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藏名巴多脱卓)
西藏密教初祖莲华生大士心传宝典
取库藏者持明羯磨大师自黄金河畔堪波达山请出流通
诺门金刚乘弟子寿固金刚孙景风敬译







流传本法莲华生大士应化事略

  南无金刚不生不灭莲华生大士
  流传本密法莲华生大士,为西藏密教初祖,康藏一带,几于妇孺皆知。惟在汉地,知者甚少,由于藏密内传、为时甚晚之故。今介其应化事略如下:
  观音、文殊、金刚手三菩萨共同化度之地,即莲华生大士应化之区域。盖由往昔康藏地方,多有类似修罗之“麻昌”及魔鬼等众,凶狡难调,舍密教究竟方便,莫由度化。释迦佛在世时,传显教“外三乘』(九乘次第中,声闻、缘觉、菩萨三乘,谓之显教外三乘)及密教“外密四部』(内三乘之作部,亦称事部,合外三乘、故称外密四部。请参阅后段宁玛派教法九乘次第说明。)其最深密之无上瑜伽秘密三乘,遂秘而未宣,盖缘深秘中降魔忿怒相与双身相、不适于当时声闻等众机所宜之故。其实无上密乘,在释迦佛应化以前,即已流布于世矣。
  莲华生大士未出世以前,如《释迦妥觉察尔授记经》云:“佛涅槃后八年,地名‘陀曩俱舍’海中,大莲华上,化生一佛,名‘贝马炯列’莲华生处。一切密乘,由彼担荷”。又如《那密断宗经》云:“我涅槃后八年,我再出应世,名‘贝马炯列’,世间第一,莫能敌比,最上密乘,由是传布”。又《甘杜渣威举经》云:“佛说与我同来教主,名‘海生金刚’,传九乘教法”(即外三乘、内三乘、密三乘。)。又《涅槃经》云:“双林示寂时,摩诃迦叶他往,惟噶达雅那、准达、滚高三人在侧,佛累嘱曰:我涅槃时至,尔勿焦心,亦勿号泣,即住多劫,此身终当变灭,将来当有胜我者,出生海中”。诸经记载,信而可徵,释迦所说,侧重显教,密教金刚喇嘛莲华生,其应化神变,不可尽述,而非凡情所能测其高深也。
  大士于佛涅槃后八年,降生于西印度“陀曩俱舍海”大莲苞中,时维申年申月,海中莲花,粗可合抱,放五色虹光,中出小儿,相好光明,端身趺坐,国王“因陀罗菩提”抱回宫中,以为太子。成年后,择“振渣果”国王女“文羌玛”妻之,而禅以王位。大士在位,具有轮王七宝之瑞,其后佯作疯狂,令国人易其王位,逊位出家,师事阿难尊者,受学释迦牟尼佛预嘱传付之法,嗣往菩提道场之东南尸陀林中,修法成佛,示现种种神通,降伏魔外,化度众生,事迹甚多,具载史乘。
  西藏地方,古来笨教盛行(俗称黑教),本无佛法。于千年前,藏王“松赞干布”,始创造二小庙,各供一释迦佛像,一为大昭寺像,由唐文成公主带来,一为毕班寺像,由尼泊尔公主带来,此二公主,皆为藏王之后。至其子“赤松得赞”,大弘佛法,迎印度大德“菩提萨埵”入藏,传“四皈依”等法。尔时,藏魔甚盛,出而作祟,修寺不成,菩提萨埵以为非莲华生大士不能降伏,劝王往迎,王派七人入印,礼请大士至,以次降伏诸魔,于是菩提萨埵传小乘法,大士传金刚乘无上大法,译经布教,正法昌隆,极一时之盛事,并又迎请印度大密宗喇嘛五百人来藏,以相印证,故后世无间言者。
  大士在印度应化九百余年,应聘入藏时,为公元七四七年,离藏时为八○○年。西藏佛教新旧派之分,是在公元九七一年以后。九七一年以前之旧派,即宁玛派,俗称红教,又名前弘期;九七一年以后是新派,又名后弘期。宁玛派之教义,依本净见(亦名自然智见,又名大圆满见),谓一切众生本来是佛,无须向外驰求,法尔如是,无有生死涅槃取舍垢染等,任运而住,诸法起时,刹那圆满故。
  宁玛派教法、分“显”与“密”为九乘次第,以外、内、密三科分摄之。(甲)外三乘,内分“声闻”、“缘觉”、“菩萨”,此为普贤王如来遍满一切世间之应化身释迦佛所说“四谛”“十二因缘”“六波罗密”之法,名“具相三乘”,属显教。(乙)内三乘,分“尖雅”作部、“乌巴”行部、“约嘎”瑜伽部,此为普贤王如来之报身金刚萨埵在奥明天所说难行苦行修持之法,属下三部密法,其中作部,亦通显教。(丙)密三乘,分嘛哈约嗄大瑜伽、阿努约嗄随瑜伽、阿的约嗄极瑜伽,此为普贤王如来之法身佛所说,五毒即五智,不净即净,烦恼即菩提,名自在转变法门。九乘判教次第,为宁玛派所独有,亦为各派所公认。条分九乘,而能概括显密无遗,则大士之教法,自非执一经一论者可比焉。众生机感不同,法门各异,九乘次第,虽为诸法之会归,然不可执其总以废其别。要知一切诸法,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
  以上所述,略举其要,大士事迹,散见藏中未曾翻来之经甚多,据藏经记载,大小广略种类典籍,都万有九百,皆为接引未来有缘之用,后世供奉大士者,所有息增怀诛四法,如治病求权求财降魔等,皆能满愿。一切地水火风空诸多灾难,皆得免除,犹如摩尼宝珠,所求如意云云。
  凡学佛者,信心真实,念诵真言圣号,随时随地,得见大士,特于农历每月初十日,为其殊胜日期,是日必乘愿而来视诸弟子。大士为海中莲华化生,不生不灭,金刚体性身,永久住世度生。据藏中传述,大士并未入灭,尚在世间。行者于时虔诚供养礼诵修法,即在面前,不离自身,随愿祈求,无不成就,如本经中“不二启请颂”(见附编)云:“当兹恶世惟依尊无他”,敬请读者深切长思三致意焉。



程宅安大阿阇黎序

  昔人云:死生亦大矣!世人皆知有生不免一死,而于死后之情状,完全懵然,儒家所谓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徒虚语耳。佛教经典中,广明六道轮回之义,谓一切有情,尽未来际,生死相续,无有穷期,其每经一次之转生,须循四种顺序,是曰“四有”。有者,因果不忘之义,一生有、二本有、三死有、四中有。此四有循环无端,皆为五蕴身心之转变相续者。生有者、指初入母胎之一刹那,死有者、指最后临终之一刹那,本有者、即自入胎以至命终之一生,中有、则介乎死有与生有之中间。生死二有之时间极暂,中有大概不过七七日。来世之升沉,皆决定于中有期间。中有之五蕴为化生,虽具足六根,而其质极细微薄,非肉眼所能见,亦非他物能障其去来。我国皆译五蕴为五阴,故亦称中有曰中阴。大藏中若《正法念处》《涅槃》诸经、及《俱舍论》《瑜伽》等论,对于中有,均有说明,然以属于显教范围,未罄秘奥,亦未详其救度之法。夫人至寿命尽时,一生善恶,顿时显现,随其强力,受业所牵,入地升天,判于俄顷。斯时也,苟得善知识以秘法加持引导之,令其往生净土不难,下之亦不失于人天,否则一任其惶惑无主,堕落堪虞矣。莲华生大士所传《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乃特对此中有期间之有情,施以相应之启迪训导,反复觉醒其昏迷,端正其趋向,善巧周详,得未曾有;且具有殊胜无比之加持力,令凡有缘听闻此法者,亦蒙解脱。是诚无缘大悲之醍醐妙宝,幸得宏传于世,岂非吾人百千万劫难遭遇者哉。此法先由藏文译成英文,前此张赵二居士,曾据英文本重译之,张君尝言,原文尚不止此。孙景风居士竭多年搜访之力,得此全部藏文原本,不胜欢喜踊跃,而悉心迻译之,考文核义,用力至劬,此法自是得庆完成,而孙居士年已七十矣。吾尝考前代译经事业之发达,大抵后后胜于前前。良由华梵文体悬隔,多难比附,一涉专门术语,则遣辞定名为尤难,是以初期译品,不易遽臻完善,重译者难又倍焉。孙君以密乘学者,精通西藏文字,于编纂《汉藏字典》外,又曾译述密教经轨数十种,流通于世。此法之译,成于晚年,其足以宏畅奥旨,广沛法施,可谓尽美尽善。吾蒙孙君见示译稿,深叹其功德无量,又恐读者或不尽知此法之秘要与夫原本之难得也,故乐道其概略以为之介云。

  佛元二五○三年八月程宅安谨识



心丰居士序

  生与死是人生唯一的大事,人人有了解的必要。善导和尚说:“世之大事,莫越生死,一息不来,乃属后生,一念若错,便堕轮回!”这是他在“临终正念诀”中,勉励人要慎其终的。然而死与生是有连锁性的,要得慎终,必先原始。《论语》载子路问孔子:“敢问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答语虽简,但把生与死的关系已经阐明,而且与孔子在《周易》系辞传中的说法是一致的。《周易》是我国五经之一,从伏羲画卦起,远在七千多年前(根据薛学潜著《超相对论》之说,详该书第三页。),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一部经典。后来由文王作彖辞,周公作爻辞,孔子又给它作十翼,虽然只有二万四千余字,但既说明宇宙万有的原理,又指导人生与归宿的要谛,微言奥义,称得起洁净精微。孔子研究《周易》最精,有“韦编三绝”之说。在他所著的系辞传中,关于生死问题的,一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又说:“通乎昼夜之道而知”。什么叫原始反终呢?由于我们本一真空的法性,原无生灭,清净湛明,体周法界,只因一念之迷,便成此虚幻的器界及四大的幻身,以致轮回六道,众苦毕集,流浪生死,求出无期。所以明哲人士,便企图达本还原,脱离三界,因而有反终的要求,越是对于原始的情况认得清,那末对于反终的愿望越是迫切。反终即是不续终(未济不续终也)也就是由永终而反无始,精气不灭,“伸而为神”此神即佛,《孟子》所谓圣而不可知之谓神,《周易》所谓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至于反终的方法,莫过于重视《易》。易是什么?它含有“交易”“变易”“不易”三义。所谓不易,就是本密法所说的法性,法性就是真如,真如有“不变”“随缘”二义,如果达到不变,就能“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孔子以昼比喻生,以夜比喻死,知就是智,通乎昼夜,即是解脱生死;而知,即是有了佛智。《楞伽经》说:“佛非人非蕴,但是无漏智。”又说:“如来以智为身,智为体故。”怎样能开显这法性呢?《周易》文言说:“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以直内,即所谓一行三昧,义以方外,即所谓一相三昧。这是反终修持的正宗。系辞传又说:“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无思无为寂然不动,即是禅定;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即是本密法所说的“自内证智”,亦即《楞伽经》(唐译本)所说的“自证圣智行相”;是我们自身“内觉根本智”华严称做普光明智)的行相,此智成就,即为成佛。系辞传又说:“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能够得到自内证智的人,即已超凡入圣,洗心即是休心息虑,退藏于密即是深入三昧。依照这样修持的人,多半明心见性,不必施用本密法,肯定得到解脱。即使上夫稍差,至多初见明光,立可证入,这是“凡事预则立”,平时知道慎终而且准备反终的结果。
  我们知道,真理是唯一的。儒经与佛经,都是阐扬真理,指导人们,生有所立,死有所归的。因此儒与佛在成己成人的原则上讲,意义完全沟通,目的也是一致的。不过佛经着重在出世,故于出世法剀切详明,无微不至,而且按照教化的对象,有三乘一乘(指显教)的分别。儒经着重在世间,出世法只有大乘,多寓于世间法中,好像零金碎玉,散见各处,非有心人不易寻出。因此就出世法讲,佛经等于整个的海洋,儒经却是一个内海,范围虽小,海水的成份是相等的。所以过去高僧大德的著作,往往引用儒经——特别是《周易》,明代蕅益大师,更著了一部《周易禅解》,使得儒佛交融。儒家著作中,引用佛经的也很多。但也有些儒者,视佛教为异端,而释子中称儒家为外道的,亦所恒有,这些人,不是囿于门户之见,便是相互的了解不深。
  我所以不惮辞费,说明《周易》在哲学中的地位,和儒与佛的关系,正因本密法有若干地方,可以引用《周易》得到证明,因有首先说明的必要,否则人将认为引用外道书籍,不足为据了。
  我佛以一大事因缘出兴于世,就是开显实相妙理,与开示佛的知见而已。但因众生根性不同,于是以种种法门,导引众生,拔众生苦,与众生乐,视众生如子女一般。这由于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法性同出于一源,所以大觉世尊,便具有这同体大慈同体大悲无上的愿力。在现在许多法门中,如净宗是往生成佛,禅宗是立地成佛,密宗是即身成佛,只要具充分的信仰,下真实的功夫,无有不即身成就的。而悲愿洪深的莲华生大士,原是阿弥陀的化身,更留一部《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专为一切众生在中有期间解脱而设。只要在濒死时或死后七七日间,亡者听闻到这部密法,即可成佛,即使在世缺乏修持的人,也能同样得度。可谓殊胜中最殊胜法门。这部宝经,最初由英国温慈博士从藏文译成英文,我国张妙定赵洪铸两居士,又先后由英文译成汉文出版,现在孙景风先生更设法觅到藏文原本,直接迻译。孙先生娴习藏文,深通内典,为密宗的大德,翻译密宗经轨甚多。此次于盛夏溽暑中,以古稀高年,不惮挥汗如雨,悉心斟酌字句,厘订篇幅,使听闻者行法者俱能达到园满的目的,这是深具“四无量心”者之所为,嘱我作序,我知道密法力用,不可思议,但具至诚,莫不感应如响。惟在一般不明佛法的人,或以为听闻即可得度,那有这样容易?也许不免怀疑,疑为信之敌,一有疑念,不免损害信心,即与亡者生者都无益处。因此我根据儒佛的经论,将本密法重要各点,假设问答,逐条解释,使读者信心巩固,从而加强本法的流通。
  一、何谓中有?是否亡者都要经过中有?
  中有亦称中阴(阴新译作蕴),是亡者在“死此生彼”的期间所受的阴形。《大乘义章》八说:“命根终谢,名为无有;生后死前,名为本有;两身之间,名为中有。”周易称做“游魂”,因其飘泊无定,故名为游;为蕴处界的相,故名为魂。一般亡者都要经过中有,但极恶极善的人,却往往没有中有。因为极恶的人,不待命终,已堕泥犁,如《观无量寿经》说:“以恶业故,应堕地狱,命欲终时,地狱众火,一时俱至。”极善的人,临命终时,得现种种瑞相:如净土行人,可以预知时至,或天乐盈空,佛菩萨授手迎接;甚至毫无病苦,如入禅定,更有禅宗密宗诸大德,往往生死一如,随意来去。如是人等,皆无中有。
  二、中有期间,除死位中有外,何以皆以七日为周期,七七日为终了?
  中有以七日为周期,七七日为终了,这是与《易》理相符的。由于天道循环,无往不复。《周易》中伏羲八卦,是象徵先天的。乾阳在上,当地支的午位,坤阴在下,当地支的子位,由午至子,恰好七变,阴极生阳,复归于乾,故复卦有“七日来复”之说。人在轮回之中,一本于数。《周易》六十四卦,每卦六爻,都是数的表现,所以也作卜筮之用。六爻之中,一二两爻属地,三四两爻属人,五六两爻属天,一三五为阳数,二四六为阴数,其中三四两爻,一阴一阳,积数为七,一六二五各两爻,也是一阴一阳,积数也都成七。因此数皆以七为周期。至于七七四十九,是数的极限,具有知来之妙,《周易》系辞传称之为大衍之数之用,一切数都包括其中。因此亡者在中有期间,无论生佛土,生六道,根据三世的因果,逐日都有生可缘,但总在七七日内,得一生处。但也有超过七七仍未得生的,即是由于有些异熟果尚未成熟,果报也就随着迟延民。
  三、我国旧时丧仪,本有遇七必祭,七七为止之说,但此期间超度亡者,也能找出根据吗?
  我国丧仪,七七超荐亡者,其来已久,北史胡国珍传:“诏自始薨至七七,皆为设千僧斋”,即其明证。不但七七中必须超荐,即临终时亦须超荐。如《地藏本愿经》利益存亡品说:“临命终时父母眷属,宜为设福,以资前路,或悬旙盖,及燃油灯,或转读尊经,或供养佛像及诸圣像,乃至念佛菩萨及辟支佛名字,一名一号,历临终人耳根,或闻在本识。是诸众生所造恶业,计其感果,必堕恶趣,缘是眷属为临终人修此圣因,如是众罪,悉皆消灭。若能更为身死之后,七七日内,广造众善,能使是诸众生永离恶趣,得生人天,受胜妙乐,现在眷属,利益无量!”又《梵网经》说:“父母、兄弟、和上、阿阇黎亡灭之日,及三七日四七日乃至七七日,亦应读诵讲说大乘经律。”都可作为濒死时及中有期间应该超度亡者有力的证明。
  四、听闻即得解脱,其故安在?
  娑婆世界的众生,耳根最利,能由闻性、遍达无量的差别理事,故用音声施作佛事,可以逗起听者闻根,最合机宜。《楞严经》中文殊菩萨说:“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可见听闻教授,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加以亡者在中有期间,诸根明利,记忆力既增九倍,那末理解力和智力,一定也比生前加强,每日以本密法反复念诵,自然容易省悟,获得解脱。
  五、法性中有期间,一切诸佛,何以都从亡者体内出现?
  众生的性,都由一真法界而来,所以称作法性。《中庸》说:“天命之谓性”,因为由天赋与的缘故(此天即指法界)。因此法性与法界,纯然一体,正如一滴海水和整个海洋的成分相同;极小的磁石,也和全球的磁石的性质无别。不过众生虽具法性,但由识心用事,平时不能显现,到了死位中有时,由于密教本尊毗卢遮那如来(亦称大日如来),具有法界体性智,他这体性智,即代表整个的法界,形成“支分生曼荼罗”,就是如来的一切支分,都能出现其他如来的身相,由于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所以亡者到了法性中有期间,无论生前有无修持,当此存亡绝续的交点,在他的自识变现中,法性倏尔起现,而且也同“支分生曼荼罗”一样,一切佛菩萨等等,都从体内各部次第现出。《周易》系辞传说:“游魂为变”,就是指这一切中有期间的情状说的。
  六、五方佛的显现,何以先现寂静相,后现忿怒相?
  这是由于“支分生曼荼罗”的部位不同,现象也就各别。寂静相诸佛是由心显现的,心在“现图曼荼罗”中,属于中台八叶院,与一切众生八叶肉团心相符,于此建立曼荼罗,叫做“胎藏界”。佛以大悲慈护,爱育众生,犹如母胎内含藏子体,所以叫做胎藏。以众生本具胎藏的理,开示一切众生,就由佛的大悲胎藏流出他化的法门。所显寂静相为胎藏界的佛、莲华、金刚三部曼荼罗中的佛部。因为果上理智具足,觉道园满,因而现出诸相,都是寂静的定相。假使亡者业力牵缠,不能证入,那末忿怒诸相,便继之而现。忿怒相属于胎藏界三部曼荼罗中的金刚部。金刚部为智,所以从脑部出现。金刚部是如来的慧的力用,能摧破惑业苦三障,因而面貌狞恶,声音巨大,威势可怕,便与寂静的定相完全不同了。
  七、修道人士临终或生极乐世界,或生兜率内院,或生华藏世界,何以本密法的法性中有,独现五方佛呢?
  这也是与《易》理相符的。相传的河图洛书,象徵先天后天,都是以五为中心,而五又统于中间之一,这个一称为太极,是万事万化的根源。又《周易》的六十四卦皆统于乾卦,乾元亨利贞亦为五数,乾为天,天即法界;元亨利贞,即天之四德,就方位讲,即东南西北的四方。密教称佛具五智,八识中多一“奄摩罗识”,此识转为法界体性智,法界体性即是“六天”(即地水火风空识。)毗卢遮那如来即住此六大的三昧,具有这法界体性智,主方便究竟之德;并转“阿赖耶识”为大园镜智,显现法界的万象;转“未那识”为平等性智,成为诸法平等的作用,转“意识”为妙观察智,分别法妙,观察众机;转“眼耳鼻舌身等五识”为成所作智,成就自利利他的大业。这五智虽具于一身,但为引摄众生起见,自本体出生四方的四智四佛:毗卢遮那如来住中央本位;由大园镜智而成东方的阿閦如来(即不动佛),主发菩提心之德;由平等性智而成南方的宝生如来,主修行之德;由妙观察智而成西方的阿弥陀如来,主成菩提之德;由成所作智而成北方的不空成就如来,主入涅槃之德(此依别门说法若依通门则五如来为各别,不由毗卢遮那出生。)。因此五方佛的显现,恰与河图洛书及乾卦的道理,纯然一致。
  八、诸佛为什么都现双身?
  宇宙万有,皆由阴阳而生。《周易》系辞传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又说:“天地之大德曰生”,所以上经以乾坤为首,下经以咸恒为首,都是象徵夫妇的。《中庸》也说:“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即是本诸《易》理而言。又《园觉经》说:“若诸世界,一切种性,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又说:“是故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善男子,菩萨变化,示现世间,非爱为本,但以慈悲令彼舍爱。”这与《周易》所说,都可充分证明佛现双身的意义。一切亡者入胎,都是幻见父母交合而生爱憎,因此投入胎门,堕落轮回。若能免除爱憎情欲,于清净心,便得开悟;这时,融入先天父母的怀抱,立即成佛。所以佛现双身,不但符合道的实际,而且显出佛的大悲。正是引导亡者往生佛土的。
  九、识与灵魂,是一是二?前面说:“魂是蕴处界的相”,但世俗都认灵魂为我们的主人翁,人虽死亡,它仍存在,只不过舍此身体,另找一个身体,这话是否真确?
  识与灵魂,是一非二,是由无明而生,非但不是我们的主人翁,并且使得我们主人翁的法性不能显现,它专于造善造恶,升沉六道,作为我们生死的根本,而法性本来不动,但由识心为累,受业风驱遣,枉受轮回。因此我们要知道识是假,性是真。性等于万古常青的大树,识是寄生树上的葛藤,它纠缠不已,因蔓不断,时枯时发,永无了期。所以我们要依二空(人空法空)理,修般若行,割断这些葛藤,那末这棵常青大树,才可愉快的得到解脱。
  十、自识何以能变现?
  心对境而了别,叫做识,又称心识,也叫识神。《唯识论》五说:“识以了境为自性”,这就说明它具有分别执着的能力。
  但这分别执着完全是虚妄的。一切蕴处界的相,完全没有我的。与我们真主人翁清净湛明的法性,纯然无涉,所有三界万法,完全由这虚妄所构成,正如《华严经》偈所说:“心如工画师,画种种五阴,一切世界中,无法而不造。”因而有“三界唯心,万法唯识”的说法。明乎此,我们不但对于死后中有所说的各种境界,了解它是自识变现,就是在生存时期,内而我们的身心,外而山河大地,也无一不是自识变现。我们若认为实有,那便是认贼作主,就不免长劫轮回,受苦无穷。所以“我执”(谓我能主宰一切,即众生不空。)。“法执”(内之五根,外之五尘、四大,认为实有,即万法不空。)。一定要沏底断除。
  密法深奥,义理难通,唯佛能知,非因位所能测度。以上问答,仅申述其概略,但可注意的,所有法中涵义,每与显教经论和儒家的《周易》及河图洛书的道理,息息相通,可见法门虽多,其理无二。希望见闻本密法者,能够由此发菩提心,受持佛法,以达于反终的要求,是为最上。其次,则于本密法的文句,涵泳玩味,明了内容,则身后获睹明光,即可证入。再其次,则依本密法所说,精读七遍,播种子八识田中,则至多到法性中有,亦获解脱,绝不致堕入轮回。至于对亡者行法之人,首要具有信念,深信本密法有无上力用,不可稍涉怀疑;其次要以恭敬心依文朗读,不可稍有亵渎,以至诚心反复念诵,不可草率简略。如是不但亡者得度,而行法者,亦获功德,这才不负译者的慈心呢!是为序。

  佛元二五○三年季秋心丰写于毋我庐



翻译缘起

  人生在世,一死一生,是何等重大的事!愚者碌碌一生,转眼混过,既不知生从何来,更不知死从何去,这一类人,实占多数。智者觉悟到此问题重要,但又没法解决,就在宗教或哲学上寻找答案。于是佛教所说的“因果轮回”“无常迅速”种种警策的话,不啻当头棒喝,才知道人的一生过程,逃不出生、老、病、死四种苦处,特别是死的时候,四大解体,犹如生龟剥壳,苦不堪言。因此有些人,专为“怖畏生死”而学佛的;又有一类发大心学佛的人,体会到六道众生,都是我过去的父母,沉沦苦海,头出头没,无有出期,因而要依大乘教义,无我精神,由“观无常”,了生死,进一步发四无量心,学六度万行,行菩萨道,愿众生都成佛,并愿众生先我而成佛,这才合乎佛教的为法为人的精神。凡此种种知见,都是佛教徒所知道的。但是生死问题如何解决?学佛要从何处入手?成佛有什么把握?提到这些问题,就无人能肯定的解答了。
  佛教自东汉时传到中国,译出三藏经典,浩如渊海,古来高僧大德,依教奉行,成就的人确实不少,考诸史册,信而可徵。降及末法,佛法衰微,即普遍通行的“净土宗”念佛法门,也难方便实行,到了寿命终时,求其一心不乱舍报安详而逝者,更不多见。至于发大心、具悲愿、把生死大事放在心上的、而又为利乐一切众生都成佛的人,当然也有,但对于生死问题如何解决?学佛要从何处入手?成佛有什么把握?仍然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此《中有教授听闻解脱密法》是西藏秘密部中宝经之一,自从西藏密教初祖莲华生大士心印传承写藏在山洞中,无人知道,嗣由大士化身持明羯磨洲大师取出流通。相传在西藏密部中,有不修而成佛的法门两种:一为迁识往生的“颇哇法”;一即本法。但在中国大藏中所未见,并其经名字也无人知。我在三十年前,皈依金刚上师诺那尊者,粗知康藏佛教昌明,密宗殊胜,惟在当时,只知有“颇哇法”。嗣后听过蒙古宝堪布上师说:“我有一密而又密的宝贝经,凡是听过七遍的人,即不必修,只要心中常常想着经中的话,死后必定成佛。”可是经的名称,他不肯说出,当然是为尊重这部宝经而守密的。我在当时也有点怀疑,以为对于听了之后不修成佛,那有如此便宜事呢?
  距今二十余年前,我见到一本《中阴救度密法》,藏名巴多脱卓英文译本,名西藏度亡法,是张莲菩提妙定居士根据英国牛津大学教授伊文思博士和喀齐达瓦桑杜喇嘛、在哲孟雄刚渡地方、由藏文译成英文,而由妙定居士转译汉文的。嗣又见到一本《中有闻教得度密法》,为山阴赵洪铸居士也是根据以上英本转译为四字一句偈文的。按,藏文“巴多”为“中有”义,“脱卓”为听闻解脱义。因此才知道从前宝堪布所说的密而又密的宝贝经,就是指这部密法说的。可是这部密法,早已传译到西欧,已无守密之必要了。我感想到这部宝经,何幸先已流传欧西,而我国素以大乘佛教自命者,竟无所闻,反向异邦展转重译,又何幸假张赵两居士之手,此经得与中土佛教界人士见面,两居士弘法的功德,是值得推崇的。惟是欧西学者,翻译东方高深的佛学,总不免有些隔阂。况且以不同的文字,展转重译,错文略义,势必改头换面,因而推想张赵两居士译文,与藏文原本稍有出入,亦所难免,纵使同一原本,然直译与义译或采兼译,即为一人前后重译,尚难尽同,况经过两次转译呢!
  我既知本宝经之可贵,又因我粗知藏文,乃以觅求藏文原本加以核对为职志。如是耿耿于怀者多年,嗣于宝堪布园寂后,不料在他的经箧中,竞发现这本宝经,赏我多年的愿望,如获至宝。全经是手抄本,共有二二九梵页,内有十四种名目,比较英译本为多,其中如“答卓咒本”及“解业集颂”,在张赵两译本中,仅有其名,此则全有。又如密部诸佛名号,专门术语,遣辞定名,最感困难,张赵两居士由英转译,自难完善。因此核对以后,决心迻译。初仅译出草稿,复经多次修正,藏于箧中。今因行年七十,深恐译稿将来散落,爰再整理编订,努力完成。又为便利读者,加注名词释义,并附有两部曼荼罗表及方位图,于是全经之脉络贯通,了如指掌。
  这部大法,本为秘密部中最高无上宝典,摄为一大法界之自性本觉圆满智,即阿达尔玛普贤王如来之心髓,而为莲华生大士宁玛派(西藏旧派俗称红教)无上密中密的大法,听闻的人,至少要明白“九乘教义”,具有瑜伽初步的智解,才能心印相合,融会贯通,事理无碍。例如本经中诸佛双身和饮血裸体化身的忿怒形貌,或为国中佛徒所怀疑,要知这种种形相,是表法的,也是人们从本以来法尔如是的道理。《园觉经》上说:“一切众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故不可对之稍萌邪见。因此种种形相,在人死后“中有”时期,必定要出现的。所以在本经上卷末(请参阅上卷末段)“仅需不起颠倒妄见即可解脱”,就是为防止有人对双身和忿怒等相发生疑惑而致堕落的原故。
  在显教经上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又在《唯识论》上说:“舍染归净,转识成智”,与本经中所导示的“本来境相,自识变现”的话,完全相合。又若世人传说:“人到死后,一定要见阎王鬼卒”,而在本经中则导示:“阎王鬼卒,都是人们自识变现之境相”,此在本经下卷“轮回中有”时“冥界裁判”一段上,说得最为详明。由于亡者在生之时,自己作恶多端,死后自识即起现变相,若为罪业深重的人,往往在垂死之时,不待气绝,自言自语,惊怖呼号,见有阎王鬼卒来临者,即其为业所缠自识作祟之表现,而非自识以外,另有一阎王鬼卒来临也。
  又如本经说:“中有身时,漂泊无依,终见三大悬崖绝壁,一白、一黑、一红,深不见底,此即其人生前贪、嗔、痴、三毒所感。”如是种种导示,盖亦自识所现,足以破除世俗之迷信。何幸此法在此末法时代,先已译传于西欧,今再放光于中土,也是因缘成熟,莲华生大士的威力加持,预示将来密教盛行的徵兆。大金刚持佛云:“日杀婆罗门,积造五无间,若遇此教授,俱解脱无疑。”邬全大师(即莲师“亦云:”修而成佛众皆有,无修之法我独有。“此即指此法及”颇哇法“两者而言也。
  凡人无论智愚,莫不贪生恶死,佛教东来以后,修行人为求解脱者,以禅净两宗最为普遍,早已深入人心,不修断惑证真,即修往生净土。断惑证真的临终成就,此即本法所指授的“上根人不落中阴,无需此法”;往生净土的,佛来授手接引往生,亦不会有中阴显现。所以有一部分人,以为真正修行的,对此中有教授,好像不一定要熟知薰习,其实不然。因为法身成就,非是中下根器的人之所能,何况末法障重的人,而直生净土,也不是尽人所能,能够具足一心不乱的条件,也非易事。万一到了中阴显现,惟有手忙足乱,随业升沉,若不知本法教授,岂不仍有沉沦的危险么?譬如我们乘舟远涉重洋大海,当然是要登彼岸,船上备有许多救命圈及救生艇,为防止万一出事,则藉此仍可免致沉没。此经教授,不但是船上的救命圈、救生艇,而且是装有推进机之救生艇,最稳最妥了。为修行的人诞登彼岸保险法门。如本经说:“此法为不需修习禅观见法即得解脱之甚深教授,有缘见者,对此深妙之法,纵有七犬吠逐,于此文句,当勿忘失。临命终时,诸佛言教,三世佛力,亦无有胜于此者。”云云(请参阅下卷最末段)。如是种种的导示,可谓悲痛已极,所以见闻本法者,断不可执一己之见而生疑谤。
  莲华生大士威力神通,不可思议,流传此法,本为末法众生难施救度,而有此悲心之流露。有此宝经在手,对于生死大事成佛法门,完全迎刃而解。特别是生存时期,听过七遍,或平时熟谙于胸中,到了死后中阴显现,自能了悟实相,不致误入迷途。所谓在生之时修未成佛,中阴身成佛者,即指此法而言也。有缘遇此,可谓庆幸万分!佛所言说,皆为佛所亲证,不容怀疑。孔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此语正可为本法的写照。昔张赵两居士及屈文六老师兄(即现在法贤大师)“均愿有人取藏文原本译成巨帙,以资普利”(见张译本中屈映光居士序文)。我因此不揣谫陋,勉力译成,以竞前人未了之愿。惟自惭年迈力衰,学力修持,均感匮乏,惧难胜任,疏漏之咎,在所难免,敬希十方贤达,大德通家,审阅匡正;并望读者悉心研习,兼图利他,广布流通。如本经说:“对于世人,广为详说,诸病人前,或亡者耳旁,高声朗诵。”以此功德,回施有情。编译既成,爰缀数语,志其缘起,以告来兹。

  佛历二五○三年秋日诺门金刚乘弟子寿固金刚孙景风写于密严室



例言

  一、本经西藏文手抄写本,共有二二九梵页,内容计十四种:(1)法行习气自解脱法(此即张本所称之解业集颂)二六页;(2)法性中有教授听闻解脱法(即今所据译之上卷正文)六五页;(3)寂怒两部曼荼罗发露忏悔自然解脱法二八页;(4)轮回中有之指示(此即今所据译之下卷正文)三九页;(5)指示尸林诫示无常文六页;(6)指示本体明光之补充六页;(7)启请诸佛菩萨加被偈六页;(8)法身普贤双尊暨传承诸师救怖颂三页;(以上(7)(8)两种均见附编。)(9)轮回中有指示之补充六页;(10)大圆满三身直指四页;(11)救脱中有怖畏险峡偈一一页;(12)中有六纲二页;(13)中有救怖愿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