卍新续藏第 70 册 No. 1403 天如惟则禅师语录

No. 1403-A 师子林天如和尚语录叙

  世尊以正法眼藏。付摩诃迦叶。广令传授。是为教外别传之宗也。二十八传至菩提达磨。向少林面壁安心。其道始行于东土。五传至岭南。五传至河北。又六传至湖南慈明圆公。而益盛派衍枝分同一法印。亦如贝玉金珠千奇万异一一自内府流出者也。慈明直下十传至雪岩钦公。将破沙盆一击百杂碎。痛棒热喝用无疏亲。又二传至普应国师本公。坐断天目山法性波澜雷霆一世。师往矣。弟子之袭其风以弘其教者。何往无之。求其正宗一脉的的相承。随变随机着着善应者。惟师子林天如和尚是也。余尝核所闻于四方禅徒。而希慕正音亦已久矣。适可庭师来自林下。以所携语录见示。余疾读数则。不觉终卷。虽老眼昏花。亦勇然精采百倍。若摩尼在室六窗明耀。醍醐灌顶五内清凉。其足以昭回季运。力障狂澜。丕振国师之化。为百世光明幢者。尽在是矣。若其所谓如优昙花。如铁蒺藜。如热油铛。如吹毛剑。又在观是录者自具只眼。余耄矣。他日南归。犹当扶䇿一造林间。以慰倾渴。

  至正九年岁在己丑四月八日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 制诰同修 国史长沙杨宗瑞拜序

No. 1403-B 天如禅师语录序

  昔中峰和尚倡道于杭之天目山。学者云集。既委世三十年。能任其付授之重。守其责望之言。薶光铲采久而愈章。杰然而独立者。吾庐陵天如则禅师也。禅师既承密印。诸大方争聘之。遂隐于吴门师子林。一室卧云。泊然无意于当世。然四方之欲求其道者。惟禅师是归。故其言不待结集而盛行于时。其徒善遇稍录为七卷。天台宗沙门炬师以其可以启悟来学。乃刻之以传。噫。正法眼藏唯微笑者得之。教外无可别传。人心何劳直指。曰别曰传曰直指者。盖使其自得之也。吾观禅师之言。如鸟飞空。如月印水。纵横开合浅深俱应。而超然无迹之可寻。学者能因言以忘言。不滞乎迹而得其指归。然后知其杰然而独立者。亦岂从人而得哉。余尝以事道出吴中。仰禅师之高风而未遑往见。宜春嗣讵师因游五台山。橐其书于蓟丘以示余。乃得序其首蕳。且以自庆夫法喜之遇云。

  至正九年夏五月辛卯朔应奉翰林文字文林郎同知制诰兼 国史院编修官临川危素序

No. 1403-C 天如禅师别录序

  天如禅师世居庐陵之永新。为名族。予家湘之茶陵。去师所居仅二十余里。且累以婚媾相往来。故早得闻师名。又辱与师之弟行远游。故尝得师所为诗文读之。当是时予方弱冠。所以知者如是而止。不知师之道果何如也。及荡游淮浙间。往往闻师名日盛。知师之道益充业益广。其所沾被者益众。于是始以未及一见为恨。近来吴下。席未暖即造见师子林中。当是时。师已弃绝笔墨。不谈文字。不与人事相接。无由得见师之发挥倾写。乃从其徒得师畴昔应酬诗文书翰别录一编。翻阅数过。不忍去手。盖是编特其绪余耳。微辞奥义固不在是。然师之于人率随机开示。在在呈露。苟能由是而求之。亦可以少窥师之为道矣。况师所著楞严经会解与其精要语录。皆已刊布。读者随其所见而有得焉。则师之为道即此而在。又何精粗本末之间哉。予既早得闻师名。晚乃得一见。今又得是编而窃窥之。故述而为之序。

  至正九年岁在己丑十有二月朔承务郎前江浙等处儒学副提弟子李祁谨序

No. 1403-D 师子林别录序

  少林不立文字之学。谓之直指。得其指者。虽三藏之文亦糟粕耳。况夫世之所谓文与诗乎。然其学至三祖乃有信心之铭。至永嘉又有证道之歌。此非自悖其宗旨耶。识者曰不悖也。盖有以助显其直指之道者也。降是以往。宗师提唱激扬不能无语矣。从而源远流枝。则曲学旁通之士相望以起。其材思颖㧞发而为文为诗者。诗则诗矣。文则文矣。岂识者之所取哉。今师子林天如和尚得法于普应国师中峰本公。乃大鸣其道。以正少林之宗。而随机泛应靡所不有焉。其徒集语录之外。以诗文为别录。凡六卷。余窃窥其立言寄意。皆足以发明直指之道。夫岂世之所谓诗与文哉。今
天子即位之初。尝有
旨赐国师语录并其诗文刊板入藏并行于世。而观者颇有所疑焉。故余因序天如禅师之别录得摅鄙见。使疑者知有助显之说云。

  至正己丑夏翰林待 制奉议大夫兼 国史院编修官无学野人远者图拜手叙

  师子林天如和尚语录目录第一卷示众普说第二卷普说升座小参第三卷法语第四卷偈颂第五卷佛事佛祖赞赞诗第六卷序说记铭第七卷跋疏榜书问第八卷书问祭文第九卷宗乘要义

  目录(终)

  No. 1403

  师子林天如和尚语录卷之一

  小师 善遇 编

  示众

  师既不住山。故无上堂入室等语。然或因僧请益。或同参激扬。或时节应酬。或与客道话引证机缘。或因事举古警发初学。随所闻而录之。不择次第。总目之曰示众。

  举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广令传授。师云。今日不肖儿孙要问黄面老子。者两件物你从那里得来。

  诸方有海蠡禅。海蚌禅。铁刬禅。老僧底却是水上葫芦禅。触着便动。捺着便转。活鱍鱍地无你奈何处。昨日一阳来复。见说生根了也。诸人为我提起看。

  执法修行如牛拽磨。关西没头脑汉。尽力道得一半。不执法修。如磨拽牛。山僧忍俊不禁。也只道得一半。休休。以何法证。以何法修。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不风流处也风流。蓦拈主丈云。叵耐云门大师。又道。观世音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卓主丈。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有时伸出佛手。有时放出驴脚。错。有时拍禅床。有时击香卓。错。有时舌生毛。唇生醭。主丈长年靠壁角。临济德山鼻孔一时穿却。错。诸禅德。向者三个错处认得。老僧请你吃无面䬪饦。

  佛祖行不到处行取一步。佛祖说不到处说取一句。召众云。一铺是九里。三铺廿七里。者个是佛祖行不到处。老僧行到。今日初三。明日初四。后日初五。者个是佛祖说不到处。老僧说到。喝一喝。宁与有智人?骂。莫与无智人说话。

  马祖喝百丈。黄檗惊吐舌。不共戴天仇。怨气深入骨。虽然三度打临济。明知彼此无干涉。后来临济道个无多子。始觉棒头如铁橛。从此逢人喝人。政是忍疼不彻。向人却道蒿枝拂。又道再思一顿无人下手。此意谁曾识。如今满眼是儿孙。个个会喝马喝牛。门庭施设叵耐无人肯耳聋。无人肯吐舌。只有个没髭须底胡子。路见不平。火蛇烧面通身热。诸禅德。屈屈。

  赵州道个无字。开口见心肝。因甚诸人自生障碍。时有僧请益云。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为甚么狗子独无。师云。莫说狗子。直饶你问他释迦弥勒还有佛性也无。他也道无。僧云。赵州禅在口唇边。因甚只会道个无字。师云。赵州见处只到者里。僧云。和尚不肯赵州那。师云是。僧云。赵州是古佛。和尚因甚不肯他。师云。赵州在那里。随后便喝。

  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师云。谁知南泉活计政是破家散宅底。山僧敢保老赵州不识南泉穷彻骨。错疑活计是家私。却道解破家散宅。或者道。赵州不错疑。却是和尚错疑。山僧遂抚掌呵呵向他道。好好。山僧错疑也好。赵州不错疑更好。

  临济云。我者里是活祖师西来意。一切临时。要用便用。师拈拂子摇曳示众云。我者里也是活底。要用便用。一切临时。且道与临济底是同是别。击一击。掷下云。临济犹欠者一着在。

  问话且止。直饶问似云兴。答如瓶泻。只是闹热门庭。在你诸人分上。料掉没交涉。岂不见道。言无展事。句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拟心即差。动念即乖。不拟不动。立地死汉。故我祖师门下。蓦劄相逢。无你转身处。据令而行。无你开口处。跨一步去铁壁银山。眨得眼来电光石火。三世诸佛现前也只得望崖而退。若是个生铁铸就底汉。等闲一掷抹过太虚。直得南山鳖鼻吞却东海鲤鱼。陕府铁牛撞倒嘉州大象。三界拘系不得。千圣罗笼不住。从前万别千差。当下七通八达。一一现成一一圆妙。方信道达磨元是老臊胡。临济唤作白拈贼。虽然恁么。到狮林门下更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如此。卓主丈云。华岳连天秀。黄河彻底清。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纵横不是尘。扑落非他物。等是空拳诳小儿。究竟谁曾办端的。徒成一犬吠虚千猱嗥实。嗥到如今转见狼籍。只落得锦鲤尾巴焦。乌龟眼睛赤。则上座眼底无筋。腕头无力。朽索御六马。明知六马御不得。捧土塞孟津。明知孟津塞不得。也要敲东篱打西壁。风角鸟占说黄道黑。惹得诸人气不平。骂我假佛衣窃佛食。是一枚无状村夫。裨贩如来之贼。如今事不得已。只得合掌低头遥谢诸人曰。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万一不然。老僧有个师子林分付与当来弥勒。任诸人狭路相逢一棒打与狗子吃。遂拍掌呵呵大笑下座。

  雪峰辊毬。禾山打鼓。赵州道无。云门道普。贴秤麻三斤。庭前柏树子。古人垂示虽不同。各各控你个入处。者里还有证据也无有。赵王因好剑。合国人带刀。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

  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太地收。源头截断无涓滴。万派百川俱倒流。时有僧问。既是源头截断无涓滴。那讨万派百川俱倒流来。乃拍手笑而答之。我是亲见底。你是卜度底。

  以拂子打圆相云。十方三世一切佛。堕在里许跳不出。汝等既是勇猛汉。尽力打个?跳看。若跳得出。堪与佛祖为师。亦与老僧争气。不然老僧也只得墯在里许。

  酸醯瓮里多蚊蚋。破驴脊上足苍蝇。我者里没咂啖没栖泊。有扇打有烟熏。贪生怕死汉不用上吾门。

  琉璃光法王子云。观三千大千一世界内所有众生。如一器中贮百蚊蚋啾啾乱鸣。于分寸中鼓发狂闹。逢佛未几得无生忍。老汉窃疑道。大千世界众生圣凡同处。其圣位中有佛有菩萨有善知识。或说教或说律或说禅。各有师承。各分主伴。各各提唱各各发明。乃至向上向下全提半提。照用交参机境纵夺。总是破执荡迷革凡成圣之法。因甚缁素不分。一例比作蚊蚋。一例唤作啾啾乱鸣鼓发狂闹。琉璃光得与么生大我慢。慢佛慢法慢诸贤圣。慢业未除。如何亦得无生法忍。疑而未决。偶尔瞌睡。梦见琉璃光变作忿怒夜叉形。打我一棒云。你不见教中道。诸佛出世悉皆如影。有所说法悉皆如响。你将说底作实法会邪。若作实法会即是谤法。若谤法即谤佛。若谤佛即谤自己。若谤自己即谤大地众生。我底慢业可除。你底谤罪难忏。老汉方拟祗对。被他一喝云。你唤甚么作佛。唤甚么作法。唤甚么作自己。唤甚么作众生。语未绝又一喝。等闲遭者一棒两喝。不觉遍体汗流。豁然眼醒。亲到不疑之地。诸禅德。如今汗过清凉也。熨斗煎茶进一杯。

  举譬如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惟有尾巴过不得。师云。者个是东山演祖不了事处。老汉参方三十年。也有两件不了底事。是甚么两件事。饥来要吃饭。困来要打眠。

  举南泉斩猫话。乃呵呵大笑云。南泉赵州。人穷智短。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僧问。南泉斩猫。意作么生。答。活底自活。问。赵州救得猫儿。又作么生。答。死底自死。问。斩底是邪。救底是邪。答。斩底救底与猫儿都没交涉。僧云。某甲不会。答。你若不会。问取两堂首座。

  纸屏风上画於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