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25n0471 金刚经宗通 (七卷) 【明 曾凤仪宗通】

  卍新纂续藏经 No. 471 金刚经宗通

  明 曾凤仪宗通

  7卷

  No. 471-A 金刚宗通缘起

  盖闻佛智甚深。上哲莫窥其际。圣言至妙。庸流岂识其端。空生唱无说而雨华。疑丝暗掷。无着升兜率而面教。分部犹违。乃知般若无边。允唯金刚第一。研穷匪易。信受诚希。幸偈衍于慈尊。绳墨具在。喜颂扬于大士。敲唱同符。西干功德施。洞烛空假之致。长水刊定记。略标合并之规。均之羽翼天亲。剖二十七疑而悉断。要于铺舒法体。破凡所有相以皆非。第破相之旨愈微。而如幻之观渐密。已入住地。犹云无住相应。才起度生。普令无度为尚。救偏于虚无之界。决机于杳霭之乡。良以执隐于俱生。金刚其对证之剂。位登于等觉。此乘有到岸之功。唯佛能知。非凡所测。契此深深之义。还他上上之根。

  在昔黄梅。独谓是经能见性。于时六祖。果于言下便知归。五叶既开。人握如来之印。一灯相续。别称教外之传。悟不由师。语多合辙。机锋迥露。陆离宝剑之光。照用齐彰。璀璨摩尼之色。信乎后五百世。勿谓无人。若也持四句经。终当有入。凤仪学惭专诣。识谢遍参。道味悦心。似有投于夙好。禅关娱老。或不昧于往因。适兹斗诤之秋。横出和同之见。谓宗即教。炽然说.无间说。尽属言诠。谓教即宗。如来禅.祖师禅。总须坐却。销归自己。拈华与拈句何殊。了彻那边。所见与所闻奚异。斯则宗通即启经之钥。而说通亦入悟之门也。

  障碍都融。真如顿显。若夫鸠摩擅译。业示信于舌根。而冥主效灵。诏补遗于石刻。众生一段。慧命偶增。乃至色见声求。尚遗四句之偈。如露如电。尤阙三种之缘。偈论既有明征。经文焉可残略。僭录唐译。用备周观。重释偈言。附载篇末。顷缘先君奄逝。日诵斯经。因于墓次参求。遂成此集。冀微沾乎湛露。庶少润于枯骸。依金刚以藏形。敢企清凉之窟。偶山名之相似。聊资般若之熏。法与地而俱灵。幽与明而永赖。敬付剞劂。广为流通。傥取证于无生。均衔恩于罔极。

  南岳山长金简曾凤仪舜征父题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一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此云童寿)译

  西天功德施菩萨破取着不坏假名论

  梁傅大士颂

  宋嘉禾长水法师子璇金刚刊定记

  明菩萨戒弟子南岳山见曾凤仪宗通

  通曰。此经名金刚般若波罗蜜。是第一波罗蜜。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非寻常智慧可伦也。且须菩提赞叹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唯菩萨位中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所以护念之使常住。所以付嘱之使度生。须得妙慧降伏其心。乃能证于如来无上菩提。故佛以金刚般若语之。缘资粮位。加行位。已证三空。得无生法忍。至通达位。初地菩萨。得分证真如。尚余俱生我执。至八地舍藏。尚余俱生法执。此二种执。各有微细所知愚。极微细所知愚。至等觉位方断。所以断之者。唯有甚深金刚如幻三昧。足为对治之法。初地所得。二地破之。二地所得。三地破之。地地增进。至等觉位即无可破。所谓金刚道后异熟空者。即此义也。

  又金刚十种深喻。所云如幻如梦等。与经末如露如电偈。因彼于报化法身。尚以幻梦观之。非甚深智能作如是观乎。此须菩提所为流涕。叹所未闻也。

  刊定记云。金刚者。乃帝释之宝杵。具极坚极利二义。何谓极坚。无物可能坏之。何谓极利。以能碎坏诸物也。若有一物能坏。即非极坚。一物不碎。即非极利。如银铁虽坚。遇火则融。刀剑虽利。斫石则缺。非极坚利也。般若有实相.观照二种。亦具坚利之义。坚则实相般若。以其虽经多劫流迸六道。而觉性无坏。未尝生灭。未尝亏缺。故云坚也。利则观照般若。谓此慧显时。照诸法空。烦恼诸结。无明惑暗。无不断坏。故言利也。由斯二义似彼金刚。故举金刚之坚。喻般若体。金刚之利。喻般若用。法喻双彰。故曰金刚般若也。

  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谓离众生生死此岸。度烦恼大河中流。到诸佛涅槃彼岸。然达生死本空。烦恼本无。即到彼岸。非真有彼此之异。特到彼岸不无顿渐耳。顿则慧才发时。见五蕴空。一刹那间。便到彼岸。以不历多时。乃名为顿。渐则虽能顿照法空。由有多生习性。任运计执。未得念念相应。故须听闻正法。思惟其义。策彼顿悟之慧。觉察妄情。损之又损。以至于无。毕竟到于彼岸。但以经历多时。故名为渐。迟速虽殊。一种得名到彼岸慧也。

  梵语修多罗。义翻为契经。谓契理契机也。契理。则说事如事。说理如理。契机。则令听者悟解。欢喜信受。经者。谓贯也摄也。贯穿所应说义。摄持所化众生。佛灭度后二千余年。众生得闻正法。皆贯穿摄持之力也。

  天竺有无着菩萨。入日光定。上升兜率天宫。请问弥勒慈尊。弥勒为说八十行偈。以显经旨。无着又将此偈转授其弟天亲。天亲依偈成论三卷。约断疑执。以释此金刚正义也。解者舍此不究。悉是邪说。余因取功德施菩萨所造论。参考于长水子璇刊定记。间采诸老宿机缘语句合之。遂名之曰宗通云。

  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雪窦颂云。一片虚凝绝谓情。人天从此见空生。蚌含玄兔深深意。曾与禅家作战争。

  法眼圆成实性颂云。理极忘情谓。如何得喻齐。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遥似路迷。举头残照在。元是住居西。学者须于此等语句参透。方知般若亲切处。不至纷纷为无益争辨矣。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通曰。此般若全部有六百卷。凡四处十六会说。一王舍城鹫峰山七会。二给孤独园七会。三他化天宫摩尼宝藏殿一会。四王舍城竹林园白鹭池侧一会。计九会放光。见是光者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光即智慧光也。佛说此经甚深微妙。何以不放光哉。佛显平等智故。即于平等放光而众不察也。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是手上放光也。入舍卫大城乞食。是足下放光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是眼中放光也。还至本处饭食讫。是口中放光也。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是通身放光也。又此经为护念付嘱诸菩萨故。说于六度无相法门。乞食所以教众生布施。着衣持钵以彰其戒。次第行乞以彰其忍。足不染尘而又洗足以彰精进。还至本处敷座而坐以彰禅定。说在祇园又入城乞食。说在乞食又还归本处。一一不住于相。莫非甚深般若之显现也。

  有上根利智者。观察世尊放如是光。即得金刚如幻三昧而登彼岸。又何假于开示哉。

  刊定记曰。序有二种。一证信序。二发起序。初如是我闻。至五十人俱。证信序也。证信者。显说听时处。一一分明。以证非谬。一时者。即如来说法大众听受之时也。佛者。说法之主也。祇陀太子所施之树。给孤独长者所买之园。此说法处之。与大比丘等者。听法之众也。俱者。同此一时一处也。以如是等语冠于诸经之首者。如来临灭度时。阿难问佛。一切经前当安何语。佛言。当安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处。与某众若干等。非但我法如是。三世诸佛法皆如是。故阿难遵依佛来以冠于首。证己所传无异说故。

  尔时世尊至敷座而坐。是为入定。戒资定。定能发慧。以戒定发起般若正宗也。食时者。寅卯辰。诸天食时。巳未午。人法食时。申酉戌。鬼神食时。亥子丑。畜生食时。今当人食时。则乞求不难。若非时而乞。欲施即无。不施又愧。便成恼他。乞之不得。亡[(歹*又)/食]又饥。便成恼自。着衣者。着二十五条大衣也。持钵者。持昔成道时四天王所献绀琉璃钵也。然须着衣持钵者。为离苦乐二边故。诸在家者。好尚锦绮华洁衣服宝器。增长放逸。太着乐边。出家外道等。苦行裸形。手捧饭食。致招诃丑。太着苦边。佛处中行。故着衣持钵也。

  舍卫国。此云闻物。谓名闻胜德之人。奇异珍宝之物。多出此国。西域记。国周六十余里。内城周二十里。故云处广。智度论云。居家九亿。故曰人多。佛入舍卫大城次第乞者。不越贫从富。不舍贱从贵。大慈平等。无有选择。还至本处者。化事已终。还归祇园。饭食者。佛欲使行施者得福满足也。有说食欲至口。有威德天在侧隐形。接至他方施作佛事。斯则示现而食。非真食也。收衣钵者。休息攀缘。心无劳虑。洗足者。清净身业。不染尘累。此二皆为后世轨范。故尔示现。敷座而坐者。自敷座具。结跏趺坐。端身而住。正念不动。示将欲说法也。

  如来每会说般若。皆自敷座具。为般若出生诸佛。即是佛母。表敬般若。故自敷座。智者颂曰。法身本非食。应化亦如然。为长人天福。慈悲作福田。收衣息劳虑。洗足离尘缘。欲证三空理。跏趺示入禅。

  昔龙潭信禅师问天皇曰。某自到来。不蒙指示心要。皇曰。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汝心要。信曰。何处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为汝接。汝行食来。吾为汝受。汝和南时。吾便低首。何处不指示心要。信低头良久。皇曰。见则直下便见。拟思即差。信当下开解。复问。如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后栖止龙潭。李翱刺史问。如何是真如般若。信曰。我无真如般若。李曰。幸遇和尚。信曰。此犹是分外之言。

  又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因此契悟。天童颂云。粥罢令教洗钵盂。豁然心地自相符。而今参饱丛林客。且道其间有悟无。由二则观之。可知如来自着衣持钵至敷座而坐。已说真如般若竟。何事于言。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通曰。须菩提本东方青龙陀佛。现声闻身。入释迦会。多生解空。但证偏空。及闻宝明空海。始证空而不空。是大阿罗汉。住于八地。居是不动地者。名住地菩萨。向后九地十地。说法度生。不住于住矣。须菩提于此设立问端。为诸菩萨破除疑执。诸菩萨发无上菩提心。自初地以来。趣寂之意多。唯求进于住地。既现法乐住已。十方诸佛又咄之云。起起。善男子。当度众生。回智向悲。转静向动。中间宁无生心动念之处。若不降伏其心。祖有违于住矣。若一向耽着于住。则有违于度生矣。于度生之中。降伏其心。不失住意。虽动亦静也。故问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所云住者。非住于相。如凡夫所住。亦非住于空。如二乘所住。乃真如实际。非假非空。住于中道谛也。所云降伏其心者。非按伏六识。如凡夫所修。亦非断灭七识。如二乘所修。乃八识心田微细习气。以真如熏之。令转识成智。譬降贼众。为我良民。故曰降伏也。此如阿难不历僧祇获法身。希更审除微细惑。非须菩提莫能究竟。讵可轻谈乎哉。

  刊定记曰。时长老至付嘱诸菩萨。整像赞佛也。德高曰长。年多曰老。须菩提。此云空生。又云善现。从座起者。师资之道。尊卑分殊。欲有咨询。不可坐问。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冥心。皆恭敬也。

  亦可配于三业。座起袒肩合掌等。身业也。恭敬。即意业也。白佛言下。即口业也。

  希有具四种义。一时希有。二处希有。三德希有。四事希有。世尊者。十号之一。能永蠲夷四魔畏故。如来者。三无数劫。福智圆满。如是而来。亦云从真如起。来成正觉。而化众生。护念有二。为摄受根熟者。令悟真实。成就自利行。又令转化。无量众生。成就利他行。付嘱亦有二。哀彼根未熟者。已生佛法住。令之增长。未生胜法。付之令生。将小菩萨。付大菩萨。嘱大菩萨。化小菩萨。如父母遗嘱子孙也。

  弥勒菩萨偈曰。巧护义应知。加彼身同行。即加被菩萨自利利他之行也。不退得未得。是名善付嘱。即已得不退者令彼增长。未得不退者令生胜心之谓也。

  梵语菩萨。此云觉有情。约境而论。所求是觉。所度是有情也。善男子以下。正发问端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此云无上正遍正觉。谓以正智觉真谛如理而知。则非凡夫之邪觉。以遍智觉俗谛如事而知。则非二乘之偏觉。

  准智度论。从因至果。有五种菩提。一发心菩提。即十信是。二伏心菩提。即三贤是。三明心菩提。即初地至七地是。四出到菩提。八九十地是。五无上菩提。即如来地。今约能发心。即当第一。约所发。即第五。能所合论。贯通初后也。

  应云何住者。未发心时。住六尘境。既发心已。诚宜改辙。则当住何境界。云何降伏其心者。未发心时。妄心起即逐妄。既发心已不可随之。则当何以降伏。故佛答意。昔住六尘之境。今住四心。昔时着相。今不着相。如是真实修行。发菩提心。岂忘失耶。

  佛言。善哉善哉是赞也。如汝所说是印也。护念付嘱。能令佛种不断。是事必然。空生发言。言当其事。是故调御印赞之也。汝今谛听敕听也。当为汝说许说也。谛谓审实之义。意令审谛真实。用心听也。

  善男子等。标也。应如是等。劝也。标劝之意。意在欲说。即悬指向下正答之文。以安住之中即有降伏。若不能降伏妄心。必不能安住大乘也。当为汝如是如是委细而说。

  唯然二句。善现伫闻也。唯诺皆顺从之词。华严十地品云。如渴思冷水。如饥思美食。如病思良药。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愿闻甘露法。蜂采百华以成蜜。人集万行以证真。蜂成蜜已。依蜜而活。人证真已。依真而住。今愿闻之相。亦如是也。

  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起处不得。忽一日得见。乃问曰。汝当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善哉善哉。若能如是而住。毋为障蔽魔王所窥。斯真能降伏其心者矣。然则金刚齐菩萨云者。殆善于金刚般若之义。而因以得名者耶。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傅大士颂曰。空生初请问。善逝应机酬。先答云何住。次教如是修。胎生卵湿化。咸令悲智收。若起众生见。还同着相求。

  通曰。此正答所问也。问中安住降伏并举。今唯标降伏者何。盖无上菩提。本无相状。本离能所。发是心者。欲其常住。得无退失。最难为力。缘微细无明。隐隐生发。稍起一念。即离本位。不得名住矣。若勉强防闲。不令生起。即落防闲。不得名住矣。若念念相应。住着不舍。又落住着。不得名住矣。唯真如自体。具足金刚慧。足以照破而降伏之。此经所重在般若智用。故以降伏为纲宗。有此降伏之智。不但心不住时。能降伏之使住。即心得所住。亦能降伏之使无住。无住而住。是为真住。故单言降伏。则安住自在其中。单言安住而阙降伏。则安住不成。所以独标降伏也。

  降伏之用大矣。心狭小则欲其广大。心卑劣则欲其最上。心喜爱则欲其平常。心颠倒则欲其正智。故发菩提心者。必具足此四种心。方与菩提相应。方得名为觉有情也。

  弥勒菩萨偈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此乃显示菩萨果利益众生四种相应之深心。诸菩萨当安住于是也。

  何谓广大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谓禀息风含情觉者。若卵生诸鸟等。胎生诸人等。湿生诸虫等。化生诸天等。四生六道。各多族类。此诸众生住于何处。若有色者。欲界及色界天所依止处也。若无色者。无色界空无边处天所依止处也。此复几种。若有想者。识无边处天起空想者是也。若无想者。无所有处天离少想者是也。若非有想非无想者。即有顶非非想天无粗想有细想者是也。三界众生。此皆摄尽。如是一切。皆我所度。其心何广大也。

  何谓第一心。度众生非难。度众生入于涅槃为难。度众生入涅槃非难。度众生皆入无余涅槃为难。涅槃有四种。一自性涅槃。凡圣同有。二有余依涅槃。即二乘出烦恼障有苦依身故。三无余依涅槃。即二乘灰身灭智。身出生死苦无依故。四无住处涅槃。悲智相兼。不住菩萨变易生死。不住二乘灰断涅槃。乃真无住处。前三为有余。后一为无余。即佛境界。以此度脱众生。意欲尽三界所有九类众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是最上第一心也。

  何谓常心。一切众生及与己身。真如平等无别异故。如是灭度无量众生。皆入无余涅槃。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净名云。一切众生即寂灭相。不复更灭。若见众生有可度者。便是喜爱心。爱有去来。即不能常。唯能摄爱。度与不度。其心不二。故名为常也。

  众生灭度无异自身。宁于自身起于他想。设若见一众生是我所度。此何过耶。以迷于第一义。起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背觉合尘。是名颠倒。颠倒见者。所谓凡夫。即不名菩萨。若证真实第一义者。众生等想决定不生。如预流人不起身见。既无自相。即无他相。自他平等。一切众生皆不可得。

  志公云。以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即此谓也。

  正智与尔炎不同。尔炎。此云所知障。有所知障。即名颠倒。无所知障。即名正智。为正智无分别心。而尔炎有分别心也。如上四相证悟了觉。正是尔炎识所在。

  见有涅槃可证。即是我相。悟知所证之非。即是人相。了达证悟当离。即是众生相。存有所了之觉。即是寿者相。此四相原与圆觉经无二。所谓审除微细惑者。正指此也。

  菩萨已发心又能度生者。方可谓之摩诃萨。是大菩萨有一分生相无明。不舍众生。此中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一语。正其降伏之要也。若见有一众生得灭度者。即着于证悟了觉之相。即非正智。故当降伏。降伏四相。即得自安住于无余涅槃。亦能令众生安住于无余涅槃。

  处于生死。不为生死所转。故曰无上涅槃。处于烦恼。不为烦恼所转。故曰无上菩提。此二转依。乃圆满果位住于佛地者也。故曰此乘功德满。非般若智为之因。能有是乎。

  史山人问圭峰禅师曰。诸经皆说度脱众生。且众生即非众生。何故更劳度脱。答云。众生若是实。度之则为劳。既自云即非众生。何不例度而无度。又问。诸经说佛常住。或即说入灭度。常即不灭。灭即非常。岂不相违。答云。离一切相。即名诸佛。何有出世入灭之实乎。见出没者。在乎机缘。机缘应。则菩提树下而出现。机缘尽。则娑罗林间而涅槃。其犹净水无心。无像不现。像非我有。盖外质之去来。相非佛身。岂如来之出没。此二问答。足剖析此篇甚深义矣。

  庞居士尝游讲肆。随喜金刚经。至无我无人处。致问曰。座主。既无我无人。是谁讲谁听。主无对。士曰。某甲虽是俗人。粗知信向。主曰。只如居士意作么生。士以偈答曰。无我复无人。作么有疏亲。劝君休历座。不似直求真。金刚般若性。外绝一纤尘。我闻并信受。总是假名陈。主闻偈。欣然仰叹。若居士者。其菩萨再来哉。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傅大士颂曰。若论无相施。功德极难量。行悲济贫乏。果报不须望。凡夫情行劣。初且略称扬。欲知檀状貌。如空遍十方。

  通曰。菩萨利益众生。须行六度万行。六度之中。般若居其一。修般若是法身因。修余五度是报化因。如上降伏微细四相。但于理谛上降伏。此下修行六度。教以事谛上降伏。修福不修慧。则法身不圆。修慧不修福。则报化不圆。故般若常为五度之先导。五度不得般若。即不名到彼岸。前云广大心.第一心.常心.不颠倒心。四者具足。即名降伏。既能降伏。即能离相。既能离相。即能行于不住施也。故修行即下所显示六波罗蜜相应安住降伏是也。

  何谓相应。但行施.戒等。不能离相。或能离相。不行施.戒等。皆非相应。直于行施戒等处离相。离相处行施戒等。方得名为相应行也。故谓菩萨于佛法中不应住于事相而行布施。

  施有三种。义该六度。一者资生施。二者无畏施。三者法施。资生施者。施以财物资他生也。无畏施者。由持戒忍辱故无心害物。设有冤家亦不仇报。不生怖畏也。法施者。由精进故。于诸善事心不懈退。由禅定故。如鉴止水善知彼情。由智慧故。如理如事不颠倒而说法也。

  弥勒菩萨偈曰。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一即资生。二即无畏。三即法也。

  云何不住于相。谓不住于色声香味触法等。不希求意外诸境而行布施。一谓爱着现在自身故而不行施。二为报他过去之恩故而行施。三为希望未来富饶果报故而行施。此令一切皆遣。不论心境空有。起心动念。即乖法体。直须施时其心平等。不见施物。施者。受者。方成无住也。

  弥勒菩萨偈曰。自身及报恩。果报斯不着。护存己不施。防求于异事。为自身故。即有存己不施之过。为报恩.果报故。即有求于异事之过。

  不住色等。但举六尘一科。若尽举。自五阴.六根.十八界.十二因缘.四圣谛.及三十七助道品。至菩提涅槃等。凡八十一科。俱应无所住。如是修行六波罗蜜。因得清净。故曰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谓菩萨于第一义中。施者.受者及以施物。名义智境诸想不生。是即伏心因以清净。

  或有难云。既于施等离其相状。如何当获福德利益。为答此故。说生福甚多。彼菩萨不离世谛故行于布施。不离第一义谛故不住于相。不住于相即是降伏。布施清净即是安住。兼福修慧。慧不偏枯。兼慧修福。福难比量。譬如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十方虚空。遍一切处。高大殊胜究竟不穷。非思量所及。而菩萨修因清净。无相可得。其感果报福德难思亦犹乎是。福足慧足。名两足尊。是极果也。故曰此乘功德满。于是结劝之曰。菩萨但应如所教住。魏译云。但应如是行于布施。

  据须菩提问处应云何住。惟恐不得其住。而世尊教之行于布施不住于相。令于不住用心。何相反也。盖不住而住。即住真空。如鸟不住空。却能住空。若住于空。即不住空也。文殊般若经云。佛告文殊师利。当云何住般若波罗蜜。文殊言。以不住法。为住般若波罗蜜。复问云何不住法。名住般若波罗蜜。文殊言。以无住相。即住般若波罗蜜。三昧经云。如来所说法。悉从于无住。我从无住处。是处礼如来。故菩萨当如其所教以无住为住可也。

  昔洞山问僧甚处来。曰游山来。山曰。还到顶么。曰到。山曰。顶上有人么。曰。无人。山曰。恁么则不到顶也。曰。若不到顶。争知无人。山曰。何不且住。曰。某甲不辞住。西天有人不肯。山曰。我从来疑着这汉。天童举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拈云。沈空滞迹。犯手伤锋。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须莫入人行市。莫坐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此二尊宿。深明无住之旨。乃知曹洞无上真宗。二边不立。中道不安。是般若真血脉路。

  已上正答竟。此下蹑迹断疑。

  通曰。已上问答。遣须菩提之微疑。显如来之正脉。普度众生。摄归于如来藏海。修行无相。玄同于诸佛法身。泯智障于佛地。等法界于虚空。涅槃住而无住。诸法为而无为。福德威力一切成就。便合经终入流通分。缘善现所问。以趋寂违度生。以度生违趋寂。情生分别。两不圆融。世尊建大法幢。与之决破。谓度而无度。何碍于寂。寂而无寂。何妨于度。要令调伏布施等事。远离取相之心。无住而住。即是常住。此中微妙。尤难晓了。念而无念。相而无相。说而无说。证而无证。种种相违。能无疑乎。前疑既息。后疑复生。疑心不息。即非降伏。若谓无疑。执着安住。即是成心。成心不除。住非所住。故种种调伏。凡以断微细之疑也。

  此经但言其断。不言其起。其起处至微。难以言显。唯世尊佛眼。一一照烛。不待其问。而默为断之。此等金刚慧。岂凡情所可测耶。

  弥勒菩萨偈曰。调伏彼事中。远离取相心。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此偈授之无着。无着转授之天亲。无着于此经分为十八住。天亲于此经分为二十七断疑。或一住中有两疑三疑。或一疑中有三住四住。其论各不同何哉。无着以第一住配十住发心等位。第二住配十行位中前六行位。第三住配七行位。第四住配八行九行十行位。第五住至第十四住配十回向位。第十五住配四加行位。第十六住当世第一地。第十七住当初地。第十八住从二地已去。乃至佛位。通名如来地。是经以无相为宗。岂合列位浅深。虽则情惑渐薄。位地转高。义相稍同。略为配摄。未尝不可。然牵合他经。滞于名相。而甚深义趣。反为所掩。此天亲所以特主断疑。遵弥勒旨也。后来受持是经者宜共遵之。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一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二

  ○一断求佛行施住相疑

  此疑从前文不住相布施而来。

  功德施菩萨论曰。若菩萨施时法亦不住。云何以相好故行于施耶。百福相等功德法聚。名为世尊。若不住法。云何得成诸佛体相。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傅大士颂曰。如来举身相。为顺世间情。恐人生断见。权且立虚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虚声。有身非觉体。无相乃真形。

  通曰。法身如来者。来而未尝来也。故曰如来。凡夫见其来。执之为有相。恒住于有以为修因。二乘见其不来。执之为无相。恒住于无以为修因。菩萨已知报化非有。离凡夫见。已知法身非无。离二乘见。但趣向佛乘。犹存法爱。今闻六度修行之时。自六尘以至菩提涅槃。一切诸法不应住着。将何所持循而证法身耶。佛以法身若即相者。则即相可以见如来。法身若离相者。则离相可以见如来。即之不可。离之不可。故不应住于法而证法身也。不即则见其未尝来。不离则见其未尝不来。故曰即见如来。三谛圆融。因果一契。方与无上菩提相应也。

  刊定记曰。佛问须菩提。于汝意中。还可用三十二相之身。见法身如来。为不可耶。空生见佛举相以问。即知不得相求。故答云。不也。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恐末代众生不达此理。取相为真。故复自征其意云。以何义故。不可以三十二相见法身如来耶。以如来所说三十二相之身。即非法身之相故。以三十二相者。由多劫修行成就。堕在有为之数。当为生住异灭四相所迁。况对机宜有无不定。焉可将此而为法身。若法身佛体者。非前际生。非后际灭。无有变迁。不可破坏。异此有为。故说三十二相不是法身相也。

  弥勒菩萨偈曰。分别有为体。防彼成就得。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三相即四相。以住异同时。故合为一耳。此须菩提所见。已知法身无相。犹未明法身不离乎相也。故佛印可之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之相。皆从妄念而生。妄念本空。无有自性。念尚无性。况所现相而实有耶。不但三十二相如幻不实。凡世出世间一切圣凡等相皆非实也。相既非实。非相即实。将无离此虚妄之相。别求无相之佛耶。故又遮之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所谓法身无相。非离诸相外。别有法身也。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故。但亡分别。相自不生。相既不生。唯一真实。此真实者。即寓于虚妄之中。即真即妄。即妄即真。人但见其相。我见其非相。如相马者。得之牝牡骊黄之外。即见真如自性法身如来也。

  宝积如来解曰。如来真身本无生灭。湛然常住。托阴受形。同凡演化。入神母胎。擐此凡相各别。故云如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颂曰。凡相灭时性不灭。真如觉体离尘埃。了悟断常根果别。此名佛眼见如来。不但三十二相。相即非相。是名如来。凡世出世间一切诸相。相皆无相。无非真如无为法体。一真平等无二无别。总法界性为一法身。如是见者。由证乃知。故不以虚妄之相见如来。而以微妙之相见如来也。法身既不可以相见。亦不可以离相见。则求佛者。固不可以执相求。亦不可以离相求。果本无住。因亦无住。若能远离众生希望。不住于有。乃至法身亦无所得。不住于无。恒如是行不住于相。即于佛身速得成满。又何疑于因果不相符耶。

  天童举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拈云。世尊说如来禅。法眼说祖师禅。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万松自赞其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眉毛眼上。不费半星气力。向释迦法眼分疆列界处方便讲和。一统天下。岂非好事。天童如来禅祖师禅。更不敢妄生分别。会得奇特且置。既不会。为甚也相许。不见道打破大唐国。觅个不会底不得。以上诸尊宿。发明诸相非相一种消息。不妨各出手眼。非觌面如来。固不能操纵如此。

  ○二断因果俱深无信疑

  此疑从前无住行施.非相见佛两段经文而来。无住行施。因深也。无相见佛。果深也。如我亲承。方能领悟。末世钝根。云何信受。既不信受。将无空说耶。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傅大士颂曰。因深果亦深。理密奥难寻。当来末法世。唯恐法将沈。空生情未达。闻义恐难任。如能信此法。定是觉人心。

  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傅大士颂曰。信根生一念。诸佛尽能知。生因于此日。证果未来时。三大经多劫。六度久安施。熏成无漏种。方号不思议。

  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

  傅大士颂曰。人空法亦空。二相本来同。遍计虚分别。依他碍不通。圆成沈识海。流转若飘蓬。欲识无生处。心外断行踪。

  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傅大士颂曰。有因名无号。无相有驰名。有无无别体。无有有无形。有无无自性。妄起有无情。有无如谷响。无着有无声。

  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傅大士颂曰。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人法知无我。悟理讵劳筌。中流仍被溺。谁论在二边。有无如取一。即被污心田。

  通曰。此段经文。括尽一经旨趣。故傅大士颂之极详。此经以无相为体。无住为宗。体无相不可以意想窥。用无住不可以执情度。古德云。如太末虫处处能泊。唯不能泊于火焰之上。众生心处处能缘。独不能缘于般若之上。此其所以为甚深也。云何无相。谓无人我相。无法我相。云何无住。谓不住于相。不住于法。不住于非法。无相何以为果。无住何以为因。法身无为。不堕诸数。本来无相。只为心有所住。便于无相之体不得圆满。所以摄有相归无相者。在观照智也。如象胁经说。若出生死。证涅槃界。爱非爱果。法非法因。一切皆舍。虽正因正果。尚在所舍。此甚深般若。最为难信之法也。

  刊定记云。初善现闻此因果俱深章句。不胜庆幸。始者但知无相。而不知即相无相之深果。始者但知常住。而不知住而无住之深因。以佛世时。尚有难信此深法者。不知现在当来。能有众生闻是章句生真实信心。以为实有是事否耶。佛为遣此疑。故诃劝之曰。莫作是说。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闻法生信。岂谓无人。如佛灭后。后五百岁。凡五个五百。初五百中解脱牢固。二五百中禅定牢固。三五百中多闻牢固。四五百中塔寺牢固。后五百中斗诤牢固。此则教力渐衰。正法将灭之时。有持戒修福者。戒定具足。能发慧觉。以此为实。正解因果甚深义趣。而无颠倒之惑者矣。

  弥勒菩萨颂曰。说因果深义。于后恶世时。不空以有实。菩萨三德备。

  若无戒定慧三德。孰能以此为实而生信耶。当知是人于多佛所久事善友。习闻正法。则缘胜也。种诸善根。三毒久伏。六度增长。则因胜也。因缘俱胜。方生实信。是知实信诚不易得。无论闻是章句。实信一切诸佛本来清净。一切众生尽成佛道。乃至一念净信此经。是诸佛因。是诸佛果。如是信经之人。得福无量。犹如十方虚空。不可思量。

  弥勒菩萨偈曰。修戒于过去。及种诸善根。戒具于诸佛。亦说功德满。

  如来于彼咸悉知见。凡夫知以比智。见以肉眼。故有不知不见。如来于见处即知。非比智知。知处即见。非同肉眼见。故无所不知。无所不见也。

  弥勒菩萨偈云。佛非见果知。愿智力现见。求供养恭敬。彼人不能说。

  得福有二。谓生得.取得。生者。正修福业。能生善因。即信解持说者也。取者。即今熏成种子。后感将来果报也。此诸供养恭敬。非比智知。非肉眼见。故曰彼人不能说。

  以何义故。信经之人得如是无量福德耶。是诸众生。如是持说。如是熏修。无复我人众生寿者之相。已得人无我慧。无复执于有为之法相。亦无执于无为之非法相。得法无我慧。人法俱空。量等太虚。故其福德不可量也。

  四相固云相矣。法与非法属于分别。何以亦谓之相耶。为其所分别者。不离我我所相。起法非法想。非于无我土木等生分别也。

  弥勒菩萨偈曰。彼寿者及法。远离于取相。亦说知彼相。依八八义别。

  人我四相。法我四相。共成八义。略有浅深。般若能知八义远离于相。即谓具慧。如执自五蕴种种差别为我。计诸蕴既谢。复取诸趣为人。计诸蕴流转相续不断为众生。计一生命根常住为寿者。此凡夫所著有为粗相也。

  弥勒菩萨偈曰。差别相续体。不断至命住。复趣于异道。是我相四种。此之谓也。

  若除四相。即于相除之可也。何为复不住于法.非法耶。若心取于色相者。贪恋五尘之境。以是为因。即着诸蕴幻质四相。若心取有为之法。离境求心。以是为因。即着正悟了觉四相。比例而观。若心取无为之法。诸法皆空。以是为因。即着于舍藏法执四相。其可谓之无相法身乎。

  弥勒菩萨偈曰。一切空无物。实有不可说。依言词而说。是法相四种。盖指此也。

  一切空者。即人空.法空见也。人法俱空。都无分别。即实有不可说也。虽不可说。不是顽空。但依世谛言词而说。即是中道谛也。于此有着有住。不离遍计依他二执。而圆成实性沈于识海。不能证于无相之果。是故修无上菩提正因者。不应取法。不住于生死法也。不应取非法。不住于涅槃法也。二边不住。即归中道。究竟中道亦不应住着也。

  弥勒菩萨偈曰。彼人生信心。恭敬生实相。闻声不正取。正说如是取。

  此何义耶。谓于般若一念生净信者。不如言取义。随顺第一义智。以无住为义故。

  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如欲济川。先应取筏。至彼岸已。即应舍去。欲度烦恼大流。应修一切善法。既登涅槃岸已。法亦应舍。善法尚不应取。以实相无相故。何况不善非法。离于实相外者耶。以上有无诸法。皆非法也。故不应取。

  弥勒菩萨偈曰。彼不住随顺。于法中证智。如人舍船筏。法中义亦然。

  彼证智者。本不住于随顺相应法中。而未证者。必于随顺相应法中而证智。如筏可凭也。亦可舍也。然则文字般若。何为亦应舍耶。为除信经者微细执故。前以信心清净。得福无量。非不正因正果。若细执不除。终为圣道之障。故能于经而离经。于法而离法。但除其病。而不除其体。斯善乎甚深般若之旨矣。

  僧问同安。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此理如何。安云。孤峰迥秀。不挂烟萝。片月横空。白云自异。丹霞颂云。云自高飞水自流。海天空阔漾虚舟。夜深不向芦湾宿。迥出中间与两头。只此迥出中间与两头一语。括尽般若甚深义。傅大士颂谓中流仍被溺。正谓般若亦应舍也。深哉。

  ○三断无相云何得说疑

  此疑从第一疑中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而来。向云佛身无相。若证无相时。法与非法皆舍。即不合有得有说。何故世尊以一念相应正智现觉。于诸法有所说耶。有说即堕有为。安在其无为耶。为遣此疑。故经曰。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傅大士颂曰。菩提离言说。从来无得人。须依二空理。当证法王身。有心俱是妄。无执乃名真。若悟非非法。逍遥出六尘。

  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傅大士颂曰。人法俱名执。了即二无为。菩萨能齐证。声闻离一非。所知烦恼尽。空中无所依。常能作此观。得圣定无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傅大士颂曰。宝满三千界。赍持作福田。唯成有漏业。终不离人天。持经取四句。与圣作良缘。欲入无为海。须乘般若船。

  通曰。如来无住妙法。大不可思议。论实际理地。一无所得。以普利群生之故。不妨现起种种形相言音。凡有见闻。靡不获益。其实于诸法性。离诸分别。不由作意。得即无得。说即无说。是为中道第一义谛也。空生但明法身边事。故以如来无得无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世尊却指出法身向上事。不妨一切诸佛从此生。无上菩提法从此出。但所谓佛与法者。即非佛与法。皆无所得故。如是妙法。有能信受者。福德真不可量也。

  刊定记曰。佛问须菩提。于汝意中所谓如何。谓我得菩提为不得耶。谓我说法为不说耶。须菩提一向解空。岂不知佛有三种。一者法身佛。二者报佛。三者化佛。今世尊即是化身。此乃元非证觉。亦不说法度生。故无有定法名得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此何以故。以如来所说无上菩提之法。非耳能听。不可取故。非口能宣。不可说故。欲言其有。则无状无名。一切法无实体相故。本未尝有也。故曰非法。欲言其无。则圣以之灵。真如无我相实有故。又未尝无也。故曰非非法。以为法则又非法。以为非法则又非非法。说者既不二说。听者亦不二取。故谓如来无得无说也。

  弥勒菩萨偈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不二取者。不取法.非法也。岂惟如来为然。一切贤圣依真如法清净得名。皆是此无为之法。无为本无所作为。故不见其有。不见其无。无为即无可分别。故不得而取。不得而说。彼之自性。远离言语相。非可说事故。但贤人分证此理。分得清净。圣位全证此理。具足清净。皆修证此菩提之法。而果位不无差别耳。如象马兔同渡一河。能渡有差。所渡无别故。世尊以一切无为法不可立宗。恐人闻说是法无为。不可取说。便欲一向毁废。诸佛如来无从出生。无上菩提无从了证。所谓佛法者。将不堕于空乎。于是较量持经功德以问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以金银琉璃珊瑚玛瑙赤真珠玻璃七宝。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由小千而中千。由中千而大千。凡万亿日月。万亿四天下。以如是宝持用布施。宝如是其珍也。布施如是其广也。所得福报宁为多否。须菩提言甚多。以何义故说多耶。是珍宝广施之福德。但是事福。不能持荷菩提。非般若福德种性。若依般若修行。令自性不堕诸有。是名福德性。肩荷如来。性周沙界。其福德亦如是积聚。是为理福。不可言福与不福。福既不有。无以言多。世俗有者。有相有为。可以言福。以有福故。兼可言多。是故如来说福德多。佛即印可之曰。如汝所说。若复有人。于此般若章句。信受持诵。自利也。为他人说。利他也。无论全部贯彻始终。乃至随说四句偈等。不离般若自性以为功德。其福胜彼以宝施者无量无边。不可以心所测也。

  弥勒菩萨偈曰。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二即受持及说也。

  四句偈说者不一。或云无我相四句。或云凡所有相四句。或云若以色见我。及一切有为法四句。或以一句二句三句至四句。如六祖以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为四句。以上诸说不一。但以佛言随说四句印之。皆是四句。皆可持说。可无诤论矣。

  以何义故持说此经胜于财施者耶。以无上菩提从此经出。本真之理不生不灭。烦恼覆之则隐。智慧了之则显。持说此法。妙慧自彰。菩提法身现矣。是名了因。以诸佛如来从此经生。报化之身本来无有。持说此法。余者受报。无边色相以严其身。十方国土周行无碍。是名生因。

  弥勒菩萨偈曰。于实为了因。亦为余生因。

  持经功德。能成就一切诸佛菩提法如此。岂世间有漏之福。能与之并较哉。若复泥着持经功德。开显是佛法身。见有性者。于法未悟。反增其障。故复告曰。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言佛.法者。约世谛故有。即非佛.法者。约第一义即无。谓俗谛相中。有迷悟染净凡圣之异。故说佛.法从经而出。真谛之理。离于迷悟染净凡圣之相。毕竟无佛.法可得也。

  弥勒菩萨偈曰。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

  论佛与法。出世之福无与比者。以第一义观之。一切无有。所谓福成第一体也。均之为不可取不可说之法。归之于无为者。似堕偏空。不如即佛法非佛法。不失为中道谛也。住而无住。无住而住。其为至妙至妙者乎。

  昔雪峰问德山。从上宗乘。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什么。曰。不会。至明日请益。山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峰因此有省。岩头闻之曰。德山老人。一条脊梁骨。硬如铁。拗不折。然虽如此。于唱教门中。犹较些子。法眼云。证佛地者。名持此经。经中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且道唤什么作此经。莫是黄卷赤轴底是么。且莫错认定盘星。又僧问首山。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山曰。低声低声。僧云。如何受持。山曰。不染污。投子颂曰。水出昆仑山起云。钓人樵父昧来因。只知洪浪岩峦阔。不肯抛丝弃斧声。若能抛丝弃斧。直穷向上一路。水自我出。云自我起。又何着于语言文字而自染污哉。

  ○四断声闻得果是取疑

  此疑从上所谓佛法即非佛法而来。天亲菩萨论曰。向说圣人无为法得名。以是义故。彼法不可取不可说。若须陀洹等圣人取自果。云何说彼法不可取。既如证如说。云何成不可说。为遣此疑。成彼法不可取不可说。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故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即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傅大士颂前三果曰。舍凡初入圣。烦恼渐轻微。断除人我执。创始至无为。缘尘及身见。今者乃知非。七返人天后。趣寂不知归。

  又颂第四果曰。无生即无灭。无我复无人。永除烦恼障。长辞后有身。境亡心亦灭。无复起贪嗔。无悲空有智。翛然独任真。

  通曰。上言无为法不可取不可说。本须菩提语。何故于自语生疑耶。为佛说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正破彼无为之法。彼欲泯诸法而归于无。佛则现起诸法而不见其有。即无为法亦不见其有也。故须菩提疑若无为法亦无性者。则一切贤圣如四果声闻等。各各差别。各有所得。云何既已得果。又非果耶。佛以果未尝无。但不自作证。即不见有果可得。故以四果有无作念诘之。彼自知原不作念。既不作念。又何果相之有。乃信如来所说即佛法.非佛法.真是无住妙法也。

  下文以如来有所得法试问之。即知实无所得。又以菩萨庄严佛土试问之。即知实非庄严。故佛印之曰。应如是生清净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非是住于无为。便可为贤圣法也。

  刊定记曰。于意云何。汝谓须陀洹人作念云得须陀洹果否。答云不也。若是者。以何义故得名须陀洹。以从凡夫地。入圣人流类。而心无所得故。云何无得。于色等六尘境界。皆无取故。若取六尘。即入凡流。逆圣流。唯不取着。即入圣流。逆凡流也。故名须陀洹。

  四果之中。初为见道。次二修道。后一无学。初见道者。谓十六心.断三界四谛下八十八使.分别粗惑。云何十六心。谓欲界四谛下。各一忍一智。以成八心。又合上二界为一四谛。类下欲界观断。亦各一忍一智。以成八心。即十六心也。忍即无间道。是正断惑时。智即解脱道。是断了时。所谓苦法智忍。苦法智。苦类智忍。苦类智。乃至道法智忍。道法智。道类智忍道类智。断至十五心道类智忍。名初果向。至第十六心道类智时。名证初果。人天二别。极七返生。何故七生。余七结故。七结者何。谓欲界贪嗔痴。色无色界爱掉慢无明。从中复断欲界中修所断惑有四。即贪嗔痴慢。此是俱生细惑。任运起者。以难断故。分为九品。所谓上上。乃至下下。此九品惑。二三果人断之。断至五品。名二果向。断六品尽。名第二果。

  向位中有二种家家。谓天及人。天家家者。谓于天趣。或于一天。或二三天。诸家流转。而般涅槃。人家家者。谓于人趣。或于此州。或余州中。诸家流转。而般涅槃。已损六生。但余一生。是故一往天上。更须一来人间受生断余惑也。如是次第。复断二品。一生为间。当般涅槃。是即名三果向。九品永断。名第三果。更不还生于欲界。杜绝纡绊。故无再来。即以见道八品无为。乃修道九品无为。为此果体。此二三果人断惑。犹如截木横断而已。

  如是复断初禅地欲。乃至有顶第九品无间道时。一切说名阿罗汉向。此无间道。亦名金刚喻定。以能永坏诸惑随眠。至解脱道。名尽智。与漏尽得同时生故。如是名住阿罗汉果。总以八十九品无为。为此果体。不生云者。谓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然前三句即是尽智。后句即是无生智。谓不向三界之中受有苦身也。以世间因亡果丧。出世间因成果证。应作自他利益事故。应为一切人天有贪著者所供养故。

  如是四人皆不作念我能得果。何以故。在证时无所得故。如云实无有法名须陀洹。至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何故不生得果念耶。若是念生。有我等取。无异凡夫。四果人皆离身见。无彼取故。既无取心。证即无证。

  弥勒菩萨偈曰。不可取及说。自果不取故。

  佛于往日曾说于我得是无诤三昧。不恼众生。能令众生不起烦恼故。若人嫌立。则复为坐。乃至不向贫家乞食。皆为不恼他也。人中第一者。诸大弟子各有一能。皆称第一。如迦叶头陀.阿难多闻之类。善现无诤最为第一。于诸离欲阿罗汉之中称为第一。佛虽赞我。我于此时辄无是念。若我当此之时。作如是念。我得阿罗汉道。行于无诤。不悟即空。何故如来赞言第一。言第一乐寂静者。悟即空故。以须菩提不作是念。实无所行。故佛赞我无诤第一也。无诤者。谓离烦恼障。及离三昧障。由离烦恼障。得阿罗汉故。离三昧障。得无诤故。

  弥勒菩萨偈曰。依彼善吉者。说离二种障。须菩提住于此定。障及诤皆不与俱。故随俗言无诤行。无诤行也。实无所行。更何疑于得果是取哉。此世尊令彼自解自悟。默除所疑也。

  昔翠微无学禅师因供养罗汉。僧问。丹霞烧木佛。和尚为什么供养罗汉。师曰。烧也不烧着。供养亦一任供养。曰。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曰。汝每日还吃饭么。僧无语。师曰。少有灵利底。又长庆有时云。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保福云。作么生是如来语。庆云。聋人争得闻。保福云。情知你向第二头道。庆云。作么生是如来语。保福云。吃茶去。雪窦颂云。头兮第一第二。卧龙不鉴止水.无处有月波澄。有处无风浪起。棱禅客.棱禅客。三月禹门遭点额。即此二则公案。俱具金刚般若眼。照用现前。却解得如来语。

  ○五断释迦然灯取说疑

  此亦从前第三疑中来。

  功德施菩萨论曰。若预流等不得自果。云何世尊遇然灯佛获无生忍。彼佛为此佛说法。若如是。云何彼法不可执不可取。为遣此疑。故经云。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傅大士偈曰。昔时称善慧。今日号能仁。看缘缘是妄。识体体非真。法性非因果。如理不从因。谓得然灯记。宁知是后身。

  刊定记曰。于汝意云何。谓我昔于然灯佛所。于授记言说之中。有法为所得。为无所得。答云。不也。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授记言说之中。实无法为所得。盖然灯佛所说。但是语言。释迦所闻。惟闻语言。语言从缘。缘无自性。言语所说。不取证法故。然所以得记者。但以自无分别智。证自无差别理。智与理冥。境与神会。但一真实。更无枝叶。岂有所说所得耶。是知证法离言说相。故不可说。证法离心缘相。故不可取也。

  弥勒菩萨偈曰。佛于然灯语。不取理实智。以是真实义。成彼无取说。

  功德施菩萨论曰。复有经说。我所有法。皆不可得。若声闻独觉及以如来。或以言语。不能取于证法。非智不取。此说违经。经说第一义。非智之所行。何况文字。有余经中。世尊自释然灯佛所。得无生智。不取于法。如彼经言。海慧当知。菩萨有四。所谓初发心菩萨。修行菩萨。不退转菩萨。一生补处菩萨。此中初发心菩萨。见色相如来。修行菩萨。见功德成就如来。不退转菩萨。见法身如来。海慧。一生补处菩萨。非色相见。非功德成就见。非法身见。何以故。彼菩萨以净慧眼而观察故。依净慧住。依净慧行。净慧者。无所行。非戏论。不复是见。何以故。见非见。是二边。远离二边。是即见佛。若见于佛。即见自身。见身清净。见佛清净。见佛清净者。见一切法皆悉清净。是中见清净智。亦复清净。是名见佛。海慧。我如是见然灯如来。得无生忍。证无得无所得理。即于此时上升虚空。高七多罗树。一切智智明了现前。断众见品。超诸分别。异分别.遍分别。不住一切识之境界。得六万三昧。然灯如来即授记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是授记声。不至于耳。亦非余智之所能知。亦非我惛蒙都无所觉。然无所得。亦无佛想。无授记说。授记想。乃至广说。言无想者。显是智证。而无所取故。想者心法。非是语故。当知此中说智之境界。是故言以净慧眼而观察故。

  复次。无生忍者。是心法。非语法故。复次。证于无得无所得者。以法无性。无能取得。此无得理有可得耶。都无所得。岂智能取。复次断众见品。超诸分别。见品分别。智法非语。复次不住一切识之境界。不言不依一切语境。故无所取。是智境界。

  云何余师因谓遮语。昔师子尊者问于鹤勒尊者曰。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是语已。即入佛慧。祖以法眼付之。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

  此无得无为。须菩提亦知。但须菩提是不退转菩萨。见法身如来。佛所说一生补处菩萨。非法身见。此其所以异耳。故佛以净慧眼示之。所谓佛法即非佛法。彼即默然自了。殆非寻常所测。

  ○六断严土违于不取疑

  此亦从前第三疑中不可取而来。

  功德施菩萨论曰。若智亦不能取诸佛法。何故菩萨以智取佛土功德而兴誓愿。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傅大士颂曰。扫除心意地。名为净土因。无论福与智。先且离贪嗔。庄严绝能所。无我亦无人。断常俱不染。颖脱出嚣尘。

  通曰。须菩提谓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虽知法不可取。以其无为而不可取也。世尊以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而不可取不可说。即寓于佛法中也。彼惟执着无为之法。不可取中正是取也。故始而疑四果是取。而信其本不作念。即四果离四果矣。既而疑授记是取。而信其实无所得。即授记离授记矣。既而疑庄严是取。而信其即非庄严。即庄严离庄严矣。既而疑报身是取。而信其佛说非身。即报身离报身矣。四果.授记.庄严.报身。皆佛法也。即非佛法。指出法身向上事也。

  须菩提执着法身是有。故欲其住。欲其降伏。而不知无住之为住也。此无住为一经之纲宗。为发最上乘者说。岂可容易解乎。

  刊定记曰。世尊欲明法性真土。故举菩萨兴功运行。六度齐修。回向发心。严净佛土。以问须菩提。答云不也。

  以何义故。不取相庄严佛土耶。不以相庄严是真实也。土有二种。一法相土。谓有形相可得。二法性土。谓离一切相。无所见闻。庄严亦有二种。一形相。谓金地宝池等。二第一义相。谓修习无分别智。通达惟识真实之性。净智所流。唯识所现。显发过恒沙功德而为庄严。此即不能有所执取。若言实有形质。是可取性。我能成就国土严胜者。斯成妄语。

  弥勒菩萨偈曰。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

  即非庄严者。拣法相土。有色等性。非真庄严也。是名庄严者。显法性土。以一切功德成就庄严。无形质可取。是第一庄严也。是故下。佛依净心庄严劝也。故曰以是义故。汝诸菩萨应生清净之心。若人以形相为真佛土。便欲以形相庄严。而言我作我成就者。即住于色等境中。既住色已。即是染心。何名净耶。为遮此故。故云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等六尘。生希望得果心也。不住色等一切诸法。心即无住。无住之心。心即清净。清净之心。故应生也。若都无心。便同空见。故令生此真心。天真之心本不生灭。但缘住境即不相应。心若不住。般若了然。亦非作意令其生起。恐人迷此。故为显而遮之。前不令住色等。是遮有。后令生心。是遮无。既离有无。即名中道。如斯体达。是真庄严。何有佛土而不清净哉。故净名云。欲净其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以智成就而不住着。奚但一庄严为然。当随在生无所住心也。昔五祖为六祖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言下大悟。乃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摇动。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五祖曰。不识自心。学法无益。若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善自护持。遂以衣钵付之。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南岳怀让禅师云。一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所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非遇上根。宜慎辞哉。此六祖所得无住生心一语。遂为南岳密传心印云。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二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三

  ○七断受得报身有取疑

  此疑亦从第三疑中不可取而来。

  功德施菩萨论曰。若不取一切法者。云何受乐报佛取自法王身。云何余世间复取彼是法王身。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傅大士颂曰。须弥高且大。将喻法王身。七宝齐围绕。六度次相邻。四色成山相。慈悲作佛因。有形终不大。无相乃为真。

  通曰。须菩提问云何住。云何降伏。是于无上菩提欲有修证而得。世尊以无上菩提不假修证。纵能修证。不是本来自性天真佛也。若修六度万行无量功德。成就报土。名为金光庄严净土。成就报身。名为千丈卢舍那身。终是业力所持。有漏有为之果。难比清净本然无漏无为之果。故清净本然之土。是真净土。清净本然之身。是真大身。所谓佛身充满于法界是也。若于此信得及。不假修证。本自圆成。岂非甚难希有者乎。

  刊定记曰。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如是等句。此喻显示彼相似法自在之身。以何义故名之为大。如须弥山势力高远。故名为大。而不取彼山王体。我是山王。以山无分别故。报佛亦如是。以得无上法王体。故名为大。而不取彼法王体。我是法王。以无分别故。如何得是无分别耶。以于无量劫修诸福行。万虑都忘。如智寂然。故无分别。

  弥勒菩萨偈曰。如山王无取。受报亦复然。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

  如经。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非谓有身名为大身。彼受乐报佛体离于诸漏。若如是。即无有物。即是非身。由此非有身。说为有身。以唯有清净身故。皎然致净。实有自体。非是仗他因缘生故。远离有为法故。安在其为有取也。

  文殊菩萨问世尊。何名大身。世尊曰。非身是名大身。具一切戒定慧了清净法。故名大身。须菩提谓佛说非身是名大身。盖本于此。僧问大龙。色身败坏。如何是坚固法身。龙云。山华开似锦。涧水湛如蓝。雪窦颂曰。问曾不知。答还不会。月冷风高。古岩寒桧。堪笑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手把白玉鞭。骊珠尽击碎。不击碎。增瑕类。国有宪章。三千条罪。若论宗门中。坚固法身亦不许住着。况非法身者乎。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傅大士颂曰。恒沙为比量。分为六种多。持经取四句。七宝讵能过。法门游历处。供养感修罗。经中称最胜。尊高似佛陀。

  刊定记曰。前三疑之后。四果之前。已说宝施之喻。今复说者。岂不重耶。盖前说一三千界宝施。此说无量三千界宝施。虽则总是多义。总是胜较量。然其后者。即多中之多。胜中之胜。故重说也。

  弥勒菩萨偈曰。说多义差别。亦成胜较量。后福过于前。故重说胜喻。斯则言说重。而义意不重。

  此之胜喻何不先举。以诸凡夫未见真实。先为广说。不生信解。渐次闻之。乃生信故。所重在人通也。

  又前喻未说四果无心。释迦无得。严净国土不严而严。修证佛身无证而证。后乃既明斯义。法理兼深。所重在法通也。

  由是较量之喻。亦复殊胜。故问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以殑伽河周四十里。沙细如面。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诸恒河中之沙耶。故谓甚多也。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但以一恒河沙世界七宝布施。其福已多。况以诸恒河沙数世界七宝布施。岂不甚多。佛言。若但布施而不持经者。不趣菩提。其福德未为胜也。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自利利他。能趣菩提。其福德胜前七宝布施之福德。无量无边不可数计也。何以见其福德之胜哉。受持福多。凡有十三种胜因。而得成福。且以处可恭敬。人可尊崇者言之。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即是支提。一切世间皆应供养。如帝释为天众说法。诸天皆向座恭敬作礼。为重于法。乃尊于处。藏佛舍利谓之塔。奉佛形像谓之庙。说法之处如佛塔庙。明处可敬也。

  弥勒菩萨偈曰。尊重于二处。

  宣说四句之处。尚得天人供养。何况尽此经文能受持耶。前说其处。此说于人。前明四句偈之处。此明尽受持之处。反覆而言。故云何况也。当知是人尽能受持读诵。尽能信解般若波罗蜜甚深妙义。以能成就最上法身。第一报身。希有化身。胜出诸乘世间无比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随何方所。即为有佛。及诸弟子。明人可尊也。谓报化必依法身。法身又从经显。既有能显之教。必有所显之佛。又经是教法。佛是果法。果由理显。理由行致。斯则三佛备足。四法俱圆。所在之处。岂生轻劣。又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得名。经显无为。必有贤圣尊重弟子。又经即法宝。即为有佛即佛宝。若尊重弟子即僧宝。经典所在之处。即三宝共居。若彼施宝之人。及施宝之地。无如是事。故此为胜。

  前说一切诸佛从此经生。犹可信也。今说经典所在即为有佛。实难信也。前说无上菩提从此经出。犹可信也。今说持说四句即能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实难信也。此无上妙法。超过一切。岂七宝布施之多可比量哉。

  隋时蜀民荀氏。尝于空地遥望虚空。手写金刚般若经。遂感诸天覆护。遇雨此地不湿。牧童皆避于此。至唐武德间。有僧语村人曰。此地向来有人书经。诸天设宝盖于上覆护。不可令人作践。后设栏围绕。供养佛像。常闻天乐之声。此其章明较著者也。

  昔临济到达磨塔头。塔主问先礼佛。先礼祖。济曰。祖佛俱不礼。主曰。祖佛与长老有甚冤家。济拂袖便出。此唯成就第一希有之事。故能倒行逆施若此。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时本有是名般若波罗蜜句。原本无)。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傅大士颂曰。名中无有义。义上复无名。金刚喻真智。能破恶坚真。若到波罗岸。入理出迷情。智人心自觉。愚者外求声。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傅大士颂曰。积尘成世界。析界作微尘。界喻人天果。尘为有漏因。尘因因不实。界果果非真。果因知是幻。逍遥自在人。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

  傅大士颂曰。施命如沙数。人天业转深。既掩菩提相。能障涅槃心。猿猴探水月。莨[廿/砀]拾华针。爱河浮更没。苦海出还沈。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傅大士颂曰。经中称四句。应当不离身。愚人看似梦。智者见唯真。法性无前后。无中非故新。蕴空无实相。凭何见有人。

  通曰。须菩提因佛赞叹此经所在之处即为有佛。当为人天供养。如佛塔庙。此经最胜。能受持者其福最多。故请此经何名。而奉持之。佛以般若波罗蜜于六度中最为第一。此经名金刚般若。取能断之义。并其般若而遣之。盖至尊至贵无上法门也。其名最胜。能为一切成佛胜因故。名既无名。说亦无说。本性无生。义无有上故。由是观于微尘世界为粗相分者。不离烦恼染因。由是观于三十二相为亲相分者。未为正觉体性。故持经功德。世界微尘不足为多。三十二相不足为奇。以受持是经能为法身之因。故非世间有为有漏因果可比也。虽以恒沙身命布施。不如持说四句得福之多。况七宝布施身外之物。所得福德岂能及耶。

  功德施菩萨论曰。受持福多。以十三种因而得成福。所谓处可恭敬故。人可尊崇故。一切胜因故。彼义无上故。越外内多故。胜佛色因故。越内施福故。同佛出现故。希能信解故。难有修行故。信修果大故。信解成就故。威力无上故。世尊何故殷勤说此诸因相耶。以诸众生行资生施。求财位果。不持正法。断诸苦因。故再三赞叹而激劝之也。

  所云处可恭敬。人可尊崇。已见上文。

  今一切胜因者。须菩提问当何名此法门。佛言。经名金刚般若。能断一切惑染疑执。若断疑执。成佛必矣。岂不胜乎。故当奉持。然诸佛菩萨。以般若波罗蜜。于世出世法最胜了知。今此法门名曰金刚。有何所以。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谓三界诸法智。能称量。知不坚固。彼不坚固者。犹是此岸。而般若智最坚固者。名到彼岸。智功德岸无能量者。

  弥勒菩萨偈曰。彼智岸难量。以第一义中。本性无生。难可思量。云何为到。即般若智亦须能断。此法门与一切诸佛如来证法作胜因也。偈云。因习证大体。其斯之谓乎。所谓彼义无上者。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否。须菩提已知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至是答云。如来无所说。言无有法是如来独说。皆是诸佛共宣扬故。由诸佛亲所证会等流之性。至尊无上。纵有所说。皆如其证。证中无说。岂有异说耶。偈云。由等流殊胜。即是义无有上也。所谓越外内多者。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以三千世界散为微尘。以微尘积为三千世界。如积微尘功行。得成人天胜果。如是可以为多乎。彼珍宝布施福德。是染烦恼因。以能成就染烦恼果。以能成就染烦恼事故。是因为有漏之因。果为有为之果也。如是微尘世界。总皆不实。二俱非有。故如来说为非尘。说为非界。然此地尘。不是染等性尘。是故名作地尘。又彼世界。非是烦恼染因界。为此说为世界。由此言之。彼布施福德。乃是烦惑尘坌之因。彼福纵善。与外尘无记等。犹为劣也。以此比于受持之福不见其多。谓宝施不及尘界。尘界不及持经。由于彼习烦恼。而此断除烦惑故也。偈云。彼因习烦恼。经胜所以。岂不昭然。世界有众生。故名为内多。微尘但形色。故名为外多。此持经功德。不落无记性。所以超越外内多也。所谓胜佛色因者。佛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法身如来否。答云不也。不可以三十二相见法身如来。以何义故。不可以三十二相为法身如来。如来说三十二相。非是法身无为之相。但是化身有为之相故。法身无为真实性故。色身有为影像相故。即如修行所有福业。能成佛身相。但是应身。此于持说功德。能成法身。亦为是劣。由彼众相。非是正觉体性。而持说能得大觉性故。故谓彼为劣。彼相虽劣。亦胜过施宝之染福。况为法身因者。而不超越。是故劣亦胜也。偈云。此降伏染福。若福德中之胜福。更能降伏可知。故云胜佛色因也。所谓超内施福者。佛告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彼以七宝施者。是身外之财。此以身命施者。是谓内财。舍身恒河沙数。不为不多矣。破其悭贪。不谓不尽矣。其获福报。视彼舍资生珍宝者。其福尤胜。何以故。彼舍身命。苦身心故。偈云。苦身胜于彼。习此苦因。不趋菩提。终为有漏之果。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是谓法施。自利利他。能趋菩提。终成胜果。故其福胜彼无量阿僧祇。是谓超内施福德也。此约内财较量。倍显经胜。然则此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者。离文字相。故无所说。离烦恼相。故非微尘。离人天相。故非世界。乃至离佛色身。故非三十二相。亦离般若自性。故非般若波罗蜜。如是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但可自信。但可自悟。如其不悟。虽捐无量七宝以求之。必不可得。虽舍无数身命以求之。必不可得。惟须菩提深契其旨。能不流涕而叹其难遇乎。

  黄檗云。佛有三身。法身说自性虚通法。报身说一切清净法。化身说六度万行法。法身说法。不可以言语音声形相文字而求。无所说。无所证。自性虚通而已。故曰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报身。化身。皆随机感现。所说法。亦随事应根。以为摄化。皆非真法。故曰。报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又云。如来所说。皆为化人。如将黄叶为金。止小儿啼。决定不实。若有实得。非我宗门下客。且与你本体有甚交涉。故经云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若也会得此意。方知佛道魔道俱错。本来清净皎皎地。无方圆.无长短.无大小等相。无漏无为。无迷无悟。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一切不如心真实。法身从古至今。与佛祖一般。何处欠少一毫毛。既会如是意。大须努力。黄檗一宗。纯是金刚大意。故知此经。实为传佛心印者。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

  傅大士颂曰。闻经深解意。心中喜且悲。昔除烦恼障。今能离所知。遍计于先了。圆成证此时。宿乘无阂慧。方便劝人持。

  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傅大士颂曰。未有无心境。曾无无境心。境忘心自灭。心灭境无侵。经中称实相。语妙理能深。证知惟有佛。小圣讵堪任。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傅大士颂曰。空生闻妙理。如蓬植在麻。凡流信此法。同火出莲华。恐人生断见。大圣预开遮。如能离诸相。定入法王家。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傅大士颂曰。如能发心者。应当了二边。涅槃无有相。菩提离所缘。无乘及乘者。人法两俱捐。欲达真如理。应当识本源。

  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傅大士颂曰。波罗称彼岸。于中十种名。高卑缘妄识。次第为迷情。焰里寻求水。空中觅响声。真如何得失。今始号圆成。

  通曰。此中深赞持经得福之多者。谓得清净之福。非世间之福也。受持四句偈等。其福甚多。岂徒取记诵言说。便可得福哉。贵在于信。贵在于行。如此领受。如此修行。不着于三十二相。即得实相。与佛何别。不着于我人众生寿者四相。即不为世界人天因果拘系。惟其超三界之外。故界内之福。不足以拟之。惟其与佛无别。故福慧两足。人天莫敢望也。为此金刚般若即般若离般若。威力无上。是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信者诚难。有能信解之者。其福岂可量哉。

  所谓同佛出现者。佛兴于世。薄福难逢。此经亦然。预闻者少。尔时须菩提。闻此法门。深生信解。悲泣雨泪。扪泪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谓般若智慧。照见五蕴皆空。是深般若。今说即般若非般若。空而不空。是甚深般若。我从昔来所得慧眼。但得人空慧。了遍计空。未曾得闻如是之经。既空其法。复空其空。证于圆成。了无所得。我本罗汉。随佛出家。于此正法。昔尚不闻。是故希有同于佛现。

  如是之经云何希有。以上义故。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彼智岸难量。唯佛能知。余无知者。故曰上义。

  所谓希能信解者。若复有人。得闻是经。能生信心。此信若生。不信诸法。故云清净。此中有实相。于余不共故。除佛法。余处无实故。以彼处未曾有。未曾生。唯信此经。则生实相。偈云。亦不同余法故。实相者。谓一切法无生。亦无所生。是真如实际之相也。既生实相。则三身功德。自此周备。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法本无生。云何生实相耶。所谓实相者。约第一义说。即是非相。盖此经顿除二执。双显二空。空病亦空。悉无所得。既无得无说。何相之有。若一向无相。恐成断灭。是故如来依世谛故说名实相。虽生实相。不坏无生。故指非相以为实相也。

  若人能信诸法无生。而不坏假名。即相而离相。即生灭而证不生灭。以是之故。成就第一希有功德。唯佛能证之。非小圣所及。故谓信解希有也。

  所谓难有修行者。须菩提言。我今得闻如是法门。坚实深妙。亲禀佛言。信解受持。不为难事。若当来世。最后五百岁时。去圣渐远。正法将灭。览斯遗教。信解法空。二边俱离。如是受持。甚为希有。是人非徒守记诵空言者比。故谓为难也。所谓信修果大者。谓彼信解受持。以何义故称为希有。是诸众生于此经信解及行故。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此则了人无我性。不生我等相也。所以令无我等相者。则何以故。有所取我。是中乃生能取之相。我相自体。不外心心所法。是心心所法。本自非有。但依世俗言说。谓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若以第一义说。即是非相。此则了法无我故。证于双空也。

  以何义故令人法俱空耶。为未离乎相。即不名佛。惟离人相。离法相。乃至离空相。一切俱离。则名诸佛。本来真实之相也。本来虽无一物。不落断见。实有诸佛体相。名为大果。信能受持。证是大果。故为希有也。从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到此。言有六重。谓闻法悲啼。信生实相。对彰难易。明无我人。法执兼亡。尽成佛道。如斯所说皆诚谛之言。故佛印定之曰。如是如是。重言云者。表言当之极耳。

  所谓信解成就者。佛言。若复有人。得闻是经。甚深甚妙。难解难知。乃能当闻法时。不生越怖惊愕。于非处生惧。如越正理。可骇可诃。谓于趣生道中。而不惊于诸法无生之说也。当思惟时。不生相续怖惧。不断疑情怖惧无已。谓于小乘说空说有中。而不怖于非空非有中道之说也。当修习时。不生畏阻。不是一向畏惧毕竟惊怖堕故。谓于无上菩提决定向往也。当知是人。远离众生下劣惶惑之见。已为希有。更趣无上菩提。肩荷如来。甚为希有。惟有此不惊不怖不畏之心。是于最上一乘。无乘及乘者。能不生疑。乃得名为真信解也。偈云。坚实解深义其斯之谓乎。所谓威力无上者。以何义故。闻而不惊不怖不畏为希有耶。以此金刚般若波罗蜜中是第一波罗蜜。偈云。胜余修多罗故。云何名为第一。法身最大。由此成就。无与等者。一切佛法中至坚至利。清净最胜故。偈云。大因及清净以此。又诸佛所共说故。复谓族胄高胜也。若约第一义说。即非第一波罗蜜。昔未曾失。今未曾得。本无能到者。谁为第一。但约世谛说。以其不可取不可说。故名第一波罗蜜也。说到第一波罗蜜。已是极则。又复遣之曰。即非第一波罗蜜。故谓威力无上也。

  前门门皆显经胜。胜之根本。不过此门。彼内外财施。在因无破惑之功。在果无法身之德。无有如斯众德圆备。此福望前福聚。升沉理别。故受持读诵之福。为福德中之胜福德也。

  前云。佛说非身。是名大身。是果无其果也。此云。佛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因无其因也。因果俱不可思议。而何以有取乎。故有取之疑可释也。

  僧问黄檗云。文殊执剑于瞿昙前者如何。檗云。五百菩萨得宿命智。见过去生业障者。即你五蕴身是。以见此宿命障故。求佛求菩提涅槃。所以文殊将智解剑。害此有见佛心故。故言你善害。云。何者是剑。檗云。解心是剑。云。解心既是剑。断此有见佛心。只如能断见心。何能除得。檗云。还将你无分别智。断此有见分别心。云。如作有见有求佛心。将无分别智剑断。争奈有智剑在何。檗云。若无分别智。害有见无见。无分别智亦不可得。云。不可以智更断智。不可以剑更断剑。檗云。剑自害剑。剑剑相害。即剑亦不可得。智自害智。智智相害。即智亦不可得。母子俱丧。亦复如是。唯黄檗洞明金刚般若甚深义。即般若亦不可得。此其所以为无上法门也。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三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四

  ○八断持说未脱苦果疑

  此疑从前舍身布施而来。若一切佛法中。般若波罗蜜最为上者。但持说般若足矣。何用勤苦行余度耶。今持说者。行菩萨行。割股救鸽。投崖饲虎。如是等行。皆名苦因。云何前舍身命布施者。即成苦果。而此独不成苦果耶。为遣此疑。示现般若摄持余度。故经云。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时本有是名忍辱波罗蜜句非)。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傅大士颂曰。暴虐唯无道。时称歌利王。逢君出游猎。仙人横被伤。频经五百世。前后极时长。承先忍辱力。今乃证真常。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

  傅大士颂曰。菩萨怀深智。何时不带悲。投身忧虎饿。割肉恐鹰饥。精勤三大劫。曾无一念疲。如能同此行。皆得作天师。

  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通曰。上言金刚般若是第一波罗蜜。或谓布施为第一者。以布施能摄余度。不知余度无般若。如阙目而无导师。纵得福报。难证法身。较量优劣。断乎般若为第一也。故此以第一波罗蜜能摄余度。如忍辱。即是持戒。颜色不变。即是禅定。忍至五百世。即是精进。而中无我人等相。即是般若也。故忍辱不住于相。布施不住于相。方证菩提。而所谓不住于相者。非金刚慧固莫能照了也。如是虽行忍辱。亦是般若。以此布施。是真布施。岂彼身命布施求世间福者可同日语哉。

  功德施论曰。如来忍辱波罗蜜者。以世谛论。则名苦行。便同舍身。俱成苦果。约第一义谛。虽行苦行。有堪忍性故。即忍辱非忍辱。远离有此分别心故。此名胜事。有二种义。一是善性故。诸波罗蜜皆以善为体性故。二是彼岸。功德不可量。非波罗蜜者。无人知彼功德岸故。由斯得名第一最胜义。此苦行胜彼舍身远矣。

  弥勒菩萨偈曰。能忍于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最胜义。以能离相故也。

  如我昔为仙人。山中修道。值歌利王出猎。疲极就卧。诸妃潜礼仙人。王觉。怒其贪观女色。乃割截其身体。节节支离解散。我时容颜不变。无有我人等相。王乃悔过。我言大王。我心无嗔。亦如无贪。我若真实无嗔恨者。令我此身平复如故。作是语已。平复如故。是时若有我人等相。应生嗔恨。不得平复如故。以无我人等相。不见有我身割截。亦不见有王为割截。亦非愚痴罔然不觉。一切分别都无所有。方成真实忍波罗蜜也。

  弥勒菩萨偈曰。离我及恚相。实无于苦恼。共乐有慈悲。如是苦行果。

  唯离我故不见苦。唯离恚故不见恼。无苦即见共乐。无恼即见慈悲。心与慈悲相应。虽苦不见其苦也。若菩萨苦行之时。见有苦恼。即便欲舍菩提之心。是故应离诸相。若人不生胜菩提心。应生嗔恨。为防此过故。谓此苦行果。非是一时能为此忍可暂而不可常。又念过去往昔未遇恶王。凡五百世作忍辱仙人。已于多生无我人等相。忍之熟故。人以累苦难忍。而不知累苦能忍也。

  弥勒菩萨偈曰。为不舍心起。修行及坚固。为忍波罗蜜。习彼能学心。

  为何等心起行相而修行。为何等心坚固勤求不舍菩提。此谓入初地胜义之心。得忍边际。即忍辱非忍辱。即是此心方便行无住心也。我唯有此离相之行得成于忍。故能与无上菩提相应。是故诸菩萨等。应离一切相发无上菩提心。习彼能学无住之心。但离诸相。即得菩提。如说坐于菩提座。永断一切想是也。

  云何离相耶。谓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菩提之心。若心有住色等境界。即为非住菩提也。以住菩提。故无所住。何以故。如是住者即为非住。如有经说。菩提无住处。是故非住是住菩提之异名也。然则不住于相。是般若智。不但摄忍辱。且摄菩提矣。既摄菩提。何所不摄。以是义故。佛于正答问中。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不应住声香味触法布施布施。虽摄六度。然离于施物.施者.受者三种分别。即是般若波罗蜜。故谓般若能摄六度也。

  若住色等布施。即有疲乏。而菩提心不生。不住色等布施。即不疲乏。而菩提心生。诸菩萨摩诃萨为利益一切众生之故。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

  云何利益众生修行而不住于众生事耶。

  弥勒菩萨偈曰。修行利众生。如是因当识。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

  故布施莫大于法施。法施莫大于灭度一切众生。若见有众生可度。即是着相。是故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此故以利益为修因。众生及事相。皆应远离也。何者是众生事。谓名相众生及彼阴事故。

  弥勒菩萨偈曰。假名及阴事。如来离彼相。诸佛无彼二。以见实法故。

  彼众生者。唯是名字施设。唤为众生。即彼假名无实体故。谓一切相貌即非相貌。如是足明人无我也。世谓众生为五阴所成。然彼五阴等法无众生体。以无实故。无能成之五阴故。谓一切众生即非众生。如是足明法无我也。一切如来明彼二相不实。故离彼相。然所以无彼人.法二相者。以见实法故。若彼二实有者。诸佛如来应有彼二相。何以故。诸佛如来实见故。唯诸佛见于实法。故不见有所度之人。亦不见有能度之智。乃能无所住而行于布施。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离一切相也。

  僧问黄檗。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如何。檗云。仙人者。即是你心。歌利王好求也。不守王位。谓之贪利。如今学人不积功累德。见者便拟学。与歌利王何别。如见色时。坏却仙人眼。闻声时。坏却仙人耳。乃至觉知时。亦复如是。唤作节节支解。云。只如仙人忍时。不合更有节节支解。不可一心忍。一心不忍也。檗云。你作无生见。忍辱解。无求解。总是伤损。云。仙人被割时。还知痛否。又云。此中无受者。是谁受痛。檗云。你既不痛。出头来觅个什么。又僧问。何者是精进。檗云。身心不起。是名第一牢强精进。才起心向外求者。名为歌利王爱游腊去。心不外游。即是忍辱仙人。

  身心俱无。即是佛道。此金刚第一义也。黄檗把得便用。纵横无碍。是真能信解受持者。甚为希有。

  ○九断能证无体非因疑

  此疑从前第三第七中来。彼较量内外财施不及持经。以此得菩提故。遂疑言说是因。菩提是果。以言说证果。理则不成。何者。果是无为。无为有体。因是有为。有为无体。无体之道。不到果中。故疑其非因也。为遣此疑。乃说无实无虚。原不属于有无。故经云。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

  傅大士颂曰。众生与蕴界。名别体非殊。了知心似幻。迷情见有余。真言言不妄。实语语非虚。始终无变异。性相本来如。

  通曰。每诵此经。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此等说话。其实难信。恐人疑为诳语。故说如来是真语者云云。以此法无实无虚故。惟其无实。不见有诸相可得。不见有众生可度。惟其无虚。未尝不现起诸相。未尝不现起众生。即诸相离诸相。即众生离众生。是之谓无所住而生其心。虽灭度一切众生。而不见一众生得灭度也。此乃一真如法界。如来者。本此如而来。故所说者。不异如而说。要令诸菩萨同归于如如性海也。傅大士偈。始于众生与蕴界。终于性相本来如。合上文并颂之。大有当于心。最宜详味。

  刊定记曰。如来之言。真实无异。皆如其事。不诳众生。今说持经必趣菩提。汝等云何不信。又以如来说于真实等。故名如来为真实语者。真语者何。谓说佛身大菩提法也。是真智故。实语者何。谓说小乘四谛法也。谛是实义。如语者何。谓说大乘法有真如。而小乘无也。不异语者何。谓说三世受记等事。更无差谬。以上四语所说。不离利生行施等法。是法即道也。菩提妙果。虽不住此有为法中。而利生行施等道。实为菩提之因。此言说有为之因。能证离言无为之果。又何疑于因果不相符哉。

  弥勒菩萨偈曰。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以诸佛实语。彼智有四种。实智及小乘。说摩诃衍法。及一切授记。以不虚说故。

  秦什译时。加不诳语。明四语总不诳也。以何法故不诳于众生耶。为如来所得法无实无虚故。云何无实。如来证第一义。一切法本性无生。无生故不曾是有也。云何无虚。既无生。岂有灭。是故非虚。实虚二境皆不可得。于何而见其有为。于何而见其无为哉。

  弥勒偈曰。顺彼实智说。不实亦不虚。如闻声取证。对治如是说。

  如人闻说依言得菩提。便谓言中有菩提。又闻言中无菩提。便谓毕竟无菩提。不达言空而法实。故有此执。今言无实无虚。正所以对治之也。

  言说文字。性本非有。言中菩提。亦同言说。如言于火。但有火名。二俱无实。以所说法。不能得彼证法。所以对治言中有菩提之说也。言说无体。依而证实。不无离言之法。如言虽非火。不无离言之火。以此所说法。随顺彼证法。证果是实。故非虚也。所以对治言中无菩提之说也。言说非虚非实。利生行施亦非虚非实。究竟菩提亦非虚非实。孰谓持说不能于菩提作因哉。

  昔伏驮蜜多尊者付法于胁尊者偈云。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

  而胁尊者付法于富那夜奢。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无止。初胁尊者至华氏国。憩一树下。右手指地而告众曰。此地变金色。当有圣人入会。言讫即变金色。时有长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答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答云。我心非止。祖云。汝不定耶。答云。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答云。诸佛亦非。祖因说偈曰。此地变金色。预知有圣至。当坐菩提树。觉华而成已。夜奢复说偈曰。师坐金色地。常说真实义。回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谛。祖遂度出家。以法付之。此无住妙理。从古已然。于斯信入。大不容易。

  ○十断如遍有得无得疑(如遍亦作真如)

  此疑从上不住相布施而来。

  功德施菩萨论曰。若所证法无生无性。非实非虚。是即诸佛第一义身。从此为因。二身成就。菩萨何故舍所证法。住于是等而行施耶。真如一切时处皆有。既遍时处。即合皆得。何故有得有不得者。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傅大士颂曰。证空便为实。执我乃成虚。非空亦非有。谁有复谁无。对病应施药。无病药还祛。须依二空理。颖脱入无余。

  通曰。上言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六祖云。无实者。以法体空寂。无相可得。然中有恒沙性德。用之不匮。故言无虚。惟其有恒沙之用。不妨行于布施。惟其体自空寂。故应不住于法。但知布施而不知离相。即住于实。不免执我之过。但知离相而不知布施。即住于虚。不免证空之失。皆非中道谛也。能离二边而无住者。非具有根本智。及第一般若之力。莫能契其妙也。无上菩提。非实非虚。无住布施。非空非有。此果因一契之理。岂得谓行施便违于真如耶。上无实无虚。承布施而来。此复以布施证明其意。语本联络。傅大士偈亦极绵密。

  刊定记曰。真如遍一切时。遍一切处。有得不得者。由心有住法不住法之异耳。若住法行施。则不得真如。如入闇中。一无所见。若无住行施。则得真如。如太阳升天。何所不瞩。

  住法何以不得真如。由无般若观照之智。即执着色等六尘。及空有等法。由执着故。心不清净。为尘所染。但见布施。不见余法。虽得染福。不离苦果。纵有涅槃乐处。近而不达。故如闇中无所见也。

  弥勒偈曰。时及处实有。而不得真如。无智以住法。余者有智得。

  不住法何以为得真如。由于有目。具根本智。又得日光明照。通达般若。心极清净。决定了知佛法无性。故能悟一切法。不灭不生。不断不常。不一不异。不来不去。速成正觉。得大涅槃。如是行不住施。如见种种色也。

  弥勒菩萨偈曰。暗如愚无智。明者如有智。对法及对治。得灭法如是。

  明与暗对。是对法也。以有智治无智。是对治也。智生则无智灭。明生则暗灭。证寂灭法亦复如是。真如之理周遍十方。悟亦不增。迷亦不减。得失在人。非法有相违过也。

  玄沙云。汝今欲得出今五蕴身主宰。但识取汝秘密金刚体。古人向汝道。圆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还见南阎浮提日么。世间所作兴营。养身活命。种种心行作业。莫非皆承日光成立。只如日体还有许多般心行么。还有不周遍处么。欲识金刚体。亦须如是看。只如山河大地。十方国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尽承汝圆成威光所现。直是天人群生类。所作业次。受生果报。有情无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尽承汝威光。只如金刚体。还有凡夫诸佛么。有汝心行么。不可道无便得当去也。知么。玄沙以日喻金刚体。暗符甚深般若之旨。心心相印。岂不其然。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傅大士颂曰。众生及寿者。蕴上假虚名。如龟毛不实。似兔角无形。舍身由妄识。施命为迷情。详论福比智。不及受持经。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即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着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即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傅大士颂曰。所作依他性。修成功德林。终无趋寂意。唯有济群心。行悲悲广大。用智智能深。利他兼自利。小圣讵能任。

  通曰。如来深赞此经。如日光明照。见种种色。是出世间上上智。声闻缘觉所不能窥。唯有大乘菩萨。智悲双运。乃克负荷。若有人能受持此经。莫逆于心。是于多生种诸善根。故闻斯信。信斯解。解斯行。自利利他。不舍菩提。此乃最上乘根器。岂修世间福者可伦哉。

  何为谆谆以布施较量也。布施亦六度之一。只知布施而不知般若。纵以身命布施至恒沙劫数。终是识情用事。于真性无与。况众生是假。身命亦是假。处假作为。劳而罔功。故般若为布施眼目。能令布施到于彼岸。足知是经是第一波罗蜜。当尊敬而奉持之也。

  刊定记曰。得真如者为由心净。心净由不住法。不住法缘有智。有智盖由闻经。故知此经有其胜德。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依法修行。其名有三。一受持.二读诵.三演说。受者受其文。持者持其义。对文曰读。暗念曰诵。欲受其文故先读。欲持其义故先诵。是读诵乃受持之因。然受持者思慧。读诵者闻慧。若无所闻。凭何读诵。是则从他闻法。内自思惟。为得修行智也。此名具三种法。闻思修行。为自身淳熟故。余者化众生。广说法故。

  弥勒菩萨偈曰。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复成就何业。如是说修行。名具三种法。受持闻广说。修从他及内。得闻是修智。此为自淳熟。余者化众生。

  唯佛智慧悉知悉见是人。既行胜因。必得妙果。当能成就无量无边功德。然何以显其功德之殊胜哉。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初日分如是。中日分如是。后日分亦如是。一日之间布施无倦。乃至是劫如是。千劫如是。万劫如是。亿劫如是。无量劫中布施无倦。以财施者。有力之家。尚可勉为。以身施者。不惜性命。实是善行。其得福德。较之于前但以一河沙身命施者。时事皆大。福亦最胜。

  弥勒菩萨偈曰。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

  云何胜。以事胜故。即一日时舍多身故。复多时故。若复有人闻此经典。如石投水。信心不逆。即此信根。能趣菩提。视彼布施未忘于我者。天地悬殊。其福为尤胜也。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信而好。好而乐。忆持不忘。浃于心髓。时复为人解说甚深义趣。不徒自度。且以度人。彼以相施。此以无相施。其功德岂可胜道哉。所云得何等福德者盖如此。

  又云复成就何业者。何以竟其说耶。以要言之。是经有无量功德不可思议。是经有无边功德不可思议。无量无边思议可及者。菩萨二乘或可测度。惟其不可心思。不可拟议。非名相之境。惟证乃知。是功德殊胜。福果坚牢。为独性所获之福。非余者所知。于声闻等是不共性故。故此法门。下劣根器。每不欲闻。如来为发大乘者说。回心向大。入菩萨乘。是由渐而入者。为发最上乘者说。直趋无上菩提。更不落于阶级。是由顿而入者。但一佛乘。更无余乘。由权教则名之曰大乘。即大乘亦非乘。则名之曰最上乘。是世间希闻希信之法也。

  弥勒菩萨偈曰。唯依大人说。及希闻信法。

  若有人能闻说此经。受持读诵以自利。广为人说以利他。二利兼行。不离般若。是故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智慧增长。福德亦与之增长。皆得成就。不可量。至长也。不可称。至重也。无有边。至广也。如是不可思议之功德。偈曰。无上因增长。又曰。满足无上界。圆满资粮。能令佛种不断。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无上菩提。背负曰荷。在肩曰担。谓以大悲下化。以大智上求。以大愿双运。安于精进肩上。从烦恼生死中出。念念不住。直至菩提真性。自他一时解脱。方舍此担。是名受持真妙法。由彼持法。即是持菩提也。

  云何如来唯为大乘者说。何故持说名为荷担菩提耶。以乐小法者。着我人众生寿者等见。不能受持为人解说。何名小法。谁为乐小之人。四谛因缘。名为小法。声闻缘觉。即是乐小之人。滞情于中。乃名为乐。彼有法执。此显三空。是其非处。故不能持说也。当知能持说者。即是广大信解。乐大法者。即是甚深信解。不着我人众生寿者等见。能成就最上法器。荷担如来种种力用。故佛为说此经也。是一切诸佛从此经生。一切善法从此经出。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等所应供养。此经乃超出三界之法。诸在三界中者应供养也。当知此处即为是塔。如佛像貌安住于中。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人能演法。功与塔等。地虽无思。持说者故当以种种华香而散其处。如雨华赞叹。重其法。因重其处也。其处尚当恭敬。况人得真实妙法。岂不为人恭敬而得福报也乎。

  弥勒菩萨偈曰。受持真妙法。尊重身得福。

  所谓成就不可思议功德者此也。

  百丈云。只如有人。以福智四事供养四百万亿阿僧祇世界六趣四生。随其所欲。满八十年。后作是念。然此众生皆已衰老。我当以佛法而训导之。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如是施主。但施众生一切乐具。功德尚自无量。何况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功德无量无边。尚不如五十人闻经随喜功德。报恩经云。摩耶夫人生五百太子。尽得辟支佛果。而皆灭度。各各起塔供养。一一礼拜。叹言。不如生于一子得无上菩提。省我心力。只如今于百千万众中有一人得者。价值三千大千世界。所以常劝众人须玄解自理。自理若玄。使得福智。如贵使贱。亦如无住车。若守此作解。名髻中珠。亦名有价宝珠。亦名运粪入。若不守此作解。如王髻中明珠与之。亦名无价大宝。亦名运粪出。佛直是缠外人。却来缠内与么作佛。直是生死那边人。直是玄绝那边人。却来向这岸与么作佛。百丈故是最上法器。荷担如来无上菩提。乃能为人解说。符合金刚甚深义趣。不为乐小法者见解。是最上乘的派也。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傅大士颂曰。先当有报障。今日受持经。暂被人轻贱。转重复还轻。若了依他起。能除遍计情。常依般若观。何虑不圆成。

  六祖口诀云。佛言持经之人。合得一切人恭敬供养。为多生有重业障故。今生虽持此经。常被人轻贱。不得敬养。自以持经故。不起我人等相。不问冤亲。常行恭敬。有犯不较。常修般若波罗蜜。历劫重罪悉皆消灭。又约理而言。先世即是前念妄心。今世即是后念觉心。以后念觉心。轻前念妄心。妄不能住。故云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妄念既灭。罪业不成。即得菩提。此理事二解。皆约观行。与傅大士颂无异。梵本中有言此为善事。谓遭轻辱时。显被辱之人有福德性故。祖云。自以持经故。不起我人等相。不问冤亲。常行恭敬。正与善事意符合。大论云。先世重罪。应入地狱。以行般若故。现世轻受。譬如重囚应死。有势力护。则受鞭杖而已。持经无我相等。即烦恼障尽。极恶消灭。即业障尽。不堕恶道。即报障尽。三障既灭。三德必圆。故云。当得菩提也。

  功德施论曰。如来品说。若复有人受持此经。乃至演说。是人现世或作恶梦。或遭重疾。或被驱逼。强使远行。骂辱鞭打。乃至殒命。所有恶业。咸得消除。复有颂言。若人造恶业。作已生怖畏。自悔若向人。永拔其根本。将心悔过。尚除根本。何况有人受持正法者乎。如余教说。业虽经百劫。而终无失坏。众缘会遇时。要必生于果。非有相违。此复云何。且十不善恶趣之业。由持正法。泣悔先罪。恶趣果虽永不生。然于现身受诸苦报。现受诸苦。岂失坏耶。不生恶趣。非拔根耶。若有无间决定业者。命终之后。定生彼故。应住劫受。须臾出故。如阿阇王等。是故无违。持说此经。不但转重令轻。转轻令无而已。又谓当得菩提。

  弥勒菩萨偈曰。及远离诸障。复能速证法。

  唯其能速证法。故诸报障不难离也。

  僧问云居。承教有言。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此意如何。居云。动则应堕恶道。静则为人轻贱。崇寿稠云。心外有法应堕恶道。守住自己为人轻贱。天童颂云。缀缀功过。胶胶因果。镜外狂奔演若多。杖头击着破灶堕。灶堕破.来相贺。却道从前辜负我。雪窦颂云。明珠在掌。有功者赏。胡汉不来。全无伎俩。伎俩既无。波旬失涂。瞿昙瞿昙。识我也无。复云。勘破了也。此诸尊宿。直向自性经中明了受持。无丝毫渗漏。罪福从何而有。此乃超过一切因果之谈。是善能持经者。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即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通曰。真如虽遍一切处。要假修持而得。非是无修而自得也。修之云者。熏修此般若智。不住于相。即合无生之理。非是修住相功行所可得也。缘此般若无相。非思议所及。故持经功德。亦非思议所及。不但先世罪业默为消除。虽先世供佛功德亦难比量。何者。彼有为之业恒小。而无为之理恒大也。

  刊定记曰。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多佛。一一供养承事。因地修行。经三无数劫。第一劫满。遇宝髻如来。第二劫满。遇然灯如来。第三劫满。遇胜观如来。今云然灯前者。即第二劫中也。那由他者。数当万万。而又有八百四千万亿之多。供佛功德最大。供养多佛。则功德最多。尚且经无数劫。方能成佛。若复有人。于后末世。正法将灭之时。能受持此经。广为人说。所得功德。能证菩提。偈云。速获智通性。以多福德庄严。速疾满足故。视我供养诸佛功德。不啻百倍千万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如微尘数恒河沙数。皆数中之譬喻也。

  然所以不能及者。有二义。一.彼得福德。此得菩提故。二.彼有我相。此无我相故。无相似性。故不相及。以上凡五度较量。尚未具说。若具说者。人心狐疑惑乱。闻此功德威力。于前福聚。殊绝悬远。修福之人。决不能信。当知是经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持说是经者所得果报。亦无量无边不可思议。

  弥勒菩萨偈曰。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

  所谓摄受四天王释提桓因梵天王等成就势力故。即是世妙事圆满。果报极尊贵。

  又曰。如是等胜业。于法修行知。

  谓于此法修行。应知获斯业也。惟其无量无边。故曰大。即是多性。惟其不可思议。故曰妙。即是胜性。皆非凡情所测。持经功德。其胜不可具说如此。

  前五度较量。谓外财两度。内财两度。佛因一度。且第一以一三千界七宝布施较量不及。第二以无量三千界宝施较量不及。第三以一河沙数身命布施较量不及。第四以无量河沙数身命布施较量不及。第五以如来因地供养诸佛功德较量不及。此五重较量。至于算数譬喻所不能及。其势亦不能具说。所以者何。因不同故。此持经少分福。于最胜果即成因性。总前布施福聚。亦不成因。不能得真实果故。况修世福者。沉酣世福中无穷无尽。宁有转头时耶。宜乎信受此经者之难其人也。

  僧问洛浦。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百千诸佛有何过。无心道人有何德。浦云。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丹霞颂云。拾得疏慵非觉晓。寒山懒惰不知归。声前一句圆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辉。若果如寒山.拾得。证于无心地位。则供养百千诸佛。亦分外事耳。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四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五

  ○十一断住修降伏是我疑

  此疑从前文无我人等相而来。谓如所教住修降伏。远离前十种疑执过患。岂是无我。若无我者。教谁住修降伏耶。此疑甚微细。要离我住.我修.我降伏心。方得修因清净。故重申前请。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傅大士颂曰。空生重请问。无心为自身。欲发菩提者。当了现前因。行悲疑似妄。用智最言真。度生权立我。证理即无人。

  通曰。须菩提重立问端。说者谓前段说人无我。此段说法无我。古德相传。不为无见。但人无我云者。谓断见惑。法无我云者。谓断思惑。须菩提示阿罗汉果。已证人法双空。何须更问。第所问菩萨位中。自初地至七地。有俱生我执。自八地至十地。有俱生法执。俱生我执者。虽已断前七识。尚执藏识为我。至八地舍藏。尚执能舍之者。是为法执。其间执情最为微细。非金刚慧莫能破之。故自初地至等觉。立为金刚十种深喻。皆所以荡除此执也。须菩提前所问者。降伏俱生我执之意居多。后所问者。降伏俱生法执之意居多。二执虽略有浅深。至金刚道后异熟空。则降伏殆尽。而证于常住真心矣。

  须菩提问如来所说安住降伏之法。至不可思议境界。必无我相可得。又说果报亦不可思议。然则受果报者谁乎。若果无我以受果报。则修因之时。谁为安住。谁为降伏。隐然有一法我在也。佛说若是菩萨发无上菩提心者。何尝有我。当生如是无我之心。谓我应灭度一切众生。令入无余涅槃。灭度一切众生已。而不见有一众生实灭度者。内不起于能度之心。外不见于可度之众。念既不生。即是无我。无我斯名菩萨也。以何义故。普度众生而不起众生之念耶。若菩萨有我度众生之念。即是我相。有众生为我所度之念。即是人相。人我未忘。即是众生相。有涅槃可入。即是寿者相。有此四相。是颠倒行。非清净因。不得名为发心菩萨也。

  弥勒菩萨偈曰。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即障于心。违于不住道。

  惟其与无住相违。故远于无上菩提也。夫灭度众生者。是广大心。令入涅槃者。是第一心。不见灭度者。是常心。远离四相者。是正智心。生如是四种利益众生之心。方可谓与无上菩提相应。设有一法能发是心者。则谓之有我可也。以今观之。前无所化之境。次无能化之心。心境俱忘。能所俱寂。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以第一义中。即最初一念发菩提心者。尚自无有。而又谁为之我耶。

  唯无有一法能发菩提心。故菩提不可得。菩提不可得。故众生不可得。众生不可得。故四相不可得。实际理地。一法不存。此其所以为金刚般若甚深义也。

  黄檗云。为汝起心作佛见。便谓有佛可成。作众生见。便谓有众生可度。起心动念。总是汝见处。若无一切见。佛有何处所。如文殊才起佛见。便贬向二铁围山。僧云。今正悟时。佛在何处。檗云。问从何来。觉从何起。语默动静一切声色。尽是佛事。何处觅佛。虚空世界皎皎地。无丝毫许与汝作见解。所以一切声色。是佛之慧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为物之故。有其多智。终日说。何曾说。终日闻。何曾闻。所以释迦四十九年说。未曾说着一字。僧云。若如此。何处是菩提。檗云。菩提无是处。佛亦不得菩提。众生亦不失菩提。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求。一切众生。即菩提相。僧云。如何发菩提心。檗云。菩提无所得。你今但发无所得心。决定不得一法。即菩提心。菩提无住处。是故无有得者。故云我于然灯佛所。无有少法可得。佛即与我授记。明知一切众生。不应更得菩提。你今问发菩提心。谓将一个心学取佛去。唯拟作佛道。任汝三祇劫修。亦只得个报化佛。与你本源真性佛。有何交涉。故云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妙哉论也。足为此段疏义。

  ○十二断佛因是有菩萨疑

  此疑从上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而来。

  功德施论曰。若无菩萨发趣大乘。则无有因证于佛果。成满四种利益之事。云何世尊然灯佛所而得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能成四种利益众生事。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通曰。须菩提之为有我疑者至微矣。始而疑安住降伏者存我。是以降伏之智为我也。既闻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智实不生。安得有我。已又疑若不发心。即无菩萨。谁作佛因。不知佛于然灯佛所。实无有法发菩提心。又何疑于菩萨乎。是无一法可得者。正作佛之因也。已又疑无法可得。无佛可成。将不堕于空见乎。不知诸法如义。不有不无。正是中道第一义。惟其不有不无。故一切法即佛法。非大身名大身。何至绝无佛法也。佛既如是。菩萨亦如是。若有一法可得。即着四相。即非庄严。惟其即佛法非佛法。即庄严非庄严。即通达无我之义。方得名为菩萨。方得成作佛之因也。此四段疑。本属一气。故总括于此。

  刊定记曰。汝意之中。颇谓我于然灯佛所得菩提否。我昔买华供佛。布发掩泥。蒙佛授记。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汝以为是行菩萨行耶。于无上菩提有所得耶。须菩提答云。不也。我意不谓如来得菩提也。我已解佛所说之义。夫菩提之法。寂灭无生。离诸分别。佛于然灯佛所。见身清净。见佛清净。无能得之心。亦无所得之法。是授记声。不至于耳。实无有法得无上菩提。佛即印定之曰。如是如是。如来实无有法得无上菩提。若存能所。心境不亡。则是有法。由有法故。不顺菩提。佛即不与授记。唯离能所。心境两忘。则无有法。由无法故。则顺菩提。故佛与之授记。我于彼时所修诸行。实无有一法得菩提者。以行而言。行行无得。以念而言。念念无得。

  弥勒菩萨偈曰。以后时授记。然灯行非上。

  谓然灯授记释迦后当作佛。非有胜上因行。可于彼处证得菩提。惟无所得。故蒙授记。而又何疑于菩萨发无上菩提心者实无有法乎。

  玄沙问镜清。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什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这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天童拈云。镜清当时恁么答。玄沙末后恁么道。还相契也无。然则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须是玄沙同参始得。

  ○十三断无因则无佛法疑

  此疑从上释迦于然灯行因实无有得而来。若无行因。则不得阿耨菩提。若无菩提。即无诸佛如来。宁不一切皆无耶。为遣此疑。故经云。

  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虚。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

  通曰。上言以无所得故得授尊记。所云无所得者。岂同龟毛兔角。一无所有哉。真如性体。周遍法界。如如不动。即是诸经所言法法皆如之义。真如者无实无虚。若有可得者。得即言实。失即言虚。唯无所得。此二俱遣。正显中道第一义谛也。

  何以谓之无实。即一切法非一切法。即大身非大身。即是无实也。何以谓之无虚。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非大身是名大身。即是无虚也。无实无虚。远离空有二边。固知所云无得者。殆超出有无之表。不可以有无论也。

  功德施论曰。佛者觉也。菩提者亦觉也。觉不应更得觉。故如来无一法可得。虽无一法可得。未尝无如来。以真如是佛故。真如者即诸法如义。如来即是实性真如异名。本自不生。本自不灭。以无颠倒。故名实性。以无改变。故名真如。若有人言。既有如来。既有菩提。以得菩提。方名如来。若如来于然灯佛所。不见有法。能得菩提。升于觉座。无有是处。是人以彼实有菩萨行者。非实语也。以彼于菩提有所得者。亦非实语也。法即菩提之法。佛即菩提。岂有得耶。偈曰。菩提彼行等故。若是菩萨行行之时。实无可行。

  诸佛亦尔。无法可证正等菩提。然则如来终不得菩提耶。然如来所得无上菩提。得即无得。于是中无实无虚故。是故如来所得菩提。非实有为相故。有为相者。谓由因造。如五阴等。彼菩提法。无色等相。故曰无实。彼即于色等非相。色等相无。是其自相。彼即菩提相故。偈言。彼即非相相。以不虚妄说。故曰无虚。非谓证于无所得法。而不该于一切也。是故佛说一切法皆是佛法。一切凡圣等法。非以自体为体。并以真如为体。真如但是佛所觉悟。故一切法名为佛法。

  弥勒菩萨偈曰。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然所言一切色声等法者。未曾一法有可得性。惟无性即不能持其自体相。即非一切法也。若一切色声等法皆不是法。云何名一切法耶。于无性中假言说故。由不是法。即非是有为相故。此成其法。是一切即真如之一切。是诸法即真如法自性也。

  以无彼法相。常不住持彼法相。毕竟能持非有之相。真如法身之体固自如是。譬如人身长大。如前文身如须弥山王。不自分别。而成大体。依彼法身。说此大身喻也。何以谓之大身耶。谓烦恼障。所知障。二障无故。名圆具身。即是具足法身也。此有二种义。一者遍一切境。谓真如之性。随于所在而不异故。一切众生咸共有故。二者功德大。谓修行功德不可思议。与大体相应。以是之故。说名大身也。须菩提深契此意。故谓如来所说人身长大。非徒为有身说也。以色身依实义说。真如性中。无有有为诸相。不见其生。安有于大。即为非大身也。以有真如体故。即是无生之性。谓之非身。即此非身。名为妙大之身。非色身之谓也。

  弥勒菩萨偈云。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身离一切障。及遍一切境。功德及大体。故即说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说非身。

  能知非身之为大身。足信无得之为真得也已。又何疑于无佛法哉。

  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云门云。对一说。此即一切法之谓也。雪窦颂云。对一说。大孤绝。无孔铁锤重下楔。阎浮树下笑呵呵。昨夜骊龙拗角折。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僧问云门。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如何。门云。倒一说。此即非一切法之谓也。雪窦颂云。倒一说。分一节。同死同生为君诀。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别别。扰扰匆匆水里月。又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华药栏。此即人身长大之谓也。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金毛狮子。此即为非大身之谓也。雪窦颂云。华药栏。莫颟顸。星在秤兮不在盘。便恁么。大无端。金毛狮子大家看。此诸法如义。甚深甚密。须从云门葛藤穿过。方许少分相应。

  ○十四断无人度生严土疑

  此疑同十二疑。皆从第十一疑中实无有法发心者而来。若无有法发菩提心者。即无菩萨。教谁度生。教谁严土哉。前疑无佛。此疑无菩萨。故曰菩萨亦如是。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魏陈唐三译重菩萨二字)。

  傅大士颂曰。人与法相待。二相本来如。法空人是妄。人空法亦祛。人法两俱实。授记可非虚。一切皆如幻。谁言得有无。

  通曰。前说菩萨发菩提心。尚有菩提可得。至此则实无有法发心者。发心且无。而况于菩提乎。前说菩萨不见有众生可度。尚有菩萨可得。至此则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菩萨且无。而况于众生乎。故知前所断者俱生我执。此所断者俱生法执。盖微乎其微矣。傅大士云。人法两俱实。授记可非虚。唯人法俱虚。故授记非实也。通前三疑。一口道尽。

  功德施论曰。上所说因清净相。义未圆满。为满足故。再申前意。故谓如来于然灯佛所无少法可得。修因清净。不但如来为然。诸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见我为能度。众生为所度。心境未忘。即是颠倒。不得名为菩萨也。

  何故一作是念。便不名菩萨耶。真如性中。毫末不存。实无少法可得。名为菩萨。若举心动念。即乖法体。是故佛说一切法即是佛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第一义中。无菩萨。无凡夫。真界平等。不宜自生分别故。违之则见有四相。即是众生。顺之则不见四相。即是菩萨。毕竟无一法可得也。

  若菩萨作是言。所修六度万行。为欲庄严佛土。不有净因。安得净果。是于色等聚所成佛土染着因故。亦不名为菩萨也。何故庄严亦不名为菩萨耶。如来所说庄严佛土者。第一义中。不见有能严所严。实义无生故。即非庄严也。本既无生。何为复有是名。但依俗谛言说。故以是非庄严者。严与不严。等无有二。是名真庄严也。

  弥勒菩萨偈曰。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生心即是倒。

  夫上严佛土。是为大智。下度众生。是为大悲。此皆菩萨分内事。一作于念。便非菩萨。然则起何等心。方名为菩萨耶。若有众生及菩萨。通达无我法者。无我法有二种。一是众生所有法。一是菩萨所有法。若能自智信者。若世间智。若出世间智。信解一切法无性。一切法无性。不但离于人我。抑且离于法我。终日庄严而未尝庄严。终日度生而未尝度生。是真无相。是真无住。如来说名真是菩萨。重说菩萨。一是摄世谛菩萨。一是出世谛菩萨。真可授记作佛者也。

  弥勒菩萨偈曰。生众及菩萨。知诸法无我。非圣自智信。及圣以有智。

  虽非菩萨。而自智能信。即是菩萨。以有智慧故也。

  黄檗云。诸佛菩萨与一切蠢动含灵。同此大涅槃性。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一念离真。皆为妄想。不可以心更求于心。不可以佛更求于佛。不可以法更求于法。故学道人直下无心。默契而已。拟心即差。以心传心。此为正见。慎勿向外逐境。认境为心。为有贪嗔痴。即立戒定慧。本无烦恼。焉用菩提。

  故祖师云。佛说一切法。为除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本源清净佛上。更不着一物。譬如虚空。虽无量珍宝庄严。终不能住。佛性同虚空。虽无量功德智慧庄严。终不能住。但迷本性。转不见耳。所谓心地法门。万物皆依此心建立。遇境即有。无境即无。不可于净土上转作境解。所言定慧。鉴用历历。寂寂惺惺。见闻觉知。并是境上作解。暂为中下根人说即得。若欲亲证。皆不可作如此见解。尽是境法。有没处。没于有地。但于一切法不作有无见。即见法也。黄檗直从贴体法见上刮并殆尽。真所谓通达无我法者。

  ○十五断诸佛不见诸法疑

  此疑从上菩萨不见众生可度。佛土可净而来。若菩萨不见彼是众生。不见我为菩萨。斯则不见自他等相矣。若如是。诸佛不见诸法。都无智眼。为有境可得耶。无境可得耶。此中说无境界。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傅大士颂曰。天眼通非阂。肉眼阂非通。法眼唯观俗。慧眼直缘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圆明法界内。无处不含容。

  日月殊光如来解曰。言肉眼者。照见胎卵湿化色身起灭因缘也。言天眼者。照见诸天宫殿云雨明暗五星二曜旋伏因缘也。言慧眼者。照见众生慧性浅深上品下生轮回托荫因缘也。言法眼者。照见法身遍充三界。无形无相。尽虚空遍法界因缘也。言佛眼者。照见佛身世界无比。放光普照破诸黑暗。无障无碍圆满十方。寻光见体知有涅槃国土也。此五眼如来。其中若有上根上智之人。能识此五种因缘。即名为大乘菩萨也。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傅大士颂曰。依他一念起。俱为妄所行。便分六十二。九百乱纵横。过去灭无灭。当来生不生。常能作此观。真妄坦然平。

  通曰。前云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所重在佛眼也。佛眼者。四皆殊胜。佛眼之外。无别四眼。如来知见无二。故前说五眼。后说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以众生心皆真心所现少分之法。如来证真实心。岂有诸妄而不睹耶。故能通达无我法者。正与如来真心相应。所以能悉知悉见也。

  刊定记曰。诸佛菩萨。远离能所分别。不见一法可得。岂都无所见耶。然真实智眼。照了前境。略有五种。一者肉团中有净色根。见障内色。名为肉眼。佛具诸根故有肉眼。二者于肉眼边。引净天眼。见障外色。名为天眼。三者以根本智。洞析真理。名为慧眼。四者以后得智。说法度人。名为法眼。前四在佛。迥异二乘.菩萨所得。总名佛眼。如来具足五眼。无所不瞩。此约能见五眼以名见净。下约所知诸心以明智净。

  弥勒菩萨偈曰。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欲明如来之智微妙能知。故约所知之境广多以显。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数。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此约一个恒河以数沙也。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此约一河中沙以数河也。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是约诸恒河中沙以数界也。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约尔所界中众生心量若是其多也。若干种心。不出于染净二种。而如来悉能知之者。则何以故。彼等诸心。取着妄境。皆是六识颠倒。为心流转。种种差别。何故如来说名非心。由无持故。心即流散。以彼住于虚妄。不住于真实。非心所住也。

  弥勒菩萨偈曰。种种颠倒识。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

  若如是不住者。远离彼四念处。既无执持。随缘常转。即是相续颠倒。名虚妄性。所以说诸心为颠倒识者。何谓也。以于过现未来求不得故。过去心已灭故。未来心未生故。即过去未来以验现在。其现在虚妄分别。即是遍计所执。自性非有。故此流转之心。皆是妄识所缘。无有三世性故。故如来悉知悉见。说名非心。所贵佛眼者。不取其能知众生之妄心。取其知妄心皆不可得也。妄心既不可得。即是真心。真心不灭。是名为心。此之谓正知正见。岂彼肉眼比智可及乎。

  昔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通。肃宗命忠国师试验。三藏才见师。便礼拜立于右边。师问曰。汝得他心通耶。对曰。不敢。师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去西川看竞渡。良久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曰。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良久复问。汝道老僧只今在什么处。藏罔测。师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藏无对。后僧问仰山曰。大耳三藏第三度为什么不见国师。仰曰。前两度是涉境心。后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见。又有僧问玄沙。沙曰。汝道前两度还见么。玄觉云。前两度见。后来为什么不见。且道利害在什么处。又僧问赵州。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见国师。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州云。在三藏鼻孔上。后僧问玄沙。既在鼻孔上。为什么不见。沙云。只为太近。天童拈云。三藏不见国师则且置。你道国师自知下落处么。若谓自知。则百鸟衔华。诸天供养。未有休日。且道正当恁么时。落在什么处。

  昔德山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饼点心。婆指担曰。这个是什么文字。山曰。青龙疏钞。婆曰。讲何经。山曰。金刚经。婆曰。我有一问。你若答得。施与点心。若答不得。且别处去。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山无语。遂往龙潭。发明己事。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故了知不可得心。若忠国师.德山者。可谓具佛眼矣。

  ○十六断福德例心颠倒疑

  此疑从上心住颠倒而来。如来悉知众生若干种心。又悉知成就无量福德。心既流转。是虚妄性。所有福聚。亦并成虚。此既是妄。即同颠倒。何名善法。然则修行诸善法。不落于空乎。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自在力王如来解曰。此虽如是布施。只是有碍之宝。不是无为清净功德。是故如来不说多也。若有菩萨。以卢舍那身中七觉菩提。持斋礼赞。从其心灯。化生功德。不生不灭。坚如金刚。乘香华云。入无边界。起光明台。供养十方一切诸佛。此是无为功德见性之施。化为菩萨。颂曰。广将七宝持为施。如来不说福田多。若用心灯充供养。威光遍照满娑婆。

  通曰。前须菩提说。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以福德性不堕诸数。故非多寡可论。说福德多者。但指世福言也。须菩提以真谛较俗谛。故以世福之多不如其无。世尊则以真谛即俗谛。惟以福德之无故言其多。且福德有性。即是福德有实。今并其性而无之。不住于真。不住于俗。正以显中道谛也。

  刊定记曰。流转之心。可是于妄。所言福聚。体不是虚。如以布施为因。以七宝为缘。施遍于大千世界。则福亦遍于大千世界。岂不甚多。然无正觉智慧所持。成有漏因。得福虽多。有福德实性可得。如来不谓之多也。以住相布施。是其颠倒故。若不住相而行布施。由是正觉智慧所持。成无漏因。虽无福德可得。以无福德实性。故其多不可量也。是故如来说得福德多。以第一义中。本无取蕴。故无有实。以依俗谛。但有言说。故言其多。是即智之所持。非颠倒也。前众生心住于相。是名颠倒。以其违于本来空寂之体故。此布施不住于相。非是颠倒。以其顺于本来空寂之体故。

  弥勒菩萨偈曰。佛智慧根本。非颠倒功德。以是福德相。故重说譬喻。

  如是五眼所见。都无所得。是佛境界。以是应知离相净因。无境可得。故通达无我法者。无知而无乎不知。无见而无乎不见也。

  德山上堂。若也于己无事。则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于事无心。无心于事。则虚而灵。空而妙。若毛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何故。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尽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而无益。德山故熟于金刚之旨。不觉缕缕而出。如上名言。一一得无惑去。方可名般若智也。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五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六

  ○十七断无为何有相好疑

  此疑从前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而来。如义者。如如不动义也。即是无为法。既言无为法身是佛。何以成就相好亦名为佛。此约法身疑色身也。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傅大士颂曰。八十随形好。相分三十二。应物万般形。理中非一异。人.法两俱遣。色.心齐一弃。所以证菩提。实由诸相离。

  通曰。傅大士本弥勒化身。应此方机。颂出金刚般若甚深义。实此经之鐍钥也。诸相非相之旨。言之不啻再三。岂至重出而无意味。缘须菩提已得人空。故知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明得法身边事。至此又空其法。故知非相是名为相。明得法身向上事。所谓人法两俱遣也。明得非相。已弃色矣。明得非非相。又弃心矣。所谓色心齐一弃也。人法俱空。色心齐弃。所以证于菩提。非空非色。非一非异。说法身非是色身。而色身未尝不是法身。法身固不可以相见。而亦不可以离相见。相而无相。无相而相。其斯为至妙至妙者乎。

  功德施论曰。法身毕竟非色身。如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皆色身也。法身毕竟非法相。如具足八万四千相好。具足十身灵相。皆法相也。

  弥勒菩萨偈曰。法身毕竟体。非彼相好身。以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

  所以经云。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也。然此相好二种。亦非不佛。此二不离法身故。如金毕竟非师子。亦非无金。以师子不离于金故。

  弥勒菩萨偈曰。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

  所以经云。是名具足色身。是名诸相具足也。依第一义不应以色相见于法身。故说非身。依世俗言说。即于色相而见法身。故说具足。亦得言无。亦得言有。故曰亦无二及有也。无而不无。是谓真无。有而不有。是谓妙有。非具甚深般若智。固难了此。

  黄檗云。十方诸佛。实无少法可得。名为阿耨菩提。只是一心。实无异相。亦无光彩。亦无胜负。无胜故无佛相。无负故无众生相。

  僧云。心既无相。岂得全无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化度众生耶。檗云。三十二相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八十种好属色。若以色见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黄檗此语。单明非句。令人直下见性。

  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雪窦颂云。金乌急。玉兔速。善应何曾有轻触。展事投机见洞山。跛鳖盲龟入空谷。华簇簇。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咦。僧问智门。洞山道麻三斤。意旨如何。智门云。华簇簇。锦簇簇。会么。僧云。不会。智门云。南地竹兮北地木。僧回举似洞山。山云。我不为汝说。我为大众说。遂上堂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

  又陆亘大夫久参南泉。泉迁化。亘入寺下祭。却呵呵大笑。院主云。先师与大夫有师资之义。何不哭。大夫云。道得即哭。院主无语。亘大哭云。苍天苍天。先师去世远矣。后来长庆闻云。大夫合笑不令哭。雪窦牵合成此一颂。后下一咦字。却与洞山相见。于此明得。方知所谓麻三斤云者。是相。是非相。是可见佛。是不可见佛。当别具一只眼。

  ○十八断无身何以说法疑

  此疑从上身相不可得见而来。若第一义佛境界。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亦必离身相而说法也。声不自声。依色而发。既无所依之色。何以有能依之声。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下段魏译)。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唐长庆二年。释灵幽暴亡。见阎罗天子。问幽。习何行业。幽对曰。常持金刚般若经。天子合掌赐坐。命幽朗诵一遍。天子曰。念此经中而少一章。如贯华之线。中有不续。真本在濠州钟离寺石碑上。可往查对。遍告人间。幽既还魂。奏闻其事。增入此段)。

  通曰。如来不可以身相见。亦不可以离身相见。非身而身。是为妙身。如佛法亦然。佛法不可以言说显。亦不可以离言说显。无说而说。是为妙说。前谓无有定法如来可说。法无定法。犹带法在。说无定说。犹带说在。不能无说。焉可无身。既已无身。将谁说法。至此一法也无。本无可说。身即无身之身。说即无说之说。非上圣之资。固难信也。

  刊定记曰。汝勿谓如来有所说法。法身无为。实无能说之者。犹如空谷响答。实无作响之者。凡有所说法。必先作是念。佛虽说法。而无说法之心。犹如谷虽应声。而无应声之念。能说所说二种差别。皆无所有。汝莫作是念。谓如来有所说法也。以何义故莫作是念耶。如来本际。不离于法界。法界平等。语即默。默即语。说无自相。即本无说。若谓如来有所说法者。即谤佛也。不能解我无说之说故。夫说法者。当如法说。名真说法。法本离一切名相分别。不见少有真实体性而可说者。说既无体。将何为说。若称此说。是如法说。故名说法也。

  弥勒菩萨偈曰。如佛法亦然。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

  法身既不离法界。所说之法亦复不离法身。故成非有。夫说法如是。何尝有所说哉。须菩提解空第一。以慧为命。闻说是法。信心不逆。未足为难。故问未来众生。正法日远。颇有闻是言说。而生信心者乎。世尊则以众生非一定是众生也。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安知其无能信者。故谓彼非众生。非不众生。言彼能信者。原有圣体。非是众生。然未离凡品。非不是众生也。以何义故说非众生又名众生耶。众生众生云者。如来说非众生。以第一义中。即五蕴异五蕴。推求其体。悉不可得。故说非众生也。云何非不众生。以俗谛言说。依于五蕴业果相应施设。故说是名众生也。是则名众生实不众生。众生具有圣性。能为信之根本。何患其不能信此甚深法界耶。

  弥勒菩萨偈曰。所说说者深。非无能信者。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

  谓非众生之众生。不可谓圣。未尝不可为圣也。能如是观于众生。即众生离众生。又何疑于无说之说哉。须菩提尊者在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者曰。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

  又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师利曰。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天童颂云。曼殊问疾老毗耶。不二门开看作家。泯表粹中谁赏鉴。忘前失后莫咨嗟。区区投璞兮楚庭膑士。璨璨报珠兮隋城断蛇。休点破。绝玼瑕。俗气浑无却较些。然则无说之说。诸佛菩萨皆然。又何疑于世尊。

  ○十九断无法如何修证疑

  此疑从前十二.十三疑中无法得阿耨菩提而来。

  功德施论曰。若第一义佛境界。色身.言说身皆不可得。曾无有法是所觉知者。云何离于正知次第而名无上正等觉耶。既无法体。其谁修证。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唐译云。复次善现。是法平等。于其中间无不平等。故名无上正等菩提。以无我性。无有情性。无命者性。无士夫性。无补特伽罗等性平等。故名无上正等菩提。一切善法无不现证。一切善法无不妙觉。善现。善法善法者。如来一切说为非法。是故如来说名善法善法。

  傅大士颂曰。水陆同真际。飞行体一如。法中何彼此。理上岂亲疏。自他分别遣。高下识情除。了斯平等性。咸共入无余。

  通曰。前十二.十三疑中。如来说实无有法得无上菩提。须菩提岂不信其无。第恐未来众生。以非身非说一切皆无。遂谓法身亦无。故问佛得无上菩提为无得耶。其所云无得者良是。非谓其无得而遂无无上菩提也。故曰是名无上正等菩提。有少法在。即有高下。惟一法也无。故一切平等。以平等故。圣凡一体。以此自证。即无身相可得。以此度生。即无言说相可得。令一切众生皆入无余涅槃。实无一众生得灭度者。盖以此也。

  秦译云。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前云无有少法。此云修一切善法。前云无得。此云则得。觉语意相戾。唐译云。以平等故名无上正等菩提。一切善法无不现证。一切善法无不妙觉。此于菩提。但言名而不言得。一切善法。但言证而不言修。似于向上一路。更为精切。

  刊定记曰。前文中皆言无法得菩提。若如来不得一法。云何转舍二障。转得二果。既若转得菩提。岂是不得一法。佛答有三。一答无法可得为正觉。二答平等为正觉。三答正助修善为正觉。初答如文可见。无有少法可得者。即菩提处也。无有少法可证菩提。即无有少法能过之者。故名无上。此以无法为正觉也。复次须菩提下四句。以平等为正觉也。如来清净法身平等无差别故。其法无不齐等。无有少增。故名无上。在圣不增故无高。居凡不减故无下。一切平等。本来不失。更何有得。

  弥勒菩萨偈曰。彼处无少法。知菩提无上。法界不增减。净平等自相。

  然虽无法。然虽平等。非谓不修得成正觉。又复其法是无我等相。远离诸相。即是平等。又彼法无我。自体真实。竟无一法可得。故名无上。又复于诸方便。亦是无上。所有善法皆圆满故。名为无上。云何善法有体可得。而能证无所得理。法不相似。岂得成因。所言善法者。如来说为非法。由有漏性不能持故。说名非善。由无漏性决定能持。是善性故。彼漏非是净法。此离于漏法。即是清净法。故曰彼法。若有漏法故。名非善法。以无有漏法故。是故名为善法。以决定无漏善法故。犹云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弥勒菩萨偈曰。有无上方便。及离于漏法。是故非净法。即是清净法。

  故修证平等性者。虽非净法。然修而无修。证而无证。即无有少法可得。故谓之曰清净也。

  沩山一日指田问仰山曰。这丘田。那头高。这头低。仰曰。却是这头高。那头低。沩曰。你若不信。向中间立。看两头。仰曰。不必立中间。亦莫住两头。沩曰。若如是。着水看。水能平物。仰曰。水亦无定。但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沩便休。甚矣证平等之难也。住两头则不平。立中间则不平。以水能平。物则不平。乃至无有少法则平。高也平。低也平。惟如是见得。足知自他同一涅槃性海也。

  ○二十断所说无记非因疑

  此疑从上修善法而来。如云修一切善法则得菩提者。是善法摄。非无记摄也。若前所云持说四句偈等。但以名句文三者无记性摄。无记性法中无因果故。岂有能得菩提之理耶。为遣此碍故经云。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傅大士颂曰。施宝如沙数。唯成有漏因。不如无我观。了妄乃名真。欲证无生忍。要假离贪嗔。人法知无我。逍遥出六尘。

  通曰。较量宝施何啻再三。而此又举之。以破无记非因之疑。谓修一切善法。不着于相。是为菩提因。固矣。然佛所说法。皆自无漏善性中流出。离言说相。而持说者。实能示菩提之因。此可见般若之妙。不但一切善法。以离相故而证菩提。虽文字无记性法。亦以无相故而证菩提也。此岂宝施如沙成有漏因者可及哉。故佛举三千大千世界。一世界中有一须弥山王。高广无量。而七宝聚积。与之齐等。有人持此布施。福德可谓多矣。若人以此无相无住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以之受持。自利也。以之演说。利他也。此于经中于诠真理。因之悟解起行。能趣菩提。由非离此。能得菩提。故知藉斯菩提方契。故此宣说法宝量等虚空。不可思议。于前无数宝施福德。不啻千百万亿倍。算数譬喻皆不能及。

  弥勒菩萨偈曰。虽言无记法。而说示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数力无似胜。无似因亦然。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谓是算势类因四种差别。无有其喻能比况者。一者数胜。乃至算数所不能及。二者势胜。如强弱力不相并。三者类胜。如贵贱人不相似。四者因胜。言彼不可与此为因。持说之功德若是。可不益勤精进勇猛心哉。

  昔香至王施无价宝珠于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祖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第一王子.第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非尊者道力。执能受之。第三王子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以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辨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知是法嗣。以如来正法眼付之。后六祖亦曰。乘船永世求珠。不知身是七宝。是二祖师。深明法宝。非世宝可及。

  ○二十一断平等云何度生疑

  此疑从第十九疑中是法平等而来。

  功德施论曰。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即无众生可度。若如来说非众生者。云何不与余教相违。如有经言。无量众生以得我为善知识故。生等诸苦。并皆解脱。既度众生。即有高下。何为平等。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通曰。此疑虽以平等而疑度生。实以度生而显平等也。

  弥勒菩萨偈曰。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

  夫一真法界之中。五蕴皆空。圣名凡号。一无所有。众生待蕴而成。既无五蕴。即无众生。众生名且无。何从而度之。故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是真证平等法界性也。

  刊定记曰。于意云何五句。遮其错解也。何以故二句。示其正见也。征意云。以何义故。令不作是念。释意云。以实无众生为如来所度故。一真法界。原自平等。佛是极证之人。已全是法界。众生虽未得证。然缘生无体。亦同法界。岂可将法界度于法界。故无众生如来度也。若实有众生异于如来为所度者。此则不如法界。不了缘生。便有我人众生寿者等相。尔焰未忘。名为我取。如来无是也。

  弥勒菩萨偈曰。取我度为过。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不取彼应知。

  彼即指上四相也。如来何以无我取耶。如来所说有我者。无体性义。即为非我。本自无我。又安所取。故无我人众生寿者等相。无体可得故。若如来取有众生为我度者。此即是取相之过。以着彼五阴法是众生故。即与我执过同。欲令众生得解脱者。有如是相。故不应取。既无我执。何用更言不取耶。以诸凡夫颠倒妄取。执为有我。不能解脱。故说妄取有我。是凡夫之人。未为圣者。不能生圣法。故名凡夫也。彼凡夫各封于我。差别而生。名凡夫生。然第一义中。更无凡夫可得。但以世俗言说。名凡夫生耳。以上展转拂迹。谓如来本来无我。但凡夫执之为我。故说无我法以度凡夫。究竟凡夫亦本无我。不但无我。且无凡夫。如梦人见虎。虎与梦人皆不可得。何处更有众生可度耶。

  前后四处。皆说度而无度。最初令离我度生。十一疑能度者是我。十四疑无我而谁度。此疑真界平等。不合度生。至是发明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极详且着矣。

  沩山喂鸦生饭。回头见仰山。曰。今日为伊上堂一上。仰曰。某甲随例得闻。沩曰。闻底事作么生。仰曰。鸦作鸦鸣。鹊作鹊噪。沩曰。争奈声色何。仰曰。和尚适来道什么。沩曰。我只道为伊上堂一上。仰曰。为什么唤作声色。沩曰。虽然如此。验过也无妨。仰曰。大事因缘。又作么生验。沩竖起拳。仰曰。终是指东画西。沩曰。子适来问什么。仰曰。问和尚大事因缘。沩曰。为什么唤作指东画西。仰曰。为着声色故。某甲所以问过。沩曰。并未晓了此事。仰曰。如何得晓了此事。沩曰。寂子声色。老僧东西。仰曰。一月千江。体不分水。沩曰。应须与么始得。仰曰。如金与金。终无异色。岂有异名。沩曰。作么生是无异名底道理。仰曰。瓶盘钗钏劵盂盆。沩曰。寂子说禅。如师子吼。惊散狐狼野干之属。于此明得无异名底道理。方知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是最上第一义。

  ○二十二断以相比知真佛疑

  此疑从第十七疑中如来不应以色身诸相见而来。前文云即非具足色身。又云是名具足色身。既云即非诸相具足。又云是名诸相具足。彼中意者。法身毕竟非相好。相好亦非不佛。由无相故现相。不离法身。所以疑云。既无相故。方能现相。则但见于相。便知无相也。法身既不离于色相。则知法身为福相成就。似可比类而知。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唐译云。佛告善现。于汝意云何。可以诸相具足观如来不。善现答言。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诸相具足观于如来。佛言。善现。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不应以诸相具足观于如来。善现。若以诸相具足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是故不应以诸相具足观于如来。如是应以诸相非相观于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曰。

  诸以色观我。以音声寻我。彼生履邪断。不能当见我。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法性非所识。故彼不能了。

  傅大士颂曰。涅槃含四德。唯我契真常。齐名八自在。独我最灵长。非色非声相。心识岂能量。看时不可见。悟理即形彰。

  通曰。上言平等法界。无佛无众生之谓也。如来说凡夫即非凡夫。已无众生相可得。虽无众生。岂无如来乎。然诸相即如来所现。所谓无相而相也。诸相即不离法身。所谓相而无相也。既可以无相显相。亦可以相显无相。比类而观。似可以相知佛。不知诸相无性。非真实法体。故不可有比观。而真实法性。不但离于声色。亦且远于知见。将何从而观之。故知所谓我者。即涅槃四德之我。本非所识。识且不能。安见其有。此并其度众生之我而无之也。秦译偈四句。但离声色之我耳。唐译后四句。乃离知见之法身也。合而观之。其义始足。又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与前所答相左。不知唐译省之为是。

  刊定记曰。于意云何二句。谓可以相比观无相法身如来否。须菩提言三句。谓法身既流出相身。即由此相知佛证得无相法身。佛言三句。难圣凡不分也。谓轮王亦有此相。应是如来。则色身相不可比知如来矣。且轮王与佛。色相虽同。相之所依。二各有异。佛相即法身所现。王相依业因而生。凡圣云泥。复何准的。

  弥勒菩萨偈曰。非是色身相。可比知如来。诸佛唯法身。转轮王非佛。非相好果报。依福德成就。而得真法身。方便异相故。

  须菩提白佛言四句。悟佛不可以相见也。意云。缘闻依真现假。假不离真。及乎约假求真。真不由假。彼依福德而成就者。是果报身。非真法身。由此言之。福德力但能成是相。而福德力不能得大菩提。佛固不可以相见也。尔时世尊五句。即见闻所不能及也。真如法身。非是识境。离一切相及言说故。但是真智之境。乃能证知。所以色见声求者。不知佛也。

  华严云。色身非是佛。音声亦复然。又云。不了彼真性。是人不见佛。即此谓也。

  弥勒菩萨偈曰。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故。

  功德施论曰。以色见我等。其义云何。谓有见光明相好。言见于佛。及有听受经等文字。言我随逐而得如来。彼于相好身。及言说身。攀缘修习。为除此见。故曰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色及文字性非真实。于中取着。是邪道故。行于此道。何能见佛。云何见耶。

  经云。如来法为身。但应观法性。法性者。所谓空性。无自性。无生性等。此即诸佛第一义身。若见于此。名为见佛。攀缘法性将非取着。以净智心。了知法性。法性岂是所了知耶。是故经言。法性非所见。彼亦不能知。如有经言。一切法性。犹如虚空等。与众物为所依止。而其体性。非是有物。亦非无物。能于中寂然无知。名为了知。故名为知者。但随世俗言说故。功德施解后四句极详。最宜玩味。

  昔马祖在衡岳山常习坐禅。南岳让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祖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磨作什么。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若车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成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祖蒙开悟。心意超然。

  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雪窦云。自照列孤明。为君通一线。华谢树无影。看时谁不见。见不见。倒骑牛兮入佛殿。合二则观之。无相三昧。虽以心地法眼能见。然见而不见。如倒骑牛。乃可观于如来也。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六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七

  ○二十三断佛果非关福相疑

  此疑从上不应以相观如来而来。同一三十二相也。在佛则谓之佛果。在轮王则谓之福相。既果位不同。但当修慧。不必修福。似不必具丈夫相而证菩提也。如是修行诸菩萨。则失功德。及失果报。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何以故。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着。是故说不受福德。

  通曰。须菩提一向解空。一向谓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即印可之曰。若以相观者。轮王亦应是佛。而又申之以偈曰。色见声求。是行邪道。所为破相之谈。可谓极矣。若执着破相为是。即类偏空。即至断灭因果。若发菩提心者。智悲双运。应不如是。虽不藉福德而证菩提。亦不失福德而昧因果。但于福德无取着耳。

  唯其有而不受。因为净因。果为净果。所得三十二相。自与轮王福相不同也。

  刊定记曰。汝若作是念八句。遮毁相之念。意云。汝若谓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菩提。莫作是念。文势似重。意实不重。但前叙后遮也。汝若作是念五句。出毁相之过。盖定有则着常。定无则着断。今若作无相解。正当断见。斯则于果损福德庄严。于因损五度之行。坏俗谛也。诸法断灭。是二乘偏空见解。无有菩萨见法断故。何以故。以生故即有断。一切法是无生性。所以远离常断二边。远离二边。是法界相。故发无上菩提心者。要与法界相应。必依悲智行愿。作利益众生事。不说诸法断灭相也。

  弥勒菩萨偈曰。不失功德因。及彼胜果报。

  惟诸法不可断灭。故智慧庄严。功德庄严。皆能有所成就。何以明其得胜果耶。若菩萨以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所得世间福德固不可量。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即无我等相。得成于忍。无我者。人无我。法无我也。得此二空。更不复生。名之为忍。既得无生法忍。所修福德。清净无垢。视彼住相行施。堕于有漏者。不啻百千万亿倍。故曰。胜前菩萨所得功德。

  弥勒菩萨偈曰。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

  唯无我能趋无上菩提。故称为胜。若一切法无生者。所有福德皆应断绝。云何而有福德生耶。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明不受故不失福也。然不受者。不着生死故。若住生死。即受福德。非第一义中有福可取故。云何菩萨不受福德耶。释意云。菩萨作福。若生贪着。则因既有漏。果亦有漏。凡所招报。是可厌故。当知彼取。即是越取。此则因果俱失。成其所疑。今所作福。不生贪着。则因既无漏。果亦无漏。此福德无报。无彼有漏报故。如是取者。非为越取。云何疑其失因及果耶。

  弥勒菩萨偈曰。示胜福德相。是故说譬喻。是福德无报。如是受不取。

  福德未尝不作。以俗谛故。既作不应贪着。以第一义谛故。所以诸法不应断灭也。然则佛果与福相。又何碍之有。

  僧问云岩晟禅师。二十年在百丈巾瓶。为什么心灯不续。岩云。头上宝华冠。僧云。头上宝华冠。意旨如何。岩云。大唐天子及冥王。僧问九峰虔禅师。大唐天子及冥王。意旨如何。峰云。却忆洞上之言。丹霞颂云。玉鞭高举击金门。引出珊瑚价莫论。迥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又僧问长沙岑禅师。本来人还成佛否。沙云。你道大唐天子还割茆刈草否。投子颂曰。苔殿重重紫气深。星分辰位正乾坤。金轮不御阎浮境。岂并诸候宝印尊。由二则观之。轮王之福德已超出诸候之上。而况如来福德超出轮王之上者乎。既已无我。得成于忍。自不为割茆刈草事。所以不受福德为至福也。

  ○二十四断化身出现受福疑

  此疑从上不受福德而来。

  功德施论曰。若第一义无福可取。何故余经作如是说。如来福智资粮圆满。坐菩提座趣于涅槃。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通曰。如来既不可以色相观。又不可以断灭说。为其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常从真如而来度生故。然涅槃无有真实处所。而至于彼。名之为去。生死亦无真实处所。而从彼出。名之为来。不去不来。是如来义。故执相求之不可。离相求之亦不可。当知化身出现。现而未尝现也。果中原无受用。因中岂有受取耶。

  刊定记曰。若人言如来出现而来。入灭而去。住于世间。若坐若卧。皆不解我所说义。以何义故名为如来耶。以真佛本来无来去故。去来化身佛也。如来即是法身。本来不动。若如来有去来差别。即不得言常如是住。常如是住者。不变不异故。

  弥勒菩萨偈曰。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

  此非异而异也。或问曰。既无佛来去。何以出现受福。为众生受用耶。答曰。此由众生心水清净。则见佛来。来无所从。心水垢浊。则见佛去。去无所至。是佛任运无心。但随众生所见耳。尚无出现之佛。宁有受福之事哉。

  弥勒菩萨偈曰。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

  如余经言。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水中之形有去来。而月常不动也。

  陆亘大夫问南泉曰。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时坐。有时卧。欲镌作佛得否。泉云。得。陆云。莫不得否。泉云。不得。云岩云。坐则佛。不坐则非佛。洞山云。不坐则佛。坐则非佛。天童拈云。转功就位。转位就功。还他洞上。父子。且道南泉意作么生。直是针锥不得。五祖演云。大众。夫为善知识。须明决择。为什么他人道得。也道得。他人道不得。也道不得。还知南泉落处么。白云不惜眉毛。与汝注破。得又是谁道来。不得又是谁道来。汝若更不会。老僧今夜为汝作个样子。乃举手云。将三界二十八天作个佛头。金轮水际作个佛脚。四大神州作个佛身。虽然作此佛儿子了。汝诸人却在那里安身立命。大众还会也未。老僧作第二个样子去也。东弗于逮作一个佛。南赡部洲作一个佛。西瞿耶尼作一个佛。北郁单越作一个佛。草木丛林是佛。蠢动含灵是佛。既恁么。又唤什么作众生。还会也未。不如东弗于逮。还他东弗于逮。南赡部洲。还他南赡部洲。西瞿耶尼。还他西瞿耶尼。北郁单越。还他北郁单越。草木丛林。还他草木丛林。蠢动含灵。还他蠢动含灵。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既恁么。汝唤甚作佛。还会么。忽有个汉出来道。白云休[穴/(爿*臬)]语。大众记取这一转。以上诸尊宿。于本源自性天真佛。各出手眼。互为钻研。若于此参透。方名见如来也。

  ○二十五断法身化身一异疑

  此疑从上法无断灭。法无去来而来。

  功德施论曰。若生死涅槃不可得。故无去来者。如来岂如须弥山等积聚一合而安住耶。为遣此中是一是常。无分有分。一合见故。言微尘众多者。遣无分一合见也。非微尘众者。遣有分一合见也。是名微尘众者。我非有分物执之为众。复为遣积聚见也。故经云。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

  傅大士颂曰。界尘何一异。报应亦同然。非因亦非果。谁后复谁先。事中通一合。理则两俱捐。欲达无生路。应当识本源。

  通曰。不应以相见如来。似与化异。于法不说断灭相。似与化一。化身有去来。而法身常不动。中间实无一异之相。故佛以法界明之。彼去来坐卧。即微尘相也。去来坐卧。不离于法身。如彼微尘。不离于法界也。法身现起去来坐卧。如世界碎为微尘。不可谓异。烦恼尽而证于法身。如微尘碎而同于太虚。不可谓一。彼太虚空。非有以合之而后成。非有一性故也。彼微尘聚。非有以散之而后显。非有异性故也。如来远离烦恼障。住彼法界中。非一处住。亦非异处住。是不可思议境界。岂可言说。但凡夫执着事相。谓有分合可得。若见于实相者。一真平等法界。本自无生。谁为去来。谁为不动。但可谓之如来而已。

  刊定记曰。初须菩提至贪着其事。约尘界以破一异。以三千大千五句。标尘一异以显无性。言世界者喻法身也。微尘者。喻应身也。世界一也。微尘异也。碎界作尘。尘无异性。合尘为界。界无一性。故弥勒菩萨偈曰。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

  何以故至是名微尘。此释微尘喻应身无异性也。若知碎世界作微尘。微尘全是世界。则尘无实性。故曰则非微尘。非实微尘也。以离性计而说微尘。是空微尘也。故曰是名微尘。此喻全法起应。应即是法。何异性之有。世尊。至贪着其事。此释世界喻法身无一性也。若知微尘为世界。非唯所起微尘。是空微尘。抑亦能起世界。是空世界。夫世界全是微尘。则世界无实性。故曰则非世界。以离性计而说世界。故曰是名世界。

  弥勒菩萨偈曰。世界作微尘。此喻示彼义。微尘碎为末。示现烦恼尽。非聚集故集。非唯是一喻。聚集处非彼。非是差别喻。

  非微尘有性合成世界。故曰非一。非世界有性散为微尘。故曰非异。征意云。以何义故说世界耶。释意云。世界若实有者。则是一合相。今所云一合相者。一之而不二。合之而不分。乃众尘和合为一世界。作此见者即为非见。于非有中而妄见故。故如来说非一合相。是空无离性。名之一合者。但俗谛言说。非真实有。故曰是名一合相也。此一合相。无体可说。第一义中。一切诸法本性无生。无生故不可得。不可得故离于言说。但为凡夫不了。执之为实。贪着其相。于中妄取。犹彼小儿如言执物。

  弥勒菩萨偈曰。但随于音声。凡夫取颠倒。

  若无取着。即不落于事相。此喻全应是法。法不离应。何一性之有。法不离应。应不离法。故知如来非一处住。亦非异处住也。

  金海光如来解曰。世界者。如来自说卢舍那佛住持三千大千世界。身上化生菩提之树。号莲华藏世界。不说窒碍世界也。一合相者。一切众生身中佛性。与卢舍那法身。是一合相也。颂曰。如来自说莲华藏。负荷三千擐大千。菩萨了空归一合。凡夫贪着被魔缠。此解亦翻腾可玩。

  昔秦跋陀禅师问生法师。讲何经论。生曰。大般若经。师曰。作么生说色.空义。曰。众微聚曰色。众微无自性曰空。师曰。众微未聚。唤作什么。生罔措。又问。别讲何经论。曰。大涅槃经。师曰。如何说涅槃义。曰。涅而不生。槃而不灭。故曰涅槃。师曰。这个是如来涅槃。那个是法师涅槃。曰。涅槃之义。岂有二耶。某甲只如此。未审禅师如何说涅槃。师拈起如意。曰。还见么。曰。见。师曰。见个什么。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师将如意掷于地。曰。见么。曰。见。师曰。见个什么。曰。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师斥曰。观公见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拂衣而去。其徒怀疑不已。乃追师扣问。我师说色空涅槃不契。未审禅师如何说色空义。师曰。不道汝师说得不是。汝师只说得果上色空。不会说因中色空。其徒曰。如何是因中色空。师曰。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至哉言乎。须于此透入。方信得平等法界。非一非异真切处。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通曰。须菩提前说我相即是非相。乃至寿者相即是非相。离一切相则名诸佛。世尊既印可之矣。何为又有此叮咛也。前但破相。此乃破见。见相略有浅深。故重破之也。彼证悟了觉为四相如圆觉所说。未尝不是四见。但能不作是见者。犹是法相见也。始而有人我相者。则非菩萨。既而通达无我法者。是名菩萨。犹有遣我见在。今细查考四见本无。又何用遣。此乃最上般若。不可不如是知见信解也。如是知。知不离真如。如是见。见不离真如。如是信解。解不离真如。一真平等。分别不生。岂但界尘一异之相了不可得。即贴体微细法相亦自不生。其斯为无住真际乎。

  刊定记曰。若人言佛说以下。遣除我法。以显本寂也。意云。前凡夫贪着其事。所缘一异之境。由有能缘我法见心也。见心不破。一异分别不除。故今破之。令除分别。入圣道也。

  弥勒菩萨偈曰。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

  谓非无人.法俱空二智而能得道者。须远离我法四相而后可也。佛说我见至是名我见。先明离我见也。若人谓佛真实说有我人等见者。斯则谬解。故云不解如来所说义也。以何义故说为不解耶。佛说我人等见者。非实我人等见。但是假名我人等见耳。夫真如性中。原无所见。佛本欲显示无见之真。故说我人等见。以明皆空无实。由众生不见真如。妄分别见耳。

  弥勒菩萨偈曰。见我即不见。无实虚妄见。

  见我即不见真如。若见真如。即远离虚妄见矣。

  发阿耨以下。次明离法见也。意云。如来说法。要令众生修行契理。故发菩提心者。即见于真如。于一切法。当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此三种。名依止方便不同。知。依奢摩他。即是定。由定起知。见。依毗钵舍那。即是慧。由慧发见。解依。三摩提。即是定慧等持。增上知见胜解。能缘真如。此即三昧方便也。由此三昧力。能不生法相。言不生法相者。不于法非法有所取着。除分别见也。

  着于证悟了觉者。即是我相。不着于证悟了觉者。即是法相。所言法相者以下。正显本寂意。所言法相。非实有之法相。是本无之法相也。胜义谛中。不容他故。离性离相。非和合故。但依俗谛。说名法相耳。性起为相。相不离性故。如前喻金中无器。器不离金也。

  弥勒菩萨偈曰。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

  二智。即人无我。法无我。三昧者。即知见解也。如是乃能远离我人众生寿者等见。不生法相。此一段文。虽正释离于俱生法执。亦是总结降住正行。由经初善现请问。若人发无上菩提心者。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如来答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故今结云。应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此之谓降伏。此之谓无住也。

  傅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古德颂云。道冠.儒履.释袈裟。合会三家作一家。忘却率陀天上路。却来双树待龙华。此浑身般若作用。了无法相可得。无住真宗。唯大士暴露殆尽。

  ○二十六断化身说法无福疑

  此疑因上真化非一非异之喻而来。意云。若就非一。化唯虚假。若就非异。又唯冥合。归一法身。即化身终无自体。若尔。则能说之佛既虚。所说之教岂实。持说不实之教。宁有福耶。为遣此疑。故经云。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通曰。以布施较量持经功德。凡八见矣。无非重重发明应无所住而行于布施之意。知布施而不知般若。即住于相。能持经而不住于相。即真布施。始以七宝布施。不如持经之能至宝所也。既以身命布施。不如持经之能证法身也。既以供养诸佛。不如持经之能自得佛也。得成于忍。能作佛之因。岂布施之因可比乎。如如不动。能证佛之果。岂布施之果可同乎。重重赞叹。意各不同。

  持经者为人演说。即是法施。不取于相。如彼真如湛然不动。说法者如。传法者如。能使人人皆证法身。功德可胜道哉。

  刊定记曰。若有人至其福胜彼。明说法功德也。发菩萨心者。谓有菩萨济生利物之心。故能以此受持。亦能以此为人演说。经文但明持说功德。而论乃谓化佛说法。有无量功德者何。盖化佛是说法教主。持说是弘经之人。所弘之经。是佛所说。佛之所说。离言相故。功德无量。弘经之人。若能离着言说。其福胜彼无数世界七宝布施者也。

  弥勒菩萨偈曰。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

  谓持经者。亦即化身之示现也。故获福无尽。云何演说便获如是功德耶。如无演说是名为说。

  弥勒菩萨偈曰。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正。

  谓第一义中。无世出世。若法若物。少有可说。能如实义。如是说者。是名为正。上如即似义。下如即真如。似于真如。故曰如如。谓佛有说。皆如真实。说法之人。如彼真如。无有分别。不取能所说相。不说我是化身。不说我是说法之人。将不知谁是法身。谁是化身。谁是能说。谁是所说。如斯演说。量等虚空。其获福无尽以此。

  傅大士一日讲经次。梁武帝至。大众皆起。唯士端坐不动。近臣报曰。圣驾在此。何不起。士曰。法地若动。一切不安。此所谓如如不动者。非徒言之。实允蹈之矣。

  又佛鉴和尚示众。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不迁义。州以手作流水势。其僧有省。又僧问法眼。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如何不取于相。见于不动去。法眼云。日出东方夜落西。其僧亦有省。若也于此见得。方知道旋岚偃岳。本来常静。江河竞注。元自不流。如或未然。不免更为饶舌。天左旋。地右转。古往今来经几遍。金乌飞。玉兔走。才方出海门。又落青山后。江河波渺渺。淮济浪悠悠。直入沧溟昼夜流。遂高声云。诸禅德。还见如如不动么。若于诸尊言下。能于动处。识取不动。又何疑于化身非是法身。

  ○二十七断入寂如何说法疑

  此疑从上演说与不动而来。既言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则佛应常住为众生说法。何故又有入寂之相。未入寂时。尚能演说。既入寂已。如何说法。将谓无法可说。即成断灭。将谓法身说法。何故入寂。不知甚深般若之智。不如是观也。为遣此疑。故经云。

  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唐译云。复次。善现。若菩萨摩诃萨。以无量无数世界盛满七宝。奉施如来应正等觉。若善男子或善女人。于此般若波罗蜜多经中。乃至四句伽陀。受持读诵。究竟通利。如理作意。及广为他宣说开示。由此因缘所生福聚。甚多于前无量无数。云何为他宣说开示。如不为他宣说开示。故名为他宣说开示。尔时世尊而说颂曰。诸和合所为。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

  傅大士颂曰。如星翳灯幻。皆为喻无常。漏识修因果。谁言得久长。危脆同泡露。如云影电光。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

  通曰。此经名金刚般若。甚深十喻。乃其本旨。所谓观一切业如幻。一切法如焰。一切性如水中月。妙色如空。妙音如响。诸佛国土如干闼婆城。佛事如梦。佛身如影。报身如像。法身如化。唯除妙音如响。余列为九喻。虽名相稍有不同。大都可以意会。此甚深般若观智。虽佛事如梦。虽佛身如影。正达一切业如幻。自三十七助道品。乃至菩提涅槃。一切如幻。本大般若破相宗也。

  持经说法者。深解义趣。能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是能善观一切有为之法。如梦幻等皆无实性。倏生倏灭。愚人见之谓有生灭。智者观之原自非动。本未尝生。本未尝灭。既无生灭。即无来去。以是诸佛涅槃。不住于有为法中。亦不住于无为法中。既不住于生死涅槃。常自如如。尘说刹说。本未尝间。又何泥于入寂之相哉。

  弥勒菩萨偈曰。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见相及于识。器身受用事。过去现在法。亦观未来世。观相及受用。观于三世事。于有为法中。得无垢自在。

  此明诸佛涅槃。非有为法。亦不离有为法。以不住涅槃。不住世间故。特示现世间行。为利益众生故。所以不住于有为法者。以有妙智观察九种法故。九者谓何。一观见如星。能见心法。非不炯炯。正智日明。即隐不现。

  观相如翳。所缘外境。皆是妄现。如毛轮等。原非实有。

  观识如灯。依止贪爱。非不照了。念念迁谢。相续不已。

  观器界如幻。世间种种。从妄缘生。幻力变起。无一体实。

  观身如露。暂时住故。见日即晞。一遇无常。便从衰谢。

  观所受用如泡。由根境识。三事和合。苦乐受用。各成各散。

  观过去如梦。所有集造。同如梦境。因忆乃生。原无实事。

  观现在如电。生时即灭。刹那不住。虽暂时有。倏忽便亡。

  观未来如云。识含种子。若云含雨。能与一切为其根本。

  若能以金刚般若妙智。观于此九种法。

  一观见境识。即是观察集造有为之相。

  二观器界及身受用。以何处住。以何等身。受用何等。即是观其目前受用之法。

  三观三世差别。是何有为行。即是观其迁流不住之法。

  由此观故。便能于诸有为法中。获无障碍。随意自在。为此纵居生死尘劳。不染其智。设证圆寂灰烬。宁昧其悲。故得无垢常自在者。即是如如不动。本无入寂之相也。若能作如是观者。既不住于有为而取于相。亦不住于无为而离于相。以此自度。即以此度人。所以护念付嘱诸菩萨者。唯此一偈。最为吃紧。岂可以粗浅之见妄窥测乎。

  昔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志公曰。陛下还会么。帝曰。不会。志公曰。大士讲经竟。雪窦颂云。不向双林寄此身。却于唐土惹埃尘。当时不得志公老。也是栖栖去国人。此挥尺一下。如电如幻。将金刚大意。弹指道破。非志公妙智。几乎虚发矣。

  又长沙岑禅师因僧亡。以手摩之曰。大众。此僧即真实为诸人提纲商量。会么。乃有偈曰。目前无一法。当处亦无人。荡荡金刚体。非妄亦非真。又僧问。亡僧迁化后。向什么处去也。沙曰。不识金刚体。却唤作缘生。十方真寂灭。谁在复谁行。雪峰亦因见亡僧。作偈曰。低头不见地。仰面不见天。欲识金刚体。但看髑髅前。又僧问法眼。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眼云。亡僧几曾迁化。僧云。争奈即今何。眼云。汝不识亡僧。此诸尊宿发明金刚之体。原无生灭去来。故知如如不动。是古今说法式也。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刊定记曰。佛说是经已者。本为空生致问。故佛答降住修行。答问既终。便合经毕。仍以蹑迹起疑。连环二十七断。洎乎此文。疑念冰释。既善吉无问。故能仁杜宣。一卷经内。虽兼有师资。以其就胜。故但云佛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者。有三种义。欢喜奉行。一说者清净。不为取着利养所染故。二所说清净。以如实知法体。说理如理。说事如事故。三得果清净。依解起行。得无漏故。

  其在会者。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名为常随四众。闻是经典。信心不逆。可勿论已。若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等。上自无色界。及色界欲界诸天。所谓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兼在其中矣。但举人及阿修罗。所谓胎卵湿化。兼在其中矣。一切皆能信受奉行。所谓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者。已灼然可据。然则世尊所以护念付嘱诸菩萨者。宁有外此施设哉。

  古灵赞禅师遇百丈开悟。却回受业。本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身。命师去垢。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本师回首视之。师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

  本师又一日在窗下看经。蜂子投窗纸求出。师睹之曰。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锁他故纸。驴年去。遂有偈曰。空门不肯出。投窗也大痴。百年钻故纸。何日出头时。本师执经。问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本师于是告众致斋。请师说法。师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曰。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本师于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百丈数语。固足檃括金刚要旨。能令闻者惕然感悟。不复向故纸中钻求。谁谓后五百世。生信心者。难其人哉。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宗通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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