰。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啸一声。太和八年十一月六日临顺世。叫曰。法堂倒。法堂倒。众皆持柱撑之师举手曰。子不会我意。乃告寂。塔于院东隅。唐文宗。谥弘道大师。塔曰化城。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

  本习儒业。将入长安应举。方宿于逆旅。忽梦白光满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偶禅者问曰。仁者何往。曰选官去。禅者曰。选官何如选佛。曰选佛当往何所。禅者。曰。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见祖。师以手拓幞头额祖顾视良久曰。南岳石头是汝师也。据抵石头还以前意投之。头曰。着槽厂去。师礼谢。入行者房随次执爨役凡三年。忽一日石头告众曰。来日刬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刬草。独师以盆盛水沐头。于石头前胡跪。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再往江西。谒马祖。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师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祖问。从甚处来。师曰。石头。祖曰。石头路滑。还跶倒汝么。师曰。若跶倒即不来也。乃杖锡观方。居天台华顶峰三年。往余杭径山。礼国一禅师。唐元和中。至洛京龙门香山与伏牛和尚为友。后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后谒忠国师问侍者国师在否。曰在即在。不见客。师曰。太深远生。曰。佛眼亦觑不见。师曰。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国师睡起。侍者以告国师乃打侍者二十棒。遣出。师闻曰。不谬为南阳国师。明日再往礼拜。见国师便展坐具。国师曰。不用不用。师退后。国师曰。如是如是。师却进前。国师曰。不是不是。师绕国师一匝。便出。国师曰。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觅此汉也难得。访庞居士见女子灵照洗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敛手而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子提篮便行师遂回。须臾居士归。女子乃举前话。士曰。丹霞在么。女曰去也。士曰。赤士涂牛奶。又一日。访庞居士至门首相见。师乃问。居士在否。士曰。饥不择食。师曰。庞老在否。士曰。苍天苍天。便入宅去。师曰。苍天苍天。便回。师因去马祖处路逢一老人与一童子师问。公住何处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师曰。忽遇天崩地陷又作么生。老人曰。苍天苍天。童子嘘一声。师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便与童子入山去。师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士曰。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师曰。只如宗眼还着得庞公么。士曰。我在你眼里。师曰。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士曰。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师休去。士曰。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师亦不对。士曰。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师与庞居士行次。见一泓水。士以手指曰。便与么也还辨不出。师曰。灼然是辨不出。士乃戽水泼师二掬。师曰。莫与么。莫与么。士曰。须与么须与么。师却戽水泼士三掬。师曰。正与么时。堪作什么。士曰。无外物。师曰。得便宜者少。士曰。谁是落便宜者。元和三年。于天津桥横卧。会留守郑公出呵之不起。吏问其故。师徐曰。无事僧。留守异之。奉束素及衣两袭。日给米面。洛下翕然归信。至十五年春。告门人曰。吾思林泉终老之所。时门人齐静卜南阳丹霞山结庵。三年间。玄学者至。盈三百众。建成大院。上堂阿你浑家。切须保护一灵之物。不是你造作名邈得。更说甚荐与不荐。吾往日见石头。亦只教切须自保护。此事不是你谈话得。阿你浑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什么禅。可是你解底物。岂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闻。阿你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舍。不从外得。不着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贤。你更拟趁逐什么物。不用经求落空去。今时学者。纷纷扰扰。皆是参禅问道。吾此间无道可修。无法可证。一饮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虑。在在处处。有恁么底。若识得释迦即老凡夫。是阿你须自看取。莫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夜里暗双陆。赛彩。若为生无事。珍重。有僧到参。于山下见师便问。丹霞山向什么处去。师指山曰。青黯黯处。曰莫只这个便是么。师曰。真师子儿。一拨便转。问僧。什么处宿。曰山下宿。师曰。什么处吃饭。曰山下吃饭。师曰。将饭与阇黎吃底人。还具眼也无。僧无对。(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感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不。福云。道某甲瞎得么。玄觉征云。且道长庆明丹霞意。为复自用家财)长庆四年六月。告门人曰。备汤沐。浴吾欲行矣。乃戴笠策杖。受屦垂一足。未及地而化。门人建塔。谥智通禅师。塔曰妙觉。

  潭州大川禅师(亦曰大湖)

  江陵僧参。师问。几时发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师曰。谢子远来下去。僧绕禅床一匝便出。师曰。若不恁么。争知眼目端的。僧拊掌曰。苦杀人洎合错判诸方。师曰。甚得禅宗道理(僧举似丹霞。霞曰。于大川法道即得我这里不然。曰未审此间作么生。霞曰。犹较大州三步在。僧礼拜。霞曰。错判诸方者多。洞山云。不是丹霞难分玉石)。

  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

  初参石头。头问。那个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头曰。元来有心。何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于言下大悟。异日侍立次。头问。汝是参禅僧。是州县白蹋僧。师曰。是参禅僧。头曰。何者是禅。师曰。扬眉瞬目。头曰。除却扬眉瞬目。外将你本来面目呈看。师曰。请和尚。除却扬眉瞬目外鉴。头曰。我除竟师曰。将呈了也。头曰。汝既将呈我心如何。师曰。不异和尚。头曰。不关汝事。师曰。本无物。头曰。汝亦无物。师曰。既无物即真物。头曰。真物不可得。汝心见量意旨如此也。大须护持。师住后。学者四集。上堂。夫学道人须识自家本心。将心相示方可见道。多见时辈。只认扬眉瞬目一语一默蓦头印可。以为心要。此实未了。吾今为你诸人。分明说出。各须听受。但除却一切妄运想念见量即汝真心。此心与尘境及守认静默时全无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应机随照泠泠自用。穷其用处。了不可得。唤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须护持。不可容易。僧问。其中人相见时如何。师曰。早不其中也。曰其中者如何。师曰不作个问。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师便打趁出院。文公又一日白师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师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师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僧问。苦海波深。以何为船筏。师曰。以木为船筏。曰恁么即得度也。师曰。盲者依前盲。哑者依前哑。一日将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问讯次。师以痒和子蓦口打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大颠老野狐。不曾孤负人。

  潭州长髭旷禅师

  曹溪礼祖塔回。参石头。头问。什么处来。曰岭南来。头曰。大庾岭头一铺功德成就也未。师曰。成就久矣。只欠点眼在。头曰。莫要点眼么。师曰。便请。头乃垂下一足。师礼拜。头曰。汝见个什么道理便礼拜。师曰。据某甲所见。如红炉上一点雪。(玄觉云且道长髭具眼只对。不具眼只对。若具眼为什么。请道点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么生商量。法灯代云。和尚可谓眼昏)僧参绕禅床一匝。卓然而立。师曰。若是石头法席。一点也用不着。僧又绕禅床一匝。师曰。却是恁么时不易道个来处。僧便出去。师乃唤。僧不顾。师曰。这汉。犹少教诏在。僧却回曰。有一人不从人得。不受教诏下落阶级。师还许么。师曰。逢之不逢。逢必有事。僧乃退身三步。师却绕禅床一匝。僧曰。不唯宗眼分明。亦乃师承有据。师乃打三棒。问僧甚处来。曰九华山控石庵。师曰。庵主是什么人。曰马祖下尊宿。师曰。名什么。曰不委他法号。师曰。他不委你不委。曰尊宿眼在甚处。师曰。若是庵主亲来。今日也须吃棒。曰赖遇和尚放过某甲。师曰。百年后讨个师僧也难得。庞居士到。师升座众集定。士出曰。各请自检好。却于禅床右立。时有僧问。不触主人翁请师答话。师曰。识庞公么。曰不识。士便搊住曰。苦哉苦哉。僧无对。士便拓开。师少间却问。适来这僧还吃棒否。士曰。待伊甘始得。师曰。居士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士曰。恁么说话某甲即得。外人闻之要且不好。师曰。不好个什么士曰。阿师只见锥头尖。不见凿头利。李行婆来。师乃问。忆得在绛州时事么。婆曰。非师不委。师曰。多虚少实在。婆曰。有甚讳处。师曰。念你是女人。放你拄杖。婆曰。某甲终不见尊宿过。师曰。老僧过在什么处。婆曰和尚无过。婆岂有过。师曰。无过的人作么生。婆乃竖拳曰。与么总成颠倒师曰。实无讳处。师见僧乃擒住曰师子儿野干属。僧以手作拨眉势。师曰。虽然如此。犹欠哮吼在。僧擒住师曰。偏爱行此一机。师与一掴。僧拍手三下。师曰。若见同风汝甘与么否。曰终不由别人。师作拨眉势。僧曰。犹欠哮吼在。师曰。想料不由别人。师见僧问讯次。师曰。步步是汝证明处。汝还知么。曰。某甲不知。师曰。汝若知我堪作什么。僧礼拜。师曰。我不堪汝却好。

  荆州天皇道悟禅师

  婺州东阳张氏子。神仪挺异。幼而生知。年十四。恳求出家。父母不听。遂损减饮膳。日才一食。形体羸悴。父母不得已而许之。依明州大德披削。二十五。诣杭州竹林寺具戒。精修梵行。推为勇猛或风雨昏夜。宴坐丘冢身心安静。离诸怖畏。一日游余杭。首谒径山国一。受心法。服勤五载。后参马祖。重印前解。法无异说依止二夏。乃谒石头而致问曰。离却定慧以何法示人。头曰。我这里无奴婢离个什么曰。如何明得。头曰。汝还撮得虚空么。曰恁么则不从今日去也。头曰。未审汝早晚从那边来。曰道悟不是那边人。头曰。我早知汝来。处也。曰师何以赃诬于人。头曰。汝身见在。曰虽然如是毕竟如何示于后人。头曰。汝道谁是后人。师从此顿悟。罄殚前二哲匠言下有所得心。后卜荆州当阳紫陵山。学徒驾肩接迹。都人士女。响风而至。时从业寺上首以状闻于连师迎入城郡之左有天皇寺。乃名蓝也。因火而废。主僧灵鉴将谋修复乃曰。苟得悟禅师为化主必能福我。乃中宵潜往哀请肩舁而至。时江陵尹右仆射裴公。稽首问法致礼勤至。师素不迎送。客无贵贱。皆坐而揖之。裴公愈加归向。由是石头法道盛矣。僧问。如何是玄妙之说。师曰。莫道我解佛法好。曰争奈学人疑滞何。师曰。何不问老僧。曰即今问了也。师曰。去不是汝存泊处。师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命弟子先期告终。至晦日大众问疾。师蓦召典座。座近前。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拈枕子抛于地上即便告寂。寿六十。腊月三十五。以其年八月五日塔于郡东。

  京兆府尸利禅师

  问石头。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头曰。汝何从吾觅。曰不从师觅如何即得。石头曰。汝还曾失么。师乃契会厥旨。

  潭州招提寺慧朗禅师

  始兴曲江人也。初参马祖。祖问。汝来何求。曰求佛知见。祖曰。佛无知见。知见乃魔耳。汝自何来。曰南岳来。祖曰。汝从南岳来。未识曹溪心要。汝速归彼不宜他往。师归石头便问。如何是佛。头曰汝无佛性。师曰。蠢动含灵又作么生。头曰。蠢动含灵却有佛性。曰慧朗为什么却无。头曰。为汝不肯承当。师于言下信入。住后。凡学者至。皆曰。去去汝无佛性。其接机大约如此(时谓大朗)。

  长沙兴国寺振朗禅师

  初参石头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头曰。问取露柱。曰振朗不会。头曰。我更不会。师俄省悟。住后。有僧来参。师召上座僧应诺。师曰。孤负去也。曰师何不鉴师乃拭目而视之僧无语。(时谓小朗)。

  汾州石楼禅师

  上堂。僧问。未识本来性。乞师方便指。师曰。石楼无耳朵。曰某甲自知非。师曰。老僧还有过。曰和尚过在什么处。师曰。过在汝非处。僧礼拜。师便打。问僧近离甚处。曰汉国。师曰。汉国主人还重佛法么。曰苦哉。赖遇问着某甲。若问别人即祸生。师曰。作么生。曰人尚不见有何佛法可重。师曰。汝受戒得多少夏。曰三十夏。师曰。大好不见有人便打。

  凤翔府法门寺佛陀禅师

  寻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什么碗跶丘乃过。一珠。终而复始。事迹异常。时人莫测。

  水空和尚

  一日廊下见一僧乃问。时中事作么生。僧良久。师曰。只恁便得么。曰头上安头。师打曰。去去。已后惑乱人家男女在。

  澧州大同济禅师

  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师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师曰。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令侍者请米来却拽转禅床便坐。师乃绕禅床一匝。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出。师访庞居士。士曰。忆在母胎时有一则语举似阿师切不得作道理主持。师曰。犹是隔生也。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师曰。惊人之句。争得不怕。士曰。如师见解可谓惊人。师曰。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士曰。不但隔一生两生。师曰粥饭底僧。一任检责。士鸣指三下。师一日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曰多知老翁莫与相见。士曰。独坐独语。过在阿谁。师便开门才出。被士把住曰。师多知。我多知。师曰。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许。士曰。只此一问气急杀人。师默然。士曰。弄巧成拙。僧问。此个法门。如何继绍。师曰。冬寒夏热。人自委知。曰恁么则蒙分付去也。师曰。顽嚚少智。勉臔多痴。问十二时中如何合道。师曰。汝还识十二时么。曰。如何是十二时。师曰。子丑寅卯。僧礼拜。师示颂曰。十二时中那事别。子丑寅卯吾今说。若会唯心万法空。释迦弥勒从兹决。

  青原下三世

  药山俨禅师法嗣

  潭州道吾山宗智禅师

  豫章海昏张氏子。幼依槃和尚。受教登戒。预药山法会。密契心印。一日。山问。子去何处来。师曰。游山来。山曰。不离此室速道将来。师曰。山上乌儿头似雪。涧底游鱼忙不彻。师离药山见南泉。泉问阇黎名什么。师曰。宗智。泉曰。智不到处作么生宗。师曰。切忌道着。泉曰灼然道着即头角生。三日后。师与云岩在后架把针。泉见乃问。智头陀前日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合作么生行履。师便抽身入僧堂。泉便归方丈。师又来把针。岩曰。师弟适来为甚不只对和尚。师曰。你不妨灵利。岩不荐。却问南泉。适来智头陀为甚不只对和尚。某甲不会乞师垂示。泉曰。他却是异类中行。岩曰。如何是异类中行。泉曰不见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即头角生。直须向异类中行。岩亦不会。师知云岩不荐乃曰。此人因缘不在此。却同回药山。山问。汝回何速。岩曰。只为因缘不契。山曰。有何因缘岩举前话。山曰。子作么生会。他这个时节便回。岩无对。山乃大笑。岩便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山曰。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岩曰某甲特为此事归来。山曰。且去。岩便出。师在方丈外。闻岩不荐不觉咬得指头血出。师却下来问岩。师兄去问和尚那因缘作么生。岩曰和尚不与某甲说。师便低头。(僧问云居。切忌道着意作么生。居云。此语最毒。云如何是最毒底语。居云。一棒打杀龙蛇)云岩临迁化遣书辞师。师览书了。谓洞山密师伯曰。云岩不知有。我悔当时不向伊道虽然如是。要且不违药山之子。(玄觉云。古人恁么道还知有也未。又云。云岩当时不会。且道什么处是伊不会处)药山上堂曰。我有一句子。未曾说向人。师出曰。相随来也。僧问。药山。一句子如何说。山曰非言说。师曰。早言说了也。师一日提笠出。云岩指笠曰。用这个作什么。师曰。有用处。岩曰。忽遇黑风猛雨来时如何。师曰。盖覆着。岩曰。他还受盖覆么。师曰。然虽如是且无渗漏。沩山问云岩。菩提以何为座。岩曰。以无为为座岩却问沩山山曰以诸法空为座。又问师作么生。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山休去。沩山问师什么处去来。师曰。看病来。山曰。有几人病。师曰。有病底有不病底。山曰。不病底莫是智头陀么。师曰。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山曰。道得也与他没交涉。僧问。万里无云未是本来天如何是本来天。师曰。今日好晒麦。云严问。师弟家风近日如何。师曰。教师兄指点堪作什么。岩曰。无这个来多少时也。师曰。牙根犹带生涩在。僧问。如何是今时着力处。师曰。千人万人唤不回头。方有少分相应。曰。忽然火起时如何师。曰能烧大地。师却问僧除却星与焰那个是火。曰不是火。别一僧却问师。还见火么。师曰。见。曰见从何起。师曰。除却行住坐卧别请一问。有施主施裈。药山提起示众曰。法身还具四大也无。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裈。师曰。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山曰。与汝一腰裈。师指佛桑花问僧曰。这个何似那个。曰直得寒毛卓竖。师曰毕竟如何。曰道吾门下底。师曰十里大王。云岩不安。师乃谓曰。离此壳漏子向什么处相见。岩曰。不生不灭处相见。师曰。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亦不求相见。云岩补鞋次师问作什么。岩曰。将败坏补败坏。师曰。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师闻僧念维摩经云。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皆欲随从文殊师利。师问曰。什么处去。其僧无对。师便打。(后僧问禾山。山曰。给侍者方谐)师到五峰。峰问还识药山老宿否。师曰。不识。峰曰。为什么不识。师曰。不识不识。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东土不曾逢。因设先师斋。僧问。未审先师还来也无。师曰。汝诸人用设斋作什么。石霜问。和尚一片骨敲着似铜鸣。向什么处去也。师唤侍者。者应诺。师曰。驴年去。唐太和九年。九月。示疾。有苦僧众慰问体候。师曰。有受非偿子知之乎。众皆愀然。越十日将行。谓众曰。吾当西迈。理无东移。言讫告寂。阇维得灵骨数片。建塔道吾。后雷迁于石霜山之阳。

  潭州云岩昙晟禅师

  钟陵建昌。王氏子。少出家。于石门参百丈海禅师二十年。因缘不契后造药山。山问。甚处来。曰百丈来。山曰。百丈有何言句示徒。师曰。寻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曰。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师无对。山曰。争奈目前生死何。师曰。目前无生死。山曰。在百丈多少时。师曰。二十年。山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他日侍立次。山又问。百丈更说什么法。师曰。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内会取。山曰。三千里外且喜没交涉。山又问。更说什么法师曰。有时上堂。大众立定。以拄杖一时趁散。复召大众。众回首。丈曰。是什么。山曰。何不早恁么道。今日因子得见海兄。师于言下顿省。便礼拜。一日山问。汝除在百丈更到什么处来。师曰。曾到广南来。曰见说广州城东门外。有一片石。被州主移去是否。师曰。非但州主。阖国人移亦不动。山又问。闻汝解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师曰。和尚弄得几出。曰我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后到沩山。沩问承闻长老在药山弄师子是否。师曰是。曰长弄有置时师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曰置时师子在什么处。师曰。置也置也。僧问从上诸圣什么处去。师良久曰。作么作么。问暂时不在如同死人时如何。师曰。好埋却。问太保任底人与那个。是一是二。师曰。一机之绢。是一段是两段。(洞山代云。如人接树)师煎茶次。道吾问煎与阿谁。师曰。有一人要。曰何不教伊自煎。师曰幸有某甲在。师问石霜什么处来。曰沩山来。师曰。在彼中得多少时。曰粗经冬夏。师曰。恁么即成山长也。曰虽在彼中却不知。师曰。他家亦非知非识。石霜无对。(道吾闻云得恁么无佛法身心)住后。上堂示众曰。有个人家儿子问着无有道不得底。洞山出问曰。他屋里有多少典籍。师曰。一字也无。曰。争得恁么多知。师曰。日夜不曾眠。山曰。问一段事还得否。师曰。道得却不道。问僧甚处来。曰添香来。师曰。还见佛否。曰见。师曰。什么处见。曰下界见。师曰。古佛古佛。道吾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曰如人夜间背手摸枕子。吾曰。我会也。师曰。作么生会。吾曰。遍身是手眼。师曰。道也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吾曰。师兄作么生。师曰。通身是手眼。扫地次。道吾曰。太区区生。师曰。须知有不区区者。吾曰。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师竖起扫帚曰。是第几月。吾便行。(玄沙闻云。正是第二月)问僧甚处来。曰石上语话来。师曰。石还点头也无。僧无对。师自代曰。未语话时却点头。师作草鞋次。洞山近前曰。乞师眼睛得么。师曰。汝底与阿谁去也。曰良价无。师曰。设有汝向什么处着。山无语。师曰。乞眼睛底是眼否。山曰非眼。师便喝出。尼僧礼拜。师问。汝爷在否。曰在。师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师曰。汝有个爷不年八十。还知否。曰莫是恁么来者。师曰。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洞山代云。直是不恁么来者。亦是儿孙)僧问。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时如何。师曰。汝因什么却从佛界来。僧无对。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莫道体不得。设使体得。也只是左之右之。院主游石室回。师问汝去入到石室里许为只恁么便回。主无对。洞山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师曰。汝更去作什么。山曰。不可人情断绝去也。会昌元年辛酉。十月二十六日。示疾。命澡身竟。唤主事令备斋。来日有上座发去。至二十七夜归寂。茶毗得舍利一千余粒。瘗于石塔。谥无住大师。

  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

  节操高邈。度量不群。自印心于药山。与道吾云岩。为同道交。洎离药山。乃谓二同志曰。公等应各据一方建立药山宗旨。予率性疏野。唯好山水。乐情自遣。无所能也。他后知我所止之处。若遇灵利座主。指一人来。或堪雕琢。将授生平所得以报先师之恩。遂分携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者。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边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师竖桡子曰。会么。官人曰不会。师曰。桌拨清波。金鳞罕遇。师有偈曰。三十年来坐钓台。钩头往往得黄能。金鳞不遇空劳力。收取丝纶归去来。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有一鱼兮伟莫裁。混融包纳信奇哉。能变化吐风雷下线何曾钓得来。别人只看采芙蓉。香气长粘绕指风。两岸映一船红。何曾解染得虚空。问我生涯只是船。子孙各自赌机缘。不由地不由天除却蓑衣无可传道吾后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山便下座。请问道吾。某甲适来只对这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山曰。某甲甚处不是。望为说破。吾曰。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却往华亭船子处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和尚若去。须易服而往山乃散众束装。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什么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个什么。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汝今已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阇黎。山乃回首。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宣州椑树慧省禅师

  洞山参。师问来作什么。山曰。来亲近和尚。师曰。若是亲近用动这两片皮作么。山无对。(曹山云。一子亲得)僧问。如何是佛。师曰。猫儿上露柱。曰学人不会。师曰。问取露柱去。

  鄂州百岩明哲禅师

  药山看经次。师曰。和尚休猱人好。山置经曰。日头早晚也。师曰。正当午。山曰。犹有文彩在。师曰。某甲无亦无。山曰。汝太煞聪明。师曰。某甲只恁么。和尚作么生。山曰。跛跛挈。挈百丑千拙。且恁么过。洞山与密师伯到参。师问。二上座甚处来。山曰。湖南。师曰。观察使姓什么。曰不得姓。师曰。名什么。曰不得名。师曰。还治事也无。曰自有郎幕在。师曰。还出入也无。曰不出入。师曰。岂不出入。山拂袖便出。师次早入堂。召二上座曰。昨日老僧对阇黎。一转语不相契。一夜不安。今请阇黎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曰。请和尚问。师曰。岂不出入。山曰。太尊贵生。师乃开粥同共过夏。

  澧州高沙弥

  初参药山。山问。甚处来。师曰。南岳来。山曰何处去。师曰。江陵受戒去。山曰。受戒图什么。师曰。图免生死。山曰。有一人不受戒。亦无生死可免。汝还知否。师曰。恁么则佛戒何用。山曰。这沙弥犹挂唇齿在。师礼拜而退。道吾来侍立。山曰。适来有个跛脚沙弥。却有些子气息。吾曰。未可全信。更须勘过始得。至晚。山上堂。召曰。早来沙弥在什么处。师出众立。山问。我闻长安甚闹。你还知否。师曰。我国晏然。(法眼别云见谁说)山曰。汝从看经得。请益得。师曰。不从看经得。亦不从请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什么不得。师曰。不道他不得。只是不肯承当。山顾道吾云岩曰。不信道。师一日辞药山。山问。什么处去。师曰。某甲在众有妨。且往路边卓个草庵。接待往来茶汤去。山曰。生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师曰。知是般事便休。更唤什么作戒。山曰。汝既如是。不得离吾左右时。复要与子相见。师住庵。后一日归来值雨。山曰。你来也。师曰是。山曰。可煞湿。师曰。不打这个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什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什么皮。山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僧问。一句子还有该不得处否。师曰。不顺世。药山斋时自打鼓。师捧钵作舞入堂。山便掷下鼓槌曰。是第几和。师曰。是第二和。山曰。如何是第一和。师就桶舀一杓饭便出。

  鼎州李翱刺史

  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之。山执经卷不顾。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褊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守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守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守忻惬作礼而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玄觉云。且道李太守是赞他语。明他语。须是行脚眼始得)守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山曰。贫道这里无此闲家具。守莫测玄旨。山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守见老宿独坐问曰。端居丈室。当何所务。宿曰。法身凝寂。无去无来(法眼别云。汝作什么来。法灯别云。非公境界)。

  丹霞然禅师法嗣

  京兆府翠微无学禅师

  初问丹霞。如何是诸佛师。霞咄曰。幸自可怜生。须要执巾帚作么。师退身三步。霞曰错。师进前。霞曰错错。师翘一足。旋身一转而出。霞曰。得即得。孤他诸佛。师由是领旨。住后。投子问。未审二祖初见达磨有何所得。师曰。汝今见吾。复何所得。投子顿悟玄旨。一日师在法堂内行。投子进前接礼。问曰。西来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师驻步少时。子曰。乞师垂示。师曰。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子便礼谢。师曰。莫垛根。子曰。时至根苗自生。师因供养罗汉。僧问。丹霞烧木佛。和尚为什么供养罗汉。师曰。烧也不烧着。供养亦一任供养。曰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曰。汝每日还吃饭么。僧无语。师曰。少有灵利底。

  吉州孝义寺性空禅师

  僧参。师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却退后。师曰。父母俱丧。略不惨颜。僧呵呵大笑。师曰。少间与阇黎举哀。僧打筋斗而出。师曰。苍天苍天。僧参人事毕。师曰。与么下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曰某甲结舌有分。师曰。老僧又作么生。曰素非好手。师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师乃抚掌三下。僧拂袖便出。师曰。乌不前。兔不后。几人于此茫然走。只有阇黎。达本源结舌。何曾着空有。

  米仓和尚

  新到参。绕师三匝。敲禅床。曰不见主人公。终不下参众。师曰。什么处情识去来。曰果然不在。师便打一拄杖。僧曰。几落情识。师曰。村草步头逢着一个有什么话处。曰且参众去。

  丹霞山义安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是上座。曰恁么即无异去也。师曰。谁向汝道。

  本童禅师

  因僧写师真呈。师曰。此若是我。更呈阿谁。曰岂可分外也。师曰。若不分外。汝却收取。僧拟收。师打曰。正是分外强为。曰若恁么即须呈于师也。师曰。收取收取。

  大川禅师法嗣

  仙天禅师

  新罗僧参。方展坐具。拟礼拜。师捉住云。未发本国时。道取一句。僧无语。师便推出曰。问伊一句。便道两句。僧参展坐具。师曰。这里会得孤负平生去也。曰不向这里会得。又作么生。师曰。不向这里会。更向那里会便打出。僧参。才展坐具。师曰。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曰某甲有口哑却即闲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么。师拈棒作打势。僧把住曰。还我未拈棒时道理。师曰。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曰随与不随且置。请师指出东西南北。师便打。披云和尚来。才入方丈。师便问。未见东越老人时。作么生为物。云曰。只见云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师曰。只与么也难得。曰莫是未见时么。师便喝。云展两手。师曰。错怪人者有什么限。云掩耳而出。师曰。死却这汉平生也。洛瓶和尚参。师问。甚处来。瓶曰南溪。师曰。还将南溪消息来么。曰消即消已。息即未息。师曰。最苦是未息。瓶曰。且道未息个什么。师曰。一回见面。千载忘名。瓶拂袖便出。师曰。弄死蛇手有什么限。僧参拟礼拜。师曰。野狐儿见什么了。便礼拜曰。老秃奴见什么了。便恁么问。师曰。苦哉苦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后。曰要且得时。终不补失。师曰。争不如此。曰谁甘。师呵呵大笑曰。远之远矣。僧四顾便出。

  福州普光禅师

  僧侍立次。师以手开胸曰。还委老僧事么。曰犹有这个在。师却掩胸曰。不妨太显。曰有什么避处。师曰。的是无避处。曰即今作么生。师便打。

  大颠通禅师法嗣

  漳州三平义忠禅师

  福州杨氏子。初参石巩。巩常张弓架箭接机。师诣法席。巩曰看箭。师乃拨开胸曰。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弹弓弦三下。师乃礼拜。巩曰。三十年张弓架箭。只射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后参大颠。举前话。颠曰。既是活人箭。为什么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颠曰。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师问大颠。不用指东划西。便请直指。颠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师曰。犹是指东划西。颠曰。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师作礼。颠曰。若不得后句。前话也难圆。师住三平。上堂曰。今时人出来。尽学驰求造作。将当自己眼目。有什么相当。阿汝欲学么。不要诸余。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体取。作么心愤愤。口悱悱。有什么利益。分明向汝说。若要修行路及诸圣建立化门。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门中事。宜汝切不得错用心。僧问。宗门中还有学路也无。师曰。有一路滑如苔。曰学人还摄得否。师曰。不拟心汝自看。问黑豆未生芽时如何。师曰。佛亦不知。讲僧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龟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什么处。曰龟毛兔角。岂是有邪。师曰。肉重千斤智无铢两。上堂。诸人若未曾见知识即不可。若曾见作者来。便合体取些子意度。向岩谷间。木食草衣恁么去。方有少分相应。若驰求知解义句。即万里望乡关去也。珍重。问侍者。姓什么。者曰。与和尚同姓。师曰。你道三平姓什么。者曰。问头何在。师曰。几时问汝。者曰。问姓者谁。师曰。念汝初机放汝三十棒。师有偈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升座次有道士。出众从东过西。一僧从西过东。师曰。适来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士便出礼曰。谢师接引师便打。僧出作礼曰。乞师指示师亦打。复谓众曰。此两件公案作么生断。还有人断得么。如是三问。众无对。师曰。既无人断得。老僧为断去。乃掷下拄杖。归方丈。

  马颊山本空禅师

  上堂。只这施为动转。还合得本来祖翁么。若合得十二时中。无虚弃底道理。若合不得。吃茶说话。往往唤作茶话在。僧便问。如何免得不成茶话去。师曰。你识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师曰。两片皮也不识。曰如何是本来祖翁。师曰。大众前不要牵爷恃娘。曰大众欣然去也。师曰。你试点大众性看。僧作礼。师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进语。师曰。孤负平生行脚眼。问去却即今言句。请师直指本来性。师曰。你迷源来得多少时。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师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师示颂曰。心是性体。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谁别谁共。妄外迷源。只者难洞。古今凡圣。如幻如梦。

  本生禅师

  拈拄杖示众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甚处时。有僧出曰。不敢妄生节目。师曰。也知阇黎不分外。曰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师曰。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师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长髭旷禅师法嗣

  潭州石室善道禅师

  作沙弥时。长髭遣令受戒。谓之曰。汝回日须到石头和尚处礼拜。师受戒后。乃参石头。一日随头游山次。头曰。汝与我斫却面前树子免碍我。师曰。不将刀来。头乃抽刀倒与。师曰。何不过那头来。头曰。你用那头作什么。师即大悟。便归长髭。髭问。汝到石头否。师曰。到即到。只是不通号。髭曰。从谁受戒。师曰。不依他。髭曰。在彼即恁么来。我这里作么生。师曰。不违背。髭曰。太忉忉生。师曰。舌头未曾点着在。髭喝曰。沙弥出去。师便出。髭曰。争得不遇于人。师寻值沙汰。乃作行者居于石室。每见僧便竖起杖子曰。三世诸佛尽由这个。对者少得冥契。长沙闻乃曰。我若见即令放下拄杖。别通个消息。三圣将此语只对。被师认破是长沙语。杏山闻三圣失机。乃亲到石室。师见杏山。僧众相随潜入碓坊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贫道难消。师曰。开心碗子盛将来。无盖盘子合取去。说什么难消。杏便休。仰山问。佛之与道。相去几何。师曰。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曰毕竟如何的当可信可依。师以手拨空三下曰。无恁么事。无恁么事。曰还假看教否。师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事。若与他作对。即是心境两法。能所双行。便有种种见解。亦是狂慧。未足为道。若不与他作对。一事也无。所以祖师道。本来无一物。汝不见。小儿出胎时。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当恁么时。亦不知有佛性义无佛性义。及至长大。便学种种知解。出来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总是客尘烦恼。十六行中婴儿行为最。哆哆和和时。喻学道之人。离分别取舍心。故赞叹婴儿。可况喻取之。若谓婴儿是道。今时人错会。师一夕与仰山玩月。山问。这个月尖时。圆相什么处去。圆时尖相又什么处去。师曰。尖时圆相隐。圆时尖相在。(云岩云。尖时圆相在。圆时无尖相。道吾云。尖时亦不尖。圆时亦不圆)仰山辞师。送出门。乃召曰。阇黎。山应诺。师曰。莫一向去。却回这边来。僧问。曾到五台否。师曰曾到。曰还见文殊么。师曰见。曰文殊向行者道什么。师曰。文殊道。你生身父母在深草里。

  青原下四世

  道吾智禅师法嗣

  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

  庐陵新淦陈氏子。依洪井西山绍銮禅师落发。诣洛下学毗尼教。虽知听制。终为渐宗。回抵沩山为米头。一日筛米次。沩曰。施主物莫抛散。师曰。不抛撒。沩于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抛撒。这个是什么。师无对。沩又曰。莫轻这一粒。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师曰。百千粒从这一粒生。未审这一粒从什么处生。沩呵呵大笑。归方丈。沩至晚上堂曰。大众米里有虫。诸人好看。后参道吾。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吾唤沙弥。弥应诺。吾曰。添净瓶水着。良久却问师。汝适来问什么。师拟举。吾便起去。师于此有省。吾将顺世。垂语曰。我心中有一物。久而为患。谁能为我除之。师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吾曰。贤哉贤哉。师后避世。混俗于长沙浏阳陶家坊。朝游夕处。人莫能识。后因僧自洞山来。师问。和尚有何言句示徒。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曰。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师曰。有人下语否。曰无。师曰。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僧回举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语。因兹囊锥始露。果熟香飘。众命住持。上堂。汝等诸人。自有本分事。不用驰求。无你是非处。无你咬嚼处。一代时教整理。时人脚手。凡有其由。皆落今时。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极则。我辈沙门全无肯路。若分则差。不分则坐着泥水。但由心意妄说见闻。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空中一片石。僧礼拜。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赖汝不会。若会即打破汝头。问如何是和尚本分事。师曰。石头还汗出么。问到这里。为什么却道不得。师曰。脚底着口。问真身还出世也无。师曰。不出世。曰争奈真身何。师曰。琉璃瓶子口。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无须锁子两头摇。师在方丈内。僧在牕外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师曰。遍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什么处不是石霜。师闻曰。这老汉着什么死急。峰闻曰。老僧罪过。(东禅齐云。只如雪峰。是会石霜意。不会石霜意。若会。他为什么道死急。若不会。雪峰作么不会。然法且无异。奈以师承不同解之差别。他云。遍界不曾藏。也须曾学来始得会。乱说即不可)裴相公来。师拈起裴笏问。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官人手中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唤作什么。裴无对。师乃留下笏。示众。初机未觏大事。先须识取头。其尾自至。疏山仁参。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曰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曰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什么。曰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曰直得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僧辞。师问。船去陆去。曰遇船即船。遇陆即陆。师曰。我道半途稍难。僧无对。僧问。三千里外。远闻石霜。有个不顾。师曰是。曰只如万象历然。是顾不顾。师曰。我道不惊众。曰不惊众。是与万象合。如何是不顾。师曰。遍界不曾藏。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乃咬齿示之。僧不会。后问九峰曰。先师咬齿意旨如何。峰曰。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又问云盖。盖曰。我与先师有什么冤仇。问僧近离甚处。曰审道。师于面前画一画曰。汝刺脚与么来。还审得这个么。曰审不得。师曰。汝衲衣与么厚。为甚却审这个不得。曰某甲衲衣虽厚。争奈审这个不得。师曰。与么则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曰说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师曰。太懵憧生。曰争奈聻。师曰。参堂去。僧曰。喏喏。问童子不坐白云床时如何。师曰。不打水。鱼自惊。洞山问。向前一个童子甚了事。如今向甚处去也。师曰。火焰上泊不得。却归清凉世界去也。问佛性如虚空是否。师曰。卧时即有。坐时即无。问忘收一足时如何。师曰。不共汝同盘。问风生浪起时如何。师曰。湖南城里太煞闹。有人不肯过江西。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落花随水去。曰意旨如何。师曰。修竹引风来。问如何是尘劫来事。师曰。冬天则有。夏天则无。师颂洞山五位。王子诞生曰。天然贵胤本非功。德合乾坤育势隆。始末一朝无杂种。分宫六宅不他宗。上和下睦阴阳顺。共气连枝器量同。欲识诞生王子父。鹤冲霄汉出银笼。朝生曰。苦学论情世莫群。出来凡事已超伦。诗成五字三冬雪。笔落分毫四海云。万卷积功彰圣代。一心忠孝辅明君。盐梅不是生知得。金榜何劳显至勋。末生曰。久栖岩壑用功夫。草榻柴扉守志孤。十载见闻心自委。一身冬夏衣缣无。澄凝含笑三秋思。清苦高名上哲图。业就高科酬志极。比来臣相不当途。化生曰。傍分帝位为传持。万里山河布政威。红影日轮凝下界。碧油风冷暑炎时。高低岂废尊卑奉。五裤苏途远近知。妙印手持烟塞静当阳那肯露纤机。内生曰。九重密处复何宣。挂弊由来显妙传。只奉一人天地贵。从他诸道自分权。紫罗帐合君臣隔。黄阁帘垂禁制全。为汝方隅宫属恋。遂将黄叶止啼钱。师居石霜山。二十年间。学众有长坐不卧。屹若株杌。天下谓之枯木众也。唐僖宗闻师道誉。赐紫衣。师牢辞不受。光启四年。示疾告寂。葬于院之西北隅。谥普会大师。

  潭州渐源仲兴禅师

  在道吾为侍者。因过茶与吾。吾提起盏曰。是邪是正。师叉手近前。自视吾。吾曰。邪则总邪。正则总正。师曰。某甲不恁么道。吾曰。汝作么生。师夺盏子提起曰。是邪是正。吾曰。汝不虚为吾侍者。师便礼拜。一日侍吾往檀越家吊慰。师抚棺曰。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曰。为什么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归至中路。师曰。和尚今日须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师便打吾。归院曰。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师乃礼辞隐于村院。经三年后。忽闻童子念观音经。至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忽然大省。遂焚香遥礼曰。信知。先师遗言终不虚发。自是我不会。却怨先师。先师既没。唯石霜是嫡嗣。必为证明。乃造石霜。霜见便问。离道吾后到甚处来。师曰。只在村院寄足。霜曰。前来打先师因缘会也未。师起身进前曰。却请和尚道一转语。霜曰。不见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师乃述在村院得底因缘。遂礼拜。石霜设斋忏悔。他日持锹。复到石霜。于法堂上。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么。师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师曰。正好着力。霜曰。这里针札不入。着什么力。源持锹肩上便出。(太原孚上座代云。先师灵骨犹在)师后住渐源。一日在纸帐内坐。有僧来拨开帐曰。不审。师以目视之。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七佛已前事。为什么不会。僧举似石霜。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虚发。一日宝盖和尚来访。师便卷起帘子。在方丈内坐。盖一见乃下却帘。便归客位。师令侍者传语。长老远来不易。犹隔津在。盖擒住侍者与一掌。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头和尚在。盖曰。为有堂头老汉。所以打你。者回举似师。师曰。犹隔津在。

  渌清禅师

  僧问。不落道吾机。请师道。师曰。庭前红苋树。生叶不生华。僧良久。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正是道吾机。因什么不会。僧礼拜。师打曰。须是老僧打你始得。问如何是无相。师曰。山青水绿。僧参师以目视之。僧曰。是个机关于某甲分上用不着。师弹指三下。僧绕禅床一匝。依位立。师曰。参堂去。僧始出。师便喝。僧却以目视之。师曰。灼然用不着。僧礼拜。

  灵岩晟禅师法嗣

  涿州杏山鉴洪禅师

  临济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曰。吽吽。济曰。哑却杏山口。师曰。老兄作么生。济曰。这畜生。师便休。示灭后茶毗。收五色舍利。建塔。

  潭州神山僧密禅师

  师在南泉打罗次。泉问。作什么。师曰打罗。曰手打脚打。师曰。却请和尚道。泉曰。分明记取。向后遇明眼作家。但恁么举似。(云岩代云。无手脚者始解打)师与洞山渡水。山曰。莫错下脚。师曰。错即过不得也。山曰。不错底事作么生。师曰。共长老过水。一日与洞山锄茶园。山掷下?头曰。我今日一点气力也无。师曰。若无气力。争解恁么道。山曰。汝将谓有气力底是。裴大夫问僧。供养佛。佛还吃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举似云岩。岩曰。这僧未出家在。曰和尚又如何。岩曰。有几般饭食。但一时下来。岩却问师。一时下来又作么生。师曰。合取钵盂。岩肯之。问一地不见二地时如何。师曰。汝莫错否。汝是何地。问生死事乞师一言。师曰。汝何时死去来。曰某甲不会。请师说。师曰。不会。须死一场始得。师与洞山行次。忽见白兔走过。师曰。俊哉。洞曰。作么生。师曰。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这个说话。师曰。你作么生。洞曰。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把针次。洞山问曰。作什么。师曰把针。洞曰。把针事作么生。师曰。针针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这个语话。岂有与么工夫。师曰。长老又作么生。洞曰。如大地火发底道理。师问洞山。智识所通。莫不游践径截处。乞师一言。洞曰。师伯意何得取功。师因斯顿觉。下语非常。后与洞山。过独木桥。洞先过了。拈起木桥曰。过来。师唤价阇黎。洞乃放下桥木。

  幽溪和尚

  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师起绕禅床。一匝而坐。僧拟进语。师与一蹋。僧归位而立。师曰。汝恁么。我不恁么。汝不恁么。我却恁么。僧再拟进语。师又与一蹋曰。三十年后。吾道大行。问如何是祖师禅。师曰。泥牛步步出人前。问处处该不得时如何。师曰。夜半石人无影像。纵横不辨往来源。

  船子诚禅师法嗣

  澧州夹山善会禅师

  广州廖氏子。幼岁出家。依年受戒。听习经论。该练三学。出住润州鹤林。因道吾劝发。往见船子。由是师资道契。微朕不留。(语见船子章)恭禀遗命。遁世忘机。寻以学者交凑。庐室星布。晓夕参依。咸通庚寅。海众卜于夹山。遂成院宇。上堂。有祖以来。时人错会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为人师范。若或如此。却成狂人无智人去。他只指示汝。无法本是道。道无一法。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取。无法可舍。所以老僧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边学。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属所依不得自在。本祗为生死茫茫识性无自由分。千里万里。求善知识。须具正眼。永脱虚谬之见。定取目前生死。为复实有。为复实无。若有人定得。许汝出头。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当取。何处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会。更听一颂。劳持生死法。唯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僧问。从上立祖意教意。和尚为什么却言无。师曰。三年不吃饭。目前无饥人。曰既是无饥人。某甲为什么不悟。师曰。只为悟迷却阇黎。复示偈曰。明明无悟法。悟法却迷人。长脚两舒睡。无伪亦无真。问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为什么不许人问。师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师曰。虚空无挂针之路。子虚徒捻线之功。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谈。是野狐之窟宅。上堂。不知天晓。悟不由师。龙门跃鳞。不堕渔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缘。舌不亲玄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话。若向玄旨疑去。赚杀阇黎。困鱼止泺。钝鸟栖芦。云水非阇黎。阇黎非云水。老僧于云水而得自在。阇黎又作么生。西川座主。罢讲遍参。到襄州华严和尚处。问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别。严曰。如车二轮。如鸟二翼。主曰。将为禅门别有长处。元来无。遂归蜀。后闻师道播诸方。令小师持此语问。师曰。雕砂无镂玉之谈。结草乖道人之意。主闻举遥礼曰。元来禅门中别有长处。上堂。闻中生解。意下丹青。目前即美。久蕴成病。青山与白云。从来不相到。机丝不挂梭头事。文彩纵横意自殊。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草无根。贤者不贵。问如何是道。师曰。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曰不会。师曰。清清之水。游鱼自迷。问如何是本。师曰。饮水不迷源。问古人布发掩泥。当为何事。师曰。九乌射尽。一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黯黑。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风吹荷叶满池青。十里行人较一程。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后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曰。渠无国土。甚处逢渠。僧回举似师。师上堂。举了乃曰。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问两镜相照时如何。师曰。蚌呈无价宝。龙吐腹中珠。问如何是寂默中事。师曰。寝殿无人。师吃茶了。自烹一碗。过与侍者。者拟接。师乃缩手曰。是什么。者无对。座主问。若是教意。某甲即不疑。只如禅门中事如何。师曰。老僧祇解变生为熟。问如何是实际之理。师曰。石上无根树。山含不动云。问如何是出窟师子。师曰。虚空无影像。足下野云生。师在沩山作典座。沩问。今日吃甚菜。师曰。二年同一春。沩曰。好好修事着。师曰。龙宿凤巢。问如何识得家中宝。师曰。忙中争得作闲人。问如何是相似句。师曰。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复曰会么。曰不会。师曰。风吹柳絮毛球走。雨打梨花蛱蝶飞。问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师曰青山元不动。涧水镇长流。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上堂。金乌玉兔。交互争辉。坐却日头。天下黯黑。上唇与下唇。从来不相识。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顾着。何也。日月未足为明。天地未足为大。空中不运斤。巧匠不遗踪。见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师。寻常老僧道。目睹瞿昙犹如黄叶。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师玄旨是破草鞋。宁可赤脚不着最好。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此问无宾主。曰。寻常与什么人对谈。师曰。文殊与吾携水去。普贤犹未折花来。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着宗门中事。有僧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着宗门中事是否。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休去。至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说无义语。今日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里。便请便请。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着打杀。埋在坑中始得。其僧归堂。束装潜去。上堂。百草头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虎头上座参。师问甚处来。曰湖南来。师曰。曾到石霜么。曰要路经过。争得不到。师曰。闻石霜有球子话是否。曰和尚也须急着眼始得。师曰。作么生是球子。曰跳不出。师曰。作么生是球杖。曰没手足。师曰。且去老僧未与阇黎相见。明日升座。师曰。昨日新到在么。头出应诺。师曰。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头曰。今日虽问。要且不是。师曰。片月难明。非关天地。头曰。莫[一/(尸@豕)]沸。便作掀禅床势。师曰。且缓缓亏着上座什么处。头竖起拳曰。目前还着得这个么。师曰。作家作家。头又作掀禅床势。师曰。大众看这一员战将。若是门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据入理之谈。也较山僧一级地。上堂。眼不挂户。意不停玄。直得灵草不生。犹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头时。此间无老僧。五路头无阇黎。问如何是夹山境。师曰。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华落碧岩前。(法眼云。我二十年只作境话会)师问僧。什么处来。曰洞山来。师曰。洞山有何言句示徒。曰寻常教学人三路学。师曰。何者三路。曰玄路。鸟道。展手。师曰。实有此语否。曰实有。师曰。轨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师再阐玄枢迨于一纪。唐中和元年。十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与众僧话道累岁。佛法深旨各应自知。吾今幻质时尽即去。汝等善保护。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辄生惆怅。言讫。奄然而逝。塔于本山。谥传明大师。

  翠微学禅师法嗣

  鄂州清平山安乐院令遵禅师

  东平人也。初参翠微便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曰。待无人即向汝说。师良久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床引师入竹园。师又曰。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曰。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师虽领其微言。犹未彻其玄旨。出住大通。上堂。举初见翠微机缘。谓众曰。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师自此化导。次迁清平。上堂。诸上座。夫出家人。须会佛意始得。若会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贵贱。但随家丰俭安乐便得。诸上座尽是久处丛林。遍参尊宿。且作么生会佛意。试出来大家商量。莫空气高。至后一事无成。一生空度。若未会佛意。直饶头上出水。足下出火。烧身炼臂。聪慧多辩。聚徒一千二千。说法如云如雨。讲得天华乱坠。只成个邪说。争竞是非。去佛法大远在。诸人幸值色身安健。不值诸难。何妨近前。着些工夫。体取佛意好。僧问。如何是大乘。师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师曰钱贯。问如何是清平家风。师曰。一斗面作三个蒸饼。问如何是禅。师曰。猢狲上树尾连颠。问如何是有漏。师曰。笊篱。曰如何是无漏。师曰木杓。曰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分付与典座。自余逗机方便。靡狥时情。逆顺卷舒。语超格量。天佑十六年。终于本山。谥法喜禅师。

  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

  本州怀宁刘氏子。幼岁依洛下保唐满禅师出家。初习安般观。次阅华严教。发明性海。复谒翠微。顿悟宗旨。(语见翠微章)由是放意周游。后旋故土隐投子山。结茅而居。一日赵州和尚。至桐城县。师亦出山。途中相遇。乃逆而问曰。莫是投子山主么。师曰。茶盐钱布施我。州先归庵中坐。师后携一瓶油归。州曰。久向投子。及乎到来。只见个卖油翁。师曰。汝只识卖油翁。且不识投子。州曰。如何是投子。师提起油瓶曰。油油。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师曰。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州曰。我早候白。伊更候黑。上堂。汝诸人。来这里拟觅新鲜语句。攒华四六图口里有可道。我老儿气力稍劣。唇舌迟钝。亦无闲言语与汝。汝若问我。便随汝答也。无玄妙可及于汝。亦不教汝垛根。终不说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圣。亦不存坐系缚。汝诸人变现千般。总是汝自生见解。担带将来。自作自受。我这里无可与汝也。无表无里。说似诸人。有疑便问。僧问。表里不收时如何。师曰。汝拟向这里垛根。便下座。问大藏教中。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演出大藏教。问如何是眼未开时事。师曰。目净修广如青莲。问一切诸佛及诸佛法。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曰。以是名字汝当奉持。问枯木中还有龙吟也无。师曰。我道髑髅里有师子吼。问一法普润一切群生。如何是一法。师曰。雨下也。问一尘含法界时如何。师曰。早是数尘也。问金锁未开时如何。师曰开也。问学人拟欲修行时如何。师曰。虚空不曾烂坏。巨荣禅客参次。师曰。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诸方唇齿。何用要见老僧。荣曰。到这里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师曰。出家儿得恁么没碑记。荣乃绕禅床一匝而去。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问一切声是佛声。是不。师曰是。曰和尚莫[尸@豕]沸碗鸣声。师便打。问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是不。师曰是。曰唤和尚作头驴得么。师便打。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下禅床立。师指庵前一片石。谓雪峰曰。三世诸佛总在里许。峰曰。须知有不在里许者。师曰。不快漆桶。师与雪峰游龙眠。有两路。峰问。那个是龙眠路。师以杖指之。峰曰。东去西去。师曰。不快漆桶。问一槌便就时如何。师曰。不是性燥汉。曰。不假一槌时如何。师曰。不快漆桶。峰问。此间还有人参也无。师将?头抛向峰面前。峰曰。恁么则当处掘去也。师曰。不快漆桶。峰辞。师送出门召曰。道者。峰回首应诺。师曰。途中善为。问故岁已去。新岁到来。还有不涉二途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涉二途者。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问依稀似半月。仿佛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师于何处明。师曰。道什么。曰想师只有湛水之波。且无滔天之浪。师曰。闲言语。问类中来时如何。师曰。人类中来。马类中来。问祖祖相传。传个什么。师曰。老僧不解妄语。问如何是出门不见佛。师曰。无所睹。曰如何是入室别爷娘。师曰。无所生。问如何是火焰里身。师曰。有什么掩处。曰如何是炭库里藏身。师曰。我道汝黑似漆。问的的不明时如何。师曰。明也。问如何是末后一句。师曰。最初明不得。问从苗辨地。因语识人。未审将何辨识。师曰引不着。问院中有三百人。还有不在数者也无。师曰。一百年前五十年后看取。问僧。久向疏山姜头。莫便是否。僧无对。(法眼代云。向重和尚日久)问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曰。不为栋梁材。曰恁么则卞和无出身处也。师曰。担带即竛竮辛苦。曰不担带时如何。师曰。不教汝抱璞投师。请师雕琢。问那吒析骨还父。析肉还母。如何是那吒本来身。师放下拂子叉手。问佛法二字如何辩得清浊。师曰。佛法清浊。曰学人不会。师曰。汝适来问个什么。问一等是水。为什么海咸河淡。师曰。天上星地下木。(法眼别云。大似相违)问如何是祖师意。师曰。弥勒觅个受记处不得。问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师作色曰。这个师僧好发业杀人。问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师曰。丫角女子白头丝。问如何是无情说法。师曰恶。问如何是毗卢。师曰。已有名字。曰如何是毗卢师。师曰。未有毗卢时会取。问历落一句请师道。师曰好。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五蕴皆空。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师曰。真个谩语。问凡圣相去几何。师下禅床立。问学人一问即和尚答。忽若千问万问时如何。师曰。如鸡抱卵。问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如何是我。师曰。推倒这老胡。有什么罪过。问如何是和尚师。师曰。迎之不见其首。随之罔眺其后。问铸像未成。身在什么处。师曰。莫造作。曰争奈现不现何。师曰。隐在什么处。问无目底人如何进步。师曰。遍十方。曰无目为什么遍十方。师曰。还更着得目也无。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不讳。问月未圆时如何。师曰。吞却三个四个。曰圆后如何。师曰。吐却七个八个。问日月未明。佛与众生在什么处。师曰。见老僧嗔便道嗔。见老僧喜便道喜。问僧。什么处来。曰东西山礼祖师来。师曰。祖师不在东西山。僧无语。(法眼代云。和尚识祖师)问如何是玄中的。师曰。不到汝口里道。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与人为师。曰见后如何。师曰。不与人为师。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出世当为何事。师曰。尹司空请老僧开堂。问如何是佛。师曰。幻不可求。问千里投师。乞师。一接。师曰。今日老僧腰痛。菜头请益。师曰。且去待无人时来。头明日伺得无人又来。师曰。近前来。头近前。师曰。辄不得举似于人。问并却咽喉唇吻请师道。师曰。汝只要我道不得。问达磨未来时如何。师曰。遍天遍地。曰来后如何。师曰。盖覆不得。问如何是无情说法。师曰。莫恶口。问和尚未见先师时如何师曰。通身不柰何。曰见后如何。师曰。通身扑不碎。曰还从师得也无。师曰。终不相孤负。曰恁么得从师得也。师曰。得个什么。曰恁么则孤负先师也。师曰。非但孤负先师。亦乃孤负老僧。问。七佛是文殊弟子。文殊还有师也无。师曰。适来恁么道。也大似屈己推人。问金鸡未鸣时如何。师曰。无这个音响。曰鸣后如何。师曰。各自知时。问师子是兽中之王。为什么被六尘吞。师曰。不作大无人我。师居投子山三十余载。往来激发。请益者常盈于室。纵以无畏之辩。随问遽答。啐啄同时。微言颇多。今录少分而已。中和中。巢寇暴起。天下丧乱。有狂徒持刃问师曰。住此何为。师乃随宜说法。渠魁闻而拜伏。脱身服施之而去。干化四年。四月六日。示微疾。大众请医。师谓众曰。四大动作聚散常程。汝等勿虑。吾自保矣。言讫跏趺而寂。谥慈济大师。

  安吉州道场山如讷禅师

  僧问。如何是教意。师曰。汝自看。僧礼拜。师曰。明月铺霄汉。山川势自分。问如何得闻性不随缘去。师曰。汝听看。僧礼拜。师曰。聋人也唱胡笳调。好恶高低自不闻。曰恁么则闻性宛然也。师曰。石从空里立。火向水中焚。问虚空还有边际否。师曰。汝也太多知。僧礼拜。师曰。三尺杖头挑日月。一尘飞起任遮天。问如何是道人。师曰。行运无踪迹。起坐绝人知。曰如何即是。师曰。三炉力尽无烟焰。万顷平田水不流。问一念不生时如何。师曰。堪作什么。僧无语。师又曰。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师目有重瞳。手垂过膝。自翠微受诀。止于此山。剃草卓庵。学徒四至。广阐法化。遂成丛社焉。

  建州白云约禅师

  僧问。不坐遍空堂。不居无学位。此人合向什么处安置。师曰。青天无电影。韶国师参。师问。什么处来。韶曰。江北来。师曰。船来陆来。曰船来。师曰。还逢见鱼鳖么。曰往往遇之。师曰。遇时作么生。韶曰咄。缩头去。师大笑。

  孝义性空禅师法嗣

  歙州茂源禅师

  因平田参。师欲起身。田乃把住曰。开口即失。闭口即丧。去此二途。请师速道。师以手掩耳。田放手曰。一步易。两步难。师曰。有什么死急。田曰。若非此个师。不免诸方点检。师不对。

  枣山光仁禅师

  上堂。众集。师于座前谓众曰。不负平生行脚眼目。致个问来。还有么。众无对。师曰。若无即升座去也。便登座。僧出礼拜。师曰。负我且从大众何也。便归方丈。翌日有僧。请辨前语意旨如何。师曰。斋时有饭与汝吃。夜后有床与汝眠。一向煎迫我作什么。僧礼拜。师曰。苦苦。僧曰。请师直指。师乃垂足曰。舒缩一任老僧。

五灯严统

五灯严统

  青原下五世

  石霜诸禅师法嗣

  潭州大光山居诲禅师

  京兆人也。初造石霜。长坐不卧。麻衣草履。亡身为法。霜遂令主性空塔院。一日霜知缘熟。试其所得。问曰。国家每年放举人及第。朝门还得拜也无。师曰。有一人不求进。霜曰凭何。师曰。他且不为名。霜曰。除却今日。别更有时也无。师曰。他亦不道今日是。如是酬问。往复无滞。盘桓二十余祀。众请出世。僧问。只如达磨是祖否。师曰。不是祖。曰既不是祖。又来作什么。师曰。只为汝不荐。曰荐后如何。师曰。方知不是祖。问混沌未分时如何。师曰。时教阿谁叙。上堂。一代时教。只是整理时人手脚。直饶剥尽到底。也只成得个了事人。不可将当衲衣下事。所以道。四十九年。明不尽标不起。倒这里合作么生。更若忉忉。恐成负累。珍重。

  瑞州九峰道虔禅师

  福州人也。尝为石霜侍者。洎霜归寂。众请首座。继住持。师白众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座曰。先师有什么意。师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则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座曰。这个只是明一色边事。师曰。元来未会先师意在。座曰。尔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焚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师拊座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住后。僧问。无间中人行什么行。师曰。畜生行。曰畜生复行什么行。师曰。无间行。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什么命。师曰。长生气不常。师乃曰。诸兄弟还识得命么。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于中事是话月。从上宗门中事。如节度使信旗相似。且如诸方先德。未建许多名目指陈已前。诸兄弟约什么体格商量。到这里。不假三寸。试话会看。不假耳。试辨听看。不假眼。试辩白看。所以道。声前抛不出。句后不藏形。尽乾坤大地。都来是汝当人个体。向什么处。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图度作解。尽未来际。亦未有休歇分。所以洞山道。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珍重。问承古有言。向外绍则臣位。向内绍则王种。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外绍。师曰。若不知事极头。只得了事。唤作外绍。是为臣种。曰如何是内绍。师曰。知向里许承当担荷。是为内绍。曰如何是王种。师曰。须见无承当底人。无担荷底人。始得同一色。同一色了。所以借为诞生。是为王种。曰恁么则内绍亦须得转。师曰。灼然有承当担荷。争得不转。汝道内绍便是人王种。你且道。如今还有绍底道理么。所以古人道。绍是功。绍了非是功。转功位了。始唤作人王种。曰未审外绍还转也无。师曰。外绍全未知有。且教渠知有。曰如何是知有。师曰。天明不觉晓。问如何是外绍。师曰。不借别人家里事。曰如何是内绍。师曰。推爷向里头。曰二语之中那语最亲。师曰。臣在门里。王不出门。曰恁么则不出门者。不落二边。师曰。渠也不独坐世界里绍王种。名外绍王种姓。所以道。绍是功名臣。是偏中正。绍了转功名君。是正中偏。问诞生还更知闻也无。师曰。更知闻阿谁。曰恁么则莫便是否。师曰若是。古人为什么道。诞生王有父。曰既有父。为什么不知闻。师曰。同时不识祖。问古人云。直得不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曰。古人不谩语。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犹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问诸圣间出。只是个传语底人。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曰只如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为什么唤作传语底人。师曰。为他指天指地。所以唤作传语底人。僧礼拜而退。问九重无信恩赦何来。师曰。流光虽遍。阃内不周。曰流光与阃内相去多少。师曰。绿水腾波。青山秀色。问人人尽言请益。未审师将何拯济。师曰。汝道。巨岳还曾乏寸土也无。曰恁么则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演若迷头心自狂。曰还有不狂者么。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师曰。突晓途中眼不开。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更问阿谁。曰便恁么承当时如何。师曰。须弥还更戴须弥。问祖祖相传。复传何事。师曰。释迦悭。迦叶富。曰如何是释迦悭。师曰。无物与人。曰如何是迦叶富。师曰。国内孟尝君。曰毕竟传底事作么生。师曰。百岁老人分夜灯。问诸佛非我道。如何是我道。师曰。我非诸佛。曰既非诸佛。为什么却立我道。师曰。适来暂唤来。如今却遣出。曰为什么却遣出。师曰。若不遣出。眼里尘生。问一切处觅不得。岂不是圣。师曰。是什么圣。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岂不是圣。师曰。是圣境未忘。曰二圣相去几何。师曰。尘中虽有隐形术。争奈全身入帝乡。问古人道。因真立妄。从妄显真。是否。师曰是。曰如何是真心。师曰。不杂食是。曰如何是妄心。师曰。攀缘起倒是。曰离此二途。如何是本体。师曰。本体不离。曰为什么不离。师曰。不敬功德天。谁嫌黑暗女。问尽乾坤都来是个眼。如何是乾坤眼。师曰。乾坤在里许。曰乾坤眼何在。师曰。正是乾坤眼。曰还照瞩也无。师曰。不借三光势。曰既不借三光势。凭何唤作乾坤眼。师曰。若不如是。髑髅前见鬼人无数。问一笔丹青。为什么邈志公真不得。师曰。僧繇却许志公。曰未审僧繇得什么人证旨。却许志公。师曰。乌龟稽首须弥柱。问动容沉古路。身没乃方知。此意如何。师曰。偷佛钱买佛香。曰学人不会。师曰。不会即烧香。供养本爷娘。师后住泐潭而终。谥大觉禅师。

  台州涌泉景欣禅师

  泉州人也。自石霜开示。而止涌泉。一日不披袈裟吃饭。有僧问。莫成俗否。师曰。即今岂是僧邪。强德二禅客。于路次见师骑牛。不识师。忽曰。蹄角甚分明。争柰骑者不鉴。师骤牛而去。强德憩于树下煎茶。师回却下牛。问曰。二禅客。近离什么处。强曰。那边。师曰。那边事作么生。强提起茶盏。师曰。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强无对。师曰。莫道骑者不鉴好。上堂。我四十九年在这里。尚自有时走作。汝等诸人。莫开大口。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个。见解言语。总要知通。若识不尽。敢道轮回去在。为何如此。盖为识漏未尽。汝但尽却今时。始得成立。亦唤作立中功。转功就他去。亦唤作就中功亲他去。我所以道。亲人不得度。渠不度亲人。恁么譬喻尚不会荐取。浑仑底但管取性。乱动舌头。不见洞山道。相续也大难。汝须知有此事。若不知有。啼哭有日在。上堂。拍盲不见佛。开眼遇途人。借问途中事。渠无丈六身。不从五天来。汉地不曾踏。不是张家生。谁云李家子。三人拄一杖卧一床。似伊不似伊。拈来搭肩上。为他十八儿论。不奈伊何。

  潭州云盖山志元圆净禅师

  游方时。问云居曰。志元不奈何时如何。居曰。只为阇黎功力不到。师不礼拜。直造石霜。亦如前问。霜曰。非但阇黎。老僧亦不奈何。师曰。和尚为什么不奈何。霜曰。老僧若奈何。拈过汝不奈何。师便礼拜。僧问石霜。万户俱闭即不问。万户俱开时如何。霜曰。堂中事作么生。僧无对。经半年。方始下一转语。曰无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曰和尚又且如何。霜曰。无人识得渠。师知乃礼拜。乞为举。霜不肯。师乃抱霜上方丈曰。和尚若不道。打和尚去在。霜曰得在。师频礼拜。霜曰。无人识得渠。师于言下顿省。住后僧问。如何是佛。师曰。黄面底是。曰如何是法。师曰。藏里是。问然灯未出时如何。师曰。昧不得。问蛇为什么吞却师。师曰。通身色不同。问如何是衲僧。师曰。参寻访道。潭州道正。表闻马王。乞师论义。王请师上殿相见。茶罢。师就王乞剑。师握剑。问道正曰。你本教中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道得不斩。道不得即斩。道正茫然。便礼拜忏悔。师谓王曰。还识此人否。王曰识。师曰是谁。王曰道正。师曰。不是。其道若正。合对得臣僧。此只是个无主孤魂。因兹道士更不纷纭。

  潭州谷山藏禅师

  僧问。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如何是法尚应舍。师曰。空里撒醍醐。曰如何是非法。师曰。嵩山道士诈明头。问逼迫出来时如何。师曰。还曾拶着汝么。

  潭州中云盖禅师

  僧问。和尚开堂。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驴汉。曰诸佛出世。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驴汉。问祖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像不得。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阇黎也须侧身始得。问如何是向上一句。师曰。文殊失却口。曰如何是门头一句。师曰。头上插花子。问如何是超百亿。师曰。超人不得肯。

  河中南际山僧一禅师

  僧问。幸获亲近。乞师指示。师曰。我若指示。即屈着汝。曰教学人作么生即是。师曰。切忌是非。问如何是衲僧气息。师曰。还曾薰着汝也无。问同类即不问。如何是异类。师曰。要头斫将去。问如何是法身主。师曰。不过来。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不超越。师终于长庆。谥本净大师。

  庐山栖贤怀佑禅师

  泉州人也。僧问。如何是五老峰前事。师曰。万古千秋。曰恁恁则成绝嗣去也。师曰。踌躇欲与谁。问自远趋风。请师激发。师曰。他不凭时。曰请师凭时。师曰。我亦不换。问如何是法法无差。师曰。雪上更加霜。上堂。若会此个事。无有下口处。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井底寒蟾。天中明月。

  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

  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便闭目吐舌。又开目吐舌。曰本来有许多面目。师曰。适来见什么。僧无语。问如何是师子。师曰。善哮吼。僧拊掌曰。好手好手。师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禅床势。师便打。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曰。灼然作家。僧拂袖便出。师曰。将瓯盛水。拟比大洋。问如何是玄妙。师曰。未闻已前。道吾问。久向和尚会禅。是否。师曰。苍天苍天。吾近前掩师口曰。低声低声。师与一掌。吾曰。苍天苍天。师把住曰。得恁么无礼。吾却与一掌。师曰。老僧罪过。吾拂袖便行。师呵呵大笑曰。早知如是。不见如是。僧参。师便作起势。僧便出。师曰。阇黎且来人事。僧回作抽坐具势。师却归方丈。僧曰。苍天苍天。师曰。龙头蛇尾。僧近前叉手立。师曰。败将投王。不存性命。问抱璞投师。师还接否。师以手拍香台。僧礼拜。师曰。礼拜则不无。其中事作么生。僧却拍香台。师曰。舌头不出口。师将示寂三日前。令侍者唤第一座来。师卧出气一声。座唤侍者曰。和尚渴要汤水吃。师乃面壁而卧。临终令集众。乃展两手。出舌示之。时第三座曰。诸人和尚舌根硬也。师曰。苦哉苦哉。诚如第三座所言。舌根硬去也。言讫而寂。谥绍隆大师。

  鼎州德山存德慧空禅师

  僧问。如何是一句。师曰。更请问。问如何是和尚仙陀婆。师曰。昨夜三更见月明。

  吉州崇恩禅师

  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少林虽有月。葱岭不穿云。问如何是类。师曰。奈何桥畔嘶声切。剑树林中去复来。

  石霜腪禅师

  僧问。世尊出世先度五俱轮。和尚出世先度何人。师曰。总不度。曰为什么不度。师曰。为伊不是五俱轮。

  郢州芭蕉禅师

  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已被人冷眼觑破了。问不落诸缘。请师直指。师曰。有问有答。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只恐阇黎不问。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曰。董家稚子声声哭。曰如何是却来底人。师曰。枯木骊龙露爪牙。

  潭州肥田慧觉伏禅师

  僧问。如何是未出世边事。师曰。髻中珠未解。石女敛双眉。曰出世后如何。师曰。灵龟呈卦兆。失却自家身。问此地名什么。师曰肥田。曰宜种什么。师便打。师有偈曰。修多好句枉工夫。返本还源是大愚。祖佛不从修证得。纵行玄略也崎岖。

  潭州鹿苑晖禅师

  僧问。不假诸缘请师道。师敲火炉曰会么。曰不会。师曰。瞌睡汉。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如月在水。曰见后如何。师曰。如水在月。问祖祖相传。未审传个什么。师曰。汝问我我问汝。曰恁么则缁素不分也。师曰。什么处去来。

  潭州宝盖约禅师

  僧问。宝盖高高挂。其中事若何。请师言下旨一句不消多。师曰。宝盖挂空中。有路不曾通。傥求言下旨。便是有西东。

  越州云门山拯迷寺海晏禅师

  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如咬硬石头。问如何是古寺一炉香。师曰。历代无人嗅。曰嗅者如何。师曰。六根俱不到。问久向拯迷。到来为什么。不见拯迷。师曰。阇黎不识拯迷。

  湖南文殊禅师

  僧问。僧繇为什么邈志公真不得。师曰。非但僧繇。志公也邈不得。曰志公为什么邈不得。师曰。彩绘不将来。曰和尚还邈得也无。师曰。我亦邈不得。曰和尚为什么邈不得。师曰。渠不以苟我颜色。教我作么生邈。问如何是密室。师曰。紧不就。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师曰。不坐上色牛。

  凤翔府石柱禅师

  游方时。到洞山。时虔和尚垂语曰。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阿那个是其人。师出众曰。一人说过佛祖行不得者。只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只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者。只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如断命求活。此是石女儿披枷带锁。山曰。阇黎分上作么生。师曰。该通分上卓卓宁彰。山曰。只如海上明公秀。又作么生。师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河中府栖岩山大通院存寿禅师

  初讲经论。后于石霜之室忘筌。住后僧问。如何是和尚得力处。师曰。不居无理位。岂坐白牛车。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汝莫问出水后莲华事么。僧无语。师平居罕言。叩之则应。谥真寂禅师。

  南岳玄泰禅师

  沉静寡言。未尝衣帛。时谓之泰布衲。始见德山。升于堂矣。后谒石霜。遂入室焉。掌翰二十年。与贯休齐己为友。后居兰若。曰金刚台。誓不立门徒。四方后进依附。皆用交友之礼。尝以衡山多被山民斩伐烧畲。为害滋甚。乃作畲山谣曰。畲山儿畲山儿无所知。年年斫断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岳色。杉松利斧摧贞枝。灵禽野鹤无因依。白云回避青烟飞。猿猱路绝岩崖出。芝术失根茆草肥。年年斫罢仍再锄。千秋终是难复初。又道今年种不多。来年更斫当阳坡。国家岳域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远迩传播。达于九重。有诏禁止。故岳中兰若无复延燎。师之力也。将示灭。乃召一僧。令备薪蒸。留偈曰。今年六十五。四大将离主。其道自玄玄。个中无佛祖。不用剃头。不须澡浴。一堆猛火。千足万足。端坐垂一足而逝。阇维收舍利。建塔于迎云亭侧。

  潭州云盖禅师

  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月中藏玉兔。曰出后如何。师曰。日里背金乌。问不可以情测时如何。师曰。无舌童儿机智尽。风穴参。师问。石角穿云路。携筇意若何。穴曰。红霞笼玉象。拥嶂照川源。师曰。相随来也。穴曰。和尚也须低声。师曰。且坐吃茶。

  邵武军龙湖普闻禅师

  唐僖宗太子也。幼不茹荤。长无经世意。僖宗钟爱之。然百计陶写。终不能回。中和初。僖宗幸蜀。师断发逸游。人无知者。造石霜问曰。祖师别传事。肯以相付乎。霜曰。莫谤祖师。师曰。天下宗旨盛大。岂妄为之邪。霜曰。是实事那。师曰。师意如何。霜曰。待案山点头。即向汝道。师于言下顿省。辞去至邵武。城外见山郁然深秀。遂拨草至。烟起处有一苦行居焉。苦行见师至。乃曰。上人当兴此。长揖而去。师居十余年。一日有一老人拜谒。师问。住在何处。至此何求。老人曰。住在此山。然非人龙也。行雨不职。上天有罚当死。愿垂救护。师曰。汝得罪上帝。我何能致力。虽然可易形来。俄失老人所在。视坐傍有一小蛇。延缘入袖。至暮雷电震山。风雨交作。师危坐不倾。达旦晴霁。垂袖蛇堕地而去。有顷老人拜而泣曰。自非大士慈悲。为血腥秽此山矣。念何以报斯恩。即穴岩下为泉曰。此泉为他日多众之设。今号龙湖。邦人闻其事。施财施力相与建寺。衲子云趋。师阐化三十余年。临示寂。声钟集众说偈曰。我逃世难来出家。宗师指示个歇处。住山聚众三十年。寻常不欲轻分付。今日分明说似君。我敛目时齐听取。安然而逝。塔于本山谥圆觉禅师。

  张拙秀才

  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霜问。秀才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挂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夹山会禅师法嗣

  澧州洛浦山元安禅师

  凤翔麟游人也。丱年出家。具戒。通经论。问道临济。后为侍者。济尝对众美之曰。临济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师蒙印可。自谓已足。一日侍立次。有座主参济。济问。有一人于三乘十二分教明得。有一人不于三乘十二分教明得。且道。此二人是同是别。主曰。明得即同。明不得即别。师曰。这里是什么所在。说同说别。济顾师曰。汝又作么生。师便喝。济送座主。回问师。汝岂不是适来喝老僧者。师曰。是。济便打。师后辞济。济问什么处去。师曰。南方去。济以拄杖画一画曰。过得这个便去。师乃喝。济便打。师作礼而去。济明日升堂曰。临济门下。有个赤梢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齑瓮里淹杀。师游历罢。直往夹山卓庵经年。不访夹山。山乃修书。令僧驰往。师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无对。师便打曰。归去举似和尚。僧回举似。山曰。这僧若开书。三日内必来。若不开书。斯人救不得也。师果三日后至。见夹山。不礼拜。乃当面叉手而立。山曰。鸡栖凤巢非其同类出去。师曰。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山曰。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师便喝。山曰。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师伫思。山便打。因兹服膺。(兴化代云。但知作佛莫愁众生)一日问山。佛魔不到处如何体会。山曰。烛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又问。朝阳已升。夜月不现时如何。山曰。龙衔海珠。游鱼不顾。山将示灭。垂语曰。石头一枝。看看即灭矣。师曰。不然。山曰。何也。师曰。他家自有青山在。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坠矣。暨夹山顺世。师抵于涔阳。遇故人。因话武陵事。问曰。倏忽数年何处逃难。师曰。只在阛阓中。曰何不向无人处去。师曰。无人处有何难。曰阛阓中如何逃避。师曰。虽在阛阓中。要且人不识。故人罔测。又问。佛佛相应。祖祖相传。彼此不垂曲时如何。师曰。野老前门不话朝堂之事。曰。合谭何事。师曰。未逢别者终不开拳。曰有人不从朝堂来。相逢还话会否。师曰。量外之机徒劳目击。师寻之沣阳洛浦山。卜筑宴处。后迁止朗州苏溪。四方玄侣憧憧奔凑。上堂。末后一句。始到牢关。锁断要津。不通凡圣。寻常向诸人道。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将佛祖言教。贴在额头上。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趍霄汉以何期。直须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则。是以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僧问。瞥然便见时如何。师曰。晓星分曙色。争似太阳辉。又问。恁么来不立。恁么去不泯时如何。师曰。鬻薪樵子贵。衣锦道人轻。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未审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师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问日未出时如何。师曰。水竭沧溟龙尚隐。云腾碧汉凤犹飞。问如何是本来事。师曰。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曰若也不耘。莫被草埋却也无。师曰。肌骨异刍荛。稊稗终难隐。问不伤物命者如何。师曰。眼花山影转。迷者谩彷徨。问不谭今古时如何。师曰。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曰争奈空壳何。师曰。见尽无机所。邪正不可立。曰恁么则无栖泊处也。师曰。玄象始于未形。虚劳烦于饰彩。问。龙机不吐雾。滋益事如何。师曰。道本无名。不有明暗。曰不挂明暗底事。又作么生。师曰。言中易举。意外难提。问不生如来家。不坐华王座时如何。师曰。汝道火炉重多少。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师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问一时举来时如何。师曰。献璞不知机。徒劳招刖足。问僧。近离甚处。曰荆南。师曰。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曰不逢。师曰。为甚不逢。曰若逢即头粉碎。师曰。阇黎三寸甚密。云门于江西见其僧。乃问。还有此语否。曰是。门曰。洛浦倒退三千里。问行不思议处如何。师曰。青山常举足。白日不移轮。问枯尽荒田独立事如何。师曰。鹭倚雪巢犹可辩。乌投漆立事难分。问如何是主中宾。师曰。逢人常问路。足下镇长迷。曰如何是宾主双举。师曰。枯树无横枝。鸟来难措足。问终日朦胧时如何。师曰。掷宝混沙中。识者天然异。曰恁么则展手不逢师也。师曰。莫将鹤唳误作莺啼。问圆伊三点人皆会。洛浦家风事若何。师曰。雷霆一震。布鼓声销。问正当亭午时如何。师曰。亭午犹亏半。乌沈始得圆。要会个中意。牛头尾上安。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飒飒当轩竹。经霜不自寒。僧拟进语。师曰。只闻风击响。知是几千竿。上堂。孙膑收铺去。也有卜者出来。僧曰。请和尚卜。师曰。汝家爷死。僧无对。(法眼代拊掌三下)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以拂子击禅床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天上忽雷惊宇宙。井底虾蟆不举头。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雪覆孤峰峰不白。两滋石笋笋须生。问法身无为不堕诸数。是否。师曰。惜取眉毛好。曰如何免得斯咎。师曰。泥龟任你千年。终不解随云鹤。曰直是孙膑也遭贬剥。师曰。不穿鼻孔底牛。有甚御处。僧便作牛吼。师曰。这畜生。僧便喝。师曰。掩尾露牙。终非好手。问万丈悬崖撒手去。如何免得丧于身时如何。师曰。须弥系藕丝。曰是何境界。师曰。刹竿头上仰莲心。曰恁么则湛湛澄澄去也。师曰。须弥顶上再翻身。曰恁么则竞竞切切去也。师曰。空随媒鸽走虚丧网罗身。曰如何得不随去。师曰。罂鹅瓶项小。拟透望天飞。问露不垂群木时如何。师曰。有虎鸦须噪。无人鸟不惊。问拨乱乾坤底人来。师还接否。师竖拂子。僧曰。恁么则得遇明君去也。师曰。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问佛魔不到处如何辨得。师曰。演若头非失。镜中认取乖。问如何是救离生死。师曰。执水苟延生。不闻天乐妙。问四大从何而有。师曰。湛水无波。沤因风激。曰沤灭归水时如何。师曰。不浑不浊鱼龙任跃。问如何离得生死去。师曰。一念忘机。太虚无玷。问如何是道。师曰。存机犹滞迹。去杌却通途。问如何是一大藏教收不得者。师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来辉。问一毫吞尽巨海。于中更复何言。师曰。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保福别云。家无白泽之图。亦无如是妖怪)问凝然时如何。师曰。时雷应节震岳惊蛰。曰千般运动。不异个凝然时如何。师曰。灵鹤翥空外。钝鸟不离巢。曰如何。师曰。白首拜少年。举世人难信。问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师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日月并轮辉谁家别有路。曰恁么则显晦殊途。事非一概。师曰。但自不亡羊。何须泣岐路。问人拟学归乡时如何。师曰。家破人亡子归何处。曰恁么则不归去也。师曰。庭前残雪日轮消。室内游尘遣谁扫。乃有偈曰。决志归乡去。乘船渡五湖。举篙星月隐。停桌日轮孤。解缆离邪岸。张帆出正途。到来家荡尽。免作屋中愚。问动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根苗即不问。如何是法王。师举拂子。僧曰。此犹是法王苗。师曰。龙不出洞。谁人奈何。侍者谓师曰。肇法师制得四论甚奇怪。师曰。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者无对。(法灯代云。和尚什么处是。云居锡云。什么处是肇公不见祖师处。莫是有许多言语么。又云。肇公有多少言语)问如何是生机一路。师曰。敲空有响。击木无声。师两山开法。语播诸方。光化元年八月。诫主事曰。出家之法。长物不留。播种之时。切宜减省。缔构之务。悉从废停。流光迅速。大道玄深。苟或因循。曷由体悟。虽激厉恳切。众以为常略。不相儆。至冬示微疾。亦不倦参请。十二月一日。告众曰。吾非明即后也。今有一事。问汝等。若道这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第一座对曰。青山不举足。日下不挑灯。师曰。是什么时节。作这个语话。时有彦从上座。对曰。离此二途请和尚不问。师曰。未在更道。曰彦从道不尽。师曰。我不管汝尽不尽。曰彦从无侍者只对和尚。师便休。至夜。令侍者唤从问曰。阇黎今日只对甚有道理。汝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择得出。分付钵袋子。曰彦从不会。师曰。汝合会。曰彦从实不会。师喝出乃曰。苦苦。(玄觉云。且道从上座实不会。是怕见钵袋子拈着伊)二日午时。别僧举前话问师。师曰。慈舟不桌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便告寂。

  抚州逍遥山怀忠禅师

  僧问。不似之句。还有人道得否。师曰。或即五日斋前。或即五日斋后。问剑镜明利毫毛何惑。师曰。不空罥索。问洪炉猛焰烹锻何物。师曰。烹佛烹祖。曰佛祖作么生烹。师曰。业在其中。曰唤作什么业。师曰。佛力不如。问四十九年不说一句。如何是不说底句。师曰。只履西行道人不顾。曰莫便是和尚消停处也无。师曰。马是官马不用印。问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师曰。三从六义。曰如何是奇特一句。师曰。坐佛床斫佛朴。问祖与佛阿那个最亲。师曰。真金不肯博。谁肯换泥丸。曰恁么则不肯去也。师曰。汝贵我贱。问悬剑万年松时如何。师曰。非言可及。曰当为何事。师曰。为汝道话。曰言外事如何明得。师曰。日久年多筋骨成。问不敌魔军。如何证道。师曰。海水不劳杓子舀。问不住有云山。常居无底船时如何。师曰。果熟自然香。曰更请师道。师曰。门前真佛子。曰学人为什么不见。师曰。处处王老师。

  袁州蟠龙山可文禅师

  僧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也。师曰。石牛沿古路。日里夜明灯。问如何是佛。师曰。痴儿舍父逃。

  抚州黄山月轮禅师

  福唐许氏子。初谒三峰。机缘靡契。寻闻来山盛化。乃往叩之。山问。名什么。师曰月轮。山作一圆相曰。何似这个。师曰。和尚恁么语话。诸方大有人不肯在。山曰。阇黎作么生。师曰。还见月轮么。山曰。阇黎恁么道。此间大有人。不肯诸方。师乃服膺。参讯。一日夹山抗声问曰。子是什么处人。师曰。闽中人。山曰。还识老僧么。师曰。和尚还识学人么。山曰。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钱。然后老僧还子庐陵米价。师曰。恁么则不识和尚。也未委庐陵米作么价。山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依附七年。众请住黄山。上堂。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诸人不荐。向外驰求。投赤水以寻珠。就荆山而觅玉。所以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梁殿不施功。魏邦绝心迹。问如何是道。师曰。石牛频吐三春雾。木马嘶声满道途。问如何得见本来面目。师曰。不劳悬石镜。天晓自鸡鸣。问宗乘一句请师商量。师曰。黄峰独脱物外秀。年来月往冷飕飕。问不辨中言如何指拨。师曰。剑去远矣。尔方刻舟。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石牛水上卧。东西得自由。问。如何是目前意。师曰。秋风有韵片月无方。问如何是学人用心处。师曰。觉户不掩。对月莫迷。问如何是青霄路。师曰。鹤栖云外树。不倦苦风霜。问过去事如何。师曰。龙叫清潭波澜自肃。师于同光三年示寂。塔于院之西北隅。

  洛京韶山寰普禅师

  有僧到参。礼拜起立。师曰。大才藏拙户。僧过一边立。师曰。丧却栋梁材。问如何是韶山境。师曰。古今猿鸟叫。翠色薄烟笼。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退后看。僧参。师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因曰。不敢。师曰。有多少口。曰通身是。师曰。寻常向什么处屙。曰向韶山口里屙。师曰。有韶山口即得。无韶山口。向什么处屙。因无语。师便打。遵布衲访师。在山下相见。遵问。韶山路向什么处去。师以手指曰。呜那青青黯黯处去。遵近前把住曰。久向韶山莫便是否。师曰。是即是。阇黎有什么事。遵曰。拟伸一问。师还答否。师曰。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遵曰。凤凰直入烟霄去。谁怕林间野雀儿。师曰。当轩画鼓从君击。试展家风似老僧。遵曰。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师曰。饶君直出威音外。犹较韶山半月程。遵曰。过在甚处。师曰。倜傥之辞时人知有。遵曰。恁么则真玉泥中异。不拨万机尘。师曰。鲁般门下徒施巧妙。遵曰。学人即恁么。未审师意如何。师曰。玉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风也无。师曰。耕夫制玉漏。不是行家作。遵曰。此犹是文言。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遵无语。师遂同归山。才人事了。师召近前曰。阇黎有冲天之气。老僧有入地之谋。阇黎横吞巨海。老僧背负须弥。阇黎按剑上来。老僧挜枪相待。向上一路速道速道。遵曰。明镜当台。请师一鉴。师曰。不鉴。遵曰为甚不鉴。师曰。水浅无鱼。徒劳下钓。遵无对。师便打。僧问。如何是一如相。师曰。鹭飞霄汉白。山远色深青。问是非不到处还有句也无。师曰有。曰是什么句。师曰。一片白云不露丑。终后谥无畏禅师。

  洪州上蓝令超禅师

  初住瑞州上蓝山。唱夹山之道。学侣俱会。后于洪井创禅苑。还以上蓝为名。化道益盛。僧问。如何是上蓝本分事。师曰。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曰只如不借不求时如何。师曰。不可拈放汝手里得么。问锋前如何辨的。师曰。锋前不露影。莫向舌头寻。问如何是无舌人唱歌。师曰。韵震青霄。宫商不犯。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其珠遍地。目睹如泥。问善财见文殊。后为甚却往南方。师曰。学凭入室知乃通方。曰为什么弥勒。却遣见文殊。师曰。道广无涯。逢人不尽。至唐大顺正月。初告众曰。吾本约住此十年。今化事既毕。当即行矣。斋毕。声钟。端坐长往。谥元真禅师。

  郓州四禅禅师

  僧问。古人有请不背。今请和尚入井还去也无。师曰。深深无别源。饮者消诸患。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会得底人意须知月色寒。问。诸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王宫绝消息。曰出世后如何。师曰。荣枯各不同。

  太原海湖禅师

  因有人请灌顶三藏供养敷坐讫。师乃就彼位坐。时有云涉座主问曰。和尚什么年行道。师曰。座主近前来。涉近前。师曰。只如憍陈如。是什么年行道。涉茫然。师喝曰。这尿床鬼。问和尚院内人。何太少。定水院人。何太多。师曰。草深多野鹿。岩高獬豸稀。问如何是无问而自答。师曰。松韵琴声响。

  嘉州白水禅师

  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四溟无窟宅。一滴润乾坤。问曹溪一路合谭何事。师曰。涧松千载鹤来聚。月中香桂凤凰归。问如何是此经。师曰。抛梭石女辽空响。海底泥牛夜叫频。

  凤翔府天盖山幽禅师

  僧问。如何是天盖水。师曰。四海滂沲不犯涓滴。问学人拟看经时如何。师曰。既是大商。何求小利。问对境不动时如何。师曰。边方虽有令。不是太平年。

  清平遵禅师法嗣

  靳州三角山令圭禅师

  初参清平。平问来作么。师曰。来礼拜。平曰。礼拜阿谁。师曰。特来礼拜和尚。平咄曰。这钝根阿师。师乃礼拜。平以手斫师颈一下。从此领旨。住后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明日来向汝道。如今道不得。

  投子同禅师法嗣

  投子感温禅师

  僧问。师登宝座。接示何人。师曰。如月赴千溪。曰恁么则满地不亏也。师曰。莫恁么道。问父不投。为什么却投子。师曰。岂是别人屋里事。曰父与子还属功也无。师曰不属。曰不属功底如何。师曰。父子各自脱。曰为什么如此。师曰。汝与我会。师游山。见蝉蜕。侍者问曰。壳在这里。蝉向什么处去也。师拈壳就耳畔摇三五下。作蝉声。侍者于是开悟。

  福州牛头微禅师

  上堂。三世诸佛。用一点伎俩不得。天下老师。口似匾担。诸人作么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余莫能知。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山畲脱粟饭。野菜澹黄齑。曰忽遇上客来。又作么生。师曰。吃即从君吃不吃任东西。问不问骊龙颔下珠。如何识得家中宝。师曰。忙中争得作闲人。

  西川青城香山澄照禅师

  僧问。诸佛有难。向火焰里藏身。未审衲僧有难。向什么处藏身。师曰。水精瓮里着波斯。问如何是初生月。师曰。太半人不见。

  陕府天福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黄河无滴水。华岳总平沈。

  兴元府中梁山遵古禅师

  僧问。空劫无人能问法。即今有问法何安。师曰。大悲菩萨瓮里坐。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道士担漏卮。

  襄州谷隐禅师

  僧问。如何是不触白云机。师曰。鹤带鸦颜。浮生不弃。

  安州九嵕山禅师

  僧问。远闻九嵕。及乎到来。只见一嵕。师曰。阇黎只见一嵕。不见九嵕。曰如何是九嵕。师曰。水急浪花粗。

  幽州盘山禅师(二世)

  僧问。如何出得三界。师曰。在里头来多少时邪。曰如何出得。师曰。青山不碍白云飞。问承教有言如化人烦恼。如石女儿。此理如何。师曰。阇黎直如石女儿去。

  九嵕敬慧禅师

  僧问。解脱深坑如何过得。师曰。不求过。曰如何过得。师曰。求过亦非。

  东京观音院岩俊禅师者

  邢台廉氏子。初参祖席。遍历衡庐岷蜀。尝经凤林深谷。欻睹珍宝发现。同侣相顾。意将取之。师曰。古人锄园触黄金。若瓦砾。待吾菅覆顶。须此供四方僧。言讫舍去。谒投子。子问。昨夜宿何处。师曰。不动道场。子曰。既言不动。曷由至此。师曰。至此岂是动邪。子曰。元来宿不着处。投子默许之。寻住观音。众常数百。周高祖世宗二帝潜隐时。每登方丈必施礼。及即位。特赐紫衣。署净戒大师。示寂。垂诫门人讫。怡颜合掌而逝。

  濠州思明禅师

  在众时。僧问。如何是上座沙弥童行。师曰。诺。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屎里蛆儿。头出头没。

  凤翔府招福禅师

  僧问。东牙乌牙皆出队。和尚为什么不出队。师曰。住持各不同。阇黎争得怪。

  青原下六世

  大光诲禅师法嗣

  潭州谷山有缘禅师

  僧间。竛竮之子如何得归向。师曰。会人路不通。曰恁么则无奉重处也。师曰。我道你钵盂落地拈不起。问一拨便转时如何。师曰。野马走时鞭辔断。石人抚掌笑呵呵。

  潭州龙兴禅师

  僧问。一拨便转时如何。师曰。根不利。问得坐披衣时如何。师曰。不端严。曰为什么不端严。师曰。不从修证得。问如何是道中人。师曰。终日寂攒眉。问文不加点时如何。师曰。无目童儿不出户。问宾主未分时如何。师曰。双陆盘中不喝彩。曰分后如何。师曰。骰子未曾抛。

  潭州伏龙山禅师(第一世)

  僧问。搅长河为酥酥。变大地作黄金时如何。师曰。臂长衫袖短。问随缘认得时如何。师曰。雪内牡丹花。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你得恁么不识痛痒。

  京兆白云善藏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深深处。师曰。矮子渡深溪。问赤脚时如何。师曰。何不脱却。问如何是法法不生。师曰。万类千差。曰如何是法法不灭。师曰。纵横满目。

  伏龙山禅师(第二世)

  僧问。随缘认得时如何。师曰。汝道兴国门楼高多少。问子不谭父德时如何。师曰。阇黎且低声。

  陕府龙峻山禅师

  僧问。如何是不知善恶底人。师曰。千圣近不得。曰此人还知有向上事也无。师曰。不知。曰为什么不知。师曰。不识善恶说什么向上事。曰毕竟如何。师曰。不见道犴[狂-王+谷]。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不带容。问凡有展拓尽落。今时不展拓时如何。师曰。不展不展。曰毕竟如何。师曰。不拓不拓。

  伏龙山和尚(第三世)

  僧问。行尽千山路玄机事若何。师曰。鸟道不曾栖。问既是师为甚却无位次。师曰。古今排不出。三际岂能安。曰恁么则某甲随手去也。师曰。春风吹柳絮。往复几时休。问如何是真际。师曰。旷劫无异。不存阶级。

  九峰虔禅师法嗣

  新罗国清院禅师

  僧问。奔马争球谁是得者。师曰。谁是不得者。曰恁么则不在争也。师曰。直得不争。亦有过在。曰如何免得此过。师曰。要且不曾失。曰不失处如何锻炼。师曰。两手捧不起。

  洪州泐潭神党禅师

  僧问。四威仪中如何辨主。师曰。正遇宝峰不脱鞋。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虚空驾铁船。岳顶浪滔天。

  袁州南源行修慧观禅师(亦曰光睦)

  僧问。如何是南源境。师曰。几处峰峦猿鸟叫。一带平川游子迷。问如何是南源深深处。师曰。众人皆见。曰恁么则浅也。师曰。也是两头摇。问有口谈不得。无心未见伊时如何。师曰。古洞有龙吟不出。岩前木马喊无形。

  泐潭明禅师

  一日下到客位。众请。师归方丈。师曰。道得即去。时牟和尚对曰。大众请师乃上法堂。僧问。非思量处。识情难测时如何。师曰。我不欲违古人。曰不违古人意作么生。师曰。也合消得汝三拜。僧问。碓捣磨磨不得忘却此意如何。师曰。虎口里活雀儿。问定慧不生时如何。师曰。铁牛草上卧。昏昏不举头。问如何是道者。师曰。毛毵毵地。曰如何是道者家风。师曰。佛殿前逢尊者。问如何是和尚终日事。师曰。钵盂里无折筋。曰如何是沙门日用事。师曰。轰轰不借万人机。

  吉州禾山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杉树子。问文殊以何为师。师曰。风筝有韵真堪听。听得由来曲不成。

  泐潭延茂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终不道土木瓦砾是。问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师曰。庭前花盛发。室内不知春。问如何是闭门造车。师曰。失却斑猫儿。曰如何是出门合辙。师曰。坐地到长安。问如何是和尚正主。师曰。画鼓连槌响。耳畔不闻声。

  洪州凤栖同安院常察禅师

  僧问。如何是凤栖家风。师曰。凤栖无家风。曰既是凤栖。为什么无家风。师曰。不迎宾不待客。曰恁么则四海参寻当为何事。师曰。盘饤自有旁人施。问如何是凤栖境。师曰。千峰连岳秀。万嶂不知春。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孤岩倚石坐。不下白云心。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铁狗吠石牛。幻人看月色。问如何是披毛戴角底人。师曰。蓑衣箬笠卖黄金。几个相逢不解唤。问学人未晓时。机乞师指示。师曰。参差松竹烟笼薄。重叠峰峦月上迟。僧拟进语。师曰。剑甲未施。贼身已露。僧曰何也。师曰。精阳不剪霜前竹。水墨徒夸海上龙。僧绕禅床而出。师曰。闭目食蜗牛。一场酸涩苦。问返本还源时如何。师曰。蟭蟟虽脱壳。不免抱寒枝。问如何是猛利底人。师曰。石牛步步吼深潭。纸马声声火中叫。新到持锡绕师三匝。振锡一下曰。凡圣不到处请师道。师鸣指三下。僧曰。同安今日吓得忘前失后。师曰。阇黎发足何处。僧珍重便出。师曰。五湖衲子一锡禅人。未到同安不妨疑着。僧回首曰。远闻不如近见。师曰。贪他一杯酒。失却满船鱼。问如何是大没惭愧底人。师曰。老僧见作这业次。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曰。寒蝉抱枯木。泣尽不回头。曰如何是却来底人。师曰。火里芦花秀。逢春恰似秋。曰如何是不来不去底人。师曰。石羊遇石虎。相看早晚休。座主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未审和尚说何法示人。师曰。我说一乘法。曰如何是一乘法。师曰。几般云色出峰顶。一样泉声落槛前。曰不问这个。如何是一乘法。师曰。你不妨灵利。玩月次谓僧曰。奇哉奇哉。星明月朗。足可观瞻。岂异道乎。僧曰。如何是道。师曰。汝试道看。曰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师曰。负笈攻文。不闲弓矢。问僧。近离何处。曰江西。师曰。江西法道何似此间。曰赖遇问着某甲。若问别人则祸生也。师曰。老僧适来造次。曰某甲不是婴儿。徒用此啼黄叶。师曰。伤鳖恕龟。杀活由我。问僧。甚处来。曰五台。师曰。还见文殊么。僧展两手。师曰展手颇多。文殊谁睹。曰气急杀人。师曰。不睹云中雁。焉知沙塞寒。问。远趋丈室乞师一言。师曰。孙膑门下。徒话钻龟。曰名不浪得。师曰。吃茶去。僧便珍重。师曰。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师看经次。有僧来问讯。师曰。古佛今佛皆无别理。曰和尚如何。师打一掌。僧曰。如是如是。师曰。这风颠汉。曰今古皆然。师曰。拟欲降龙。却逢死虎。曰同安甚生光彩。师曰。守株停舶非汝而谁。曰和尚聻。师曰。胡羊往楚抱屈而归。师问僧。眼界无光如何得见。曰北斗东转。南斗西移。师曰。夫子入太庙。曰与么则同安门下。道绝人荒去也。师曰。横抱婴孩。拟彰皇简。师闻鹊声。谓众曰。喜鹊鸣寒桧。心印是渠传。僧出问曰。何别。师曰。众中有人在。曰同安门下。道绝人荒。师曰。胡人饮乳返怪良医。曰休休。师曰。老鹤入枯池。不见鱼踪迹。

  洪州泐潭匡悟禅师

  僧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恰好消息。曰还通向上事也无。师曰。鱼从下过。问幽关未度。信息不通时如何。师曰。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问香烟馥郁大张法筵。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曰。莫错举似人。曰恁么则总应如是。师曰。还是没交涉。问六叶芬芳。师传何叶。师曰。六叶不相续。花开果不成。曰岂无今日事。师曰。若是今日即有。曰今日事如何。师曰。叶叶连枝秀。花开处处芳。

  吉州禾山无殷禅师

  福州吴氏子。七岁从雪峰出家。依年受具。谒九峰。峰问。汝远远而来。睴睴(音衮)随众。见何境界而可修行。由何径路而能出离。师曰。重昏廓辟。盲者自盲。峰乃许入室。后住禾山。学徒济济。诸方降款。江南李氏召而问曰。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什么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国主重之。命居杨州祥光院。复乞入山。以翠岩而栖止焉。时上蓝亦虚其室。命师来往阐化。号澄源禅师。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师曰。于汝不惜。问仰山插锹意旨如何。师曰。汝问我。曰玄沙踏倒锹又作么生。师曰。我问汝。曰未辩其宗。如何体悉。师曰。头大尾尖。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师曰。且与阇黎道一半。曰为什么不全道。师曰。尽法无民。曰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推倒禾山也。问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谓之真过。如何是真过。师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真谛。师曰。禾山解打鼓。问即心即佛则不问。如何是非心非佛。师曰。禾山解打鼓。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禾山解打鼓。问万法齐兴时如何。师曰。禾山解打鼓。问如何是古佛心。师曰。世界崩陷。曰为甚如此。师曰。宁无我身。问尊者拨眉击目。视育王时如何。师曰。即今也恁么。曰学人如何领会。师曰。莫非摩利支山。问摩尼宝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露底角。师举手曰。汝打我。复曰。汝还会么。曰不会。师曰。汝争解打得我。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扑破着。问已在红炉请师烹炼。师曰。槌下成器。曰恁么则烹炼去也。师曰。池州和尚。问四壁打禾。中间刬草。和尚赴阿那头。师曰。什么处不赴。曰恁么则同于众去也。师曰。小师弟子。建隆元年二月示微疾。三月二日。辞众乃曰。后来学者未识禾山。即今识取珍重。言讫而寂。谥法性禅师。

  洪州泐潭牟禅师

  僧问。如何是学人着力处。师曰。正是着力处。上堂僧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曰。珍重便下座。

  涌泉欣禅师法嗣

  台州六通院绍禅师

  一日涌泉问。什么处去来。师曰。烧畲来。泉曰。火后事作么生。师曰。铁蛇钻不入。住后僧问。不出咽喉唇吻事如何。师曰。待汝一?斸断巾子山。我亦不向汝道。问南山有一毒蛇。如何近得。师日。非但阇黎。千圣亦近不得人。问承闻。南方有一剑话。如何是一剑。师曰。不当锋。曰头落又作么生。师曰。我道不当锋。有什么头。其人礼谢而去。问父母未生时。那人何处立。师曰。卦兆未兴。孙膑失算。问如何是大千顶。师曰。不与众峰齐。师休夏入天台山华顶峰。晦迹莫知所终。

  云盖元禅师法嗣

  潭州云盖山志罕禅师

  僧问。如何是须弥顶上浪滔天。师曰。文殊正作闹。曰如何是正位中事。师曰。不向机前展大悲。问如何是那边人。师曰。锋前不露影。句后觅无踪。

  新罗国卧龙禅师

  僧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紫罗帐里不垂手。曰为什么不垂手。师曰。不尊贵。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曰。猢狲吃毛虫。问如何是潭中意。师曰。丝纶垂不到。磻溪谩放钩。曰如何是潭外事。师曰。日里金乌叫。蟾中玉兔惊。

  彭州天台灯禅师

  僧问。古佛向什么处去也。师曰。中央甲第高。岁岁出灵苗。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曰。不施功。曰磨后如何。师曰。不照烛。问如何是佛。师曰。红莲座上不睹天冠。

  谷山藏禅师法嗣

  新罗国瑞岩禅师

  僧问。黑白两亡。开佛眼时如何。师曰。恐你守内。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深宫引不出。曰如何是朝生王子。师曰。宫中不列位。曰如何是末生王子。师曰。处处无标的。不展万人机。

  新罗国百岩禅师

  僧问。如何是禅。师曰。古冢不为家。曰如何是道。师曰。徒劳车马迹。曰如何是教。师曰。贝叶收不尽。

  新罗国大岭禅师

  僧问。古人道。只到潼关便即休。会了便休。未会便休。师曰。只为迷途中活计。曰离却迷途。还得其中活计也无。师曰。体即得。当即不得。曰既是体得。为什么当不得。师曰。体是什么人分上事。曰其中事如何。师曰。不作尊贵。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旃檀片片皆香。问如何是用中无碍。师曰。一片白云缭乱飞。

  中云盖禅师法嗣

  潭州云盖山证觉景禅师

  僧问。国土晏清功归何处。师曰。银台门下不展贺。曰转功无位时如何。师曰。王家事宛然。曰如何是阃外底事。师曰。画鼓声终后。将军不点头。

  吉州禾山师阴禅师

  僧问。王子未来登。谁人当治化。师曰。阃外不行边塞令。将军自致太平年。曰恁么则治化之功犹不当。师曰。亦有当。曰如何是当。师曰。十方国土尽属于王。问久久寻源为什么不见。师曰。为步数太多。曰恁么则不觅去也。师曰。还同避溺而投火。问如何是佛。师曰。承当者不是好手。

  幽州柘溪从实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个中无紫皂。曰如何是禅。师曰。不与白云连。师问僧。作什么来。曰亲近来。师曰。任你白云朝岳顶。争奈青山不展眉。

  洛浦安禅师法嗣

  蕲州乌牙山彦宾禅师

  僧问。未作人身已前。作什么来。师曰。三脚石牛坡上走。一枝瑞草目前分。问疋马单枪直入时如何。师曰。饶你雄信解拈枪。犹较秦王百步在。问久战沙场为什么功名不就。师曰。双雕随箭落。李广不当名。问百步穿杨中的者谁。师曰。将军不上便桥。金牙徒劳拈筈。问螮蝀饮云根时如何。师曰。金轮天子下阎浮。铁缦头上金花异。曰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当今不坐灵明殿。画鼓休停八佾音。

  凤翔府青峰传楚禅师

  泾州人也。一日洛浦问曰。院主去什么处来。师曰。扫雪来。浦曰。雪深多少。师曰。树上总是。浦曰。得即得。汝向后住个雪窟定矣。后访白水。水曰。见说洛浦有生机一路。是否。师曰是。水曰。止却生路。向熟路上来。师曰。生路上死人无数。熟路上不着活汉。水曰。此是洛浦底。你底作么生。师曰。非但洛浦。夹山亦不奈何。水曰。夹山为什么不奈何。师曰。不见道生机一路。住后。僧问。佛魔未现。向什么处应。师曰。诸上座听只对。问大事已明。为什么也如丧考妣。师曰。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问如何是一色。师曰。全无一滴水。浪激似银山。问如何是临机一句。师曰。便道将来。曰请和尚道。师曰。穿过髑髅。不知痛痒。问如何是明了底人一句。师曰。骏马寸步不移。钝鸟升腾出路。

  京兆府永安院善静禅师

  郡之王氏子。母梦金像。觉而有娠。师幼习儒学。博通群言。年二十七。忽厌浮幻。潜诣终南山。礼广度禅师披削。唐天复中。南谒洛浦。浦器之。容其入室。乃典园。务力营众事。一日有僧辞浦。浦曰。四面是山。阇黎向什么处去。僧无对。浦曰。限汝十日。下语得中。即从汝去。其僧经行冥搜。偶入园中。师问曰。上座既是辞去。今何在此。僧具陈所以。坚请代语。师曰。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那阻野云飞。其僧喜踊。师嘱之曰。不得道是某甲语。僧遂白。浦曰。谁语。曰某甲语。浦曰。非汝语。僧具言园头见教。浦至晚上堂。谓众曰。莫轻园头。他日座下有五百人在。后住汞安。众余五百。果符洛浦之记。僧问。知有道不得时如何。师曰。知有个什么。曰不可无去也。师曰。恁么则合道得。曰。道即不无。争奈语偏。师曰。水冻鱼难跃。山寒花发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木马背斜阳。入草无踪迹。问如何是一色。师曰。易分雪里粉。难辩墨中煤。问如何是衲衣向上事。师曰。龙鱼不出海。水月不吞光。问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时如何。师曰。鹤鹭并头踏雪睡。月明惊起两迟疑。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异境灵松睹者皆羡。曰见后如何。师曰。叶落已枝摧。风来不得韵。问如何得生如来家。师曰。披衣望晓。论劫不明。曰明后如何。师曰。一句不可得。曰如何是不坐如来座。师曰。抱头石女归来晚。祇园会里没踪由。师往游[棘/火]道。避昭宗蒙尘之乱。以汉开运。丙午冬。鸣犍槌。集僧嘱累。入方丈。东向右胁而化。谥净悟禅师。

  邓州中度禅师

  僧问。海内不逢师。如何是寰中主。师曰。金鸡常报晓。时人自不闻。问如何是暗中明镜。师曰。昧不得。曰未审照何物。师曰。什么物不照。问如何是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师曰。真常尘不染。海纳百川流。曰请和尚离声色外答。师曰。木人常对语。有性不能言。

  嘉州洞溪戒定禅师

  初问洛浦。月树无枝长覆荫。请师直指妙玄微。浦曰。森罗秀处。事不相依。渌水千波孤峰自异。师于是领旨。住后。僧问。蛇师为什么被蛇吞。师曰。几度扣门招不出。将身直入里头看。有官人问。既是清净伽蓝。为甚打鱼鼓。师曰。直须打出青霄外。免见龙门点额人。

  京兆府卧龙禅师

  僧问。杲日符天际。珠光照旧都。浦津通法海。今日意如何。师曰。宝剑挥时。岂该明暗。

  逍遥忠禅师法嗣

  泉州福清院师巍通玄禅师

  僧问。枝分夹岭。的绍逍遥。宝座既登。法雷请震。师曰。逍遥迥物外。物外霞不生。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曰。立雪未为劳。断臂方为的。曰恁么则一华开五叶。芬芳直至今。师曰。因圆三界外。果满十方知。

  京兆府白云无休禅师

  僧问。路逢猛虎如何降伏。师曰。归依佛法僧。问如何是白云境。师曰。月夜楼边海客愁。

  蟠龙文禅师法嗣

  庐山永安净悟禅师

  僧问。如何是出家底事。师曰。万丈悬崖撒手去。曰如何是不出家底事。师曰。迥殊雪岭安巢节。有异许由挂一瓢。问六门不通。如何达信。师曰。阇黎外边与谁相识。问脱笼头卸角驮来时如何。师曰。换骨洗肠投紫塞。雁门切忌更衔芦。问从上诸圣将何示人。师曰。有异祖龙行化节。迥超栖凤越扬尘。问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师曰。宝御珍装犹尚弃。谁能历劫傍他门。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海底泥牛吼。云中木马嘶。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黄帝不曾游赤水。神珠罔象也虚然。问雪覆芦华时如何。师曰。虽则冱凝呈瑞色。太阳晖后却迷人。

  袁州木平山善道禅师

  初谒洛浦问。一沤未发已前。如何辨其水脉。浦曰。移舟谙水脉。举桌别波澜。师不契。乃参蟠龙语同前问。龙曰。移舟不别水。举桌即迷源。师从此悟入。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石羊头子向东看。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拄杖孔。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浪浪荡荡。问如何是木平一句。师曰。逼塞虚空。曰逼塞虚空即不问。如何是一句。师便打。凡有新到。未许参礼。先令运土。三担而示偈曰。南山路侧东山低。新到莫辞三转泥。嗟汝在途经日久。明明不晓却成迷。师肉髻螺纹。金陵李氏向其道誉。迎请供养。待以师礼。尝问。如何是木平。师曰。不劳斤斧。曰为什么不劳斤斧。师曰木平。法眼禅师有偈赠曰。木平山里人。貌古言复少。相看陌路同。论心秋月皎。坏衲线非蚕。助歌声有鸟。城阙今日来。一沤曾已晓。灭后门人建塔。谥真寂禅师。

  崇福志禅师

  僧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未审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师曰。雪深宜近火。身暖觉春迟。问贫子献珠时如何。师曰。什么处得来。问如何是道。师曰回车有分。

  陕府龙溪禅师上堂

  僧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百宝庄严今已了。四门开豁几多时。师乃曰。直饶说似个无缝塔。也不免老僧下个橛。作么生免得去。众无对。师曰下去。

  黄山轮禅师法嗣

  郢州桐(或作潼)泉山禅师

  参黄山。山问。天门一合。十方无路。有人道得。摆手出漳江。师曰。蛰户不开。龙无龙句。山曰。是你恁么道。师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山曰。摆手出漳江。山复问。卞和到处荆山秀。玉印从他天子传时如何。师曰。灵鹤不于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山深肯之。住后。僧问。如何是相传底事。师曰。龙吐长生水。鱼吞无尽沤。曰请师挑剔。师曰。擂鼓转船头。桌穿波里月。

  韶山普禅师法嗣

  潭州文殊禅师

  僧问。如何是祝融峰前事。师曰。岩前瑞草生。问仁王登位。万姓沾恩。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曰。万里长沙驾铁船。问如何是本尔庄严。师曰。菊花原上景。行人去路长。

  耀州密行禅师

  僧问。密室之言。请师垂示。师曰。南方水阔。北地风多。曰不会。乞师再指。师曰。鸟栖林麓易。人出是非难。

  思明禅师法嗣

  襄州鹫岭善本禅师

  浴次。僧问。和尚是离垢人。为什么却浴。师曰。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鹫岭峰上青草参天。鹿野苑中狐兔交横。

  青原下七世

  藤霞禅师法嗣

  澧州药山禅师

  上堂。夫学般若菩萨。不惧得失。有事近前。时有僧问。药山祖裔请师举唱。师曰。万机挑不出。曰为什么万机挑不出。师曰。他缘岸谷。问如何是药山家风。师曰。叶落不如初。问法雷哮吼时如何。师曰。宇宙不曾震。曰为什么不曾震。师曰。遍地娑婆未尝哮吼。曰不哮吼底事如何。师曰。阖国无人知。

  云盖景禅师法嗣

  衡岳南台寺藏禅师

  僧问。远远投师。请师一接。师曰。不隔户。问如何是南台境。师曰。松韵拂时石不点。孤峰山下垒难齐。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岩前栽野果。接待往来宾。曰恁么则谢师供养。师曰。怎生滋味。问如何是法堂。师曰。无壁落。问不顾诸缘时如何。师良久。

  潭州云盖山证觉禅师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四海不曾通。问如何是一尘含法界。师曰。通身体不圆。曰如何是九世刹那分。师曰。繁兴不布彩。师如何是宗门中的的意。师曰。万里胡僧不入波澜。

  乌牙宾禅师法嗣

  安州大安山兴古禅师

  僧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也。师曰。昨夜三更拜南郊。问维摩默然意旨如何。师曰。黯黑石牛儿。超然不出户。问如何是那边事。师曰。黑漆牧童不展手。银笼鹤畔野云飞。

  蕲州乌牙山行朗禅师

  僧问。未作人身已前。作什么来。师曰。海上石牛歌三拍。一条红线掌间分。问迦叶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师曰。天然无相子。不挂出尘衣。

  青峰楚禅师法嗣

  西川灵龛禅师

  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曰。出处非干佛。春来草自青。问碌碌地时如何。师曰。试进一步看。

  京兆府紫阁山端己禅师

  僧问。四相俱尽立。什么为真。师曰。你什么处去来。问渭水正东流时如何。师曰。从来无间断。

  房州开山怀昼禅师

  僧问。作何行业。即得不违于千圣。师曰。妙行无伦匹。情玄体自殊。问有耳不临清水洗。无心谁为白云幽时如何。师曰。无木挂千金。曰挂后如何。师曰。杳杳人难辩。问如何是尘中师。师曰。荆棘林中随处到。旃檀林里任纵横。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月隐澄潭。金辉正午。

  幽州传法禅师

  僧问。教意祖意是同是别。师曰。华开金线秀。古洞白云深。问别人为什么徒弟多。师为什么无徒弟。师曰。海岛龙多隐。茅茨凤不栖。

  益州净众寺归信禅师

  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曰。菡萏满池流。曰出水后如何。师曰。叶落不知秋。问不假浮囊。便登巨海时如何。师曰。红觜飞超三界外。绿毛也解道煎茶。问如何是自在底人。师曰。剑树霜林去便行。曰如何是不自在底人。师曰。释迦在阇黎后。

  青峰山清勉禅师

  僧问。久酝蒲萄酒。今日为谁开。师曰。饮者方知。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耨池无一滴。四海自滔滔。

  宋世玉音

  宋太宗皇帝

  一日幸相国寺。见僧看经问曰。是什么经。僧曰。仁王经。帝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僧无对。(雪窦代云。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幸开宝塔。问僧。卿是甚人。对曰塔主。帝曰。朕之塔为什么卿作主。僧无对。(雪窦代曰。合国咸知)一日因僧朝见。帝问。甚处来。对曰。庐山卧云庵。帝曰。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为甚到此。僧无对。(雪窦代云。难逃至化)僧入对次奏曰。陛下还记得么。帝曰。甚处相见来。奏曰。灵山一别直至如今。帝曰。卿以何为验。僧无对。(雪窦代曰。贫道得得而来)京寺回禄。藏经悉为煨烬。僧欲乞宣赐。召问。昔日摩腾不烧。如今为甚却烧。僧无对。(雪窦代云。陛下不忘付嘱)帝尝梦神人。报曰。请陛下发菩提心。因早朝宣问左右街。菩提心作么生发。街无对。(雪窦代云。实谓今古罕闻)智寂大师进三界图。帝问。朕在那一界中。寂无对。(保宁勇代曰。陛下何处不称尊)一日朝罢。帝擎钵问丞相王随曰。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为什么却在朕手里。随无对。

  徽宗皇帝政和三年

  嘉州巡捕官奏。本部路傍。有大古树。因风摧折。中有一僧禅定。须发被体。指爪绕身。帝降旨令肩舆入京。命西天总持三藏。以金磬出其定。遂问。何代僧。曰。我乃东林远法师之弟。名慧持。因游峨嵋入定于树。远法师无恙否。藏曰。远法师晋人也。化去七百年矣。持不复语。藏问。师既至此欲归何所。持曰。陈留县复入定。帝制三偈令绘像颁行。偈曰。七百年来老古锥。定中消息许谁知。争如只履西归去。生死何劳木作皮。藏山于泽亦藏身。天下无藏道可亲。寄语庄周休拟议。树中不是负趍人。有情身不是无情。彼此人人定里身。会得菩提本无树。不须辛苦问卢能。

  孝宗皇帝

  宣问灵隐佛照光禅师曰。释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请师明说。对曰。将谓陛下忘却。

五灯严统

五灯严统

  南岳下二世

  马祖一禅师法嗣

  荆州天王道悟禅师

  渚宫人。姓崔氏。子玉之后胤也。年十五。依长沙寺昙翥律师出家。二十三。诣嵩山受戒。三十。参石头。频沐指示。曾未投机。次谒忠国师。三十四。与国师侍者应真。南还谒马祖。祖曰。识取自心。本来是佛。不属渐次。不假修持。体自如如。万德圆满。师于言下大悟。祖嘱曰。汝若住持莫离旧处。师蒙指已。便返荆门。去郭不远。结草为庐。后因节使顾问。左右申其端绪。节使亲临访道。见其路隘车马难通。极目荒榛曾未修削。睹兹发怒。令人擒师抛于水中。旌旆才归。乃见遍衙火发。内外烘焰莫可近之。惟闻空中声曰。我是天王神。我是天王神。节使回心设拜。烟焰都息。宛然如初。遂往江边。见师在水都不湿衣。节使重伸忏悔。迎请在衙供养。于府西造寺。额号天王。僧龙潭问曰。从上相承底事如何。师曰。不是明汝来处不得。潭曰。这个眼目几人具得。师曰。浅草易为长芦。师常云。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叫苦苦。又云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便入灭。当元和三年戊子十月十三日也。年八十二。坐六十三夏。嗣法一人。曰崇信。即龙潭也(宋大川云。以丘玄素符载二碑参合。应以天王道悟嗣马祖。龙潭崇信嗣之。始为不差误矣 按指月录云。天王道悟嗣马祖。龙潭崇信嗣之。丘玄素撰。唐闻人归登有南岳碑。圭峰答裴国宗趣状。权德舆马祖塔铭。皆以天王为马祖嗣。佛国白达观颖吕夏卿张无尽皆有着辩。以证传灯之误 按正名录云。诸家证据。由在事迹证据中。惟张无尽之言。最为深切。无尽云。石头得药山。山得曹洞。教理行果言说婉转。天皇道悟下出周金刚。呵风骂雨。虽佛祖不敢婴其锋。恐皇字差误。后得丘玄素符载二碑。遍示诸方曰。吾尝疑德山洞山同出石头下。因甚垂手处。死活不同。今以丘符二碑证之。朗然明白。方知吾择法验人之不谬耳 此则直从施设处勘出。一言而定千古之疑。譬如世人子嗣有讹。考核宗谱。固可辨明。若一滴血则真伪立剖。无尽之言。可谓滴血而得其真者矣。按三刻所载。考据的确。讨论精详。千载疑案一时冰释矣)。

  南岳下三世

  天王道悟禅师法嗣

  澧州龙潭崇信禅师

  渚宫人也。其家卖饼。师少而英异。初悟和尚蒙祖记莂。后居天王寺。人莫之测。师家于寺巷。常日以十饼馈之。天王受之。每食毕。常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师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以返遗我邪。其别有旨乎。遂造而问焉。王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师闻之颇晓玄旨。因投出家。王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问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王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师曰何处指示。王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师低头良久。王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师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王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师后诣澧阳龙潭栖止。僧问。髻中珠谁人得。师曰。不赏玩者得。曰安着何处。师曰。有处即道来。有尼问。如何得为僧去。师曰。作尼来多少时也。曰还有为僧时也无。师曰。汝即今是什么。曰现是尼身。何得不识。师曰。谁识汝。李翱刺史问。如何是真如般若。师曰。我无真如般若。李曰。幸遇和尚。师曰。此犹是分外之言。

  南岳下四世

  龙潭信禅师法嗣

  鼎州德山宣鉴禅师

  简州周氏子。丱岁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于性相诸经。贯通旨趣。常讲金刚般若。时谓之周金刚。尝谓同学曰。一毛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不动。学与无学。唯我知焉。后闻南方禅席颇盛。师气不平。乃曰。出家儿千劫学佛威仪。万劫学佛细行。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我当搂其窟穴。灭其种类。以报佛恩。遂担青龙疏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什么文字。师曰。青龙疏钞。婆曰。讲何经。师曰。金刚经。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师无语。遂往龙潭。至法堂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潭引身曰。子亲到龙潭。师无语。遂栖止焉。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师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师拟接。潭复吹灭。师于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个什么。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龙潭升座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师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于是礼辞。直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方丈曰。有么有么。山坐次。殊不顾盻。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否。座曰。当时背却法堂。着草鞋出去也。山曰。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师住澧阳三十年。属唐武宗废教。避难于独浮山之石室。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号古德禅院。将访求哲匠住持。聆师道行。屡请不下山。廷望乃设诡计。遣吏以茶盐诬之。言犯禁法。取师入州。瞻礼坚请居之。大阐宗风。上堂。若也于己无事。则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无事于心。无心于事。则虚而灵。空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小参示众曰。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什么打某甲。师曰。汝是什么处人。曰。新罗人。师曰。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玄觉云丛林中唤作隔下语。且从只如德山道问话者三十棒。意作么生)僧参。师问维那。今日几人新到。曰。八人。师曰。唤来一时生按着。龙牙问。学人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师引颈近前曰。[囗@力](法眼别云。汝向什么处下手)牙曰。头落也。师呵呵大笑。牙后到洞山举前话。山曰。德山道什么。牙曰。德山无语。洞曰。莫道无语。且将德山落底头。呈似老僧看。牙方省。便忏谢。有僧举似师。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什么用处。僧问。如何是菩提。师打曰。出去。莫向这里屙。问。如何是佛。师曰。佛是西天老比丘。雪峰问。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师打一棒曰。道什么。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师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峰因此有省。岩头闻之曰。德山老人一条脊梁骨硬似铁。拗不折。然虽如此。于唱教门中犹较些子。(保福问招庆。只如岩头出世有何言教。过于德山。便恁么道。庆云汝不见岩头道。如人学射。久久方中。福云。中后如何。庆云。展阇黎莫不识痛痒。福云。和尚今日非唯举话。庆云。展阇黎是什么心行。明招云。大小招庆错下名言)示众曰。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临济闻得谓洛浦曰。汝去问他。道得为什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伊作么生。浦如教而问。师便打。浦接住送一送。师便归方丈。浦回举似临济。济曰。我从来疑着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识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岩头云。德山老人寻常只据一条白棒。佛来亦打。祖来亦打。争奈较些子。东禅齐云。只如临济道我从前疑着这汉。是肯底语。不肯底语。为当别有道理。试断看)上堂。问即有过。不问犹乖。有僧出礼拜。师便打。僧曰。某甲始礼拜。为什么便打。师曰。待汝开口。堪作什么。师令侍者唤义存。(即雪峰也)存上来。师曰。我自唤义存。汝又来作什么。存无对。上堂。我先祖见处即不然。这里无祖无佛。达磨是老臊胡。释迦老子是干屎橛。文殊普贤是担屎汉。等觉妙觉是破执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疮疣纸。四果圣贤。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自救不了。有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扑势。师曰。与么无礼。合吃山僧手里棒。僧拂袖便行。师曰。饶汝如是。也只得一半。僧转身便喝。师打曰。须是我打你始得。曰诸方有明眼人在。师曰。天然有眼。僧擘开眼曰。猫。便出。师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师见僧来乃闭门。其僧敲门。师曰。阿谁。曰师子儿。师乃开门。僧礼拜。师骑僧项曰。这畜生甚处去来。雪峰问。南泉斩猫儿。意旨如何。师乃打趁。却唤曰。会么。峰曰。不会。师曰。我恁么老婆心也不会。僧问。凡圣相去多少。师便喝。师因疾。僧问还有不病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病者。师曰。阿[口*耶]阿[口*耶]。师复告众曰。扪空追响。劳汝心神。梦觉觉非。竟有何事。言讫安坐而化。即唐咸通六年十二月三日也。谥见性禅师。

  洪州泐潭宝峰和尚

  新到参。师问。其中事。即易道。不落其中事。始终难道。曰。某甲在途中时。便知有此一问。师曰。更与二十年行脚。也不较多。曰。莫不契和尚意么。师曰。苦瓜那堪待客。问僧。古人有一路。接后进初心。汝还知否。曰。请师指出古人一路。师曰。恁么则阇黎知了也。曰。头上更安头。师曰。宝峰不合问仁者。曰。问又何妨。师曰。这里不曾有人乱说道理。出去。岩头僧来参。师竖起拂子曰。落在此机底人。未具眼在。僧拟近前。师曰。恰落在此机。僧回举似岩头。头曰。我当时若见。夺却拂子看他作么生。师闻乃曰。我竖起拂子从伊夺。总不将物时又作么生。岩头闻得又曰。无星秤子有甚辨处。

  南岳下五世

  德山鉴禅师法嗣

  鄂州岩头全奯禅师

泉州柯氏子。少礼青原谊公落发。往长安宝寿寺禀戒。习经律诸部。优游禅苑。与雪峰钦山为友。自杭州大慈山逦迤造于临济。属济归寂。乃谒仰山。才入门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拟举。师曰。不妨好手。后参德山。执坐具上法堂瞻视。山曰。作么。师便喝。山曰。老僧过在什么处。师曰。两重公案。乃下参堂。山曰。这个阿师稍似个行脚人。至来日上问讯。山曰。阇黎是昨日新到否。曰。是。山曰。什么处学得这虚头来。师曰。全奯终不自谩。山曰。他后不得孤负老僧。一日参德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有人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抬一手搦。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曰。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德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师。师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师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师密启其意。山乃休。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师至僧堂前拊掌大笑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他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只得三年活。(山果三年后示灭)一日与雪峰钦山聚话。峰蓦指一碗水。钦曰。水清月现。峰曰。水清月不现。师踢却水碗而去。师与雪峰同辞德山。山问什么处去。师曰。暂辞和尚下山去。曰子他后作么生。师曰。不忘。曰。子凭何有此说。师曰。岂不闻。智过于师。方堪传受。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曰。如是如是。当善护持。二士礼拜而退。师住鄂州岩头。值沙汰。于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桌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桌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师后庵于洞庭卧龙山。徒侣臻萃。僧问。无师还有出身处也无。师曰。声前古毳烂。问堂堂来时如何。师曰。刺破眼。上堂。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睹三两段义。似衲僧说话。又曰。休休。时有一僧出礼拜。请师举。师曰。吾教意如X80069301.gif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诸菩萨顶。此是第一段义。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罗擘开面门。竖亚一只眼。此是第二段义。又曰。吾教意犹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皆丧。此是第三段义。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鼓。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严无语。夹山下一僧到石霜才跨门便道。不审。霜曰。不必阇黎。僧曰。恁么则珍重。又到师处如前道不审。师嘘一嘘。僧曰。恁么则珍重。方回步。师曰。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夹山。山上堂曰。前日到岩头石霜底阿师。出来如法举似前话。其僧举了。山曰大众还会么。众无对。山曰。若无人道得。山僧不惜两茎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师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曰。和尚。师回顾曰。作么。山举手指曰。这里好片地。师咄曰。瓜州卖瓜汉。又行数里歇次。山礼拜。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师曰。是又曰。和尚岂不是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师曰。是。山曰。不肯德山即不问。只如洞山有何亏阙。师良久曰。洞山好佛。只是无光。山礼拜僧问。利剑斩天下。谁是当头者。师曰。暗。僧拟再问。师咄曰。这钝汉。出去。问不历古今时如何。师曰。卓朔地。曰。古今事如何。师曰。任烂。问僧甚处来。曰。西京来。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曰收得。师引颈近前曰。[囗@力]。曰。师头落也。师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问甚处来。曰。岩头来。峰曰。岩头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便打三十棒趁出。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曰。俱错。僧问雪峰。声闻人见性。如夜见月。菩萨人见性。如昼见日。未审和尚见性如何。峰打拄杖三下。僧后举前语问师。师与三掴。问。如何是三界主。师曰。汝还解吃铁棒么。德山一日谓师曰。我这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他怎生。师遂将一斧。去见。两人在庵内坐。师乃拈起斧曰。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顾。师掷下斧曰。作家作家。归举似德山。山曰。汝道他如何。师曰。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僧参。于左边作一圆相。又于右边作一圆相。又于中心作一圆相。欲成未成。被师以手一拨。僧无语。师便喝出。僧欲跨门。师却唤回问汝是洪州观音来否。曰。是。师曰。只如适来左边一圆相作么生。曰。是有句。师曰。右边圆相聻。曰。是无句。师曰。中心圆相作么生。曰。是不有不无句。师曰。只如吾与么又作么生。曰。如刀画水。师便打。瑞岩问。如何是毗卢师。师曰。道什么。岩再问。师曰。汝年十七八。未。问。弓折箭尽时如何。师曰。去。问如何是岩中的的意。师曰。谢指示。曰请和尚答话。师曰。珍重。问三界竞起时如何。师曰坐却着。曰未审师意如何。师曰。移取庐山来。即向汝道。问起灭不停时如何。师喝曰。是谁起灭。问轮中不得转时如何。师曰。涩。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师曰。拶问。如何是道。师曰破草鞋与抛向湖里着。问万丈井中如何得到底。师曰吽。僧再问。师曰。脚下过也。问。古帆未挂时如何。师曰。小鱼吞大鱼。又僧如前问。师曰。后园驴吃草。迩后人或问佛。问法。问道。问禅者。师皆作嘘声师尝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吼一声了去。唐光启之后。中原盗起。众皆避地。师端居晏如也。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馈。遂倳刃焉。师神色自若。大叫一声。而终。声闻数十里。即光启三年丁未四月八日也。门人后焚之。获舍利四十九粒。众为起塔。谥清严禅师。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

  泉州南安。曾氏子。家世奉佛。师生恶荤茹。于襁褓中。闻钟梵之声。或见幡花像设。必为之动容。年十二。从其父游莆田玉涧寺。见庆玄律师。遽拜曰。我师也。遂留侍焉。十七落发。谒芙蓉常照大师。照抚而器之。后往幽州宝刹寺受戒。久历禅会。缘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闽中。雪峰创院。徒侣翕然。懿宗锡号真觉禅师。仍赐紫袈裟。初与岩头至澧州鳌山镇阻雪。头每日只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曰。师兄师兄。且起来。头曰。作什么。师曰。今生不着便。共文邃个汉行脚。到处被他带累。今日到此。又只管打睡。头喝曰。噇眠去。每日床上座。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师自点胸曰。我这里未稳在。不敢自谩。头曰。我将谓。你他日。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师曰。我实未稳在。头曰。你若实如此。据你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你证明。不是处与你刬却。师曰。我初到盐官。见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又见洞山过水偈曰。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头曰若与么。自救也未彻在。师又曰。后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德山打一棒。曰。道什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你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后如何即是。头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师于言下大悟。便作礼起连声叫曰。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师在洞山作饭头。淘米次。山问。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师曰。沙米一时去。山曰。大众吃个什么。师遂覆却米盆。山曰。据子因缘。合在德山。洞山一日问师。作什么来。师曰。斫槽来。山曰。几斧斫成。师曰。一斧斫成。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曰。直得无下手处。山曰。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师休去。(汾阳代云。某甲早困也)师辞洞山。山曰。子甚处去。师曰。归岭中去。山曰。当时从什么路出。师曰。从飞猿岭出。山曰。今回向什么路去。师曰。从飞猿岭去。山曰。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么。师曰。不识。山曰。为什么不识。师曰。他无面目。山曰。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师无对。住后。僧问。和尚见德山。得个什么便休去。师曰。我空手去。空手归。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雷声震地。室内不闻。又曰。阇黎行脚为什么事。问。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师曰。迷逢达磨。曰。我眼何在。师曰。得不从师。问剃发染衣。受佛依荫。为什么不许认佛。师曰。好事不如无。师问座主。如是两字。尽是科文。作么生是本文。主无对。(五云代云。更分三段着)问。如何是佛。师曰。寐语作什么。问如何是觌面事。师曰。千里未是远。问。如何是大人相。师曰。瞻仰即有分。问文殊与维摩对谈。何事。师曰。义堕也。问。寂然无依时如何。师曰。犹是病。曰转后如何。师曰。船子下杨州。问。承古有言。师便作卧势。良久起曰。问什么。僧再举。师曰。虚生浪死汉。问箭头露锋时如何。师曰。好手不中的。曰尽眼没标的时如何。师曰。不妨随分好手。问古人道。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吃茶去。问僧甚处来。曰神光来。师曰。昼唤作日光。夜唤作火光。作么生是神光。僧无对。师自代曰。日光火光。栖典座问。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语话分。如何是语话。师把住曰。道道。栖无对。师遂蹋倒。栖当下汗流。问僧。甚处来。曰近离浙中。师曰。船来陆来。曰。二途俱不涉。师曰。争得到这里。曰。有什么隔碍。师便打。问。古人道。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是。曰。如何是觌面相呈。师曰。苍天苍天。师谓众曰。此个水牯牛年多少。众皆无对。师自代曰。七十九也。僧曰。和尚为什么作水牯牛去。师曰。有什么罪过。问僧。甚处去。曰礼拜径山和尚去。师曰。径山若问汝此间佛法如何。汝作么生只对。曰。待问即道。师便打。后举问镜清。这僧过在什么处。清曰。问得径山彻困。师曰。径山在浙中。因什么问得彻困。清曰。不见道。远问近对。师曰。如是如是。一日谓长庆曰。吾见沩山问仰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他道。或在天上。或在人间。汝道。仰山意作么生。庆曰。若问诸圣出没处。恁么道即不可。师曰。汝浑不肯。忽有人问汝作么生道。庆曰。但道错。师曰。是汝不错。庆曰。何异于错。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师曰。与此间相去多少。曰不遥。师竖起拂子曰。还隔这个么。曰。若隔这个即遥去也。师便打出。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师曰。宁自碎身如微尘。终不敢瞎却一僧眼。问四十九年后事即不问。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师以拂子蓦口打。僧辞去参灵云。问。佛未出世时如何。云举拂子。曰。出世后如何。云亦举拂子。其僧却回。师曰。返太速乎。曰。某甲到彼问佛法不契乃回。师曰。汝问什么事。僧举前话。师曰。汝问我为汝道。僧便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举起拂子。曰出世后如何。师放下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后僧举。问玄沙。沙云。汝欲会么。我与汝说个喻。如人卖一片园。东西南北一时结契了也。中心树子犹属我在。崇寿稠云。为当打伊解处。别有道理)。师举。六祖道。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乃曰。大小祖师。龙头蛇尾。好与二十拄杖。时太原孚上座侍立。不觉咬齿。师曰。我适来恁么道。也好吃二十拄杖。师行脚时。参乌石观和尚。才敲门。石问谁。师曰。凤凰儿。石曰。来作么。师曰。来啖老观。石便开门搊住曰。道道。师拟议。石拓开闭却门。师住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什么处摸索。师问慧全。汝得入处作么生。全曰。共和尚商量了。师曰。什么处商量。曰什么处去来。师曰。汝得入处又作么生。全无对。师便打。全坦问。平田浅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主。师唤全坦。坦应诺。师曰。吃茶去。问僧。甚处来。曰。沩山来。师曰。沩山有何言句。曰某甲曾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据坐。师曰。汝肯他否。曰。某甲不肯他。师曰。沩山古佛。汝速去忏悔。(玄沙云。山头老汉蹉过沩山也)闽王问曰。拟欲盖一所佛殿去时如何。师曰。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曰请师样子。师展两手。(云门云。一举四十九)僧问。学人道不得处。请师道。师曰。我为法惜人。师举拂子示一僧。其僧便出去。(长庆举似王延彬太傅了。乃曰。此僧合唤转与一顿棒。王曰。和尚是什么心行。曰。几放过)师问长庆。古人道。前三三后三三意作么生。庆便出去。(鹅湖别云喏)问僧。甚处来。曰蓝田来。师曰。何不入草。(长庆云险)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师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一日有两僧来。师以手拓庵门放身出曰。是什么僧。亦曰。是什么。师低头归庵。僧辞去。师问。什么处去。曰。湖南。师曰。我有个同行。住岩头。附汝一书去。书曰某书上师兄。某一自鳌山成道后。迄至于今。饱不饥。同参某书上。僧到岩头。问。什么处来。曰雪峰来。有书达和尚。头接了。乃问僧。别有何言句。僧遂举前话。头曰。他道什么。曰。他无语低头归庵。头曰。噫。我当初悔不向伊道末后句。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请益前话。头曰。何不早问。曰。未敢容易。头曰。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长庆问云门曰。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门曰有。曰作么生。门曰。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又曰。狼籍不少)问僧。什么处去。曰。识得即知去处。师曰。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么。曰。和尚莫涂污人好。师曰。我即不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曰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师休去。有一僧。在山下卓庵。多年不剃头。畜一长柄杓。溪边舀水。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主曰。溪深杓柄长。师闻得乃曰。也甚奇怪。一日将剃刀。同侍者去访。才相见便举前话。问。是庵主语否。主曰。是。师曰。若道得即不剃你头。主便洗头胡跪师前。师即与剃却。师领徒南游。时黄涅槃预知师至。搘策前迎。抵苏溪邂逅。师问。近离何处。槃曰。辟支岩。师曰。岩中还有主么。槃以竹策敲师轿。师乃出轿相见。槃曰。曾郎万福。师遽展丈夫拜。槃作女人拜。师曰。莫是女人么。槃又设两拜。遂以竹策画地。右绕师轿三匝。师曰。某甲三界内人。你三界外人。你前去。某甲后来。槃回。师随至止囊山憩。数曰。槃供事随行徒众。一无所缺。上堂。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诸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曰。且作么生是这田地。师曰。看。沙曰。是即是。某甲不与么。师曰。你作么生。沙曰。只是人人底。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上堂。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时一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什么。师便打。玄沙谓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将三个木球一时抛出。沙作斫牌势。师曰。你亲在灵山方得如此。沙曰。也是自家事。一日升座。众集定。师辊出木球。玄沙遂捉来安旧处。师一日在僧堂内烧火。闭却前后门。乃叫曰。救火救火。玄沙将一片柴从牕棂中抛入。师便开门。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师曰。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师曰。不从口入。僧举似赵州。州曰。不从口入。不可从鼻孔里入。僧却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曰。苦。曰。饮者如何。州曰。死。师闻得乃曰。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师因闽王封柑橘各一颗。遣使送至柬。问。既是一般颜色。为甚名字不同。师遂依旧封回。王复驰问。玄沙。沙将一张纸盖却。问僧。近离甚处。曰覆船。师曰。生死海未渡。为什么覆却船。僧无语。乃回举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进此语。师曰。此不是汝语。曰是覆船恁么道。师曰。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问大事作么生。师执僧手曰。上座将此问谁。有僧礼拜。师打五棒。僧曰。过在什么处。师又打五棒。喝出。问僧甚处来。曰岭外来。师曰。还逢达磨也无。曰青天白日。师曰。自己作么生。曰更作么生。师便打。师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座。僧回首。师曰。途中善为。问。拈槌竖拂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师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师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问。三乘十二分教。为凡夫开演。不为凡夫开演。师曰。不消一曲杨柳枝。师谓镜清曰。古来有老宿。引官人巡堂曰。此一众尽是学佛法僧。官人曰。金屑虽贵又作么生。老宿无对。清代曰。比来抛砖引玉。(法眼别云。官人何得贵耳贱目)上堂。举拂子曰。这个为中下。僧问。上上人来时如何。师举拂子。僧曰。这个为中下。师便打。问。国师三唤侍者。意如何。师乃起入方丈。问僧。今夏在什么处。曰涌泉。师曰。长时涌。暂时涌。曰和尚问不着。师曰。我问不着。僧曰。是。师乃打。普请次。路逢一狝猴。师曰。人人有一面古镜。这个狝猴亦有一面古镜。三圣曰。旷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师曰瑕生也。圣曰。这老汉着什么死急。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师以手拓地曰。轻打我。轻打我。(僧问疏山云。雪峰道。轻打我。意作么生。山云。头上插瓜齑。垂尾脚跟齐)问。吞尽毗卢时如何。师曰。福唐归来还平善否。上堂。我若东道西道。汝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汝向什么处扪摸。(僧问保福。只如雪峰有什么言教。便似羚羊挂角时。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师之法席常不减千五百众。梁开平戊辰。三月示疾。闽帅命医。师曰。吾非疾也。竟不服药。遗偈付法。五月二日。朝游蓝田暮归。澡身。中夜入灭。

  洪州感潭资国禅师

  白兆问。家内停丧。请师慰问。师曰。苦痛苍天。曰死却爷。死却娘。师打了趁出。师凡接机皆如此。

  天台瑞龙慧恭禅师

  福州罗氏子。谒德山。山问会么。曰。作么。山曰。请相见。曰识么。山大笑。遂许入室。洎山顺世。乃开法焉。

  泉州瓦棺和尚

  在德山为侍者。一日同入山斫木。山将一碗水与师。师接得便吃却。山曰。会么。师曰。不会。山又将一碗水与师。师又接吃却。山曰。会么。师曰。不会。山曰。何不成褫取不会底。师曰。不会。又成褫个什么。山曰。子大似个铁橛。住后。雪峰访师。茶话次。峰问。当时在德山斫木因缘作么生。师曰。先师当时肯我。峰曰。和尚离师太早。时面前偶有一碗水。峰曰。将水来。师便度与。峰接得便泼却。(云门云。莫压良为贱)。

  襄州高亭简禅师

  参德山。隔江才见。便云不审。山乃摇扇招之。师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

  南岳下六世

  岩头奯禅师法嗣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

  闽之许氏子。自幼披缁。秉戒无缺。初礼岩头。问曰。如何是本常理。头曰。动也。曰动时如何。头曰。不是本常理。师良久。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师遂领悟。便礼拜。头每与语征酬无忒。后谒夹山。山问甚处来。曰卧龙来。山曰。来时龙还起也未。师乃顾视之。山曰。灸疮瘢上更着艾燋。曰和尚又苦如此作什么。山休去。师乃问山。与么即易。不与么即难。与么与么即惺惺。不与么不与么即居空界。与么不与么请师速道。山曰。老僧谩阇黎去也。师喝曰。这老和尚。而今是甚时节。便出去。(后有僧举似岩头。头云。苦哉。将我一枝佛法与么流将去)师寻居丹丘瑞岩。坐磐石。终日如愚。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着。他后莫受人谩。(后有僧参玄沙。沙问近离甚处。云瑞岩。沙云。有何言句示徒。僧举前话。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乃云。何不且在彼住。云已迁化也。沙云。而今还唤得应么。僧无对)师统众严整。江表称之。僧问。头上宝盖现。足下云生时如何。师曰。披枷带锁汉。曰头上无宝盖。足下无云生时如何。师曰。犹不杻在。曰毕竟如何。师曰。斋后困。镜清问。天不能覆。地不能载。岂不是。师曰。若是即被覆载。清曰。若不是瑞岩几遭也。师自称曰。师彦。僧问。如何是佛。师曰。石牛。曰如何是法。师曰。石牛儿。曰恁么即不同也。师曰。合不得。曰为什么合不得。师曰。无同可同。合什么。问作么生商量。即得不落阶级。师曰。排不出。曰为什么排不出。师曰。他从前无阶级。曰未审居何位次。师曰。不坐普光殿。曰还理化也无。师曰。名闻三界重。何处不归朝。一日有村媪作礼。师曰。汝速归救取数千物命。媪回舍见。儿妇拾田螺归。媪遂放之水滨。师之异迹颇多。兹不繁录。逝后塔于本山。谥空照禅师。

  怀州玄泉彦禅师

  僧问。如何是道中人。师曰。日落投孤店。问如何是佛。师曰。张家三个儿。曰学人不会。师曰。孟仲季也不会。问如何是声前一句。师曰。吽。曰转后如何。师曰是什么。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

  长溪陈氏子。出家于龟山。年满受具。遍历诸方。尝谒石霜问。去住不宁时如何。霜曰。直须尽却。师不契。乃参岩头。亦如前问。头曰。从他去住。管他作么。师于是服膺。闽帅饮其法味。请居罗山。号法宝禅师。开堂升座。方敛衣。便曰。珍重。时众不散。良久师又曰。未识底近前来。僧出礼拜。师抗声曰。也大苦哉。僧拟伸问。师乃喝出。问如何是奇特一句。师曰。道什么。问当锋事如何辨明。师举如意。僧曰。乞和尚垂慈。师曰。大远也。问急急相投。请师一接。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箭过也。问九女不携。谁是哀提者。师曰。高声问。僧拟再问。师曰。什么处去也。僧来参。师问名什么。曰明教。师曰。还会教也未。曰随分。师竖起拳曰。灵山会上。唤这个作什么。曰拳教。师笑曰。若恁么唤作拳教。复展两足曰。这个是什么教。僧无语。师曰。莫唤作脚教么。师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把拄杖。向面前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驹。(后僧举似疏山。山云。石牛拦古路。一马生三寅)僧辞保福。福问。甚处去。曰礼拜罗山。福曰。汝向罗山道。保福秋间上府朝觐大王。置四十个问头。问和尚。忽若一句不相当。莫言不道。僧举似师。师呵呵大笑曰。陈老师自入福建。道洪塘。桥下一寨未曾见。有个毛头星现。汝与我向从展道。陈老师无许多问头。只有一口剑。一剑下须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若不明便须成末。僧回举似福。福曰。我当时也只是谑伊。至秋朝觐。师特为办茶筵请福。福不赴。却向僧曰。我中间曾有谑语。恐和尚问着。僧归举似。师曰。汝向他道。猛虎终不食伏肉。僧又去。福遂来。无轸上座问。只如岩头道。洞山好佛只是无光。未审。洞山有何亏阙。便道无光。师召轸。轸应诺。师曰。灼然好个佛只是无光。曰大师为什么。拨无轸话。师曰。什么处是陈老师拨你话处。快道快道。轸无语。师打三十棒趁出。轸举似招庆。庆一夏骂詈。至夏末自来问。师乃分明举似。庆便作礼忏悔曰。洎错怪大师。僧举寒山诗问。白鹤衔苦桃时如何。师曰。贞女室中吟。曰千里作一息时如何。师曰。送客邮亭外。曰欲往蓬莱山时如何。师曰。欹枕觑狝猴。曰将此充粮食时如何。师曰。古剑髑髅前。问如何是百草头上尽是祖师意。师曰。刺破汝眼。问如何是道。师曰。时着壁。问前是万丈洪崖。后是虎狼师子。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自在。问三界谁为主。师曰。还解吃饭么。临迁化上堂。集众良久。展左手。主事罔测。乃令东边师僧退后。又展右手。又令西边师僧退后。乃曰。欲报佛恩。无过流通大教。归去也。归去也。珍重。言讫莞尔而寂。

  福州香溪从范禅师

  新到参。师曰。汝岂不是鼓山僧。僧曰是。师曰。额上珠为何不现。僧无对。僧辞。师门送。复召上座。僧回首。师曰。满肚是禅。曰和尚是什么心师。行大笑而已。师披衲衣次。说偈曰。迦叶上行衣。披来须捷机。才分招的箭。密露不藏龟。

  福州圣寿严禅师

  补衲次僧参。师提起示之曰。山僧一衲衣。展似众人见。云水两条分。莫教露针线。速道速道。僧无对。师曰。如许多时。作什么来。

  吉州灵岩慧宗禅师

  福州陈氏子。受业于龟山。僧问。如何是灵岩境。师曰。松桧森森密密遮。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夜夜有猿啼。问如何是学人自己本分事。师曰。抛却真金拾瓦砾作么。

  雪峰存禅师法嗣

  福州玄沙师备宗一禅师

  闽之谢氏子。幼好垂钓。泛小艇于南台江。狎诸渔者。唐咸通初。年甫三十。忽慕出尘。乃弃舟投芙蓉训禅师落发。往豫章开元寺受具。布衲芒屦。食才接气。常终日宴坐。众皆异之。与雪峰本法门昆仲。而亲近若师资。峰以其苦行。呼为头陀。一日峰问。阿那个是备头陀。师曰。终不敢诳于人。异日峰召曰。备头陀何不遍参去。师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暨登象骨山。乃与师同力缔构。玄徒臻萃。师入室咨决。罔替晨昏。又阅楞严。发明心地。由是。应机敏捷。与修多罗冥契。诸方玄学有所未决。必从之请益。至与雪峰征诘。亦当仁不让。峰曰。备头陀再来人也。雪峰上堂。要会此事。犹如古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师出众曰。忽遇明镜来时如何。峰曰。胡汉俱隐。师曰。老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住后。上堂。佛道闲旷。无有程途。无门解脱之门。无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际。故不可升沉。建立乖真。非属造化。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醉昏沉之乡。动静双泯。即落空亡。动静双收。瞒顸佛性。必须对尘对境。如枯木寒灰。临时应用。不失其宜。镜照诸像。不乱光辉。鸟飞空中。不杂空色。所以。十方无影像。三界绝行踪。不堕往来机。不住中间意。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相交。句句无前后。如壮士展臂。不藉他力。师子游行。岂求伴侣。九霄绝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若到这里体寂寂。常的的。日赫焰。无边表。圆觉空中不动摇。吞烁乾坤迥然照。夫佛出世者。元无出入。故曰无体。道本如如。法尔天真。不同修证。只要虚闲不昧作用不涉尘泥。个中纤毫道不尽。即为魔王眷属。句前后句。是学人难处。所以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直饶得似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道人行处。如火销冰。终不却成冰。箭既离弦。无返回势。所以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若到这里。步步登玄。不属邪正。识不能识。智不能知。动便失宗。觉即迷旨。二乘胆颤。十地魂惊。语路处绝。心行处灭。直得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听而雨花。若与么见前。更疑何事。没栖泊处。离去来今。限约不得。心思路绝。不因庄严。本来真净。动用语笑。随处明了。更无欠少。今时人不悟个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尘。处处染着。头头系绊。纵悟则尘境纷纭。名相不实。便拟凝心敛念。摄事归空。闭目藏睛。终有念起。旋旋破除。细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见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冥冥漠漠。无觉无知。塞耳偷铃。徒自欺诳。这里分别。则不然也。不是隈门傍户。句句现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绝尘境。本无位次。权名个出家儿。毕竟无踪迹。真如凡圣地狱人天。只是疗狂子之方。虚空尚无改变。大道岂有升沉。悟则纵横不离本际。若到这里。凡圣也无立处。若向句中作意。则没溺杀人。若向外驰求。又落魔界。如如向上。没可安排。恰似焰炉不藏蚊蚋。此理本来平坦。何用刬除。动静扬眉。是真解脱道。不强为意度。建立乖真。若到这里。纤毫不受。指意则差。便是千圣出头来。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上堂。我今问汝诸人。且承当得个什么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还辨得么。若辨不得。恰似捏目生花。见事便差。知么。如今目前。见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种种诸物。皆是狂劳花相。唤作颠倒知见。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汝今既已剃发披衣为沙门相。即便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着尽黑漫漫地。墨汁相似。自救尚不得。争解为得人。仁者佛法因缘事大。莫作等闲相似。聚头乱说杂话。趁赞过时。光阴难得。可惜许。大丈夫儿。何不自省察。看是什么事。只如从上宗乘。是诸佛顶族。汝既承当不得。所以我方便劝汝。但从迦叶门。接续顿超去。此一门。超凡圣因果。超毗卢妙庄严世界海。超他释迦方便门。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与汝作眼见。何不自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两生。久积净业。仁者。宗乘是什么事。不可由汝用工庄严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会么。只如释迦出头来。作许多变。弄说十二分教。如瓶灌水。大作一场佛事。向此门中。用一点不得。用一毛头伎俩不得。知么。如同梦事。亦如寐语。沙门不应出头来。不同梦事。盖为识得。知么。识得。即是大出脱大彻头人。所以超凡越圣。出生离死。离因离果。超毗卢。越释迦。不被凡圣因果所谩。一切处无人识得。汝知么。莫只长恋生死爱网。被善恶业拘将去。无自由分。饶汝炼得身心。同虚空去。饶汝到精明湛不摇处。不出识阴。古人唤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觉。妄为恬静。恁么修行。尽出他轮回际不得。依前被轮回去。所以道。诸行无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无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顿超去。解省心力么。还愿乐么。劝汝。我如今立地待汝构去。更不教汝加功炼行。如今不恁么。更待何时。还肯么。便下座。上堂。汝诸人。如在大海里坐。没头浸却了。更展手问人乞水吃。夫学般若菩萨。须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脱得去。若是根机迟钝。直须勤苦耐志。日夜忘疲。无眠失食。如丧考妣相似。恁么急切尽一生去。更得人荷挟克骨究实。不妨易得构去。且况如今谁是堪任受学底人。仁者。莫只是记言记语。恰似念陀罗尼相似。蹋步向前来。口里哆哆和和地。被人把住诘。问着没去处。便嗔道。和尚不为我答话。恁么学事大苦。知么。有一般坐绳床和尚。称善知识。问着便摇身动手。点眼吐舌瞪视。更有一般说昭昭灵灵。灵台智性。能见能闻。向五蕴身田里作主宰。恁么为善知识。大赚人。知么。我今问汝。汝若认昭昭灵灵。是汝真实。为什么瞌睡时又不成昭昭灵灵。若瞌睡时不是。为什么有昭昭时。汝还会么。这个唤作认贼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缘气。汝欲识根由么。我向汝道。昭昭灵灵。只因前尘色声香等法。而有分别。便道。此有昭昭灵灵。若无前尘。汝此昭昭灵灵。同于龟毛兔角。仁者。真实在什么处。汝今欲得出他五蕴身田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还见南阎浮提日么。世间人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心行作业。莫非皆承日光成立。只如日体。还有许多般心行么。还有不周遍处么。欲识金刚体。亦须如是看。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情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只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么。有汝心行么。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么。汝既有如是奇特。当阳出身处。何不发明取。因何却随他。向五蕴身田中。鬼趣里作活计。直下自谩去。忽然无常杀鬼到来。眼目诪张身见命见。恁么时大难支荷。如生脱龟壳相似。大苦。仁者莫把瞌睡见解。便当却去。未解盖覆得毛头许。汝还知么。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乐底人。只大作群队。干他人世。这边那边。飞走野鹿相似。但求衣食。若恁么。争行他王道。知么。国王大臣不拘执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龙神呵护汝。也须具惭愧知恩始得。莫孤负人好。长连床上。排行着地销将去。道是安乐。未在。皆是粥饭。将养得汝。烂冬瓜相似。变将去。土里埋将去。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沙门因什么。到恁么地。只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唤作地狱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后日。入驴胎马肚里。牵犁拽耙。衔铁负鞍。碓捣磨磨。水火里烧煮去。大不容易受。大须恐惧。好是汝自累。知么。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汝有这个消息。若不了。此烦恼恶业因缘。不是一劫两劫得休。直与汝金刚齐寿。知么。师因参次。闻燕子声。乃曰。深谈实相。善说法要。便下座。时有僧请益曰。某甲不会。师曰。去谁信汝。鼓山来。师作一圆相示之。山曰。人人出这个不得。师曰。请知汝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曰。和尚又作么生。师曰。人人出这个不得。山曰。和尚与么道却得。某甲为什么道不得。师曰。我得。汝不得。上堂。众集。遂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复人身。僧侍立次。师以杖。指面前地上白点曰。还见么。曰见。如是三问。僧亦如是答。师曰。你也见。我也见。为什么道不会。师尝访三斗庵主。才相见。主曰。莫怪住山年深无坐具。师曰。人人尽有。庵主为什么无。主曰。且坐吃茶。师曰。庵主元来有在。侍雪峰次。有二僧从阶下过。峰曰。此二人堪为种草。师曰。某甲不与么。峰曰。汝作么生。师曰。便好与三十棒。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焰里。转大法轮。师曰。近日王令稍严。峰曰。作么生。师曰。不许搀夺行市。云门曰。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南际到雪峰。峰令访师。师问。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长老作么生。际曰。须知有不求知者。(归宗柔别拊掌三下)师曰。山头和尚。吃许多辛苦作么。雪峰普请畲田次。见一蛇以杖挑起。召众曰。看看。以刀芟为两段。师以杖抛于背后。更不顾视。众愕然。峰曰。俊哉。侍雪峰游山次。峰指面前地曰。这一片地。好造个无缝塔。师曰。高多少。峰乃顾视上下。师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若是灵山授记。未梦见在。峰曰。你又作么生。师曰。七尺八尺。雪峰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师指火炉曰。火炉阔多少。峰曰。如古镜阔。师曰。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师初住普应院。迁止玄沙。天下丛林皆望风而宾之。闽帅王公待以师礼。学徒余八百。室户不闭。上堂。良久曰。我为汝得彻困。也还会么。僧问。寂寂无言时如何。师曰。寐语作么。曰本分事。请师道。师曰。瞌睡作么。曰学人即瞌睡。和尚如何。师曰。争得恁么不识痛痒。又曰。可惜。如许大师僧。千道万里行脚。到这里。不消个瞌睡寐语。便屈却去。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用自己作么。问从上宗乘如何理论。师曰。少人听。曰请和尚直道。师曰。患聋作么。又曰。仁者如今事不获已。教我抑下如是威光。苦口相劝。百千方便如此如彼。共汝相知闻。尽成颠倒知见。将此咽喉唇吻。只成得个野狐精业。谩汝我还肯么。只如有过无过。唯我自知。汝争得会。若是恁么人出头来。甘伏呵责。夫为人师匠。大不易。须是善知识始得。知我如今恁么方便助汝。犹尚不能构得。可中纯举宗乘。是汝向什么处安措。还会么。四十九年是方便。只如灵山会上。有百万众。唯有迦叶一人亲闻。余尽不闻。汝道。迦叶亲闻底事。作么生。不可道如来无说说。迦叶不闻闻。便得当去。不可是汝修因成果福智庄严底事。知么。且如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嘱大迦叶。我道。犹如话月。曹溪竖拂子。还如指月。所以道。大唐国内。宗乘中事。未曾见有一人举唱。设有人举唱。尽大地人失却性命。如无孔铁锤相似。一时亡锋结舌去。汝诸人。赖遇我不惜身命。共汝颠倒知见。随汝狂意。方有伸问处。我若不共汝恁么知闻去。汝向什么处得见我。会么。大难。努力珍重。师有偈曰。万里神光顶后相。没顶之时何处望。事已成意亦休。此个来踪触处周。智者撩着便提取。莫待须臾失却头。又曰。玄沙游迳别。时人切须知。三冬阳气盛。六月降霜时。有语非关舌。无言切要词。会我最后句。出世少人知。问四威仪外如何奉王。师曰。汝是王法罪人。争会问事。问古人拈槌竖拂。还当宗乘也无。师曰。不当。曰古人意作么生。师举拂子。僧曰。宗乘中事如何。师曰。待汝悟始得。问如何是金刚力士。师吹一吹。闽王送师上船。师扣船召曰。大王争能出得这里去。王曰。在里许得多少时也。(归宗柔别云。不因和尚。不得到这里)师问文桶头。下山几时归。曰三五日。师曰。归时有无底桶子。将一担归。文无对。(归宗柔代云。和尚用作什么)师垂语曰。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只如三种病人。汝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不得。佛法无灵验。时有僧出曰。三种病人还许学人商量否。师曰。许汝作么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师曰。不是不是。罗汉曰。桂琛现有眼耳口。和尚作么生接。师曰。惭愧。便归方丈。中塔曰。三种病人即今在什么处。又一僧曰。非唯谩他。兼亦自谩。(法眼云。我当时见罗汉举此僧语。我便会三种病人。云居锡云。只如此僧会不会。若道会。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会。法眼为什么道。我因此僧语。便会三种病人。上座无事。上来商量。大家要知)有僧请益云门。门曰。汝礼拜着。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之。僧退后。门曰。汝不是患盲么。复唤近前来。僧近前。门曰。汝不是患聋么。门曰。会么。曰不会。门曰。汝不是患哑么。僧于是有省。长庆来。师问。除却药忌作么生道。庆曰。放憨作么。师曰。雪峰山橡子。拾食来这里。雀儿放粪。师因僧礼拜。师曰。因我得礼汝。普请斫柴次。见一虎。天龙曰。和尚虎。师曰。是汝虎。归院后。天龙问。适来见虎云。是汝。未审尊意如何。师曰。娑婆世界。有四种极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阴界。(东禅齐云。上座古人见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虚空。如今人还透得么)师问长生。维摩观佛。前际不来。后际不去。今则无住。汝作么生观。生曰。放皎然过。有个道处。师曰。放汝过。作么生道。生良久。师曰。教阿谁委悉。生曰。徒劳侧耳。师曰。情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崇寿稠别长生云。唤什么作如来)问古人皆以瞬视接人。未审和尚以何接人。师曰。我不以瞬视接人。曰学人为甚道不得。师曰。逼塞汝口。争解道得。(法眼云。古人恁么道。甚奇特。且问上座。口是什么)问凡有言句。尽落裷缋。不落裷缋。请和尚商量。师曰。拗折秤衡来。与汝商量。问。承古有言。举足下足无非道场。如何是道场。师曰。没却你。曰为什么得恁么难见。师曰。只为太近。(法眼曰。也无可得近。直下是上座)师在雪峰时。光侍者谓师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师住后问光曰。打得铁船也未。光无对。(法眼代云。和尚终不恁么。法灯代云。请和尚下船。玄觉代云。贪儿思旧债)师一日遣僧。送书上雪峰。峰开缄见白纸三幅。问僧会么。曰不会。峰曰。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僧回举似。师曰。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曰和尚如何。师曰。孟春犹寒。也不解道。师问镜清。教中道。不见一法为大过患。且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见这个法么。(同安显别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师曰。浙中清水白米从汝吃。佛法未会在。问承和尚有言。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学人如何得会。师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僧便休。师来日却问其僧。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汝作么生会。曰尽十方世界是一颗明珠。用会作么。师曰。知汝向鬼窟里作活计。(玄觉云。一般恁么道。为什么。却成鬼窟去)问如何是无缝塔。师曰。这一缝大小。韦监军来谒。乃曰。曹山和尚甚奇怪。师曰。抚州取曹山几里。韦指傍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曰曾到。韦曰。抚州取曹山几里。曰百二十里。韦曰。恁么则上座不到曹山。韦却起礼拜。师曰。监军却须礼此僧。此僧却具惭愧。(云居锡云。什么处是此僧具惭愧。若检得出。许上座有行脚眼)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脓滴滴地。问如何是亲切底事。师曰。我是谢三郎。西天有声明三藏至。闽帅请师辨验。师以铁火箸。敲铜炉问。是什么声。藏曰。铜铁声。(法眼别云。请大师为大王。法灯别云。听和尚问)师曰。大王莫受外国人谩。藏无对。(法眼代云。大师久受大王供养。法灯代云。却是和尚谩大王)师南游莆田县。排百戏迎接。来日师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也。塘提起衲衣角。师曰。料掉没交涉。(法眼别云。昨日有多少喧闹。法灯别云。今日更好笑)问僧。干闼婆城。汝作么生会。曰如梦如幻。(法眼别敲物示之)师与地藏在方丈说话。夜深。侍者闭却门。师曰。门总闭了。汝作么生得出去。藏曰。唤什么作门。(法灯别云。和尚莫欲歇去)师以杖拄地。问长生曰。僧见俗见男见女见。汝作么生见。曰和尚还见皎然见处么。师曰。相识满天下。问承和尚有言。闻性遍周沙界。雪峰打鼓。这里为什么不闻。师曰。谁知不闻。问险恶道中以何法津梁。师曰。以眼为津梁。曰未得者如何。师曰。快救取好。师举。志公云。每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乃曰每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玄觉云。只如此二尊宿语。还有亲疏也无)师与韦监军吃果子。韦问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师拈起果子曰。吃。韦吃果子了再问。师曰。只这是日用而不知。普请搬柴。师曰。汝诸人尽承吾力。一僧曰。既承师力。何用普请。师叱之曰。不普请争得柴归。师问明真大师。善财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汝道。佛指归什么处。曰不知。师曰。情知汝不知。(法眼别云。唤什么作佛)大普玄通到礼觐。师曰。你在彼住。莫诳惑人家男女。曰玄通只是开个供养门。晚来朝去。争敢作恁么事。师曰。事难。曰真情是难。师曰。什么处是难处。曰为伊不肯承当。师便入方丈拄却门。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师曰。还闻偃溪水声么。曰闻。师曰。从这里入。泉守王公请师登楼。先语客司曰。待我引大师到楼前。便升却梯。客司禀旨。公曰。请大师登楼。师视楼。复视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法眼云。未[臼/丌]梯时日几度登楼)师与泉守在室中说话。有一沙弥。揭帘入见。却退步而出。师曰。那沙弥好与二十拄杖。守曰。恁么即某甲罪过。(同安显别云。祖师来也)师曰。佛法不是恁么。(镜清云。不为打水。有僧问。不为打水意作么生。清云。青山碾为尘。敢保没闲人)梁开平戊辰。示寂。闽帅为之树塔。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

  杭州盐官人也。姓孙氏。禀性淳澹。年十三。于苏州通玄寺出家。登戒。历参禅苑。后参灵云。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如是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颂曰。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峰举谓玄沙曰。此子彻去也。沙曰未可。此是意识著述。更须勘过始得。至晚众僧上来问讯。峰谓师曰。备头陀未肯汝在。汝实有正悟。对众举来。师又有颂曰。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昔时谬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峰乃顾沙曰。不可更是意识著述。师问峰曰。从上诸圣传受一路。请师垂示。峰良久。师设礼而退。峰乃微笑。师入方丈参。峰曰。是什么。师曰。今日天晴好普请。自此酬问。未尝爽于玄旨。师在西院。问诜上座曰。这里有象骨山。汝曾到么。曰不曾到。师曰。为什么不到。曰自有本分事在。师曰。作么生是上座本分事。诜乃提起衲衣角。师曰。为当只这个。别更有。曰上座见个什么。师曰。何得龙头蛇尾保福辞归雪峰。谓师曰。山头和尚。或问上座信。作么生只对。师曰。不避腥膻亦有少许。曰信道什么。师曰。教我分付阿谁。曰从展虽有此语。未必有恁么事。师曰。若然者前程全自阇黎。师与保福游山。福问。古人道。妙峰山顶。莫只这个便是也无。师曰。是即是。可惜许。(僧问鼓山。只如长庆恁么道。意作么生。山云。孙公若无此语。可谓髑髅遍野)师来往雪峰二十九载。天佑三年。泉州刺史王延彬请住招庆。开堂日。公朝服趋隅曰。请师说法。师曰。还闻么。公设拜。师曰。虽然如此。恐有人不肯。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有愿不撒沙。一日王太傅入院。见方丈门闭。问演侍者曰。有人敢道太师在否。演曰。有人敢道。太师不在否。(法眼别云。大傅识太师)闽帅请居长庆。号超觉太师。上堂。良久曰。还有人相悉么。若不相悉。欺谩兄弟去也。只今有什么事。莫有窒塞也无。复是谁家屋里事。不肯担荷。更待何时。若是利根参学。不到这里。还会么。如今有一般行脚人。耳里总满也。假饶收拾得底。还当得行脚事么。僧问。行脚事如何学。师曰。但知就人索取。曰如何是独脱一路。师曰。何烦更问。问名言妙义。教有所诠。不涉三科。请师直道。师曰。珍重。师乃曰。明明歌咏。汝尚不会。忽被暗里来底事。汝作么生。僧问。如何是暗来底事。师曰。吃茶去。(中塔代云。便请和尚相伴)问如何是不隔毫端底事。师曰。当不当。问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师乃展两手。僧不进语。师曰。汝更问。我与汝道。僧再问。师露膊而坐。僧礼拜。师曰。汝作么生会。曰今日风起。师曰。恁么道未定人见解。汝于古今中。有什么节要齐得长庆。若举得许汝作话主。其僧但立而已。师却问。汝是甚处人。曰向北人。师曰。南北三千里外。学妄语作么。僧无对。上堂。良久曰。莫道今夜较些子。便下座。僧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师曰。有伎俩者得。曰学人还得也无。师曰。大远在。上堂。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上堂。净洁打叠了。也却近前问我觅我。劈脊与你一棒。有一棒到你。你须生惭愧。无一棒到你。你又向什么处会。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草里汉。曰挂角后如何。师曰。乱叫唤。曰毕竟如何。师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问如是何合圣之言。师曰。大小长庆被汝一问。口似匾担。曰何故如此。师曰。适来问什么。上堂。我若纯举唱宗乘。须闭却法堂门。所以道。尽法无民。僧问。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还委落处么。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香严道底。一时坐却。上堂。总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曰。总似今日老胡绝望。(玄觉云。恁么道。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安国[啖-口+王]和尚。得师号。师去作贺。国出接。师曰。师号来邪。曰来也。师曰。是什么号。曰明真。师乃展手。国曰。什么处去来。师曰。几不问过。问僧。甚处来。曰鼓山来。师曰。鼓山有不跨石门底句。有人借问。汝作么生道。曰昨夜报慈宿。师曰。劈脊棒汝。又作么生。曰和尚若行此棒。不虚受人天供养。师曰。几合放过。问古人有言。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师曰。知有也未。(僧又问保福。福云。此是谁语。云丹霞语。福云。去莫妨我打睡)师入僧堂举起疏头曰。见即不见。还见么。众无对。(法眼代云。纵受得到别处。亦不敢呈人)师到罗山。见制龛子。以杖敲龛曰。太煞顶备。山曰拙布置。师曰。还肯入也无。山乃吽吽。上堂。大众集定。师乃拽出一僧曰。大众礼拜此僧。又曰。此僧有什么长处。便教大众礼拜。众无对。僧问。如何是文彩未生时事。师曰。汝先举。我后举。其僧但立而已。(法眼别云。请和尚举)师曰。汝作么生举。曰某甲截舌有分。保福迁化。僧问。保福抛却壳漏子。向什么处去也。师曰。且道。保福在那个壳漏子里。(法眼别云。那个是保福壳漏子)闽帅夫人崔氏。(奉道自称练师)遣使送衣物至曰。练师令就。大师请回信。师曰。传语练师。领取回信。须臾使却来师前。唱喏便回。师明日入府。练师曰。昨日谢大师回信。师曰。却请昨日回信看。练师展两手。帅问师曰。练师适来呈信。还惬大师意否。师曰。犹较些子。(法眼别云。这一转语。大王自道取)曰。未宁大师意旨如何。师良久。帅曰。不可思议。大师佛法深远。后唐长兴三年。归寂。王氏建塔。

  漳州保福院从展禅师

  福州陈氏子。年十五。礼雪峰为受业师。游吴楚间。后归执侍。峰一日忽召曰。还会么。师欲近前。峰以杖拄之。师当下知归。尝以古今方便。询于长庆。一日庆谓师曰。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可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师曰。作么生是如来语。庆曰。聋人争得闻。师曰。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庆曰。汝又作么生。师曰。吃茶去。(云居锡云。什么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因举。盘山道。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亡。复是何物。师曰。据此二尊宿商量。犹未得剿绝。乃问长庆。如今作么生道得剿绝。庆良久。师曰。情知和尚向鬼窟里作活计。庆却问作么生。师曰。两手扶犁水过膝。长庆问。见色便见心。还见船子么。师曰。见。曰船子且置。作么生是心。师却指船子。(归宗柔别云。和尚只解问人)雪峰上堂。曰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举问鹅湖。僧堂前相见即且置。只如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相见。鹅湖骤步归方丈。师低头入僧堂。粱贞明四年。漳州刺史王公。创保福禅苑。迎请居之。开堂日。王公礼跪三请。躬自扶掖升座。师乃曰。须起个笑端作么。然虽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诸仁者还识么。若识得。便与古佛齐肩。时有僧出方礼拜。师曰。晴干不肯去。直待雨淋头。问郡守。崇建精舍。大阐真风。便请和尚。举扬宗教。师曰。还会么。曰恁么则群生有赖也。师曰。莫涂污人好。又僧出礼拜。师曰。大德好与莫覆却船子。僧问。泯默之时。将何为则。师曰。落在什么处。曰不会。师曰。瞌睡汉出去。上堂。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僧问。未审构得底人。还免丧身失命也无。师曰。适来且置。阇黎还构得么。曰若构不得。未免大众怪笑。师曰。作家作家曰。是什么心行。师曰。一杓屎拦面。泼也不知臭。师见僧以杖打露拄。又打其僧头。僧作忍痛声。师曰。那个为什么不痛。僧无对。(玄觉代云。贪行拄杖)问摩腾入汉。一藏分明。达磨西来。将何指示。师曰。上座行脚事作么生。曰不会。师曰。不会会取。莫傍家取人处分。若是久在丛林。粗委些子。远近可以随处任真。其有初心后学。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业。向汝道。尘劫来事。只在如今。还会么。然佛法付嘱国王大臣。郡守昔同佛会。今方如是。若是福禄荣贵。则且不论。只如当时受佛付嘱底事。还记得么。若识得。便与千圣齐肩。傥未识得。直须谛信。此事不从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转远。直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犹未是在。久立珍重。上堂。有人从佛殿后过。见是张三李四。从佛殿前过。为什么不见。且道。佛法利害。在什么处。僧曰。为有一分粗境。所以不见。师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见。曰。不是佛殿还可见否。师曰。不是佛殿。见个什么。问十二时中如何据验。师曰。恰好据验。曰学人为什么不见。师曰。不可更捏目去也。问主伴重重。极十方而齐唱。如何是极十方而齐唱。师曰。汝何不教别人问。问。因言辩意时如何。师曰。因什么言。僧低头良久。师曰。掣电之机。徒劳伫思。师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么粗心。僧曰。什么处是某甲粗心处。师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着。僧抛了却来曰。什么处是某甲粗心处。师曰。我见筑着磕着。所以道汝粗心。师问罗山。僧问岩头。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头曰。铜沙锣里满盛油。意作么生。山召师。师应诺。山曰。狝猴入道场。山却问明招。忽有人问你又作么生。招曰。箭穿红日影。师问罗山。岩头道。与么与么。不与么不与么。意作么生。山召师。师应诺。山曰。双明亦双暗。师礼谢。三日后却问。前日蒙和尚垂慈。只为看不破。山曰。尽情向汝道了也。师曰。和尚是把火行。山曰。若与么据汝疑处问将来。师曰。如何是双明亦双暗。山曰。同生亦同死。师又礼谢而退。别有僧问师。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师曰。彼此合取狗口。曰和尚收取口吃饭。其僧却问罗山。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山曰。如牛无角。曰同生不同死时如何。山曰。如虎戴角。师见僧吃饭。乃拓钵曰。家常。僧曰。和尚是什么心行。有尼到参。师问阿谁。侍者报曰。觉师姑。师曰。既是觉师姑。用来作么。尼曰。仁义道中即不无。师别云。和尚是什么心行。师闻长生卓庵。乃往相访。茶话次。生曰。曾有僧问祖师西来意。某甲举拂子示之。不知得不得。师曰。某甲争敢道得不得。有个问。有人赞叹此事。如虎戴角。有人轻毁此事。分文不直。一等是恁么事。因什么毁赞不同。生曰。适来出自偶尔。(老宿云。毁又争得。又老宿云。惜取眉毛好。太原孚云。若无智眼。难辨得失)师问僧。殿里底是什么。曰和尚定当看。师曰。释迦佛。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闽帅遣使送朱记到。师上堂。提起印曰。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曰。不去不住。用印奚为。师便打。僧曰。恁么则鬼窟里。全因今日也。师持印归方丈。问僧。甚处来。曰江西。师曰。学得底那。曰拈不出。师曰。作么生。(法眼别云谩语)僧无对。师举。洞山真赞云。徒观纸与墨。不是山中人。僧问如何是山中人。师曰。汝试邈掠看。曰若不黠儿。几成邈掠。师曰。汝是黠儿。曰和尚是什么心行。师曰。来言不丰。僧数钱次。师乃展手曰。乞我一钱。曰和尚因何到恁么地。师曰。我到恁么地。曰若到恁么地。将取一文去。师曰。汝因甚到恁么地。问僧。甚处来。曰观音。师曰。还见观音么。曰见。师曰。左边见右边见。曰见时不历左右。(法眼别云。如和尚见)问如何是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师曰。若是水火。即被烧溺。师问饭头。镬阔多少。曰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曰和尚莫谩某甲。师曰。却是汝谩我。问欲达无生路。应须识本源。如何是本源。师良久。却问侍者。这僧问什么。其僧再举。师乃喝出曰。我不患聋。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全示入路。师曰。若教全示。我却礼拜汝。师问僧。汝作什么业来。得恁么长大。曰和尚短多少。师却蹲身作短势。僧曰。和尚莫谩人好。师曰。却是汝谩我。师令侍者屈隆寿长老云。但独自来。莫将侍者来。寿曰。不许将来。争解离得。师曰。太煞恩爱。寿无对。师代曰。更谢和尚上足传示。闽帅奏命服。一日示微疾。僧入丈室问讯。师曰。吾与汝相识年深。有何方术相救。曰方术甚有。闻说和尚不解忌口。(法灯别云和走解忌口么)又谓众曰。吾旬日来气力困劣。别无他。只是时至也。僧问。时既至矣。师去即是。住即是。师曰。道道。曰。恁么则某甲不敢造次。师曰。失钱遭罪。言讫而寂。

  福州鼓山神晏兴圣国师

  大梁李氏子。幼恶荤膻。乐闻钟梵。年十二时。有白气数道。腾于所居屋壁。师题壁曰。白道从兹速改张。休来显现作妖祥。定祛邪行归真见。必得超凡入圣乡。题罢气即随灭。年甫志学。遘疾甚亟。梦神人与药。觉而顿愈。明年又梦。梵僧告曰。出家时至矣。遂依卫州白鹿山规禅师披削。嵩岳受具。谓同学曰。古德云。白四羯磨后。全体戒定慧。岂准绳而可拘也。于是杖锡遍扣禅关。而但记语言存乎知解。及造雪岭。朗然符契。一日参雪峰。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什么。师释然了悟。亦忘其了心。唯举手摇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邪。师曰。何道理之有。峰审其悬解。抚而印之。后闽帅常询法要。创鼓山禅苑。请举扬宗旨。上堂良久曰。南泉在日。亦有人举要。且不识南泉。即今莫有识南泉者么。试出来对众验看。时有僧出礼拜。才起。师曰。作么生。僧近前曰。咨和尚。师曰。不才请退。乃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律有律师。有函有号。有部有帙。各有人传持。且佛法是建立教。禅道乃止啼之说。他诸圣出兴。盖为人心不等。巧开方便。遂有多门。受疾不同。处方还异。在有破有。居空叱空。二患既除。中道须遣。鼓山所以道。句不当机。言非展事。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不唱言前。宁谈句后。直至释迦掩室。净名杜口。大士梁时童子。当日一问。二问三问。尽有人了也。诸仁者。合作么生。时有僧出礼拜。师曰。高声问。曰学人咨和尚。师喝曰。出去。曰己事未明。以何为验。师抗声曰。似未闻那。其僧再问。师曰。一点随流食咸不重。问如何是包尽乾坤底句。师曰。近前来。僧近前。师曰。钝置杀人。曰如何绍得。师曰。犴[狂-王+谷]无风徒劳展掌。曰如何即是。师曰错。曰学人便承当时如何。师曰。汝作么生承当。(法灯别云。莫费力)问如何是学人正立处师曰。不从诸圣行。(法灯别云。汝拟乱走)问千山万山那个是正山。师曰。用正山作么。(法灯别云。千山万山)师与招庆相遇次。庆曰家常。师曰。太无厌生。庆曰。且款款。师却曰。家常。庆曰。今日未有火。师曰。太鄙吝生。庆曰。稳便将取去。上堂垂语曰。鼓山门下。不得咳嗽。时有僧咳嗽一声。师曰。作什么。曰伤风。师曰。伤风即得。僧问。如何是宗门中事。师乃侧掌吽吽。问如何是向上关棙子。师便打。问如何是鼓山正主。师曰。瞎作么。师问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么生。福拈起茶盏。师曰。莫是非好。问如何是真实人体。师曰。即今是什么体。曰究竟如何。师曰。争得到恁么地。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金乌一点。万里无云。上堂。欲知此事。如一口剑。僧问。学人是死尸。如何是剑。师曰。拽出这死尸着。僧应喏。便归僧堂结束而去。师至晚闻得乃曰。好与拄杖。(东禅齐云。这僧若不肯。鼓山有甚过。若肯。何得便发去。又云。鼓山拄杖。赏伊罚伊。具眼底试商量看)问僧。鼓山有不跨石门句。汝作么生道。僧曰请。师便打。问如何是古人省心力处。师曰。汝何费力。问言满天下无口过。如何是无口过。师曰。有什么过。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事。师曰。吃茶去。师与闽帅瞻仰佛像。帅问。是什么佛。师曰。请大王鉴。帅曰。鉴即不是佛。师曰。是什么。帅无对。(长庆代云。久承大师在众。何得造次)僧问。从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以拂子蓦口打。问如何是省要处。师曰。汝还耻么。师复曰。今为诸仁者。刺头入他诸圣化门里。抖擞不出。所以向诸人道。教排不到。祖不西来。三世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载不起。凡圣摄不得。古今传不得。忽尔是个汉。未通个消息。向他恁么道。被他蓦口掴。还怪得他么。虽然如此。也不得乱掴。鼓山寻常道。更有一人。不跨石门。须有不跨石门句。作么生是不跨石门句。鼓山自住三十余年。五湖四海来者。向高山顶上看山玩水。未见一人快利。通得个消息。如今还有人通得也未。若通得亦不昧。诸兄弟。若无。不如散去。珍重。师有偈曰。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师举问僧。汝作么生会。僧无语。乃谓侍者曰。某甲不会。请代一转语。者曰。和尚与么道。犹隔天涯在。僧举似师。师唤侍者。问汝为这僧代语。是否。者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杭州龙华寺灵照真觉禅师

  高丽人也。萍游闽越。升雪峰之堂。冥符玄旨。居唯一衲。服勤众务。闽中谓之照布衲。一夕指半月问溥上座曰。那一片什么处去也。溥曰。莫妄想。师曰。失却一片也。众虽叹美。而恬澹自持。初住婺州齐云山。上堂。良久。忽舒手顾众曰。乞取些子。乞取些子。又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僧问。草童能歌舞。未审今时还有无。师下座作舞曰。沙弥会么。曰不会。师曰。山僧蹋曲子也不会。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请师一点。师曰。还知齐云点金成铁么。曰点金成铁前之未闻。至理一言敢希垂示。师曰。句下不荐。后悔难追。次迁越州镜清。上堂。今日尽令去也。时有僧出曰。请师尽令。师乃吽吽。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曰。镜清不惜口。问请师雕琢。师曰八成。曰为什么不十成。师曰。还知镜清生修理么。问僧。甚处来。曰五峰来。师曰。来作什么。曰礼拜和尚。师曰。何不自体。曰礼了也。师曰。镜湖水浅。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莫错下名言。曰岂无方便。师曰。乌头养雀儿。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什么人传得。师曰。千圣也疑我。曰莫便是传也无。师曰。晋帝斩嵇康。问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此意如何。师曰。东廊下两两三三。上堂。诸方以毗卢法身为极则。镜清这里即不然。须知毗卢有师。法身有主。僧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二公争敢论。问古人道。见色便见心。此即是色。阿那个是心。师曰。恁么问莫欺山僧么。问未剖以前请师断。师曰。落在什么处。曰失口即不可。师曰。也是寒山送拾得。僧礼拜。师曰。住住。阇黎失口。山僧失口。曰恶虎不食子。师曰。驴头出。马头回。师蓦问一僧。记得么。曰记得。师曰。道什么。曰道什么。师曰。淮南小儿入寺。问是什么。即俊鹰俊鹞趁不及。师曰。阇黎别问。山僧别答。曰请师别答。师曰。十里行人较一程。问金屑虽贵眼里着不得时如何。师曰。着不得。还着得么。僧礼拜。师曰。深沙神。问菩提树下度众生。如何是菩提树。师曰。大似苦练树。曰为什么似苦练树。师曰。素非良马。何劳鞭影。晋天福丁未示寂。塔于杭之大慈山。

  明州翠岩令参永明禅师

  安吉州人也。僧问。不借三寸请师道。师曰。茶堂里贬剥去。问国师三唤侍者。意旨如何。师曰。抑逼人作么。上堂。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保福云。作贼人心虚。翠岩芝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问凡有言句尽是点污。如何是向上事。师曰。凡有言句尽是点污。问如何是省要处。师曰。大众笑汝。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学人上来。请师一点。师曰。不点。曰为什么不点。师曰。恐汝落凡圣。曰乞师至理。师曰。侍者点茶来。问古人拈槌坚拂。意旨如何。师曰。邪法难扶。问僧繇为甚写志公真不得。师曰。作么生合杀。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师曰。药山再三叮嘱。问不带凡圣。当机何示。师曰。莫向人道。翠岩灵利。问妙机言句。尽皆不当。宗乘中事如何。师曰。礼拜着。曰学人不会。师曰。出家行脚。礼拜也不会。师后迁龙册而终焉。

  越州镜清寺道怤顺德禅师

  永嘉陈氏子。六岁不荤茹。亲党强啖以枯鱼。随即嗢哕。遂求出家。于本州开元寺受具。游方抵闽。谒雪峰。峰问。甚处人。曰温州人。峰曰。恁么则与一宿觉是乡人也。曰只如一宿觉。是什么处人。峰曰。好吃一顿棒。且放过。一日师问。只如古德岂不是以心传心。峰曰。兼不立文字语句。师曰。只如不立文字语句。师如何传。峰良久。师礼谢。峰曰。更问我一转岂不好。师曰。就和尚请一转问头。峰曰。只恁么为别有商量。师曰。和尚恁么即得。峰曰。于汝作么生。师曰。孤负杀人。雪峰谓众曰。堂堂密密地。师出问。是什么堂堂密密。峰起立曰。道什么。师退步而立。雪峰垂语曰。此事得恁么尊贵。得恁么绵密。师曰。道怤自到来数年。不闻和尚恁么示诲。峰曰。我向前虽无。如今已有。莫有所妨么。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峰曰。致使我如此。师从此信入。而且随众。时谓之小怤布衲。普请次。雪峰举。沩山道。见色便见心。汝道还有过也无。师曰。古人为什么事。峰曰。虽然如此。要共汝商量。师曰。恁么则不如道怤锄地去。师再参雪峰。峰问。甚处来。师曰。岭外来。峰曰。什么处逢见达磨。师曰。更在什么处。峰曰。未信汝在。师曰。和尚莫恁么粘泥好。峰便休。师后遍历诸方。益资权智。因访先曹山。山问什么处来。师曰。昨日离明水。山曰。什么时到明水。师曰。和尚到时到。山曰。汝道。我什么时到。师曰。适来犹记得。山曰。如是如是。师初住越州镜清。唱雪峰之旨。学者奔凑。副使皮光业者。日休之子。辞学宏赡。屡击难之退。谓人曰。怤师之高论。人莫窥其极也。新到参。师拈起拂子。僧曰。久向镜清。犹有这个在。师曰。镜清今日失利。问学人啐。请师啄。师曰。还得活也无。曰若不活。遭人怪笑。师曰。也是草里汉。问僧。近离甚处。曰三峰。师曰。夏在甚处。曰五峰。师曰。放你三十棒。曰过在什么处。师曰。为汝出一丛林。入一丛林。师一日于僧堂自击钟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问玄沙道什么。师乃画一圆相。僧曰。若不久参。争知与么。师曰。失钱遭罪。师住庵时。有行者至。徐徐近绳床。取拂子提起。问某甲唤这个作拂子。庵主唤作什么。师曰。不可更安名立字也。行者乃掷却拂子曰。着甚死急。问僧。外面是什么声。曰蛇咬虾蟆声。师曰。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师问灵云。行脚事大。乞师指南。云曰。浙中米作么价。师曰。若不是道怤。洎作米价会。却问。如何是灵源一直道。师曰。镜湖水可煞深。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红日照青山。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风吹雪不寒。问僧。赵州吃茶话。汝作么生会。僧便出去。师曰。邯郸学唐步。问学人未达其源。请师方便。师曰。是什么源。曰其源。师曰。若是其源。争受方便。僧礼拜退。侍者问。和尚适来莫是成褫伊么。师曰无。曰莫是不成褫伊么。师曰无。曰未审意旨如何。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在帐中坐。有僧问讯。师拨开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曰既是当断。为什么不断。师曰。我若尽法。直恐无民。曰不怕无民。请师尽法。师曰。维那拽出此僧着。又曰。休休我在南方识伊和尚来。普请锄草次。浴头请师浴。师不顾。如是三请。师举?作打势。头便走。师召曰。来来。头回首。师曰。向后遇作家分明举似。头后到保福举前话。语未了。福以手掩其口。头却回举似师。师曰。饶伊恁么。也未作家。师问荷玉。甚处来。曰天台来。师曰。阿谁问汝天台。曰和尚何得龙头蛇尾。帅曰。镜清今日失利。师看经次。僧问。和尚看什么经。师曰。我与古人斗百草。师却问。汝会么。曰少年也曾恁么来。师曰。如今作么生。僧举拳。师曰。我输汝也。问辨不得。提不起时如何。师曰。争得到这里。曰恁么则礼拜去也。师曰。镜清今日失利。师见僧学书。乃问。学什么书。曰请和尚鉴。师曰。一点未分。三分着地。曰今日又似遇人。又似不遇人。师曰。镜清今日失利。僧问。声前绝妙。请师指归。师曰。许由不洗耳。曰为什么如此。师曰。犹系脚在。曰某甲只如此。师意又如何。师曰。无端夜来雁。惊起后池秋。钱王命居天龙寺。后创龙册寺延请居焉。上堂。如今事不得已。向汝道。各自验看。实个亲切。既恁么亲切。到汝分上。因何特地生疏。只为抛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缘尘。致见如此。所以唤作背觉合尘。亦名舍父逃逝。今劝兄弟。未歇歇去好。未彻彻去好。大丈夫儿。得恁么无气概。还惆怅么。终日茫茫地。且觅取个管带路好。也无人问我管带一路。僧问。如何是管带一路。师嘘嘘曰要棒吃即道。曰恁么则学人罪过也。师曰。几被汝打破蔡州。问僧。近离甚处。曰石桥。师曰。本分事作么生。曰近离石桥。师曰。我岂不知你近离石桥。本分事作么生。曰和尚何不领话。师便打。僧曰。某甲话在。师曰。你但吃棒。我要这话行。僧问。一等明机双扣。为什么却遭违贬。师曰。打水鱼头痛。惊林鸟散忙。问十二时中以何为验。师曰。得力即向我道。僧曰。诺。师曰。十万八千犹可近。问如何是方便门。速易成就。师曰。速易成就。曰争奈学人领览未的。师曰。代得也代却。问如何是人无心合道。师曰。何不问道无心合人。曰如何是道无心合人。师曰。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那教下碧天。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曰谢师答话。师曰。镜清今日失利。问学人问不到处。请师不答。和尚答不到处。学人即不问。师乃搊住曰。是我道理。是汝道理。曰和尚若打学人。学人也打和尚。师曰。得对相耕去。问承师有言。诸方若不是走人。便是笼人罩人。未审和尚如何。师曰。被汝致此一问。直得当门齿落。上堂。众集定。师抛下拄杖曰。大众动着也二十棒。不动着也二十棒。时有僧出。拈得头上戴出去。师曰。镜清今日失利。问僧。门外什么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曰和尚作么生。师曰。洎不迷己。曰洎不迷己。意旨如何。师曰。出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问如何是同相。师将火箸插向炉中曰。如何是别相。师又将火箸插向一边。(法眼别云。问不当理)有僧。引一童子到曰。此童子常爱问人佛法。请和尚验看。师乃令点茶。童子点茶来。师啜了。过盏橐与童子。子近前接。师却缩手曰。还道得么。子曰问将来。(法眼别云。和尚更吃茶否)僧曰。此童子见解如何。师曰。也只是一两生持戒僧。晋天福初示灭。塔于龙册山。

  漳州报恩院怀岳禅师

  泉州人也。僧问。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师曰。动即死。曰不动时如何。师曰。犹是守古冢鬼。问如何是学人出身处。师曰。有什么缠缚汝。曰争奈出身不得何。师曰。过在阿谁。问如何是报恩一灵物。师曰。吃如许多酒糟作么。曰还露脚手也无。师曰。这里是什么处所。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万里一片云。曰见后如何。师曰。廓落地。问黑云陡暗。谁当雨者。师曰。峻处先倾。问宗乘不却。如何举唱。师曰。山不自称水无间断。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汝争得知。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什么年中得见来。问师子在窟时如何。师曰。师子是什么家具。曰师子出窟时如何。师曰。师子在什么处。问如何是目前佛。师曰。快礼拜。临迁化上堂。山僧十二年来。举扬宗教。诸人怪我什么处。若要听三经五论。此去开元寺咫尺。言讫告寂。

  福州安国院弘[啖-口+王]明真禅师

  泉州陈氏子。参雪峰。峰问。什么处来。曰江西来。峰曰。什么处见达磨。曰分明向和尚道。峰曰。道什么。曰什么处去来。一日雪峰见师忽搊住曰。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伊不肯入。曰。和尚怪弘[啖-口+王]不得。峰拓开曰。虽然如此。争奈背后许多师僧何。师举国师碑文云。得之于心。猗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师不肯。亦举拳别云。只为唤这个作拳头。出世囷山。后闽帅命居安国。大阐玄风。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是即是。莫错会。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问问。问学人上来未尽其机。请师尽机。师良久。僧礼拜。师曰。忽到别处。人问汝。作么生举。曰终不敢错举。师曰。未出门已见笑具。问如何是达磨传底心。师曰。素非后躅。问不落有无之机。请师全道。师曰。汝试断看。问如何是一毛头事。师拈起袈裟。僧曰。乞师指示。师曰。抱璞不须频下泪。来朝更献楚王看。问寂寂无言时如何。师曰。更进一步。问凡有言句。皆落因缘方便。不落因缘方便事如何。师曰。桔槔之士频逢。抱瓮之流罕遇。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和尚如何传。师曰。且留口吃饭着。问如何是高尚底人。师曰。河滨无洗耳之叟。磻溪绝垂钓之人。问十二时中如何救得生死。师曰执钵不须窥众乐。履冰何得步参差。问学人拟问宗乘。师还许也无。师曰。但问。僧拟问。师便喝出。问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师曰。把将生死来。问知有底人为什么道不得。师曰。汝爷名什么。问如何是活人剑。师曰。不敢瞎却汝。曰如何是杀人刀。师曰。只这个是。问不犯锋铓。如何知音。师曰。驴年去。问苦涩处乞师一言。师曰。可煞沉吟。曰为什么如此。师曰。也须相悉好。问常居正位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否。师曰。消不得。曰为什么消不得。师曰。是什么心行。曰什么人消得。师曰。着衣吃饭底消得。师举棱和尚住招庆时。在法堂东角立。谓僧曰。这里好致一问。僧便问。和尚为何不居正位。棱曰。为汝恁么来。曰即今作么生。棱曰。用汝眼作么。师举毕。乃曰。他家恁么问。别是个道理。汝今作么生道。后安国曰。恁么则大众一时散去得也。师自代曰。恁么即大众一时礼拜。

  泉州睡龙山道溥弘教禅师

  福唐郑氏子。初住五峰。上堂。莫道空山无只待。便归方丈。僧问。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顶。未审顶外事如何。师曰。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顶。曰如何是大千顶。师曰。摩醯首罗天。犹是小千界。问初心后学。近入丛林。方便门中。乞师指示。师敲门枋。僧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再敲门枋。

  南岳金轮可观禅师

  福唐薛氏子。参雪峰。峰曰。近前来。师方近前作礼。峰与一蹋。师忽契悟。师事十二载。复历丛林。住后上堂。我在雪峰遭他一蹋。直至如今眼不开。不知是何境界。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不是。大众夜参后下堂。师召大众。众回首。师曰。看月。众乃看。师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众无对。问古人道。毗卢有师。法身有主。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曰。不可床上安床。问如何是日用事。师拊掌三下。僧曰。学人未领此意。师曰。更待什么。问从上宗乘如何为人。师曰。我今日未吃茶。曰请师指示。师曰过也。问正则不问。请师傍指。师曰。抱取猫儿去。问僧。甚处来。曰华光。师便推出。闭却门。僧无对。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何对。师咄曰。出去。问僧。作么生是觌面事。曰请师鉴。师曰。恁么道还当么。曰故为即不可。师曰。别是一着。问如何是灵源一路。师曰。蹋过作么。雪峰院主有书来招曰。山头和尚年尊也。长老何不再入岭一转。师回书曰。待山头和尚别有见解。即再入岭。僧问。如何是雪峰见解。师曰我也惊。

  福州大普山玄通禅师

  本郡人也。僧问。骊龙颔下珠。如何取得。师乃拊掌瞬视。问方便以前事如何。师便推出其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咬骨头汉。出去。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曰。脱枷来商量。问急急相投。请师接。师曰钝汉。

  福州长生山皎然禅师

  本郡人。久依雪峰。一日与僧斫树次。峰曰。斫到心且住。师曰。斫却着。峰曰。古人以心传心。汝为什么道斫却。师掷下斧曰传。峰打一拄杖而去。僧问雪峰。如何是第一句。峰良久。僧举似师。师曰。此是第二句。峰再令其僧来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苍天苍天。普请次。雪峰问。古人道。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么生。师侧戴笠子曰。这个是什么人语。峰问师。持经者能荷担如来。作么生是荷担如来。师乃捧雪峰向禅床上。普请次。雪峰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峰便蹋倒。归谓师曰。我今日蹋这僧快。师曰。和尚却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峰问。光境俱亡复是何物。师曰。放皎然过。有道处。峰曰。放汝过。作么生道。曰皎然亦放和尚过。峰曰。放汝二十棒。师便礼拜。住后。僧问。古人有言。无明即佛性。烦恼不须除。如何是无明即佛性。师忿然作色举拳呵曰。今日打这师僧去也。曰如何是烦恼不须除。师以手拏头曰。这师僧得恁么发人业。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曰。上纸墨堪作什么。闽帅署禅主大师。莫知所终。

  信州鹅湖智孚禅师

  福州人也。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曰。非但阇黎一人忙。问虚空讲经。以何为宗。师曰。阇黎不是听众。出去。问五逆之子。还受父约也无。师曰。虽有自裁。未免伤己。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曰。情知阇黎不奈何。曰为什么不奈何。师曰。未必小人得见君子。问在前一句请师道。师曰。脚跟下探取什么。曰即今见问。师曰。看阇黎变身不得。问雪峰抛下拄杖意作么生。师以香匙抛下地。僧曰。未审此意如何。师曰。不是好种。出去。问如何是鹅湖第一句。师曰。道什么。曰如何即是。师曰。妨我打睡。问。不问不答时如何。师曰。问人焉知。问迷子未归家时如何。师曰。不在途。曰归后如何。师曰。正迷在。问如何是源头事。师曰。途中觅什么。问如何是一句。师曰会么。曰恁么莫便是否。师曰。苍天苍天。镜清问。如何是即今底。师曰。何更即今。清曰。几就支荷。师曰。语逆言顺。师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赴堂。师曰。我今日在庄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师曰。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杭州西兴化度院师郁悟真禅师

  泉州人也。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举拂子。僧曰。不会。师曰。吃茶去。问如何是一尘。师曰。九世刹那分。曰如何含得法界。师曰。法界在什么处。问溪谷各异。师何明一。师曰。汝喘作么。问学人初机。乞师指示入路。师曰。汝怪化度什么处。问如何是随色摩尼珠。师曰。青黄赤白。曰如何是不随色摩尼珠。师曰。青黄赤白。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是东来西来。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鸟兽俱迷。曰见后如何。师曰。山深水冷。问维摩与文殊对谈何事。师曰。唯有门前镜湖水。清风不改旧时波。

  漳州隆寿绍卿兴法禅师

  泉州陈氏子。因侍雪峰山行。见芋叶动。峰指动叶示之。师曰。绍卿甚生怕怖。峰曰。是汝屋里底。怕怖什么。师于此有省。寻居龙溪。僧问。古人道。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师举拂子。问粮不畜一粒。如何济得万人饥。师曰。侠客面前如夺剑。看君不是黠儿郎。问耳目不到处如何。师曰。汝无此作。曰恁么即闻也。师曰。真个聋汉。

  福州迁宗院行[啖-口+王]仁慧禅师

  泉州王氏子。上堂。我与释迦同参。汝道参什么人。时有僧。出礼拜拟伸问。师曰。错。便下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熊耳不曾藏。问直下事乞师方便。师曰。不因汝问。我亦不道。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白日无闲人。

  福州莲华永福院从弇超证禅师

  僧问。儒门以五常为极则。未审宗门以何为极则。师良久。僧曰。恁么则学人造次也。师曰。好与拄杖。问教中道。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师曰。汝道我在这里作什么。曰恁么则不知教意也。师曰。虽然如此。却不孤负汝。问不向问处领。犹是学人问处。和尚如何。师曰。吃茶去。上堂。长庆道尽法无民。永福即不然。若不尽法。又争得民。时有僧曰。请师尽法。师曰。我不要汝纳税。问诸余即不问。聊径处乞师垂慈。师曰。不快礼三拜。问大众云集。请师说法。师曰。闻么。曰若更伫思。应难得及。师曰。实即得。问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师曰。不可更点。师一日上堂。于座边立谓众曰。二尊不并化。便归方丈。

  襄州云盖双泉院归本禅师

  京兆府人也。初谒雪峰。礼拜次。峰下禅床跨背而坐。师于此有省。住后。僧问如何是双泉。师曰。可惜一双眉。曰学人不会。师曰。不曾烦禹力。湍流事不知。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乃搊住。其僧变色。师曰。我这里无这个。师手指纤长。特异于人。号手相大师。

  韶州林泉和尚

  僧问。如何是一尘。师曰。不觉成丘山。

  洛京南院和尚

  僧问。如何是法法不生。师曰。生也。有儒者。博览古今。时呼为张百会。谒师。师问。莫是张百会么。曰不敢。师以手于空画一画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一尚不会。什么处得百会来。

  越州洞岩可休禅师

  僧问。如何是洞岩正主。师曰。开着。问如何是和尚亲切为人处。师曰。大海不宿死尸。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举衣领示之。问学人远来。请师方便。师曰。方便了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禅师

  僧问。风恬浪静时如何。师曰。吹倒南墙。问如何是道中宝。师曰。不露光。曰莫便是否。师曰。是即露也。

  杭州龙井通禅师

  僧问。如何是龙井龙。师曰。意气天然别。神工画不成。曰为什么画不成。师曰。出群不带角。不与类中同。曰还解行雨也无。师曰。普润无边际。处处皆结粒。曰还有宗门中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宗门中事。师曰。从来无形段。应物不曾亏。

  杭州龙兴宗靖禅师

  台州人也。初参雪峰。誓充饭头。劳逾十载。尝于众堂中。袒一膊。钉帘。峰睹而记曰。汝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也。师悔过。回浙住六通院。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雪峰所志。僧问。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师曰。天下举将去。问如何是六通家风。师曰。一条布衲。一斤有余。问如何是学人进前一路。师曰。谁敢谩汝。曰岂无方便。师曰。早是屈抑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早朝粥斋时饭。曰更请和尚道。师曰。老僧困。曰毕竟作么生。师大笑而已。

  福州南禅契璠禅师

  上堂。若是名言妙句。诸方总道了也。今日众中还有超第一义者。致将一问来。若有即不孤负于人。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何不问第一义。曰见问。师曰。已落第二义也。问古佛曲调。请师和。师曰。我不和汝杂乱底。曰未审为什么人和。师曰。什么处去来。

  越州越山师鼐鉴真禅师

  初参雪峰而染指。后因闽王请。于清风楼斋坐久。举目忽睹日光。豁然顿晓。而有偈曰。清风楼上赴官斋。此日平生眼豁开。方信普通年远事。不从[葸-十+夕]岭带将来。归呈雪峰。峰然之。住后。僧问。如何是佛身。师曰。你问阿那个佛身。曰释迦佛身。师曰。舌覆三千界。师临终示偈曰。眼光随色尽。耳识逐声消。还源无别旨。今日与明朝。乃跏趺而逝。

  泉州福清院玄讷禅师

  高丽人也。泉守王公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师叱之。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曰。阇黎失却半年粮。曰为什么如此。师曰。只为图他一斗米。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虾蟆曲[(乏-之+虫)*善]。问教云。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坚密身。师曰。驴马猫儿。曰乞师指示。师曰。驴马也不会。问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师展一足示之。

  衢州南台仁禅师

  僧问。如何是南台境。师曰。不知贵。曰。毕竟如何。师曰。阇黎即今在什么处。

  泉州东禅和尚

  初开堂。僧问。人王迎请法王出世。如何提唱宗乘。即得不谬于祖风。师曰。还奈得么。曰若不下水。焉知有鱼。师曰。莫闲言语。问如何是佛法最亲切处。师曰。过也。问学人末后来。请师最先句。师曰。甚处去来。问如何是学人己分事。师曰。苦。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幸自可怜生。刚要异乡邑。

  杭州大钱山从袭禅师

  雪峰之上足也。自本师印解。洞晓宗要。常曰。击关南鼓。唱雪峰歌。后入浙中谒钱王。王钦服道化。命居此山。而阐法焉。僧问。不因王请。不因众聚。请师直道西来的的意。师曰。那边师僧过这边着。曰学人不会。乞师再指。师曰。争得恁么不识好恶。问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如何是闭门造车。师曰。造车即不问。作么生是辙。曰学人不会。乞师指示。师曰。巧匠施工。不露斤斧。

  福州永泰和尚

  僧问。承闻和尚见虎是否。师作虎。声僧作打势。师曰。这死汉。问如何是天真佛。师乃拊掌曰。不会不会。

  池州和龙寿昌院守讷妙空禅师

  福州林氏子。僧问。未到龙门如何凑泊。师曰。立命难存。新到参。师问。近离甚处。曰不离方寸。师曰。不易来。僧亦曰。不易来。师与一掌。问如何是传底心。师曰。再三嘱汝莫向人说。问。如何是从上宗乘。师曰。向阇黎口里着得么。问省要处请师一接。师曰。甚是省要。

  建州梦笔和尚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不诳汝。曰莫便是否。师曰。汝诳他。闽王请斋。问师还将得笔来也无。师曰。不是稽山绣管。惭非月里兔毫。大王既垂顾问。山僧敢不通呈。又问。如何是法王。师曰。不是梦笔家风。

  福州极乐元俨禅师

  僧问。如何是极乐家风。师曰。满目看不尽。问万法本无根。未审教学人承当什么。师曰。莫寐语。问久处暗室。未达其源。今日上来。乞师一接。师曰。莫闭眼作夜好。曰恁么即优昙华拆。曲为今时。向上宗风如何垂示。师曰。汝还识也无。曰恁么即息疑去也。师曰。莫向大众前寐语。问摩腾入汉即不问。达磨来梁时如何。师曰。如今岂谬。曰恁么即理出三乘。华开五叶。师曰。说什么三乘五叶。出去。

  福州芙蓉山如体禅师

  僧问。如何是古人曲调。师良久曰。闻么。曰不闻。师示颂曰。古曲发声雄。今时韵亦同。若教第一指。祖佛尽迷踪。

  洛京憩鹤山和尚

  僧问。如何是憩鹤。师以两手斗云。鹁鸠鸠(风穴云。鹤唳一声喧宇宙。群鸡莫谓报知时)问。骏马不入西秦时如何。师曰。向什么处去。

  潭州沩山栖禅师

  僧问。正恁么时如何亲近。师曰。汝拟作么生亲近。曰岂无方便。师曰。开元龙兴大藏小藏。问如何是速疾神通。师曰。新衣成弊帛。问如何是黄寻桥。师曰。赚却多少人。问不假忉忉。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莫作野干声。

  吉州潮山延宗禅师

  因资福来谒。师下禅床相接。福问。和尚住此山得几年也。师曰。钝鸟栖芦。困鱼止泺。曰。恁么则真道人也。师曰。且坐吃茶。问。如何是潮山。师曰不宿尸。曰如何是山中人。师曰。石上种红莲。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切忌犯朝仪。

  益州普通山普明禅师

  僧问。如何是佛性。师曰。汝无佛性。曰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学人为何却无。师曰。为汝向外求。问如何是玄玄之珠。师曰。这个不是。曰如何是玄玄珠。师曰。失却也。

  随州双泉山梁家庵永禅师

  僧问。达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师曰。睡不着。师问护国长老。随阳一境。是男是女。各伸一问。问问各别。长老将何只对。国以手空中画一圆相。师曰。谢长老慈悲。国曰。不敢。师低头不顾。问如何是顿息诸缘去。师曰。雪上更加霜。

  漳州保福院超悟禅师

  僧问。鱼未透龙门时如何。师曰。养性深潭。曰透出时如何。师曰。才升霄汉。众类难追。曰升后如何。师曰。垂云普覆。润及大千。曰还有不受润者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润者。师曰。直杌撑大阳。

  太原孚上座

  初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师讲罢请禅者吃茶。白曰。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师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曰。请座主更说一遍。师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遍。曰不道座主说不是。只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师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我说。曰座主还信否。师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辍讲。旬日于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师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然契悟。便去扣门。禅者曰。阿谁。师曰某甲。禅者咄曰。教汝传持大教。代佛说法。夜来为什么醉酒卧街。师曰。禅德。自来讲经。将生身父母鼻孔扭捏。从今已去。更不敢如是。禅者曰。且去来日相见。师遂罢讲遍历诸方。名闻宇内。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于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师曰。曾到。曰曾见文殊么。师曰见。曰什么处见。师曰。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峰曰。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趣装而迈。初至雪峰。廨院憩锡。因分柑子与僧。长庆问。什么处将来。师曰。岭外将来。曰远涉不易。担负得来。师曰。柑子柑子。次日上山。雪峰闻乃集众。师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曰。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曰。知是般事便休。峰一日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师曰。和尚摇头。某甲摆尾。什么处是不肯。峰曰。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参。峰在中庭卧。师曰。五州管内。只有这老和尚。较些子。峰便起去。峰尝问师。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师曰是。曰作么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峰曰。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师资道契。更不他游。而掌浴焉。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峰曰。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沙曰。待与和尚勘过。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沙曰。相看上座。师曰。已相见了。沙曰。什么劫中曾相见。师曰。瞌睡作么。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峰曰。作么生勘伊。沙举前话。峰曰。汝着贼也。鼓山问师。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么处。师曰。老兄先道。山曰。如今生也。汝道在什么处。师不肯。山却问作么生。师曰。将手中扇子来。山与扇子。再征前话。师摇扇不对。山罔测。乃驱师一拳。鼓山赴大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师曰。是伊未在。峰曰。渠是彻底人。师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趁至中路便问。师兄向什么处去。山曰。九重城里去。师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师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曰。何处不称尊。师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师曰。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乃曰。奴渠语在。师曰。这老冻脓。犹有乡情在。师在库前立。有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踢狗子作声走。僧无对。师曰。小狗子不消一踢。保福签瓜次。师至。福曰。道得与汝瓜吃。师曰把将来。福度与一片。师接得便去。师不出世。诸方目为太原孚上座。后归维扬。陈尚书留在宅供养。一日谓尚书日。来日讲一遍大涅槃经。报答尚书。书致斋茶毕。师遂升座良久。挥尺一下曰。如是我闻。乃召尚书。书应诺。师曰。一时佛在。便乃脱去。

  南岳般若惟劲宝闻禅师

  福州人也。师雪峰。而友玄沙。深入玄奥。一日问鉴上座。闻汝注楞严是否。鉴曰不敢。师曰。二文殊作么生注。曰请师鉴。师乃扬袂而去。师尝续宝林传四卷。纪贞元之后宗门继踵之源流者。又别着南岳高僧传。皆行于世。

  感潭资国禅师法嗣

  安州白兆志圆显教禅师

  僧问。诸佛心印什么人传。师曰。达磨大师。曰达磨争能传得。师曰。汝道什么人传得。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曰。截。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苦。问如何是道。师曰。普。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失。问如何是得无山河大地去。师曰。不起见。问如何是毕钵罗窟。迦叶道场中人。师曰。释迦牟尼佛。问。如何是朱顶王菩萨。师曰。问那个赤头汉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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