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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一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此杂事四十卷中,总有八门,以大门一颂,摄尽宏纲。一一门中各有别门,总摄乃有八颂。就别门中各有十颂,合八十九颂,并内摄颂向有千行。若能读诵忆持者,即可总闲其义。

  大门总摄颂曰:

  砖石及牛毛、  三衣并上座、
  舍利猛兽筋、  笈多尼除塔。

  别门第一总摄颂曰:

  砖揩剪爪钵、  镜生支蹈衣、
  水罗生豆珠、  洗足裙应结。

  第一门第一子摄颂曰:

  砖揩石白土、  牛黄香益眼、
  打柱等诸线、  璎珞印应知。

  尔时薄伽梵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高阁堂中。时六众苾刍于日初分,执持衣钵,欲入广严城次第乞食。去城不远,有栗姑毗子园,其处清闲花果茂盛,流泉交带好鸟和鸣,如天帝释欢喜园内,中有种种解劳之具,复有奇绝音乐器等,并有薰香澡浴杂物。是时六众共相谓曰:“难陀、邬波难陀!比闻此园可爱,世尊常赞如三十三天,我等试观有何形胜?”六众议已共入园中,便见种种长短木杵,粗细诸椎及大小石,此等皆拟擎持戏弄,令身运动散滞蠲痾能销饮食。又见奇绝箜篌琴瑟诸鼓音乐之具。复有薰香洗浴之物,浮砖澡豆芬馥余甘(余甘子出广州,堪沐发。西方名庵摩洛迦果也),持用揩身并将涂发,能令发白更黑。六众见已共相谓曰:“此诸乐具足畅忧情,我等今于用力劳宣,歌舞洗浴先作何事?”一人告曰:“我等多时不为澡浴,宜可先洗。”作是议已俱共入池,即取浮砖用揩身体。此六苾刍并多奇巧,所有技艺无不善知,若洗浴时以砖揩体,便出种种五乐音声,如彼技人吹弹击拊。时有众人从此而过,疑其奏乐侧耳俱听,各相谓曰:“栗㚲毗园盛陈歌舞,我等宜可暂往观瞻。”众皆言:“尔。”即便相与竞入园中。众人入时六众便出,问言:“圣者!作音乐人今在何处?”答曰:“汝等愚人,有耳听声心迷好恶,岂有乐人能作如是奇妙音声?”问言:“圣者!向所闻声是谁所作?”答言:“贤首!汝所闻者,即是我等洗浴之时,以砖揩身出斯音曲。”答言:“圣者!仁等沙门,亦有五欲恼身心耶?”报言:“痴人!我等不恼余人自受欲乐,无废修道斯有何过?汝岂我师作斯讥耻,宜应默尔勿招祸患。”彼闻生怖缄口而行,入广严城于四衢道,各生諠议互共讥嫌。时诸苾刍闻已白佛,佛作是念:“苾刍洗浴,以砖揩身有斯过失。由是苾刍,不应以砖揩身为洗浴事。若揩身者得越法罪。”佛既不许以砖揩身,时诸苾刍脚有尘垢并生皴裂,入乞食时诸人见已,作如是语:“圣者!脚生皴裂复多尘垢,何不揩净作丑形仪?”答言:“贤首!世尊不许。”彼言:“仁等身有垢秽,岂清净耶?”苾刍默然。既得食已,还归住处,以缘白佛。佛告诸苾刍:“前是创制今乃随开,我今听诸苾刍以砖揩足,非余身分。若揩余处者得越法罪。”是时六众见不许砖便用浮石,佛言:“此亦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日初分时,执持衣钵入城乞食,见诸婆罗门以自三指点取白土或以白灰,抹其额上以为三画,所有乞求多获美好。六众见已共相谓曰:“是善方便,我等宜作。”遂于他日额为三画,入城乞食,不信之人见而笑曰:“我今跪拜。”六众报曰:“汝等愚人不闲礼式,谁合跪拜?谁当敬礼?”彼人答曰:“我等但知见老婆罗门即云:‘跪拜。’若见苾刍便云:‘敬礼。’”“若如是者,见我苾刍,何不敬礼而云跪拜。”答言:“圣者!我见仁等面有三画,谓婆罗门非苾刍也,我等无知幸当容恕。”六众默然。尔时诸苾刍闻已白佛,佛作是念:“若有苾刍面作三画,有如斯失。是故苾刍作三画者得越法罪。”佛言:“苾刍不应以白土作三画。”者,苾刍有患,医师处方白土涂身,苾刍不敢,以缘白佛,佛言:“前是创制,此是随开。医人处方遣涂身者,可随医教,作之无犯。”

  佛在室罗伐城,六众苾刍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见诸婆罗门以牛黄点额,所有乞求多获美味。见是事已共相谓曰:“是好方便,我等宜作。”遂于他日以牛黄点额入城乞食,不信之人见其点额,轻笑而言:“我今跪拜!我今跪拜!”诸有问答并如上说:“我见仁等面有牛黄以自庄饰,谓婆罗门非苾刍也。我等无知幸当容恕。”六众默然。时苾刍闻以缘白佛,佛作是念:“若有苾刍牛黄点额以自庄严,有斯过失。由是苾刍不应牛黄点额,若有作者得越法罪。”佛遮牛黄点额,时有苾刍额有恶疮往问医言:“贤首!为我处方。”医人答曰:“圣者!于疮四边以牛黄涂之,即当得差。”苾刍报言:“世尊制戒不许牛黄涂额。”医人答曰:“圣者!汝师大慈,有病必许。”以缘白佛,佛告诸苾刍:“前是创制今更随开,除为病缘及以医教,得用牛黄。若辄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身着涂香入年少众中,告言:“年少!汝等可嗅我香何如?”诸人答言:“岂可上座身着涂香!”报言:“我着。”彼云:“上座!涂香俗饰,岂合著耶?”答曰:“从合不合我今已作。”彼咸轻贱皆共讥嫌。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苾刍身着涂香有斯过失,由是苾刍不应身着涂香。若有著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说不着涂香,时有苾刍身婴患苦,往医人处问言:“贤首!为我准病而作方药。”报言:“圣者!可着涂香当得平复。”答言:“贤首!岂令我今爱欲乐耶?”报言:“圣者!此是病药,非余能差。”苾刍白佛,佛言:“我今开许,医人处方涂香非犯。”时病苾刍身着涂香入众中坐,与婆罗门居士等说法,或往俗舍,人见讥嫌。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涂香苾刍所有行法,我今当制。若诸苾刍身着涂香不应入众坐,亦不为婆罗门居士等说法,亦不往俗家。若苾刍病差,方可洗身随意入众,亦得为他诸人说法。此之行法不依行者,得越法罪。”

  时有信心婆罗门居士等,将涂香来施诸苾刍,苾刍不受。诸居士等言:“圣者!佛未出时,我等诸人悉以外道为修福处。今佛出世,我以仁等为大福田,所持供养如何不受?岂令我等弃善资粮趣于后世?愿降慈悲受我微施。”苾刍报曰:“待我问佛。”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当受。”苾刍受已,对此人前弃之于地。施主报言:“圣者!我等贵价买来,如何弃掷?”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应受得对主轻弃,可于如来制底之前涂地供养。”如佛所说,当于制底前涂地供养者,时诸苾刍受斯香已,于发爪塔前手涂供养,施主见已作如是语:“圣者!我岂不知有塔供养?意施仁等。其佛塔前我先奉讫。”苾刍白佛,佛言:“受得香已涂在房中。”彼便用涂住房门扇。时彼诸人,谓是佛殿即便礼拜,佛言:“不应尔遂涂门傍,还同前过。”佛言:“当涂头边壁版之上,时时鼻嗅。但是香物,嗅时令人眼明,勿致疑惑。”

  尔时世尊在室收摩罗山住恐畏林鹿园之所。时菩提王子造鸟鸣楼,初成就已为申庆赞,请佛及僧就舍设食。世尊至宅,于其楼下与诸大众就座而食。时邬波难陀正于食时,便以自手打其楼柱,令楼震动。时供养人报言:“圣者!菩提王子新造此楼,用百一种彩画雕饰,何意仁者欲为损破?”邬波难陀答曰:“贫寒人菩提,于此起爱着心,命终之后当堕何处?汝复于此更生爱着,命终之后落大瘿鬼中。”彼人闻已极致讥嫌。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苾刍打柱有斯过失,由是苾刍不应以手打柱,违者得越法罪。”佛言:“不应以手打柱。”六众即便以拳肩背脚并诸砖石打令摇动,复生讥议招过同前。佛言:“随是何物皆不应打。”是时六众复打墙打地,佛言:“设是余物皆不应打,违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日初分时,执持衣钵入城乞食,见诸婆罗门身着梵线,乞食之时多得美味,共相谓曰:“难陀、邬波难陀!我今得好方便身安梵线。”乃于他日便着梵线入城乞食,有不信人见其梵线,遂生轻贱作如是语:“我今跪拜。”问答同前,乃至时诸苾刍白佛,佛作是念:“苾刍着梵线有斯过失,由是苾刍不应着线,若有著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六众乞食见诸婆罗门,以妙香花庄严形体,将五色线系之于臂,得诸饼食既饱食已,形貌充溢从舍而出。六众相谓:“难陀、邬波难陀!是好方便,我等可为。”便于他日以五色线系于臂上,入城乞食。诸婆罗门等见,生轻贱云:“我今跪拜。”六众讥弄,广说同前,乃至诸苾刍白佛。佛作是念:“若诸苾刍以五色线系臂有斯过失,由是苾刍不应以五色线系臂。若有系者得越法罪。”佛既不许系臂线者,时有苾刍身婴患苦,诣医人处问言:“贤首!我身有疾幸为处方。”答言:“圣者!取五色线咒之系臂,必得除愈。”报曰:“世尊不听。”彼言:“仁之大师慈悲为本,病缘开许理所不疑。”时诸苾刍白佛,佛言:“我今听诸苾刍为病因缘医人教者,系线无犯。”佛许以线系臂,苾刍安在右臂肘前,还有讥过,佛言:“不应尔。”遂安肘后,佛言:“不应。”复系左手肘前,佛言:“不应,当安左手肘后。”苾刍由此遂便病愈,以所系线随处弃掷。非人见之皆起嫌贱,报言:“圣者!由其线结系我名字,缘此咒故令得病除,今生轻慢。”苾刍白佛,佛言:“不应随处弃掷,若其身病未得可者,系之衣角。如善平复,可于墙柱隙中随意安置。”

  缘处同前,六众乞食,见诸俗人有庄严具璎珞之属。时彼苾刍取诸璎珞手足之钏,庄饰其身,共相谓曰:“庄严好不?”时诸俗旅调言:“圣者!头上剃发腋下毛长,何处得有庄严妙好。岂非仁等为欲染所缠。”六众默尔。苾刍白佛,佛作是念:“苾刍身着璎珞有斯过失,由是苾刍不应着诸璎珞庄严手足。若故著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贼来,盗僧库藏并及私物,为无记验,苾刍不知何时失物?佛言:“苾刍可畜其印。”是时六众便以金银、琉璃、水精、玉石而作其印,于指环上以宝庄饰。见诸俗人,即便舒手呈示指环,愿言:“仁等无病长寿。”诸俗问言:“指上何物?”答言:“贤首!此是指印,佛所开许。”俗人讥笑作如是语:“沙门释子为憍慢事,众宝严饰为指环印,非真沙门、非婆罗门。”诸苾刍闻已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着指环及宝庄饰,应用五种物为印。所谓鍮石、赤铜、白铜、牙、角。”六众印上刻作男女行非法像,诸俗见讥:“仁等沙门尚有染欲心耶?”苾刍白佛,佛言:“凡印有二种:一是大众、二是私物。若大众印可刻转法轮像,两边安鹿伏跪而住,其下应书元本造寺施主名字。若私印者刻作骨锁像,或作髑髅形,欲令见时生厌离故。”

  第一门第二子摄颂曰:

  剪瓜发揩光、  春时餐小果、
  渴听五种药、  广说火生缘。

  缘处同前,时给孤独长者为佛及僧造逝多林住处,施大众已,告剃发人曰:“汝今可往逝多林园,为诸圣众剃除须发。”彼人受教即往园中。是时六众,递在寺门看望不绝。时邬波难陀在寺门前经行来去,遥见剃发人来,告言:“善来!善来贤首!犹如初月一何希现?”彼言:“圣者!长者遣来为众剃发。”问言:“汝解剪瓜甲不?”答言:“圣者!此是我业。”报曰:“汝来试看工巧。”其人即前,尊者舒手,工人曰:“圣者!欲如何剪?”“贤首!如稻谷形。”彼即如言,又云:“应作人头形,或如剃刀势,或如斧刃,或如半月。”随尊者教彼悉为作,后便告曰:“汝愚痴人!诈言巧妙一无所知,宜可平截放尔急去。”乃至日暮方始言归。曛黄之后至长者处,长者问曰:“汝与几人剃除须发?”答曰:“何暇得与大众除发?官长苾刍邬波难陀,令我除甲作种种形势,广说如前,乃至日暮才蒙放出,更欲何为?”长者闻已遂起嫌心:“虽于善说法律出家而心不寂静。”苾刍闻已白佛,佛作是念:“苾刍剪甲有如是过,由是苾刍不应剪爪。若有违者得越法罪。”佛既不许剪爪,时诸苾刍指甲皆长,俗人见之问言:“何故爪长如是?”答曰:“世尊不许。”报曰:“长留爪甲岂为净耶?”以缘白佛,佛言:“前是创制,今更随开。剪爪之法有其二种:一如剃刀形、二如斧刃势。”

  缘处同前,给孤长者令剃发人入寺为众剃发,广说如前,乃至问言:“汝解揩爪甲不?”答言:“圣者!此是我业。”报曰:“汝来试看,先作黄色、次作赤色、又作白色、更作金色。”随所教者悉皆为作。彼便告曰:“汝愚痴人!诈言巧妙一无所解,宜可平磨放尔急去。”至长者处乃至更欲何为?长者闻已更起嫌心,广说如上。苾刍闻已白佛,佛作是念:“苾刍磨爪有如是过,由是苾刍不应磨爪。若有违者得越法罪。”佛既不许苾刍磨爪,苾刍染衣或复熏钵,爪有垢生形色丑恶,持钵乞食俗人见时作如是语:“圣者!何故指爪不净?”彼以事答,报言:“圣者!何不除刮?”答言:“世尊不许。”报曰:“爪上持垢,岂是清净?”以缘白佛,佛言:“若除垢时应可磨甲,不应为好揩使光生。”

  佛在王舍城,其影胜王发如是念:“每至春秋节变,新谷初果必先奉佛及诸圣众,后方自食。”时彼大臣以新熟庵没罗果(此果大如桃,而生熟难知。有四种差别不同:庵摩洛迦大如酸枣,唯堪为药)奉上大王。王曰:“可持此果先奉佛僧。”臣便微笑,王曰:“卿何故笑?”对曰:“大王谓臣未奉佛众?已先奉讫。”王曰:“恐卿不知,由是因缘,我今奉施圣众千树果林。”对曰:“此诚妙事臣实随喜。”即便以千树果林,奉施四方一切圣众,并设大会庆赞福田。此林昔时结果极繁,假使摩揭陀国所有人众大聚会时,共食斯果亦皆充足。王以此林施僧伽已,时诸苾刍见果小时气味香美,悉来啖食遂令都尽。有余国王要须此果,便令使者诣影胜王处求庵没罗。彼告使曰:“我有果林已施僧众,汝今可往随众乞求。”使者往竹林园,是时六众常在寺门,递看无阙。时邬波难陀门所经行,使者既至礼尊者足,白言:“圣者!我是某国王使,王遣我来求庵没罗果,仁若有者幸见分张。”邬波难陀报使者曰:“汝今可往诣果园所,随欲多少任意将去。”使至林所周遍观察,唯睹空条竟无一果,遂便还白空林无果。邬波难陀即将使者共诣林中,遍观察已,报曰:“汝可升此高树。”使者即上,既不见果,又告曰:“汝向东枝。”南西北枝悉皆令上,彼遍升上竟无所得,遂便下树问言:“圣者!岂此树林今岁无果?”报言:“贤首!犹如往年结子,今岁亦然。”“若如是者,今年风雨令子落耶?”答言:“不尔。”问曰:“何无?”答曰:“此果小时我等食尽。”时彼使人还至王所,以事具白。王曰:“善哉!我本期心令圣众食。”彼使悒然辞归本国。时摩揭陀国因有大会众人聚集,问苾刍曰:“圣者!何故今年千树果林咸不结子?”答言:“贤首!非不结实,乃至我等食尽。”报言:“圣者!比来此果成熟之时,摩揭陀境所有人众食皆充足,只由仁等从小食尽,遂令无果。斯非善事。”答曰:“此之果林,王不与汝国内诸人,但奉僧众,由是共食斯何过焉?”时诸人众闻是语已,共生嫌耻:“沙门释子尚不知足,况我俗流?”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其食果有斯过失,故诸苾刍不应食果。若食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言:“不应食果。”时有信心长者,将小庵没罗香果来施苾刍。苾刍报曰:“佛不听食。”诸长者言:“佛未出时,我等诸人悉以外道而为福田,广说如上,乃至慈悲受我微施。”诸苾刍白佛,佛言:“至核鞭时食之无犯。”复有信心长者,以熟庵没罗果来施苾刍,广说如前,乃至受我微施。时诸苾刍不敢受食,以缘白佛,佛言:“核鞭已后,乃至于熟悉皆应食,勿起疑心。”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身婴患苦,到医人所报言:“我有如是病苦,幸为处方。”医人报曰:“宜可服酥令身润腻,我当施与泻利之药。”彼便服酥。复患于渴,医来问曰:“圣者!好不?”答言:“贤首!我更患渴。”医曰:“持余甘子。”苾刍手把,医见问曰:“渴得除未?”答言:“未除。”医曰:“圣者!岂可不持余甘子耶?”答曰:“现在手中。”报言:“可着口中。”即便置口,他日医复来问:“渴得可未?”答曰:“今犹未可。”医曰:“岂不口中持余甘子?”答:“已在口中。”“应可嚼之。”报曰:“世尊不许。”医曰:“世尊大悲必应垂许。”苾刍白佛,佛言:“应嚼。”嚼已外弃,不敢咽下,渴犹不除。医曰:“何不咽汁?”报言:“非时食者,世尊不许。”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许,有五种果,若病无病、时与非时,食之无犯。”如佛所言:“有五种果若病无病、时与非时,食无犯者。”苾刍不知云何为五?佛言:“所谓余甘子(梵云庵摩洛迦,此云余甘子,广州大有,与上庵没罗全别,为声相滥人皆惑之,故为注出是掌中观者)、诃梨勒、毗醯勒、毕钵梨、胡椒。此之五药,有病无病、时与非时,随意皆食,勿致疑惑。”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一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一门第二子摄颂之余论火生长者因缘

  佛在王舍城竹林园,时此城中有一长者名曰善贤,多有赀财受用丰足,于露形外道深生信敬,娶妻未久即便有娠。尔时世尊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王舍城,次第乞食至善贤长者宅。时彼长者遥见世尊,遂将其妇诣世尊处,请世尊曰:“薄伽梵!我妇有娠,为男为女?”佛言:“长者!必当是男,光隆家族,诸天妙相皆具足有,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长者闻记,即以清净上妙饼食,盛满佛钵持奉世尊,佛言:“愿尔无病。”从舍而出。去此不远有露形外道,遥见世尊便作是念:“我唯有此常施食家,亦被沙门乔答摩之所诱摄。我今试往问彼因缘,何所授记?”既至门所问言长者:“沙门乔答摩曾来此不?”答言:“已来。我所说耶:圣者!我妇怀妊,问其所诞。彼记生男,光隆家族,人天妙相皆具足有,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时彼外道善明历数,即便观察计算阴阳,如佛所言更无有异,便作是念:“我若随顺赞实事者,长者于彼倍生尊敬,我今宜可掩实说虚。”作是念已,即便反掌,翻鸣其面。长者见已,问言:“圣者!反掌鸣面何所为耶?”报言:“长者!沙门所说半实半虚。”长者问曰:“云何虚实?”答言:“生男子是实,光隆家族此亦不虚。言光隆者,是火之异名,此无福子才生之后焚烧家族。言诸天妙相皆具足有,此是妄语;长者!汝颇曾见生在人中天相具足?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此亦是实;生后贫寒无衣乏食,自然归向沙门法中。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者,此亦是妄;沙门乔答摩尚不能断一切烦惑得阿罗汉,况余弟子。”善贤长者闻斯说已,便生忧恼报言:“圣者!我欲如何?”外道言:“长者!我是出家受持禁戒不妄陈说,虚实之事后自当知。”遂舍而去。善贤念曰:“彼腹中者可杀弃之。”即便授与堕胎之药。然而此子是最后生,虽知服毒反成良药。长者遂便蹂妇左胁,胎向右边;蹂右胁时转移左畔,最后生人诸漏未亡,必无容有中间命断。既经多月,时彼女人被挼腹痛,即便大叫。时彼邻人闻其叫声,急来相问:“何因汝妇出大叫声?”长者答曰:“我妇腹痛,今欲产生。”邻人遂归,长者念曰:“我今不能害腹中物,宜可将去往空林中无人之处,断其母命。”即便共去,设恶方便令彼命终,还窃持来至其本宅,遂告亲属及以邻人:“我妇遭难今忽身死。”时诸亲属咸共尽哀,以五色叠围彼尸骸,送往寒林焚烧之所。外道闻已皆大欢喜,不胜踊跃遂建幢幡,入王城内遍诸坊曲街衢之所,高声唱令作如是言:“汝等诸人,咸须共委沙门乔答摩记,善贤长者其妇生男,光隆家族,人天妙相皆具足有,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者,妇今身死尸送寒林,犹如大树无有根栽,枝叶花果事将安附?”世尊法尔于一切时,观察众生无不闻见、无不知者,恒起大悲饶益一切,于救护中最为第一,最为雄猛无有二言,依定慧住显发三明,善修三学善调三业,渡四瀑流安四神足,于长夜中修四摄行,舍除五盖远离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圆满,七财普施开七觉花,离于八难修八正道,永断九结妙闲九定,满足十力名闻十方。于诸自在最为殊胜,得法无畏降伏魔怨,震大雷音作师子吼。昼夜六时,常以佛眼观诸世间,于善根处谁增?谁减?谁遭苦厄?谁向恶趣?谁陷欲泥?谁能受化?作何方便拔济令出?无圣财者令得圣财,以智安膳那破无明膜,无善根者令种善根,有善根者令得增长,置人天路安隐无碍趣涅槃城。如有颂言:

 “假使大海潮,  或失于期限;
  佛于所化者,  济度不过时。
  佛于诸有情,  慈悲不舍离;
  思济其苦难,  如母牛随犊。”

  尔时世尊于经行所,遂便微笑,口出五色微妙光明,或时下照,或复上升。其光下者至无间狱并余地狱,现受炎热普得清凉,若处寒冰便获温暖。彼诸有情各得安乐,皆作是念:“我与汝等,为从地狱死、生余处耶?”尔时世尊令彼有情生信心已,复现余相。彼见相已皆作是念:“我等不于此死而生余处,然我定由无上大圣威德力故,令我身心现受安乐。”既生敬信能灭诸苦,于人天趣受胜妙身,当为法器见真谛理。其上升者至色究竟天,光中演说苦空无常无我等法,并说二伽他曰:

 “汝当求出离,  于佛教勤修;
  降伏生死军,  如象摧草舍。
  于此法律中,  常为不放逸;
  能竭烦恼海,  当尽苦边际。”

  时彼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还至佛所。若佛世尊说过去事,光从背入;若说未来事,光从胸入;若说地狱事,光从足下入;若说傍生事,光从足跟入;若说饿鬼事,光从足指入;若说人事,光从膝入;若说力轮王事,光从左手掌入;若说转轮王事,光从右手掌入;若说天事,光从脐入;若说声闻事,光从口入;若说独觉事,光从眉间入;若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事,光从顶入。是时光明绕佛三匝从口而入,时具寿阿难陀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如来、应、正等觉,熙怡微笑非无因缘。”即说伽他而请佛曰:

 “口出种种妙光明,  流满大千非一相;
  周遍十方诸刹土,  如日光明尽虚空。
  佛是众生最胜因,  能除憍慢及忧戚;
  无缘不启于金口,  微笑当必演希奇。
  安详审谛牟尼尊,  乐欲闻者能为说;
  如师子王震大吼,  愿为我等决疑心。
  如大海内妙山王,  若无因缘不摇动;
  自在慈悲现微笑,  为渴仰者说因缘。”

  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如是,如是。阿难陀!非无因缘如来、应、正等觉辄现微笑。汝今应可告诸苾刍:‘如来今欲往尸林处。若诸具寿乐随从者,当可持衣。’”时阿难陀承佛教已,告诸苾刍:“若诸具寿乐欲从佛往尸林者,当可持衣。”时诸苾刍咸至佛所。尔时大师自调伏故调伏围绕,自寂静故寂静围绕,解脱解脱围绕,安隐安隐围绕,善顺善顺围绕,阿罗汉阿罗汉围绕,离欲离欲围绕,端严端严围绕,如栴檀林栴檀围绕,犹如象王众象围绕,如师子王师子围绕,如大牛王诸牛围绕,犹如鹅王诸鹅围绕,如妙翅鸟诸鸟围绕,如婆罗门学徒围绕,犹如大医病者围绕,如大将军兵众围绕,如大导师行旅围绕,如大国王诸臣围绕,如转轮王千子围绕,犹如明月众星围绕,犹如日轮千光围绕,如持国天王乾闼婆众围绕,如增长天王鸠槃茶众围绕,如广目天王龙众围绕,如多闻天王药叉众围绕,如净妙王阿苏罗众围绕,犹如帝释三十三天围绕,如大梵天王梵众围绕,犹如大海湛然安静,犹如大云叆叇垂布,犹如象王屏息狂醉。调伏诸根威仪寂静,三十二相而为庄饰,八十种好以自严身,圆光一寻朗逾千日,安步徐进如移宝山,十力四无畏大悲三念住,无边福智普薰修,无量功德皆圆满。

  复有尊者阿慎若憍陈如、尊者马胜、尊者婆涩波、尊者大名、尊者无灭、尊者舍利子、尊者大目连、尊者迦摄波、尊者阿难陀、尊者颉离伐底,如是等诸大声闻及诸苾刍并无量亿人天大众,恭敬围绕欲往尸林。然随佛游行,有十八种殊胜利益:一、无王怖;二、无贼怖;三、无水怖;四、无火怖;五、无敌国怖;六、无师子虎狼恶兽等怖;七、无关塞怖;八、无津税怖;九、无阙防援怖;十、无人怖;十一、无非人怖;十二、于时时间得见诸天;十三、得闻天声;十四、见大光明;十五、闻授记音;十六、共受妙法;十七、共受饮食;十八、身无病苦。是时人天大众随从世尊至尸林所,于其四面有清凉风。时王舍城中有二童子:一是刹帝利种、一是婆罗门种,俱出游戏,刹帝利童子素有信心,波罗门童子则不信敬。时婆罗门童子,报刹帝利童子曰:“仁今知不?汝师如来,与善贤长者妇,授记生男,光隆家族,诸天妙相皆具足有,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彼妇身死送往尸林,岂非世尊所言虚妄?”时刹帝利童子说伽他曰:

 “假使星月皆堕落,  地山林树上空中;
  海水洪波一时尽,  大仙所说无虚妄。”

  婆罗门童子曰:“若如是者,共往寒林焚尸之处,验其虚实。”答曰:“共行。”时刹帝利童子遥见世尊,说伽他曰:

 “牟尼除断诸调戏,  人天大众皆云集;
  当为最胜师子吼,  降伏他论理无疑。
  大师今往尸林中,  凉风周遍吹寒野;
  无量众生共瞻仰,  喜观调伏运神通。”

  时影胜王闻如是事:“世尊记彼善贤之妻当生男子,光隆家族,诸天妙相皆具足有,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罗汉果。彼妇今死舆至尸林,如来大师及诸声闻,远近大众咸赴丧所。”复作是念:“非无因缘世尊辄向寒林之处,必是为彼善贤妻故,因斯调伏有缘众生。我今宜往共观其事。”即令促整军仪,及敕太子后宫妃后,并诸扈从,共出城闉。时彼刹帝利童子遥见影胜王,说伽他曰:

 “今观国主出王城,  并诸军众咸侍从;
  我今思忖诸大众,  必定咸蒙胜饶益。”

  时诸大众既见世尊,辟开前路,世尊微笑入大众中,露形之俦各生是念:“今乔答摩微笑入众,岂非此子命不终耶?”告长者曰:“此是薄福众生形命未尽。”报言:“圣者!今遭此祸,其欲如何?”答言:“长者!我出家人,奉持禁戒但知念善,后自当知。”时彼长者移妇尸骸置于薪上,以火焚燎,猛焰既发身分咸烧,唯近腹边一无伤损。时彼母腹,遂便拆裂出青莲花,中有孩儿仪貌端正,俨然独坐人所乐观。于时大众见是事已极生希有,彼诸外道并失威光俱降我慢。尔时大师告善贤长者曰:“汝可抱取火中孩子。”长者犹尚观外道面,露形报曰:“仁今入火形命俱失。”彼闻生怖不敢取儿。世尊复命侍缚迦:“汝可火中抱取孩子。”侍缚迦便生念曰:“世尊不应非处非时使我为也,我今宜可取此孩儿。”以无畏心,便于火内抱出孩子。是时诸天说伽他曰:

 “佛教令彼入火中,  抱取孩儿无所畏;
  由佛威神自在力,  能令猛焰变清池。”

  尔时世尊告侍缚迦曰:“汝向入火身无伤损,生疮疱耶?”白言:“世尊!我于王宫生王宫养,曾以牛头栴檀香摩触身体,未如今日身受清凉。”佛告善贤长者:“汝今可取孩子将归。”是时长者恶见坏心,仍不起信,还复回身观外道面。邪党诸人同时报曰:“长者!此儿极是薄福,禀性凶暴,火能食一切。此不烧者,明知定是可恶坚硬罪苦众生,目验共观更无劳说。若将至舍必见灾危,汝之性命定当殒殁。”人间爱重无过己身,闻有灾殃遂不收采。尔时世尊告影胜王曰:“王今宜可取此孩儿。”王遂惊忙舒手承取,周回顾盻请世尊曰:“此儿当与作何名字?”佛告大王:“此儿从火中得,可号火生。”佛观大众随眠意乐,称机说法。时彼众中有无量万亿众生,得殊胜行;或得预流果、一来、不还;或复出家,即断诸惑得阿罗汉果;或得暖、顶、忍善根;或发声闻菩提心;或发独觉菩提心;或发无上菩提心;或归依三宝;或受禁戒深起信心。时影胜大王即以孩子令八养母而供给之,广如余说。

  时火生童子大舅,先将财物贸易他方,闻妹有娠心生欢喜,世尊与记当必生男,光隆家族,广说如上,乃至得果。遂即易己财货,更收余物归王舍城,闻妹已死便作是念:“世尊授记生男得果,岂虚妄耶?”顾问邻人:“我妹怀胎,蒙佛授记宿怀欢喜。今闻身死乖本希望,宁容世尊言非是实?”邻人报曰:“然佛大师言无虚妄,但由彼婿用外道言,枉杀令死,所生孩子有大威神,处炎火中身无伤损。今时长养,现在王宫。”舅闻是语往善贤长者处,相问讯已,报言:“长者汝为非理。”答曰:“我何所作?”“汝用外道恶见人言,我妹有娠枉杀令死,所生孩子有大威神,处炎火中身无烧损。今时长养现在王宫。此事既尔且不须说。若将儿来我当容恕,若不尔者我当总集所有乡亲,摈斥于汝。以筹置地数汝无知,于街衢处唱汝恶响:我妹无过善贤枉杀,害女人者不应共语,于法官处以罪相刑。”长者闻已生大忧苦,便作是念:“如说苦词必不相放。”便诣影胜王所礼足,白言:“大王!具说前事,乃至以罪相刑,唯愿垂恩放出童子。”王曰:“我不从汝得童子来,是佛世尊亲授于我。汝若须者可往问佛。”长者即便往诣佛所,礼双足已白言:“世尊!我有亲属苦相责及,广说其语,乃至以罪相刑,愿佛慈悲与我童子。”世尊念曰:“若此长者不得儿者,便呕热血以取命终。”遂告具寿阿难陀曰:“汝今可往影胜王处,并将长者,汝传我语愿王无病,报言:‘大王!可还长者火生童子。若彼长者不得童子,必呕热血以取命终。’”是时尊者阿难陀,具传佛教诣王白知。王言:“尊者!为我畔睇世尊足下,如佛所教我当奉行。”时阿难陀:“愿王无病。”辞之而去。王告长者曰:“我承佛教养此童子,情甚怜爱,共作要期然后放出,日别三时来见我者随意将去。”长者答曰:“不敢违命。”时王即便令着上衣具服璎珞,载以香象送至其家。

  人间常事,若父在者子名不彰。后长者死,火生童子自知家务,于三宝所深起敬心,便于其父害母之地造立僧房,受用资具无不充足,施与四方一切僧众,名曰蹂腹林。是故经云:“佛在王舍城住蹂腹林。”时善贤长者曾遣商人他方兴易,彼闻长者今已身亡,火生童子代知家业,于三宝所敬心弥着,商人多获牛头栴檀上妙之钵,便持一钵盛满珍宝,遣使送与火生。彼既得已置高幢上,宣令普告:“若有诸人,不用梯隥而取此钵,或是沙门婆罗门,有大威力神通自在而取得者,我以此钵施与其人。”

  时诸外道晨朝起已,出行澡浴,见高幢已告长者曰:“此是何物?”长者即便具告其事,外道答曰:“长者比来敬释迦子,彼当取耶?”言讫辞去。时有众多耆宿苾刍,入城乞食见彼高幢,咸问长者:“此是何物?”彼便具答,苾刍报曰:“我岂为钵自显己能。如佛所言:‘覆善彰恶是出家行。’”舍之而去。时具寿十力迦摄波,从此而过,亦问长者:“此是何物?”彼还具答,于时尊者便作是念:“我从无始生死已来,所有长养烦恼怨家,我已变吐悉皆弃舍。我今宜可受彼长者普请因缘,满其所愿。”即便舒手如香象鼻,至彼幢标取栴檀钵,持还住处。苾刍见问:“尊者何处得此牛头栴檀殊胜钵来?”彼便具以其事告诸苾刍,诸苾刍答曰:“尊者岂可为斯木钵现神通耶?”报言:“具寿!合与不合我已作讫,今欲如何?”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于俗人前现其神力,若显现者得越法罪。然钵有四种:金、银、琉璃、颇梨所成。复有四钵:所谓鍮石、赤铜、白铜、诸木。前之四钵,若先无者不应辄受,若先有者应须舍弃。后之四种,若先无者即不应畜,若先有者应作药盂随时受用。合守持钵有其二种:谓铁及瓦,如是应知。”

  后于异时,火生童子人天妙相悉皆出现,从占波城乃至王舍,于此中间有输税处,税官身死生药叉中,遂于夜梦告其子曰:“我身死后生药叉中,可于某处税物之所,为我营葺药叉神堂,于其门前悬一铃铎。若有诸人持物过时,不输税者铃便震响,即唤令回取直放去。”其子他日于诸亲族说其夜梦,共观要处安置神堂外悬铃铎。时占波城有婆罗门妻,遂作是念:“此婆罗门随处经纪,所获财物我常食用,端拱而坐不事生业是所不应。”遂往市中,买取劫贝捻成细缕,于织师处令其好织,直千金钱。既得一双叠己,报其夫曰:“此之白叠直千金钱,可往市中卖取其价。若有买者善。若无人问,报曰:‘市上无人更向余处。’”其夫持去市中卖之,言索千钱竟无酬价,便即唱言:“市无人物。”即以其叠,内于伞柄竹筒之中,共诸商旅诣王舍城,渐至神堂药叉税处,与诸人众同输税已,既欲登途悬铃响发。税官闻已共相告曰:“铃既发响,税物未周,宜更审观无令脱漏。”更回商旅子细搜求,遍察赀财无不税者,遂放商人。铃还发响,复更观察详审再三,商人怪之各生嫌恨,报税官曰:“汝欲劫我方便拥留?”是时税官分彼商人以为两处,于一朋中无婆罗门者无声放去。彼一朋去,铃还作声。复分二朋如是去留,商人皆尽,唯婆罗门一人独住。税官执捉不许前行,婆罗门曰:“察我缘身有物随取。”彼遍搜已无物放行,铃更发声复还捉住,报言:“婆罗门!汝纵有财我不取分,应为实语勿诳灵祇,我欲表知神明是圣。”婆罗门曰:“言不虚者我当实报,于伞柄中抽出双叠。”税官见已惊叹希奇:“善哉大神!记不虚妄。”时彼税官取其一叠,开与神披,婆罗门曰:“君等明言不取税直,今看形势总欲夺将?”报言:“勿怖!我不取物,欲表大神言无虚妄,暂将一叠用报神恩,即还汝去。”彼既受已内伞筒中,随路而去。渐至王舍城向大市中,舒张其叠索千金钱,竟无一人来共酬直,便于市中唱言:“无市。”

  时火生童子从王宫出,乘大象入市中欲归本宅,闻唱令声,问其何故唱言无市?“唤来我问。”婆罗门至,问言:“何故云:‘城无市?’”婆罗门言:“我有双叠价直千钱,竟无一人共相酬酢。”报言:“将来试为观察。”彼便呈现,火生报曰:“一叠是新、一叠曾着。曾著者酬二百五十,其未著者酬五百钱。”叠主报曰:“何意如此?并未曾用。”火生曰:“令汝自观验知虚实。”将未用者开掷空中,如盖而住徐徐而下,次掷用者即速堕地。叠主见已心生希有,报言:“长者!仁有大智神睿超群。”火生童子复更报曰:“其未用者置棘刺上不入而过,其曾用者被针罥住。”如言有实。时婆罗门更生希有,报言:“长者聪明智识,实未曾有。”随所酬直,取叠将归。火生报曰:“仁是客行,聊申供养无劳减价,总取千钱。”婆罗门取已欢喜而去。是时长者将曾用叠与家人着,其未用者自充洗衣。后于异时,其影胜王与诸大臣升高阁上,火生长者洗浴之服晒在楼隅,忽被风吹堕在王处。王曰:“此衣乃是天所著衣,从何而至?”大臣报曰:“曾闻古王名曼陀多,七日之中天雨金宝,王今衣堕不久金来。”王曰:“我闻火生长者,佛与授记有人天妙相,此妙天衣从空而堕,待彼来至我当与之。”火生既来,王言:“童子!世尊记汝有人天妙相,此妙天衣从空而堕,尔可着之。”即便舒手受取王衣,得已审观乃是已物,遂便微笑,白言:“大王!王曾触不?”报言:“已触。”白言:“既捉鄙衣,宜可洗手。此非天服,是臣浴衣。”王曰:“何以得知?”答曰:“余有一衣与家人着,与此相似,王可验之。”王见是已极生希异,报言:“童子!汝今岂可人天妙相皆出现耶?”答言:“已出。”“若如是者,何不请我暂往舍中。”“大王若许,今便奉请。”王言:“可去备办饮食。”白言:“大王!若有人天妙相而出现者,彼则自然无劳营作,即宜整驾共至家庭。”王即就宅,见彼外门驱使妇女,王便低目,长者白言:“何故低目?”王言:“我避汝妇。”报言:“是外使者,非是臣妇。”王言:“希有。”次见内人,王更低目,长者复问,王如前答,报言:“此亦使者,非是我妇。”王闻是已转生奇异,次至中门,见琉璃地湛若清池,于其门上置机关鱼,影便现内。王既见已谓是水池,即便脱屣,火生白言:“王何脱屣?”王曰:“今将入水恐有沾濡。”火生曰:“此非是水,是琉璃地。”王曰:“何因鱼动?”答曰:“非鱼,是机关影。”王心不信,便脱指环掷之于地,指环震响转向一边。王更嗟甚,升师子座,时彼内人皆来拜谒,未起之顷女皆泣泪。王问火生曰:“何因内人见我流泪?”答曰:“非是啼泣,由王衣服栴檀沉水香烟所熏,烟气损睛致使流泪。”

  时影胜王受天妙乐殊胜难思,耽欲无厌不还宫内,国之机务悉皆弃舍。时诸大臣启未生怨太子曰:“国主大王入火生长者所居之宅,耽着欲乐不肯还宫。唯愿太子往白其事。”时未生怨即至王所,白言:“大天!何为住此不顾万机?”王语太子曰:“汝岂不能于一日中知当国事?”太子曰:“大天言谓唯一日耶?自从出宫以经七日。”王闻语已观火生面,作如是语:“实已七日?”答言:“实尔。”王曰:“若尔,如何得知昼夜之别?”火生白言:“大天!若见花开合,宝珠光不光,鸟有鸣不鸣,知其昼夜别。”王曰:“我仍未知。”答言:“有花夜开昼合,自有夜合昼开。有珠夜闇昼明,自有夜明昼闇。有鸟夜便发响,自有昼日方鸣。”王闻是已深生奇异,报言:“童子!大师世尊言无虚妄,如所记事汝悉受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火生长者之余(摄颂在前)

  尔时未生怨入火生长者宅,见好宝珠,遂便窃取与其从人,至本宅已报从者曰:“向付珠宝汝可将来。”从者开拳唯见空手,报言:“不知宝珠何去?”王遂瞋打,火生曰:“从者何辜辄见瞋打?”答曰:“我是小贼,此是大贼。我于汝舍窃得宝珠,今此小人转更行盗。”火生报曰:“非太子盗,亦非此偷。太子取后,寻还本处。”白言:“太子!我宅中财是太子物,随所须者任情将去,因何窃取?”太子默然便作是念:“我父殁后当总取之。”时未生怨由提婆达多恶友教故,其父明王遂加逆害,便自称为灌顶大王,作摩揭陀国主。告火生曰:“汝是我弟,可共分财。”火生念曰:“其父明王杀而自立,岂于我所能容忍乎?今此恶王欲夺我宅,先与为允。”念已告言:“大王!我先有意,宅及财宝悉以持奉。更何所分?唯愿大王来我宅内、我向王宫,幸当听许。”王言:“善哉!随意所作。”王便移去,火生入宫,宅中相好悉移宫内,如是来去经于七返,好逐火生、恶随王后。时未生怨作如是念:“我今不能得火生宝,更为余术方便取之。”告窃偷者曰:“汝今宜往火生舍内偷取宝珠。”其人闻语,便作铁钩升墙欲入,内人见已遂即高声唱言:“贼入!贼入!”火生闻已意不令去,遂云:“汝住其贼。”即便胶着墙头不能向下,比至天晓人皆共观,问彼贼曰:“何故至斯?”答曰:“王遣我来偷火生宝。”众人皆怒:“此是恶人,法王无辜横加杀戮,今复令贼枉夺人财,此过尤深如何可恕?”王闻是已遂令使者诣火生处作如是语:“宜当放舍,勿加苦害。”是时火生意欲放去,唱言:“贼去。”遂便得脱。火生念曰:“尚能杀父,不害我者无有是处。岂为财宝自殒命耶?然则我奉世尊昔所授记,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我今宜可舍俗出家。”于其宅中所有财宝,悉皆分给孤独乞人,贫乏之类咸令丰足。时火生长者遂与诸亲朋友知识共辞别已,往诣佛所礼佛双足,退坐一面合掌恭敬,白言:“世尊!唯愿许我,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性,净修梵行奉事世尊。”佛既见已告言:“善来苾刍!可修梵行。”闻是语已须发自落,如曾剪剃已经七日,法衣着身瓶钵在手,威仪整肃如百岁苾刍。颂曰:

 “世尊命善来,  发除衣着体;
  即得诸根寂,  随佛意皆成。”

  尔时世尊随机教授,彼便策励方便勤修,观知五趣生死轮回动摇不息,有为诸行皆悉败坏,可厌恶法常为他损,乐在暂时受苦长夜,虽有天报终归散灭。深察知已便断诸惑,得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撝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观金与土等无有异,于诸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悉皆恭敬。时诸苾刍咸起疑念:“唯佛世尊能除疑网,我今共问。”即诣佛所白言:“世尊!火生长者先作何业,彼业之报生大富家受用无乏?复作何业,与母一时同烧火聚?复由何业,生在人中受天妙相?复由何业,于佛法中出家修行,断诸烦恼证阿罗汉?”世尊告曰:“汝等苾刍皆当善听:火生童子先所造业,还须自受,广如上说。汝等应听。过去世时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号毗钵尸如来、应、正等觉,十号具足,与大苾刍众六万二千人,次第游行渐至一城,名曰亲慧,王名有亲,去斯不远有亲慧林,佛及苾刍于此而住。其王有大福德,国界安宁人民炽盛无诸斗诤,为大法王广如上说。于此城中有一长者名曰天分,大富多财受用丰足,与毗沙门王比其富盛,长者念曰:‘我虽数数请毗钵尸佛及诸圣众设美饮食,然未曾为三月安居四事供养,我今宜可请佛及僧,于三月中一切资生尽舍供给。’作是念已即往佛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佛以方便为说法要示教利喜,既说法已默然而住。是时长者即从坐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唯愿慈悲哀愍,受我三月中请饮食衣服卧具医药。’佛见请已默然为受。时彼长者见佛受已,礼足而去。

  “时国王有亲,闻毗钵尸如来与诸大众,来至其国住在林中,便自念曰:‘我虽频频请佛及僧就舍而食,然未三月四事供养,我今欲请佛僧三月供养。’即往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时佛为王说微妙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王起合掌致敬白佛:‘我虽频频请佛僧众就舍而食,然未三月四事供养,唯愿世尊及诸大众,哀愍见受三月供养,四事无阙。’佛言:‘大王!我已受彼天分长者三月中请。’王言:‘佛若为受天分不见许者,我共筹议,彼必相许。’佛言:‘彼若许者我当为受。’王闻佛语礼足而去。至宫中已,即令使者往命天分长者,至已王言:‘长者汝今知不?我欲先请佛僧以申供养,汝次后设,事亦非迟。’答言:‘大王!我已最先请佛僧讫,既有此念伏愿无违。’王言:‘长者!虽复如此,然汝是我国内之人,以理斟量我当先设。’白言:‘大王!虽是王人理尽先请,若王苦抑于义有违。’王言:‘长者!不由情欲即得遂心,然我与汝隔日设供,若食好者即随其请。’长者言:‘尔。’

  “时彼长者即于其夜,备办种种上妙珍奇殊胜饮食,既至天明于设食处,以大瓮器多贮净水,遣使往白:‘饮食已办,愿佛知时。’时毗钵尸佛,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僧众随从,至天分长者家设食之处,就座而坐。长者既见佛僧坐已,即便自手持诸供养奉施佛僧,如是殷勤知众饱足,嚼齿木澡漱讫,安置钵已,为听法故取小座席于佛前坐。尔时世尊为彼长者,说微妙法示教利喜,称机法已从座而去。时彼国王次当设供,便即营办种种供养广如前说,乃至从座而去。如是更番设妙供养,竟无优劣。时彼国王见是事已,以手支颊怀忧而住。时诸大臣见王忧色白言:‘提婆!何故忧悒?’答言:‘今我宁得不忧?于我国内寄住之客,设供佛僧我不能胜,故怀忧耳。’大臣白言:‘天分长者家内无樵买而作食,贩柴人等皆勿听卖,蒸薪既乏办食无缘。’王便宣令:‘我国中人勿卖柴草,若有犯者当出我国。’时彼长者至设食日求柴不得,便用家内栴檀香木,以将炊爨。复以香油涂其叠布,用煮饼食,由是香气遍满城中。王怪问曰:‘何故今日香气氛氲异于常日,从何而至?’诸人以事具白于王,王言:‘我今可无此事。’大臣谏曰:‘王今何故作如斯事?长者家中更无子息,身死之后物并入官,得作如斯随情费用。王今宜可还令卖薪。’即便许卖。长者闻王许卖薪草,生忿怒心出恶语曰:‘随我家中现有香木,令王并母一处焚烧。’次于他日王故怀忧,诸臣重问,王同前答,臣曰:‘愿勿怀忧。我作方便,令彼设供不及大王。’王设供日,诸臣即便于其城内,除去瓦砾扫拭街衢,遍洒香汤烧香普馥,幢幡缯盖处处皆悬,散以名花无不充布,庄严可爱如欢喜园。次造食堂宏壮雅丽,复安食座众宝严仪,于其座上覆以缯彩,涂香末香在处涂拭,上馔细软如天甘露,种种滋味超世珍羞,敬奉佛僧尽心供养。时诸大臣共白王曰:‘我等随力共作如是,严饰城隍办其盛馔,王今宜可发起欢心。’王自亲观极生希有,即命使者诣世尊处,白言:‘食办,愿佛知时。’佛及大众各持衣钵,至彼王宫诣设食处,就座而坐。其王遂令灌顶大象,持百支伞盖佛世尊,自余诸象各持一盖以盖苾刍。国大夫人亲持宝扇,为佛招凉,自余内人扇苾刍众。王及大臣亲持供养,奉佛及僧广如上说。时天分长者遂告家人曰:‘汝今可诣王设供处,窃观饮食粗细如何?’使者既至观其盛馔,遂乃忘归;第二、第三使皆不返。是时长者亲自往观,见彼盛设深叹希有,便作是念:‘此诸妙供力办可成,象及宫人我何能得?’作是念已便还本居,告守门人曰:‘汝若见有乞人来至,须者皆与,勿令辄入。’长者入室怀忧而住。

  “时天帝释常以天眼观察世间,见天分长者室内怀忧,察知彼心便作是念:‘世间福田,佛为第一。作大施主天分为先,我今宜应共彼相助。’即自化作婆罗门像,至长者门,告守门人曰:‘汝今宜往白大长者,有憍尸迦种大婆罗门,今在门外须欲相见。’门人告曰:‘长者令我禁守其门,见有乞人,须者皆与勿令辄入。必有须者随意将去,何劳要见长者之身?’彼人报曰:‘我无所求,然有要缘须见长者。’使者遂入白言:‘外有憍尸迦种大婆罗门,云无所求须见长者。’长者报曰:‘可语彼人:“若有所求随意将去。何须强欲见我身耶?”’白言:‘大家!如所教言,我已报讫。彼云:“我有要缘须见长者。”’告门人曰:‘若如是者可使入来。’门人引入,时婆罗门既见长者怀忧而住,问言:‘长者!何缘以手支颊似带忧容。’长者闻已说伽他曰:

“‘若人能解忧,  斯人可共语;
  如其忧不解,  共语欲何为?’

  “时天帝释问言:‘长者有何忧事?我有方便能为解除。’长者即便具说前事。时天帝释即复本形,告言:‘长者!我令上巧妙天来相借助。’作是语已隐形而去。时天帝释既至天宫,告巧妙天曰:‘汝今可往赡部洲中,与天分长者共相借助。’答曰:‘善哉!’时巧妙天即于明日,至彼城中随情变化,庄严衢路奇巧超绝,种种庄饰倍胜于王。食堂坐具妙成天巧,所有饮食并是天厨,令大象王持百支伞盖毗钵尸佛,其余诸象持盖苾刍。舍之天女手执金扇为佛招凉,自余天女扇苾刍众。时彼国王遣一使者窃往观察,看长者供养其状如何?其使往观见其奇异,遂便忘返;复遣大臣还同前住;后令太子亦复不来。王怪其事即便自往至彼门所。尔时世尊遥见王已,告长者曰:‘此是国王已见真谛,汝于彼所出粗恶言,今在门外汝往求谢。’长者遂出求谢于王,白言:‘大王!今请暂入自手供养。’王即入见上妙天厨,极生希有,告长者曰:‘仁今宜可于日日中供佛僧众,非我所望。’时彼长者,既作如是奇妙盛馔供佛僧已,顶礼佛足而发愿言:‘我今供养最上福田,愿此胜因我于来世,常得生在大富贵家,珍财丰足受天妙相,获殊胜法出离盖缠。如是大师我当承事心无有厌。’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天分长者即火生是。由于彼王出粗恶语,以栴檀火母子同烧。由彼业力,于五百生中与母同处被火所烧,乃至今时同烧一处。由于毗钵尸佛作上供养又复发愿,由彼业力,常得生在大富贵家,财宝丰盈,天诸妙相自然而出,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果。汝等苾刍!我与毗钵尸佛,神通道力悉皆平等。若于我所供养承事生殷重心,必获胜果,如是应知。若纯黑业得纯黑报等,广如上说。”时诸苾刍闻佛所说,信受奉行。

  第一门第三子摄颂曰:

  缀钵畜资具、  刀子及针筒、
  并衣桢有三、  是大仙开许。

  佛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其钵有穴,即便持去诣锻师所,报言:“贤者,我钵有穴,幸能为缀。”彼作是念:“诸释迦子皆是闲人,不与价直虚相驱使。我若为作余者续来,频频料理废我生务,未有竟期。我今宜可且延时节。”报言:“圣者!我未有暇,明当可来。”明日便至,报云:“后日。”或早或晚日日如是,矫诳延时苾刍劳倦。有知识苾刍见而问曰:“具寿!日日常见来向此家,岂可是汝门徒亲识耶?”报言:“大德!此家非我门徒亦非亲识,我有破钵令其料理,彼调诳我,为此常来。”答言:“具寿!汝可不闻,工师巧儿难得实语。然我解作,若佛许者我为汝缀。”以缘白佛,佛言:“若有苾刍解巧作者,应在屏处而缀其钵,设有见者讥丑不生。”时彼苾刍既闻佛许,即便往彼巧苾刍处,报言:“大德!世尊开许,得自缀钵当为我作。”彼言:“具寿!岂用我指而缀于钵,须得作具方可为缀。”以缘白佛,佛言:“由是我今开许僧伽畜铁作具。若有须者,可借取用,事了送还。”

  缘在室罗伐城。时诸苾刍欲裁三衣,便以手裂,衣财损坏。以缘白佛,佛言:“不应手裂,可刀子裁。”世尊许已,时有苾刍欲割裁衣,往俗人处告言:“居士!我须刀子,欲割截衣。”答曰:“将去。”既裁衣已送还彼人,居士报曰:“此即相施。”答言:“世尊不许。”以缘白佛,佛言:“我许苾刍受畜刀子。”见佛许已,时诸六众便以金银、琉璃、颇梨、诸宝并余杂色种种奇珍庄饰其弝。时诸俗旅见而问曰:“圣者!此是何物?”答言:“世尊听畜刀子。”彼言:“仁等尚有欲事缠绕心耶?”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畜用金银、琉璃、颇梨、诸宝并余杂色种种奇珍庄饰刀弝。若须刀子,纯用铁作。”彼便大长,俗人复问:“此是何物?”答言:“此是刀子,世尊听畜。”彼言:“圣者!此是大刀,不是刀子。”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畜长刀。”彼极小作不堪割物,佛言:“汝等应知,有三种刀子,谓大、中、小。大者可长六指,小者四指,二内名中。其状有二:一如乌羽曲、二似鸡翎,不应尖直。”

  缘在室罗伐城。时诸苾刍刺三衣时,便以竹签或用鸟翮,衣遂损坏,佛言:“应可用针。”是时六众便以金银、琉璃、颇梨、诸宝而作其针。俗人见问:“此是何物?”答曰:“佛许畜针。”彼言:“沙门释子欲事缠心。”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以金等物而作其针。然针有四种:铜、铁、鍮石及以赤铜。”苾刍畜针随处安置,遂便生涩,佛言:“应用针筒。”苾刍不解如何作筒?佛言:“有二种针筒:一是抽管、二以竹筒,此许用管,彼二刀子恐生铁垢,着此管中亦得。”

  缘在室罗伐城,佛许苾刍作僧伽胝。时诸苾刍便于地上敷置其叠,多被虫食有尘垢污。以缘白佛,佛言:“不应安地,可作衣桢。”苾刍不解,以缘白佛,佛言:“有二种桢:或木、或竹,布衣于上。”牵挽来去被竹损衣,佛言:“先须钻孔,次可以线缭令相着,就上刺之。”如佛所说有三种衣:谓上、中、下。上衣宜安上桢,中下二衣即不相称,佛言:“应作三桢,大小随衣。”

  第一门第四子摄颂曰:

  照镜并鉴水,  不应用梳刷,
  顶上留长发,  浴室栗㚲毗。

  缘在室罗伐城。时六众苾刍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时诸俗人,于箱箧中开诸庄具。六众见已,便持彼镜照面观形。难陀、邬波难陀互相告曰:“我甚端正。”俗旅见讥作如是语:“圣者!头上无发、腋下毛长,何处得有容仪端正?”彼便默然。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照镜,若照面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说不应照镜,即便照水同前讥笑,佛言:“亦复不应临水照面。”苾刍观虫水时,自见其面便生悔心,佛言:“观水见面此非是犯,勿起疑心。若为观疮,或窥昔时老少形状者,览镜无咎。”

  缘处同前。六众乞食,见他俗家有庄饰具,便用彼梳整理头发,相语:“好不?”俗人见时同前讥笑,彼便默然。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梳头,若作得越法罪。”苾刍复更用刷,还同前过,佛言:“用得越法罪。”苾刍梳刷一时俱用,佛言:“得罪同前。”

  缘处同前。时给孤独长者侧布黄金买逝多林,奉佛僧已,令剃发人往入寺中为众剃发。其人既至,六众问曰:“汝能剪剃留顶发不?”答曰:“是我工巧。”即令剪剃,语言:“大作。”又云:“更除一分。”如是更除,二、三、四、五乃至八分,报云:“痴人!汝元不解,可总净剃,放汝归家。”日暮言归,长者见问:“汝剃几人发来?”报言:“无暇多剃,邬波难陀令作顶髻。”广说乃至日暮言归,长者闻已情起讥嫌。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顶上持髻,若有持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具寿牛卧在憍闪毗国,住水林山出光王园内猪坎窟中。后于异时,其出光王于春阳月,林木皆茂、鹅雁鸳鸯鹦鹉舍利孔雀诸鸟在处哀鸣遍诸林苑,时出光王命掌园人曰:“汝今可于水林山处,周遍芳园皆可修治,除众瓦砾多安净水置守卫人,我欲暂往园中游戏。”彼人敬诺一依王教,既修营已还白王知:“如所教敕我皆营讫,唯愿知时。”彼王即便将诸内宫以为侍从,往诣芳园游戏既疲,偃卧而睡。时彼内人性爱花果,于芳园里随处追求。时牛卧苾刍须发皆长,上衣破碎下裙垢恶,于一树下跏趺而坐。宫人遥见各并惊惶,唱言:“大王!有鬼!有鬼!”苾刍即往入坎窟中。王闻声已即便睡觉,拔剑走趁,问宫人曰:“鬼在何处?”答曰:“走入猪坎窟中。”时王闻已行至窟所,执剑而问:“汝是何物?”答言:“大王!我是沙门。”王曰:“是何沙门?”答曰:“释迦子。”问言:“汝得阿罗汉果耶?”答言:“不得。”“汝得不还、一来、预流果耶?”答言:“不得。”“且置斯事,汝得初定乃至四定。”答:“并不得。”王闻是已转更瞋怒,告大臣曰:“此是凡人犯我宫女,可将大蚁填满窟中,蜇螫其身。”时有旧住天神近窟边者,闻斯语已便作是念:“此善沙门来依附我,实无所犯少欲自居,非法恶王横加伤害,我今宜可作救济缘。”即自变身为一大猪,从窟走出。王见猪已告大臣曰:“可将马来并持弓箭。”臣即授与,其猪遂走急出花园,王随后逐。时彼宫女告苾刍曰:“圣者!可去,王极暴恶或容相害。”时彼苾刍急持衣钵,疾行而去渐至室罗伐城。时彼苾刍见已告言:“善来具寿!久不相见,从何处来?”答曰:“从憍闪毗比所住止。”“得安乐不?”答曰:“有何安乐?几被国王断我形命。”问言:“何故?”即具说其事,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告一苾刍:“汝今可往牛卧苾刍所作如是言:‘世尊唤汝。’”既受佛教至牛卧所,敬宣圣旨。彼闻教已即诣佛所,如常致敬在一面立。世尊告言:“苾刍!汝岂作如是非法恶形状耶?”“实尔。大德!”“汝是痴人!于彼窟所,贪心恋着深生爱乐。”佛告诸苾刍曰:“留长发者有如是过,是故汝等不应长发,故不剃者得越法罪。”如佛所教苾刍不应留长发者,兰若苾刍无剃发者,遂即弃彼卧具等物,来近聚落而为住止。佛知故问阿难陀曰:“何故兰若苾刍弃彼住处,来近聚落而为居止?”阿难陀白佛言:“如佛所制苾刍发不应长。”佛言:“我今开许,兰若苾刍头发极长可齐二指。居聚落人量应减此。”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身婴疾病,行诣医所告言:“贤首!我身有疾幸为处方。”报言:“圣者!应作浴室,澡浴身形可得平复。”报言:“贤首!我岂同俗受欲乐耶?”报言:“圣者!唯此是药,余不能蠲。”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是医人云:‘须浴室,能除其病非余药。’者,是故我今听入浴室。”如佛所言作浴室者,苾刍还往告医人曰:“浴室除病其状如何?”医人报曰:“我曾读诵轮王医方,彼说浴室能除其病,然我不识其状云何。”答曰:“然汝大师具一切智,仁可就问,彼当教作。”苾刍白佛,佛言:“应作浴室。”彼便内迮外宽作其浴室,佛言:“不应如是,浴室之法内宽外迮,形如瓜瓶。”于中黑闇烟不能出,佛言:“应可作牕令烟出外。”彼近下作烟犹不出,佛言:“不应在下。”彼便高作尚少光明,佛言:“不应太高太下,应处中作。”乌鸟鸠鸽便入室中,佛言:“应作隔子窗棂。”风雨来时水渧傍入,“可安门扇,风吹开者当须置扂。若难开闭,作羊甲杖而开闭之。”室无门扇,佛言:“着扇并横扂镮钮,于浴室中瓨水置地。”冷不堪用,佛言:“应在室内两边安垛。瓨置于上,不应太高、不应太下,应与膝齐。”在地然火烧损于地,佛言:“不应在地,应以砖石藉地。”火正炎炽,苾刍入时遂便闷绝,佛言:“火若焰猛不应即入,待烟焰消随意当入。”彼散着火遂便速灭,佛言:“应聚一处。”不知以何物聚火?佛言:“应用铁锨。苾刍中火闷绝之时,应以少许蔓菁子油,和麨置于火中,得令醒悟。”便有恶气,佛言:“应可烧香。”眼中泪出,佛言:“用麨团拭。泪犹未除,应以余甘子屑,溲作小团用掩其泪。”室无板坐,彼自持来被油污损,佛言:“应将草替。”足蹈地时被尘土污,佛言:“应可布草。”彼用干草便被火烧,佛言:“应敷青者。”青者难求,佛言:“应将水湿。”时诸苾刍以油涂摩遍身皆痒,用砖石爪揩便皮破,佛言:“身痒不应爪搔,应用浮石。”彼便利作招过同前,佛言:“磨却利处然后方用。”彼既用了随处弃掷因此失落,佛言:“不应随处弃失,应以绳系挂象牙杙上。”浮石油腻数数水洗,佛言:“不应数数水洗,可置火中。”多人出入其室遂冷,佛言:“入时应闭,出者亦然,应令苾刍防守门户。”时诸苾刍于浴室内漫为言话,佛言:“不应漫话。然洗浴时有二仪式:一者法语,二、圣默。”然于此室中苾刍洗浴遂便泥湿,佛言:“不应于此室内以水洗浴,应作别室于中洗浴。”此还有泥(此是西方浴室制度,以复砖垒成,形如谷积,上狭下宽,中高一丈许、下阔七八尺,一畔开门,门须扇掩,灰泥表里,勿令薄漏。可于后面安一小龛,龛置石像或是铜像,先浴像已擎向余处。余人后入要心供养发愿常为,所费不多获无穷福。中安地炉深一尺许,至洗浴时于此烧炭,或可然柴,看其冷暖以适时节。室内明灯通窗烟出,西方浴法皆食前,不同此方饥沐饱浴。若欲洗时着洗裙,入室已可在一边踞祐而坐,片时遍汗以油涂身,令人揩拭,遂得沉痾冷痹风癊烦劳众病皆除,不须余药,岂同汤洗去垢而已!然后移向别室,过候其时以药汤浴身,此是帝释浴法。佛教苾刍事异未知,恐览者不悟,聊因注出。若无病逐省者,任随时量事。然中天热地作者亦稀,北方寒国在处皆有),佛言:“应以物砌。”苾刍不知以何物砌?佛言:“应用砖砌,或可布沙。”水便漫溢,佛言:“作窦决水令出。”又浇水时浇人居下浴人在上,令水污衣,佛言:“不应如是,可令浴人在下、浇人在上。”洗浴之时须用齿木及澡豆牛粪土屑,向余处取,佛言:“于浴室处豫置此物,勿令远取。”既洗浴已身体虚羸,佛言:“任餐小食。”手有油腻难卒洗除,若更延停洗时恐过,佛言:“应用匙食,或得热粥亦可用匙。”食时须盐无叶请受,佛言:“应畜承盐盘子。”佛令作浴室,不知遣何人作?佛言:“应使弟子门人共作,若有施主亦可凭求。”洗浴之时揩摩身体,更互而作,佛言:“入时应将弟子,令揩摩身(承盐盘子者,西方食法,先须行盐下姜片,此是圣教,与此方不同。盘子本拟安盐,或将观水,元不欲着众生食。律云:‘食了无问僧私,须留一大抄许以施众生,方有济饥之益。’此并盖是传者之谬矣)。”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四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一门第四子摄颂之余

  尔时佛在广严城。于此城中有栗姑毗子,名曰善贤,性无诳谄质直为行,每于日日敬礼世尊。后于异时欲诣佛所,实力子苾刍与友地苾刍,于世世中常为怨对。时友地二苾刍,人间游历至广严城,忽于路次逢见善贤,问言:“善贤!汝向何处?”报言:“圣者!欲往礼佛。”彼二报曰:“至世尊所语为奉献,汝今颇有胜妙语言奉世尊不?”答曰:“我无报言。”“善贤!汝至佛所作如是语:‘苾刍实力子无有羞耻,所行非法,身与我妻共行淫欲,作不净行犯波罗市迦。’世尊闻已必大欢喜。”善贤闻已往世尊所,礼佛足已在一面立,白言:“世尊!实力子苾刍无有羞耻,所行非法,身与我妻共行淫欲,作不净行犯波罗市迦。”作是语已辞佛而去。佛告诸苾刍:“彼栗姑毗子妄为谤毁,应可为作覆钵羯磨。若更有余如此流类,亦应同与。敷座席、鸣楗椎,先言告已、次众皆集,令一苾刍作单白羯磨。

  “‘大德僧伽听!彼栗姑毗子善贤,以无根波罗市迦法,谤实力子清净苾刍。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与善贤作覆钵羯磨。白如是。’

  “若僧伽为作覆钵羯磨已,苾刍不往其家,设往不应就座,不受饮食不为说法。”佛告阿难陀:“汝今可往善贤住处,报言:‘僧伽与汝已作覆钵羯磨。’”时阿难陀敬受佛教,诣善贤所。于时善贤有缘出外,阿难陀问其妇曰:“善贤何在?”答言:“圣者!有缘须出。”问曰:“因何事故须见善贤?”答言:“应知僧迦已为汝家作覆钵羯磨。”问言:“大德!云何名为覆钵羯磨?”答曰:“若有人家,僧伽为作覆钵羯磨者,诸苾刍众不往其家,设往不应就座,不受饮食不为说法。”女人言:“大德!准此即是圣众为我堕筹立制作不往还事。我有何过为作覆钵?”答言:“汝夫善贤曾诣佛所,作如是言:‘苾刍实力子无有羞耻,所行非法,身与我妻共行淫欲,作不净行犯波罗市迦。’”其妇闻已即便入室,尊者出去。于时善贤事了还家,妻曰:“君今知不?圣众为君作覆钵羯磨。”答曰:“善哉!覆钵,极好覆钵。”妻曰:“君颇解此覆钵义不?”答言:“不解。”妻曰:“若被圣众为作覆钵者,诸苾刍众不往其家,设往不应就座,不受饮食不为说法。君颇曾见实力子苾刍与我独在屏处行非法耶?”答言:“不见。”“尔今宜往礼谢大师,若大慈尊见恕者善,如不容舍勿入宅中。”善贤闻已心生惭怖,寻诣佛所礼佛足已,合掌叩地白言:“世尊!我有常愿,旦澡漱已行礼大师,我于中路见友地二苾刍,彼问我言:‘汝向何处?’我便报曰:‘欲往佛所亲为礼敬。’彼言:‘汝往佛所,颇有善语奉献佛不?’我答言:‘无。’彼教我言:‘至佛所已当作是言:“世尊!实力子苾刍无有羞耻,所行非法,身与我妻共行淫欲,作不净行犯波罗市迦。”’彼二所教为传其语,我有何过?”尔时世尊告诸苾刍:“善贤谤毁元非自心,应与善贤作仰钵羯磨。更有余类,如是应作。敷座席、鸣揵椎,言白已周、大众皆集,令彼善贤于上座前,蹲踞合掌作如是言:‘大德僧伽听!我善贤由恶知识所诳惑故,以不实法谤实力子,由是因缘僧伽与我作覆钵羯磨。我今从众乞作仰钵,唯愿大德僧伽与我仰钵,慈愍故!’如是三说。即遣善贤向见处不闻处合掌而立,令一苾刍作单白羯磨。

  “‘大德僧伽听!彼栗姑毗子善贤,由恶知识所诳惑故,以不实法谤具寿实力子,僧伽为彼作覆钵。彼善贤今从僧伽乞作仰钵。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为善贤作仰钵羯磨。白如是。’

  “若僧伽为作仰钵羯磨已,时诸苾刍应往其舍就座而坐,受其饮食并为说法。”

  第一门第五子摄颂曰:

  生支面如镜,  不为歌舞乐,
  许作歌咏声,  用钵有四种。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专修寂定,跏趺而坐生支遂起。复于异时次行乞食,食事既了收衣钵洗足已,于一树下端居静思,作意现前生支复起。既被欲恼倍发瞋心,即出其根安在石上,更以石打遂便损坏,生大苦恼不能堪忍,作如是念:“我遭大苦痛逼烧心,世尊大慈宁不垂愍。”尔时遍觉遥鉴忧怀,寻至彼边问言:“苾刍汝作何事?”即便具白,佛言:“汝岂不闻我教,苾刍染欲生时,作不净观屏息淫情。何故汝今愚痴之人,应合打此翻更打余?”苾刍闻已惭耻而默。佛因此事告诸苾刍:“岂我先时不为汝说,若染欲心起时应修不净观,若瞋恚心起时应修慈悲观,若愚痴心起应修十二因缘观。若应修不修、应打不打而更打余者,得越法罪。”

  于此城中有一长者,娶妻未久诞生一息,颜貌端正人所乐观,养育随情渐至成立,于佛法律而为出家。遇有他缘辞逝多林,人间游历,未久之顷面上生痈,就不善医师以为救疗。彼以针刺,其口便喎,游历事周还归给苑。故时知友皆不祗承,不为安慰,问言:“大德!岂不识我耶?”报言:“具寿!我忘相识,汝是何人?”彼便具报往日之事:“我名某甲。”主人怪曰:“汝昔面首端正,以何缘故今见喎衰?”即便具答。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凡人护面如护明镜,不应辄使无识医人而行针刺。若使作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言:“不令无识医人为救疗。”者,时有苾刍头面热闷,欲于额上刺去热血,无上医可求,佛言:“必无上医,可使中医刺去其血。”

  于此城中有二朋党:一是兴易人,二是婆罗门。其兴易人于歌舞事胜婆罗门,其婆罗门于斗战事胜兴易者。后于异时婆罗门朋共相谓曰:“彼兴易人歌舞胜我,我以斗战常胜彼朋。作何方便,我以歌舞亦胜于彼?”有人议曰:“若欲胜者,我等宜应习歌舞事。”复有议曰:“此成好事,令我于谁学其歌舞。”复有议曰:“圣者!六众善闲音乐,至于歌舞尤胜余人,我等可就亲受其业。然彼多贪性爱财货,有所须者我等供给。”作此议已,即便共往六众之处。敬礼足已请言:“大德!愿降慈悲教我歌舞。”六众报曰:“若有饼果之直相供给者,我当教汝。”彼闻其告常奉饼直,遂教歌舞。既善学已,于聚会时便以战法胜;兴易人复作歌舞,亦还得胜。彼便告曰:“昔来我等,歌舞胜君,君于我等斗战为胜。如何今日两事俱强,此有何故?”答曰:“我于歌舞用功习学。”问曰:“谁复相教?”答曰:“圣者六众慈悲教我。”诸婆罗门闻是说已,共生嫌贱:“沙门释子作掉举法,歌舞戏具教诸俗人。”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因作歌舞有如是过,苾刍不应习学歌舞,作者得越法罪。”世尊不许习歌舞事,时婆罗门忘其歌舞,诣六众处求重温习,时彼报言:“世尊制戒不许歌舞。”婆罗门曰:“若如是者可去屏除。”六众报曰:“我为屏除。”即便诣彼,摄除所有歌舞之具。后时集会,婆罗门歌舞之事不如彼朋,诸婆罗门咸生讥毁:“沙门释子深相损辱,令我不如。”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摄除他人歌舞之具,若摄除者得越法罪。”时婆罗门复诣六众报言:“教我戏乐。”六众不许,报言:“圣者!若不能教,但愿暂去于彼现身,我当得胜。”六众即去。既往现身,彼兴易人见便羞耻,不能作乐便生讥议:“沙门释子于歌舞处来现其身。”佛言:“苾刍不应往彼歌舞之处故现其身。若苾刍身作歌舞及以讽咏,或复教人或自收摄或复现身,皆越法罪。”(下是尊者善和因缘)

  尔时憍闪毗有一长者名曰大善,禀性柔和,其妇怀妊,尊者舍利子知彼腹胎终将受化获胜上果,因至其宅。时彼长者素者信心,求受归戒,从是已后数至其宅。曾于一时尊者独行,更无侍从,至长者处,问曰:“大德!何因独无侍从?”答言:“贤首!岂当令我于草丛内得侍者乎,于仁等处方可获得将为侍者。”答言:“圣者!若如是者,我妇妊娠若生男子,当与大德以为侍从。”报言:“贤首!愿儿无病。”便舍而去。其长者妇经八九月诞一男儿,形貌羸瘦其声和雅,满三七日已,召集宗亲为设欢会。其父抱子从众乞字,众人议曰:“此儿形貌羸瘦音声和雅,复是长者大善之息,应与此子名曰善和。”后渐长大以至童年。时尊者舍利子于小食时,着衣持钵入憍闪毗城,次第乞食至大善家。长者见已遂唱善来,合掌礼足便取其钵,盛满胜上饼果饮食持以奉上。善和童子观圣者面,尊者现相令长者忆。长者即便告其子曰:“汝在母腹未诞之辰,我已将汝施与尊者而为弟子,汝今宜可随尊者去。”童子乃是最后生人易为舍俗,即随尊者至其住处,尊者便与出家后受圆具,如法开解,遂即策勤苦行无倦,断诸烦恼得阿罗汉果。是时善和苾刍,作吟讽声赞诵经法,其音清亮上彻梵天。时有无数众生闻其声者,悉皆种植解脱分善根,乃至傍生禀识之类,闻彼声者无不摄耳听其妙音。尔时世尊因大众集,普告之曰:“汝等苾刍,于我法中,所有声闻弟子音声美妙,善和苾刍最为第一。”由其演畅音韵和雅,能令闻者发欢喜心。未离欲苾刍咸废己业,于日日中听其赞诵。

  后于异时,憍萨罗胜光大王乘白莲花象,与诸从者,于后夜时有事出城,须诣余处。善和苾刍于逝多林内高声诵经,于时象王闻音爱乐,属耳而听不肯前行。御者即便推钩振足,象终不动,王告御者曰:“可令象行。”答言:“大王!尽力驱前,不肯移足,未知此象意欲何之?”王曰:“放随意去。”彼即纵钩便之给苑,于寺门外摄耳听声。善和苾刍诵经既了,便说四颂而发愿言:

 “天阿苏罗药叉等,  来听法者应至心;
  拥护佛法使长存,  各各勤行世尊教。
  诸有听徒来至此,  或在地上或居空;
  常于人世起慈心,  昼夜自身依法住。
  愿诸世界常安隐,  无边福智益群生;
  所有罪业并销除,  远离众苦归圆寂。
  恒用戒香涂莹体,  常持定服以资身;
  菩提妙花遍庄严,  随所住处常安乐。”

  时彼象王闻斯颂已,知其经毕即便摇耳举足而行,任彼驱驰随钩而去。王问御者曰:“何故此象今随意行?”御人答曰:“未知寺内是何圣者?美妙音声讽诵经典,象闻生爱遂不肯行。”王曰:“若如是者,宜可回象就访彼尊,我愿亲将上衣奉施,可于明日当诣彼城。”御者即便奉命回象,未至旧居。时胜鬘夫人怪王来速,请问所由,王以上缘具答其事,报言:“夫人!可与上叠,我欲亲往奉彼经师。”胜鬘夫人便作是念:“岂非圣者善和,以美妙音声讽诵经典?然彼尊者容仪丑陋。今我大王性爱瑰伟,如其见者不满王心,若起慢情悔前敬重。可设方便勿令亲往。”白言:“大王!可往彼城,我当持叠奉施尊者。”答言:“夫人!任将余叠,岂由此物憍萨罗城遂便贫乏?”夫人默尔,王乃持上妙叠诣逝多林。

  时具寿阿难陀,于寺门前经行游履,王既见已即便下象,礼尊者足问言:“大德!是何尊者今日晨朝讽诵经法?”答言:“大王!何故须问?”“大德!我欲持衣躬亲奉施。”尊者念曰:“具寿善和音声美妙,讽诵经法雅韵超群,然其容仪非常丑陋。今者大王性爱妍雅,若其见者当生鄙贱起不敬心。可设方便勿令亲往。”白言:“大王!衣可与我我为奉施。”答言:“大德!世尊赞叹,自手持施最为第一,是故我今欲自持与。”时具寿善和在昼日游处,于一树下跏趺而坐。时阿难陀引王至彼,白言:“大王!树下坐人即妙声尊者。”王进祇揖见其貌丑,便生轻鄙息敬信心,回首低眉掷衣而去。善和见王如是,即说颂曰:

 “若以色见我,  以音声求我:
  爱染乱彼心,  不能当见我。
  若人但知内,  而不见于外;
  于内而求果,  此为声所迷。
  若人但知外,  而不见于内;
  于外而求果,  此亦声所迷。
  若人不知内,  亦复不见外;
  凡夫皆被障,  此亦声所迷。
  若人善知内,  复善见于外;
  智者当出离,  此不为声迷。”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以何因缘,善和苾刍其形丑陋言音和雅,于佛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漏得阿罗汉果?”世尊告曰:“善和苾刍,曾所作业还须自受。”广说乃至颂曰: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汝等应听!乃往古昔此贤劫中人寿四万岁时,有拘留孙佛出现世间,十号具足。时彼世尊所有佛事悉皆圆满,入无余依妙涅槃界。时彼国主名曰无忧,供养世尊遗余舍利,造窣堵波,周圆一逾缮那、高半逾缮那,令入守当渐次修造。其人信心意乐贤善,殷勤营作不生劳倦。时有作人见窣堵波其量高大,遂生嫌慢作如是语,告同伴曰:‘王今造此大窣堵波,多费人功何日成就?’守人报曰:‘汝不能作,随意当去,因何辄出嫌慢之言?’彼默无对。其守当人欲驱令出,彼便收谢还依旧作,塔犹未了复生嫌慢。守人与杖驱之令出,更还忏谢遣复本功,乃至塔成观者忘倦,百千众生悉皆欢喜。嫌者见已便自悔恨:‘我于往时所为不善,见塔高大作轻慢言。我今宜可办其供养。’即以比来所得雇直,造妙金铃悬在塔上。汝等应知,彼佣力人即善和是。由于塔处生嫌慢心,今获人身其形丑陋。由奉金铃,言音和雅,能令听者无不欢悦。”

  时诸苾刍犹有疑念,重白佛言:“大德!善和苾刍先作何业,由彼业力,讽诵经法声彻梵天?”世尊告曰:“汝等苾刍应听其事。于往昔时人寿二万岁,有迦摄波佛出现世间,十号具足,在婆罗痆斯国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城林中间有香果树,能鸣之鸟托此而居。时迦摄波佛执持衣钵,于小食时入城乞食,在树边过。是时彼鸟见佛世尊,容仪端正俨若金山,遂即嘤嘤出妙音响,绕佛三匝还隐林中。如是日日见佛行过,绕佛哀鸣,还向枝间欢喜而住。忽于他日被鹰所搏,命终之后生大婆罗门家,从是以来更不托生下恶之类,乃至今日所生之处,感得好声响彻梵天,令人爱乐。汝等苾刍如是应知,彼能鸣鸟即是善和。”

  时诸苾刍更复有疑,请世尊曰:“大德!善和苾刍曾作何业,由彼业力,于佛弟子音声美妙最为第一?”世尊告曰:“善和苾刍由发愿力感得斯报。作何发愿?于迦摄波佛时,善和出家。其本师主于迦摄波佛诸弟子中,唱导讽诵称为第一。然其善和始自出家终至年迈,虽修梵行无所证获,临命终时作如是愿:‘我于迦摄波佛圣教之中,出家修行竟无所获。愿我以此胜因,于迦摄波佛所授记者,于未来世人寿百岁,有佛出现号释迦牟尼应正等觉,我于彼教而得出家,断除烦惑得阿罗汉果。如我亲教师,于佛法中赞诵弟子说为第一,我亦如是,逢彼出家唱导人中称为第一。’由彼愿力,于我法中出家修行,于弟子中唱导之师说为第一。汝等苾刍应知,往业若纯黑者得纯黑报,若纯白者得纯白报,若杂业者得杂业报。汝等应可弃纯黑杂业,修纯白业。如余广说。”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诵经之时,不闲声韵随句而说,犹如泻枣置之异器。彼诸外道讽诵经典作吟咏声,给孤独长者日日常往礼觐世尊,于其路侧闻诸外道诵经之声,作如是念:“此诸外道,于恶法律而为出家,讽诵经典作吟咏声音词可爱。我诸圣者不闲声韵逐句随文,犹如泻枣置之异器。此是我事,当白大师。”既至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白言:“世尊!彼诸外道于恶法律而为出家,讽诵经典作吟咏声音词可爱,我诸圣者不闲声韵逐句随文,犹如泻枣置之异器。若佛世尊慈悲许者,听诸圣众作吟咏声而诵经典。”世尊意许,默然无说。长者见佛默然许已,礼佛而去。佛告诸苾刍:“从今已往我听汝等作吟咏声而诵经法。”佛听许已,诸苾刍众作吟咏声而诵经法,及以读经,请教白事亦皆如是。给孤长者因入寺中,见合寺僧音声喧杂,白言:“圣者!今此伽蓝先为法宇,今日变作乾闼婆城。”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作吟咏声诵诸经法,及以读经请教白事,皆不应作。然有二事作吟咏声:一谓赞大师德、二谓诵三启经,余皆不合。”佛许二事作吟咏声:赞佛德、诵三启。有一少年苾刍,作二事时不解吟咏,但知直说如泻枣声。诸苾刍曰:“佛许二事作吟咏声,如何不作?”答曰:“我先不解。”苾刍白佛,佛言:“应学。”佛遣学时,苾刍随在房中廊下门屋堂殿,悉皆学习吟咏之声。长者入见同上讥嫌,白言:“圣者!乾闼婆城未能舍弃。”复往白佛,佛言:“应在屏处学吟咏声,勿居显露,违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于钵袋中立抽出钵,苾刍告曰:“具寿!勿立抽钵。”答言:“何过?”报曰:“堕地损坏岂非过耶?”彼便默然。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立取其钵,若内袋中、若洗若曝,皆不应立。违者得越法罪。”

  第一门第六子摄颂曰:

  蹈衣并诸袋、  褥及于坐具、
  有缘离三衣、  六种心念法。

  佛在江猪山恐畏之处施鹿林中。菩提王子请佛及僧,于妙花楼盛设供养,于此楼上处处皆敷朝霞上叠。于时世尊既至彼已,见其衣覆不以足蹑。时诸苾刍亦不敢蹑,菩提王子白言:“世尊!唯愿世尊慈悲蹈过。”佛不为履,王子见已即摄敷衣,佛方前进。外道闻已作如是语:“沙门乔答摩未堪供养,王子敷叠不敢履之。”佛知是已告诸苾刍:“若有信心婆罗门长者居士,于道路处敷上妙衣,请苾刍曰:‘愿降慈悲为践蹈。’者,欲伏外道我慢心故,作诸行无常想而为履蹈,勿生疑虑。”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手擎钵去,在路脚跌钵堕遂破,因斯阙事。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手擎其钵。”便以衣角裹钵而去,废阙同前,佛言:“应作钵袋盛去。”苾刍手携,招过如上,佛言:“不应手持而去,应可作襻,挂髆持行。若异此者得越法罗。”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以商旅为伴人间游行,于行伴中有婆罗门忽染时患,诣医人所:“我有如是病,仁为处方。”答言:“此病可服诃梨勒,必当得差。”报言:“涉路,无处可求。”医曰:“沙门释子善闲诸药,从彼求觅必当见惠。”时彼即便诣苾刍所,问言:“圣者!有诃梨勒不?”答言:“我有,用此何为?”报言:“我身有病,医遣服之,有时见惠。”苾刍对彼,开钵袋中觅诃黎勒,先出锥刀次抽皮片,并诸杂药净秽交参。时婆罗门见其杂恶,报言:“圣者!仁等苾刍,能作如是不清洁事,我宁身死不服斯药。”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应畜三种袋:一者钵袋、二者药袋、三者杂袋。”时诸苾刍,齐安三襻置之腋下,即便傍出衣下外现。不信俗人见已讥笑,报言:“圣者!岂可腋下挟鼓而行?”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三种不应齐着,应次第安长短相称。”便安纽襻,令身有损,佛言:“应须阔作,于内安毡以线络之,勿令卷缩。若异此者得越法罪。”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四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五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一门第六子摄颂之余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多得毡褥,便作是念:“如世尊说:‘应持割截衣。’”即持褥并刀,向一树下欲为割截。世尊因至其所问曰:“汝何所作?”即白佛言:“如世尊说:‘苾刍应着割截三衣。’我既多有毡褥,今欲裁割将作三衣。”尔时世尊赞叹持戒、毁破戒者,告诸苾刍:“有五种物不应割截:一切被帔、及长毛緂、短毛緂、并诸毡褥、破碎之物。若割截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有客苾刍缘须暂出,不持坐具来入寺中。日将欲暮,其知事人告言:“具寿!可取卧具。”彼便答曰:“我无坐具,以何替褥?”“若如是者可取单床。”遂取其床。时属寒夜彻明被冻,因斯病发。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无坐具辄出外行,违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言:“苾刍不应无尼师但那而出。”者,时诸苾刍欲暂往同城村坊之所,或诣余寺或出经行,当日拟来亦持坐具。又诸苾刍老病身羸,去时无力能持敷具,疲苦劳心,作如是语告诸苾刍:“我有缘出即拟还来,不将敷具大师不许,事欲如何?”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若向昼日游处,或暂向余寺、或寺内经行,若诣随近村坊即拟还者,此皆不须将尼师但那去。”又复苾刍有缘暂出寻拟还来,不将坐具。既至彼已,遇有他缘遂便日暮,以无坐具侵夜方归,遂被虫狼及盗贼等之所伤害。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其本意即拟还来,遇有他缘不及归者,当于彼宿不应夜行,可于同梵行者借替充事。若得者善;如其无者,取七条衣叠为四重将替席褥,少睡多觉以至天明。”又有苾刍从他借物,以衬卧具有不净污,便将此服还彼苾刍,彼不肯取。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净洗方还。”苾刍洗还,彼仍不受,白佛,佛言:“准价应还,或作谢言,勿令嫌恨。”(应知文言坐具者,即是量长于身。元拟将为衬卧之具,不令敷地礼拜,敷地礼拜深乖本仪。)如佛所言:“苾刍不应离三衣而去。”者,时诸苾刍欲暂往同城村坊之所,或诣余寺内、或出经行,当日拟至皆持三衣。又诸苾刍老病羸瘦,去时无力能持三衣,困苦劳心作如是语:“有缘暂出即拟还来,不将三衣大师不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若向昼日游处、或暂向余寺、或寺内经行、或诣随近村坊,即拟还者,任不将去。”复有苾刍暂出拟还不持衣去,至彼日暮,恐离衣宿即侵夜归,被虫贼所害。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其本意即拟还来,有缘不及归者,当于彼宿不应夜行,可于同梵行边借余三衣,守持充事。”苾刍不解云何当持?佛言:“先守持衣,应心念舍后守持新。然诸苾刍应知有六心念之法:一者长净、二者随意、三者持衣、四者舍三衣、五者分别长衣、六者舍别请。”苾刍得衣无暇割截浣染,佛言:“若缝刺浣染缘未具者,直尔白叠及生绢布,计财量足持作三衣,乃至俗人衣物从彼借用,守持无犯,勿致疑惑。”有诸苾刍不将尼师但那,向余处宿,谓犯离衣。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制苾刍不应辄离三衣而宿,非尼师但那。然诸苾刍不应故心而不持去,忘念者无犯。”

  第一门第七子摄颂曰:

  水罗有五种、  器共一处食、
  露形啖饮食、  洗浴事应知。

  缘在室罗伐城。于时南方有二苾刍,欲往室罗伐城礼世尊足,俱无水罗,于其中路无水可得。热渴逼身到一池所,一人报言:“具寿!可疾观水,欲饮除渴。”即便鉴察,见水有虫,如是再三随处皆有。二人议曰:“水既有虫饮便害命,今遭渴逼事欲如何?”时小苾刍即说颂曰:

 “百千俱胝劫,  世尊难可遇;
  我今宜饮水,  冀礼大师足。”

  时大苾刍亦说颂曰:

 “如来大悲愍含识,  三有爱染皆除弃;
  于此教中受禁戒,  我宁舍命不伤生。”

  尔时小者不能忍渴,即饮虫水随路而去。大者护虫要心不饮,即自策励诣一树阴端身而坐,乃至气力未衰以来计心善事,及其力尽遂致命终。由此福力得生三十三天胜妙之处。凡生天者,若男、若女即起三念:“我于何处死?今于何处生?由作何业?”便忆前身于人趣死,今生三十三天,由于佛教极生尊重。时彼天子便作是念:“我若不往礼世尊者,是不恭敬、是所非宜。”于时天子作是念已,即庄严身着天璎珞光明殊胜,便以衣襟盛诸妙花:嗢钵罗花、钵头摩花、拘物头花、分陀利迦花、曼陀罗花,过初夜分来诣佛所。便布天花申供养已,礼佛双足在一面坐,听受妙法。彼天光明甚大赫奕,周遍照耀逝多园林。尔时世尊随彼天子意乐根性,为其说法,令彼得悟四圣谛理。是时天子以金刚智杵,破二十种萨迦耶见山,得预流果。既见谛已三白佛言:“大德!由佛世尊令我证得解脱之果,此非父母、人王、天众、沙门、婆罗门亲友眷属之所能作。我遇世尊善知识故,于地狱、傍生、饿鬼趣中,拔济令出。安置人天胜妙之处,当尽生死而得涅槃,超越骨山干竭血海,无始积集萨迦耶见,以金刚智杵而摧碎之,得预流果。我今归依佛法僧宝受五学处,始从今日乃至命终,不杀生乃至不饮酒。唯愿世尊证知我是邬波索迦。”即于佛前合掌恭敬而说颂曰:

 “我由佛力故,  永闭三恶道;
  得生胜妙天,  长归涅槃界。
  我依世尊故,  今得清净眼;
  证见真谛理,  当尽苦海际。
  佛超于人天,  离生老死患;
  有海中难遇,  我逢今得果。
  我以庄严身,  净心礼佛足;
  右绕除怨者,  今往赴天宫。”

  时彼天子既称所愿,犹如商主多获财利,亦如农夫广收田实,如勇健者降伏彼怨,如重病人除去众疾,时彼天子辞佛而去,便往天宫。时小苾刍渐次行至室罗伐城,入逝多林置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礼佛双足在一面住。世尊常法,若见客苾刍来,即便安慰问言:“善来苾刍从何处来?今夏安居在何城国?”尔时世尊问彼苾刍曰:“汝从何处来?”白言:“世尊!我从南方来。”又问:“今夏何处安居?”答言:“亦在南方。”佛言:“汝寻远路曾有伴不?”白言:“有。”佛言:“彼何处去?”即具说其事。尔时世尊说伽他曰:

 “若轻慢我戒,  亦何劳见我?
  假令见我者,  非见非供养。
  彼苾刍见我,  由能持净戒;
  汝无智愚人,  不能真见我。”

  尔时世尊便开上衣露胸令见,复说伽他曰:

 “汝可观我身,  父母所生体;
  譬如真金色,  由先业力故。
  若不敬法身,  彼不见诸佛;
  若了法身者,  得见大牟尼。
  第一我法身,  第二是色体;
  智者能知见,  当善护尸罗。
  迦摄波佛时,  苾刍犯学处;
  由损伊罗叶,  现堕于龙中。”

  尔时世尊便作是念:“由诸苾刍不持水罗有如是过。”告诸苾刍:“应畜水罗。”如世尊说令畜水罗者,苾刍不知罗有几种?佛言:“罗有五种:一者方罗(若是常用,须绢三尺或二尺、一尺。僧家用者,或以两幅,随时大小。其作罗者皆绢,细密虫不过者方得,若是疏薄元不堪用。有人用恶绢及疏纱纻布之流,本无护虫意也);二者法瓶(阴阳瓶是);三者君持(以绢系口,细绳系项,沈放水中抬口出半,若全沈口水则不入,待满引出仍须察虫。非直君持,但是绰口瓶瓨,无问大小以绢缦口,将细绳急系随时取水,极是省事,更不须放生器,深为要也);四酌水罗(斯之样式,东夏元无,述如余处,即小团罗子,虽意况大同,然非本式);五衣角罗(取密绢方一搩许,或系瓶口汲水充用,或置碗口滤济时须。非是袈裟角也,此密而且腻,宁堪滤用?但为迷方日久,谁当指南?然此等诸罗皆是西方见用。大师悲愍为济含生,食肉尚断,大慈杀生岂当成佛?假令暂出寺外,即可持罗并将细绳及放生器。若不将者,非直见轻佛教,亦何以奖训门徒?行者思之,特宜存护为自他益)。”

  缘在室罗伐城。有二苾刍先有嫌隙,共为伴侣人间游行:一有水罗,一无水罗。其有罗者滤水而饮,其无罗者便告彼言:“具寿!可借我罗。”彼便不与,事有废阙。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有嫌隙者,不应为伴人间游行。设遇斯缘,应相愧谢方可同行。”

  缘在室罗伐城。有二苾刍人间游行,一有水罗、一无水罗。无者问彼:“具寿!有水罗不?”彼答言:“有。”更不问言:“相借用不?”彼有罗者滤水而饮,其无罗者从彼借用,彼便不与,因此生嫌,告言:“汝问有无,不言借用。今云借罗,不敬之甚,故我不与。”彼便阙事。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诸苾刍凡欲行时,自无水罗应问同伴:‘汝有罗不?’若言:‘有。’者,应更问言:‘共我用不?’若言:‘共用。’即可同行。云:‘不与。’者即不应去。”

  缘在室罗伐城。有二苾刍人间游行,一有水罗、一无水罗。无者问言:“汝有罗不?”答言:“我有。”“与我用不?”答曰:“共用。”遂即同行。于其路中遇逢商旅,彼有罗者缘须覆归。无者告曰:“汝先许罗,今可相与。”报言:“许共滤水,不拟全留。”住者无罗,遂便阙事。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无罗,问彼有者:‘汝有罗不?’若言:‘我有。’应可覆问:‘汝若回还,与我罗不?’若言:‘与。’者善,若不与者即不应行。”

  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大德!若无水罗,得向余村及余寺不?”佛言:“不合。若知彼处有罗可求,事无阙者无犯。”“大德!二人一罗,得游行不?”“若事无阙者,得。”“大德!若多人一罗,及以僧众得游行不?”“无阙者,得。”“大德!若无水罗,于河岸边得行去不?”“邬波离!若水流急,无别河入者,五里一观。若有别水入者,随用随观。若河不急流,亦随处观察。”“大德!随观水时,齐几应用?”佛言:“圆齐一寻。”“大德!若水不观不滤,颇得用不?”佛言:“不得,用便获罪。”“大德!若水滤讫,不观得用不?”佛言:“不得。”“大德!若水不滤,观得用不?”佛言:“观察无虫,随意当用。”“大德!若水滤观,便得用不?”佛言:“无虫任用。”佛告邬波离:“有五种净水:一者僧伽净;二者别人净;三者滤罗净;四者涌泉净;五者井水净。此中僧伽净者,谓是大众差一苾刍令观滤水,彼便如法观察。若余苾刍来,以众净故饮用无犯。别人净者,知彼苾刍戒见仪命皆清净者,彼所有水用之无犯。滤罗净者,每用此罗曾无虫过,不观无犯。涌泉净者,初出无虫者是。井水净者,旦取水观清净无虫,至明相出来皆随意用。”苾刍观水目察多时,遂令眼光睹物昏乱,佛言:“不应久观,应如六牛竹车回顷;又齐心净已来观察无犯。”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净信居士婆罗门等,以诸食器奉施苾刍。时诸苾刍皆不为受,彼皆白言:“圣者!若佛世尊未出于世,我以外道为胜福田。佛出世间我以仁等为上,所有奉施仁不为受,岂令我等不持资粮而往后世。”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为大众故器物应受。”佛言:“为众受器物者,苾刍受已置于库中,每至食时用钵而食。”时彼施主见而问曰:“我将器物以奉圣者,因何不见?”答言:“贤首!置在库中。”报言:“圣者!岂我家内无库藏耶?本意施时冀令受用,欲令我等获受用福。仁等得已置在库中,遂令我等但获施福,无受用福。”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他所施物应为受用。”依佛教已即便受用。后于异时有别施主,心爱广博以大铜盘施。有老苾刍分得此盘,躬自摩拭遂生劳苦,佛言:“应差掌盘器人监知洗拭。”苾刍即便不为简择差知器人,致令损坏,佛言:“不具五法者,未差不应差、已差不令作。云何为五?谓是有爱、有恚、有怖、有痴、行与未行不能记忆。若具五法,未差应差、已差令作。云何为五?谓是无爱、无恚、无怖、无痴、行与未行善能记忆,如是应差。敷座席、鸣楗稚,言白复周、众皆同集,应先问言:‘汝某甲能与僧伽行槃器不?’自知能者,答言:‘我能。’次一苾刍作白羯磨:‘大德僧伽听!此苾刍某甲乐与僧伽行其器物。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差苾刍某甲作行器物人,当为僧伽行其器物。白如是。’”(羯磨准白应作)时诸苾刍受得器物,既食啖已,持不净器付行器人,佛言:“不净之器,应与弟子门人令其洗拭。”时有苾刍更无弟子,便自洗拭,佛言:“此人以器付行器人,任其洗拭。若弟子门人不解洗者,此亦应可付行器人。”

  缘在室罗伐城。是时六众于一钵中六人共食,同时内手举手之时钵便随上,共相谓曰:“观此黑钵能现神通。”六皆敛手钵便堕破,一时大笑。苾刍见已报言:“具寿!共作如是丑恶之事,应合羞耻翻为大笑。”答曰:“我作何事?为当饮酒?为啖葱蒜?”苾刍报曰:“此事不久,亦当见作。”六众曰:“我虽钵破,岂陶师亦亡、泥土皆尽?我当更作,有何过耶?”时诸苾刍耻而无对,以缘白佛。佛便念曰:“由诸苾刍一处啖食有如是过,作是事者得越法罪。”如世尊说苾刍不应同一器食,时诸苾刍随商旅行,于时商人在一处食,苾刍亦食。然少器物不敢同处,待竟方食致延时节,不及伴徒在后而行,便被贼夺。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在道路无器可求,虽复多人一器应食,一举手时次一应下,不得同时上下。”佛许同食,有诸求寂不敢共苾刍同食,生过如上,佛言:“苾刍应先受取,以手执器,共一处食。”共净人行,事同求寂,佛言:“把饭作团掷与而食。”时有苾刍至生缘处,诸亲命曰:“久别索居,今得聚会,可来同处一盘而食。”答言:“汝是俗人,我出家者,共盘而食是所不应。”彼遂怀忧泣泪而住。苾刍以缘白佛,佛言:“知彼殷勤唤同食者,当于屏处勿招讥议。先受其食以手执盘,同食无过。”

  缘在室罗伐城。六众苾刍但着一裙而食,俗人见已共相谓曰:“食者何人?”一人答曰:“此是沙门释子。”彼皆嫌耻作如是语:“彼之教主极怀愧耻,因何弟子作此无惭?”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一裙而食,有如是过。苾刍不得一裙而食,作者得越法罪。”佛言:“不应一裙食。”者,时有老病羸瘦无力,不能更披余衣而食,佛言:“应着软滑僧脚崎衣,食时无犯。”复有病者,此僧脚崎衣亦不能着,佛言:“若病重者,应在屏处勿外人见,但着一裙随意当食。”

  缘在室罗伐城。六众苾刍在阿侍罗河露形而浴,俗旅见时问言:“此是何人?”有人报曰:“是露形外道,河中洗浴。”复有说言:“是释迦子。”彼皆嫌贱作如是说:“彼之教主极怀愧耻,因何弟子若此无惭?”乃至佛生是念:“诸苾刍露形洗浴有如是过。故诸苾刍不露形浴,作者得越法罪。然诸苾刍应畜洗浴裙。”佛言听畜洗浴衣者,苾刍即便两重而作,佛言:“恐有虫入此不应持,若唯有复无单裙者,应观其水无虫。”方浴时有但三衣者,恐成违法不着此衣,佛言:“守持应畜。”复有余人贫无此物,佛言:“必若无者,以绳系叶前后遮障,于隐屏处不令他见,浴时无犯。”苾刍浴讫恐衣有虫,不捩去水,佛言:“一重之衣必无虫着,然出水时方便抬举,勿令虫住。”

  第一门第八子摄颂曰:

  豆生不净地、  吐食指授索、
  铜器不应为、  盛盐等随畜。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具寿颉离跋底苾刍,随于何处多生疑惑,是故时人唤为多疑颉离跋底。彼于异时曾于厕中见豆生叶,便起斯念:“我损生种。”后于异时,僧家多作菉豆糕饼,彼不敢食。弟子报言:“邬波驮耶!僧家多有菉豆糕饼,因何不食?”报言:“我今岂可损生种耶?”弟子曰:“此事云何?”彼如所见以事告之,弟子于时亦不敢食。其余知识亦复问言:“汝何不食?”彼即如师所陈尽皆向说。时颉离跋底多有门徒,展转传言,乃至大众尽皆不食。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于诸豆中有不熟种,纵多时煮食已还生,此既被煮食时无过。”

  缘在室罗伐城。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于不净地有果树生,果落不净地,为得食不?”佛言:“不应食。”“若不净地有果树生,果落净地,为可食不?”佛言:“应食。”“若于净地有果树生,果落不净地,为得食不?”佛言:“若不经夜应食。”“大德!净地树生果落净地,应可食不?”佛言:“应食。”

  缘在室罗伐城。有婆罗门是教导之首,获一特牛,后得牸牛,复得特牛,如是展转牛遂成群。时婆罗门于初特牛以为祥瑞,即便放舍作长生牛,更不拘系。后于异时老朽无力,既被渴逼就河饮水,遂遭泥陷不能自出。时舍利子在傍而过,见彼沉溺,遂便观察有善根不?乃见其牛有系属己缘,即便举出除去其泥,以水净洗饮饲水草,说三句法,告言:“贤首!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寂灭为乐,当于我所发起净信,于傍生趣深起厌心。”说是语已舍之而去。于此夜中被野干所食,牛作是念:“若阿遮利耶在我边者,必定不遭如是等苦。”于舍利子所系心尊重,寻即命过生大婆罗门家。舍利子便作是念:“我今暂往看彼老牛。”作意观察知其命过。何处受生?见往婆罗门家。时舍利子为化缘故便往婆罗门家,频频到彼,夫妇皆来请受三归五戒。后于异时尊者独行至彼家内,长者问曰:“尊者何故独无侍者?”广如上说,经八九月诞一男子,面相似牛。满月之时宗亲聚会,抱持儿子请共立名,众人议曰:“此儿相貌有似牛王,应与作名号为牛主。”广说同彼善和因缘,出家近圆获阿罗汉果。由先业力咽有二喉:一乃吐生、二便咽熟。若佛未制非时食啖,便于屏处吐而复食。制戒之后吐而外弃,既无食力身形羸损。世尊见已知而故问具寿阿难陀曰:“何故苾刍牛主,身形羸瘦憔悴异常?”时阿难陀以缘具白,佛言:“若宿业报生二喉者,食出之时应可再三弃之于外,次净嗽口随意咽之,此成无犯。”有诸苾刍既饱食已,喉中却出便生疑念:“我将不犯非时食耶?”佛言:“若有斯类应净嗽口,此成无犯。”

  时牛主苾刍既出家已,多诸俗旅共生嫌贱,作如是语:“沙门释子共行非法,令牛主等可恶形相而为出家。”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我之圣弟子德若妙高山,遂令众人共生嫌贱。由是缘故牛主苾刍,不于中国而为安处。”尔时世尊告牛主曰:“汝从今已往勿住中国。应在边方。”闻佛敕已白佛言:“如是。世尊!”即出逝多林,便往世利沙宫安隐而住。佛告诸苾刍:“我弟子中住边方者,牛主为最。”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具寿牛主曾作何业,由彼业力,虽处人中作牛形状,于佛法中出家修行得阿罗汉果?”佛告诸苾刍:“牛主苾刍,先所作业增长成熟,还须自受广如上说。汝等应听:乃往古昔,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迦摄波佛出现于世,十号具足。牛主曾于彼佛法中出家修道,其亲教师是阿罗汉为众上首,年既朽老其形羸瘠不能自食。于时牛主常与其师,收敛钵器。既净洗已,共余苾刍一处习诵。后于异时,由师食缓洗钵稍迟,彼同诵人问言:‘何故今来伤晚?’答言:‘具寿!我邬波驮耶久方食了。’更于他日弟子食了,自洗器讫至本师处,见食未了便起瞋心,告其师曰:‘何故迟食犹如老牛?’师作是念:‘此既盛瞋,我若言者,更令忿发,候其瞋定,方可告知。’彼瞋息已告言:‘具寿!汝作何语?’答曰:‘我道师食迟缓犹若老牛。’报言:‘具寿!汝颇知我是何人耶?’答曰:‘我知师是迦摄波佛教法之中而为出家,我亦于此而作出家。’告言:‘圣子!此事是实,然出家人中所为之事我已作讫、我离诸缠,汝便具缚。汝于我所出粗恶言,应可殷勤至心悔罪,如是恶业方得灭除。’时彼闻已至心悔责。汝等知不?由彼往时于阿罗汉生粗恶言所造之业,于五百世常受牛身,乃至今日残业未尽,尚作牛形。由彼勤作习诵之事,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诸烦惑证阿罗汉。”

  时诸苾刍复请佛言:“牛主苾刍复作何业,今蒙世尊令住边方称为第一?”佛言:“由发愿力。曾作何愿?即于彼佛出家修业至尽形寿,于胜妙门竟无所获。然其师主迦摄波佛,于弟子中住在边方,受用衣食称为第一。彼见此已发如是愿:‘我于佛所出家修道,至尽形寿,于胜妙门竟无所获。愿我以此勤修之业,佛所授记摩纳婆汝于未来世人寿百岁,有释迦牟尼佛出现于世,我于彼教当得出家,断诸烦惑证阿罗汉。如我本师佛弟子中住在边方,受用衣食说为第一。我于彼佛弟子之中,受边方衣食亦复如是。’由彼愿力今受斯报。汝等当知由纯黑业等,广说如上。”

  缘在室罗伐城。六众苾刍指授索食,与我此物、与我彼物,令行食人失其次绪。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指授索食,若故作者得越法罪。若无火力索熟物非犯。若火力强者取生无过。”

  缘处同前。具寿邬波难陀往铜作家,问言:“贤首!颇能为作铜钵不?”答言:“此是我业何不能为?未知其钵所须大小。”答言:“大作。”问言:“圣者!如斯大钵仁何所用?”答言:“痴人!汝岂不取价直与我作耶?”彼作是念:“随其大作于我何伤?”即造大钵,彼见钵已报言:“更作小者置大钵中。”如是重重乃至于七,既作得已,即使弟子俱洗令净,以五色线结为钵络,次第重叠置钵络中,即令求寂顶戴而去。但有请处每即前行,到施主家,坐已开张当前布列。时有居士婆罗门等,见而问曰:“仁岂今者开铜器铺耶?”报言:“痴人?汝何所识?一、将盛饭,二、拟贮麨,三、用安饼,四、着美团,五、受羹菜,六、置乳酪,七、请助味。”俗人告曰:“若如是者更须多畜,或容饮食倍多于此。”闻是讥已默尔无对。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畜铜器故,有如是过。”告诸苾刍:“勿畜铜器,畜者得越法罪。若畜铜匙、盛盐盘子、饮水铜碗,并皆无犯。若是他物用亦非过。”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五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六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一门第九子摄颂曰:

  应为洗足处、  及以濯足盆、
  热时须扇听、  蚊虫开五拂。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随在何地即便濯足,遂使诸蝇在处撩乱。时有长者婆罗门等来入寺内,见洗足处,问言:“圣者!何故此处虫蝇乱飞?”答曰:“此是我等洗足之处。”彼闻嫌贱:“沙门释子皆不清净,随在何处而濯其足。”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随处洗足,然洗足处应在寺东南角。”如佛所言安洗足处者,苾刍不知云何应作?佛言:“如龟背形。”时诸苾刍作已太滑不堪揩足,佛言:“应可涩作。”(此洗足处亦堪洗浴。西方诸寺及在处皆有,大小无定,露地而作,或大如床小可半席,四畔垒砖高一尺许。中间砖砌作龟背形,以礓石灰泥,水洗不去,傍通一窦令水外流。濯足洗身最是要用。)

  有老苾刍身体羸弱,不能往彼洗足之处,佛言:“应畜执事人令其洗足,应作洗足盆。”是时六众闻佛听许,便以金银、琉璃作洗足器。俗人见问:“此是何物?”答言:“世尊许我作洗足器,此即是也。”彼言:“圣者!仁虽剃发,贪染不除。”答曰:“脚踏汝项,我畜何过?汝非我师,何事相责?”俗生嫌贱。苾刍白佛,佛言:“洗足之器不合用宝,应以瓦作。”苾刍便作如馲驼形,佛言:“不合,应如象足踏地,其中稍高令得支足,或可于中作莲台形,当须涩硬。”苾刍用洗足已随处而安,佛言:“不应如是,若是众物,应可覆在隐屏之处。若是私物安门扇后。”

  缘处同前。时属春阳,苾刍患热,身体黄瘦羸劣无堪,俗旅见时问言:“圣者!何故身体黄瘦羸劣无力?”答言:“时属春阳,我苦于热。”彼言:“圣者!何不持扇?”答言:“贤首!世尊不许。”答曰:“仁之大师性怀慈愍,若知苦热许扇无疑。”苾刍白佛,佛言:“我今听许苾刍持扇。”六众苾刍闻佛听许,便以金银琉璃,或紫矿揩拭,及种种庄彩而为扇柄。俗旅来见便生讥耻,六众傲慢广说如前。乃至佛言:“不用宝等而作扇柄。应知扇有两种:一、以竹作,二、用叶成。”时有众多敬信俗旅,便持种种庄彩之扇,来施苾刍。苾刍不受,佛言:“若为僧伽受取,无犯。”

  缘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高阁堂中。时诸苾刍为蚊虫所食,身体患蛘爬搔不息,俗人见时问言:“圣者!何故如是?”以事具答,彼言:“圣者!何故不持拂蚊子物?”答言:“世尊不许,广说如前。”乃至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诸苾刍畜拂蚊子物。”是时六众闻佛许已,便以众宝作柄,用?牛尾而为其拂,俗人既见广说如前。乃至佛言:“有其五种袪蚊子物:一者捻羊毛作;二、用麻作;三、用细裂叠布;四、用故破物;五、用树枝梢。若用宝物得恶作罪。”

  第一门第十子摄颂曰:

  结下裙不高、  不持于重担、
  若病许杖络、  服蒜等随听。

  缘处同前。如佛所言:“苾刍应助营作。”者,有一苾刍须缘梯上,时诸上人从下仰观,见彼形露告言:“圣者!我今始知圣者是男,由男根具。”彼在梯上羞愧默然。苾刍白佛,佛便思念:“苾刍升梯由不结下裙,有如是过。”告诸苾刍:“若有营作须升梯者,应结下裙方可升上。”又诸苾刍于营作时,高结下裙,不信俗流见而讥笑,问言:“圣者!欲相扑耶?”答曰:“我有作务。”彼闻默然。苾刍白佛,佛言:“若缘梯上当结下裙,平地作时不应如是。”(言结下裙者,谓捉裙后边下缘,向前腰间急擫也)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自擎重担,不信者见作如是语:“我为父母妻子恐不能活,是以身擎重担。仁何所为躬自劳苦?”报言:“贤首!我有多缘:一、为供养世尊;二、为僧伽食事;三、为病者供给所须。由是因缘身持重担。”彼默无对。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身擎重担,作者得越法罪。”

  佛在王舍城鹫峰山中,有老苾刍登山上下脚跌倒地,佛言:“应畜柱杖。”闻佛许已,六众即便以金银等并杂彩物雕饰其杖,俗旅见已共生嫌贱。苾刍白佛,佛言:“苾刍有二种缘,应畜柱杖:一谓老瘦无力,二谓病苦婴身。”时有苾刍,佯作老病而柱其杖。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实老病,应从僧伽乞畜杖羯磨,若僧伽与时应畜。如是应乞,敷座席、鸣楗稚,言白既周、众应尽集。时老病苾刍于上座前,蹲踞合掌作如是白:

  “‘大德僧伽听!我苾刍某甲老朽瘦弱,或复身病,若无杖时便不能济。今从僧伽乞畜杖羯磨,愿大德僧伽与我苾刍某甲畜杖羯磨。是能愍者愿慈愍故。’如是三说。次一苾刍作白羯磨:

  “‘大德僧伽听!此苾刍某甲,老朽瘦弱,或复身病,若无杖时便不能济。今从僧伽乞畜杖羯磨。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与苾刍某甲,老朽瘦弱或复身病作畜杖羯磨。白如是。’(羯磨淮白应作)

  “若僧伽与作畜杖羯磨已,柱杖者无犯。”

  缘在王舍城。时诸苾刍老瘦无力,加以风疾,于鹫峰山或时上下脚跌倒地,澡罐君持悉皆破碎。苾刍白佛,佛言:“苾刍应持网络。”六众闻已以五色线而为网络,俗旅讥嫌,问答因缘广如畜杖。“如若杖络二皆须者,合作羯磨,此亦无过。既得法已,任持非犯。”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食啖蒜已,来诣佛所礼佛只足,在一面立,佛言:“苾刍!可坐,一心听我说法。”时彼苾刍闻佛敕已,重礼世尊,一边而坐,佛为说法。彼听法时数便回面,恐有恶气轻触尊仪,如是再三。佛言:“苾刍!汝当一心听我所说。”苾刍亦复再三向外回面,便礼佛足奉辞而去。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阿难陀!何故彼苾刍,听我法时数数回面?”阿难陀言:“由彼啖蒜恐触尊仪,故数回面。”佛告阿难陀:“诸苾刍辈有食蒜耶?”阿难陀言:“有。”佛言:“由彼食蒜障入圣道,向不食蒜者听我说法,以金刚智杵摧坏二十身见大山,得预流果。是故阿难陀!从今以往制诸苾刍,不应食蒜及葱韭类。食者得越法罪。”于时舍利子在众中坐,便作是念:“今此苾刍不得见谛,明当见不?”即便观察,明亦无缘能见谛理,即更深入第四静虑,观其后际,亦不见彼证圣之日。即从定起而说颂曰:

 “由于少时间,  散念不专注;
  令彼未来世,  不见真谛理。”

  尔时世尊知舍利子心所念已,告言:“舍利子!汝今不应于佛境界而辄思量,此乃超过一切声闻独觉境界。然于未来有佛出世名一切尊,此人于彼佛法之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漏得阿罗汉果。”佛作是念:“由彼苾刍食啖蒜故,障见真理,是故苾刍不应啖蒜,食者得越法罪。”时有苾刍身婴疾病,诣医人所告言:“贤首!我有如是病,幸为处方。”告言:“圣者!应可服蒜,患得销除。”报言:“贤首!佛不听食。”医曰:“此是病药,非余能差。”苾刍白佛,佛言:“医云此药非余差者,服之无犯。”苾刍闻已便于寺中,为病食蒜。受用房舍床榻毡席大小行处、及以众中出入往来、或绕制底、或礼香台、经过俗人为其说法、或时受请诣施主家、或至园林天庙之处、众人聚集辄往其中,所到之处诸人咸闻蒜臭,共生嫌贱,作如是语:“沙门释子虽复出家,而还啖蒜臭气相熏,与我何别?”苾刍白佛,佛言:“苾刍有病欲食蒜者,所有行法我今当说。诸病苾刍若食蒜者,应住寺侧边房,不得用僧卧具及大小行室、不得入众、亦不为俗人说法、不绕制底、不礼香台、不往俗家、园林天庙众人聚处皆不应往。可于屏处而啖服之,设人见时不生讥耻。若服了时,于七日内仍住于此,服葱可停三日、若韭一日,后方洗浴并可洗衣,香熏无气后方入寺。如上所制,不依行者得越法罪。”(第一门了)

  第二门总摄颂曰:

  牛毛并伞盖、  披緂胜鬘缘、
  出家药汤瓶、  门扇锤斤釜。

  第二门第一子摄颂曰:

  牛毛及隐处、  同床不独披、
  若得白色衣、  染覆方应用。

  缘处同前。时给孤独长者以逝多林施四方僧讫,令剃发者往诣寺中剃除须发,广说如前。邬波难陀问剃发人曰:“汝颇解作牛毛剪不?”答言:“是我巧工,宁容不解?”便以铰刀作牛毛剪,发可留二分,此名牛毛剪。邬波难陀曰:“更剪一分。”如是乃至末后报言:“汝之痴人未解剪发,宜可净剃放汝归家。”广说如前,乃至佛言:“苾刍不应作牛毛剪发,作者得越法罪。”如世尊说不许苾刍作牛毛剪发,苾刍头上忽有疮生,以刀剃时便受苦痛。苾刍白佛,佛言:“可于疮处以铰刀剪之,余如常剃。”

  缘处同前。长者令人为众剃发,广如上说。邬波难陀见而报曰:“颇能与我除隐处毛不?”答言:“此是我工。”即令剪剃,如前驱使至暮放归,时俗嫌贱。佛言:“苾刍不应剃三处毛。剃者得越法罪。”时有苾刍隐处生疮,或时虫出痛蛘难忍,废修善事。佛言:“有病缘者应告老宿苾刍,然后更互疮处剃除,勿致疑惑。”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同一床卧,共相推倚掉举呵笑。苾刍白佛,佛作是念:“共一床眠有如是过,同床卧者得越法罪。”时有众多苾刍人间游行,至一村落从他借床,主人与一,报言:“更须。”主人报曰:“我家多人同一床卧,如何苾刍各别从索?多人共卧理复何伤?”苾刍答曰:“世尊不许。”苾刍白佛,佛言:“若诸苾刍,性怀惭耻具修戒行,敷衬身物正念在心,中以衣袋或以钵袋隔而方卧。床既如是,自余褥席,准此应知。”

  缘处同前。众多苾刍人间游行,至一村落,从长者家求得卧处,时属寒冷复觅卧物。时家中人于苾刍处心生哀愍,以己卧物借与苾刍,先入手者独披而卧,其不得者忍冻终宵。以缘白佛,佛言:“不应先得独卧,应可共用随老者覆。”后于一时邬波难陀随老得物,便披卧被独起经行,余者受寒夜遭辛苦。小者报曰:“我受寒苦,仁乃经行。”邬波难陀曰:“谁遮汝等不起经行?”彼诸苾刍忍寒经夜。苾刍白佛,佛言:“众人得被卧时通覆,必欲经行可披私物。若披众物得恶作罪。”

  缘处同前。时当冬月苾刍苦寒,居在一边侧身而卧。时给孤长者来入寺中,见诸苾刍一边而卧,问言:“圣者!大师教法务在精勤,何故仁等委胁而卧,虚度日时不修善品?”苾刍答曰:“心有喜乐善品可修,我现受寒何能策励?我今被冻谁复能知?”长者辞出还至宅中,以五百张厚白叠帔与送众僧。时诸苾刍即便披出寺外游行,不信俗流见生嫌耻,问言:“圣者!岂可仁等并还俗耶?”答曰:“汝等不应作如是语,我为寒故披此俗衣。”苾刍白佛,佛言:“不合披俗人衣。必有他缘,于彼衣上将染色物,覆已方披。若僧祇衣帔,内以物替外将物覆,然后方披。异斯招罪。”

  第二门第二子摄颂曰:

  伞盖无后世、  歌声不放火、
  游行觅依止、  毛緂不翻披。

  缘处同前。于此城中有一居士,常收衣物卖以自活。后于异时多获利物,便作是念:“有何方便得修福业复多获利?”此之居士素有信心,作如是念:“我今宜可请佛及僧,座敷妙衣设诸饮食,衣食供养是大福田,缘此施因我多获利。”作是念已往诣佛所,礼双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愿佛及僧,明当就舍受我微供,唯愿慈悲无违所请。”尔时世尊默然而受。长者知已礼佛而去,还至舍中,备办种种上妙饮食,盛设妙座敷以上衣,即令使者驰往白佛:“饮食已办,愿佛知时。”于时大众皆赴彼宅,唯佛世尊及知事人留在寺内。诸佛世尊有五因缘,留知事人为佛取食。云何为五?一者为欲简静离诸諠闹;二者欲为诸天宣说法要;三者为欲观察病人;四者为欲观察卧具;五者为欲与诸弟子制其学处。今者世尊为制学处。诸苾刍众赴彼请时,遂于中途遭天大雨衣服皆湿,至彼家中就座而坐,随其坐处衣皆被染。居士见已极起嫌心,作是思惟:“我诸衣物并皆失利,我今宜可还持此物施与苾刍。”作是念已告言:“圣者!所坐之物我皆奉施咸可持将。”苾刍答曰:“待白世尊未知许不?”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汝等应知,非彼居士本心持施,为有讥嫌故不应受。”时诸苾刍奉佛教已,令使往报居士:“应知佛作是语:‘非彼居士本心持施,为有讥嫌故不应受。’”时彼居士闻是语已,深起敬心便作是念:“我此衣物若欲卖者不得半价,若诸圣者染令坏色,披着受用正是所宜。”即便持衣诣寺告圣众曰:“我本无心欲舍此物,今时有意持以奉僧,愿为我受染以披着。唯愿仁等当持伞盖勿令衣湿。”答言:“居士待我问佛。”以缘白佛,佛言:“居士先时无心欲施,今时决意持奉众僧,汝等可受染已披着,为利前人勿致疑惑。是故我今令诸苾刍应持伞盖,若不持者得越法罪。”六众苾刍闻许伞盖,便以金等四宝而为其柄,及余种种紫矿画饰,以孔雀尾而作上覆。时诸居士婆罗门等,见生嫌贱,问答同前,乃至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持如是伞盖。然有二种盖:一、竹,二、叶。”六众苾刍闻佛许盖,遂便长作伞柄,在大城中擎之而过。俗旅见时作如是语:“彼持盖者是何商主、大富长者从外方来?”诸人即便就彼看问,既见苾刍共生嫌耻,乃至苾刍白佛,佛言:“不应长作伞柄,长齐二肘或与盖等。又入聚落时不应持盖。”时有苾刍随逐商旅人间游行,至一聚落道在村内。苾刍持盖不敢入村,于村外行遂失商旅,独行在后便被贼劫。苾刍白佛,佛言:“若道在村中不得正擎,若偏持去者无犯。”时有苾刍入村乞食,以伞柄曾触不敢持行,被雨沾衣。苾刍白佛,佛言:“乞食之人净洗伞柄应可持去,必其雨定随处寄举,欲出村时方可持去。”

  缘处同前。时有南方游行外道,是卢迦耶党,拨无后世,名邬陀夷,渐次周旋至室罗伐,欲解劳乏入逝多林,先往尊者憍陈如处,告言:“苾刍!我就师门少学文字,欲与仁者略为谈说。”尊者答曰:“婆罗门!激论之事非我所为,随汝别求无宜住此。”彼即往诣马胜、跋陀罗、大名、婆涩波、名称、晡律拏、牛主、毗摩罗、善臂、罗怙罗,既至彼已一一告言:“苾刍!我就师门少学文字,欲与仁者略为谈说。”时诸尊者答曰:“婆罗门!激论之事非我所为,随汝别求无宜住此。”次复往至尊者舍利子所,还如上问。时舍利子即便入定,观察外道有善根不?观见知有。系属于谁?见属于我。更有余人由闻论议受调伏不?观知更有。何时当集?于七日内。如是知已报言:“汝求论敌斯为善事,可于某处作论议场。”即于初日尊者舍利子自升高座,建立宗门共彼谈核,每至下时常留余义,如是二、三乃至七日,于诸方国名称普闻,共知南方有一外道,是卢伽耶党,拨无后世,名邬陀夷,聪明大智,渐次游行至室罗伐,与舍利子共立论端,经今七日未有胜负。无量百千有缘众生悉皆云集,或发欢喜心、或先善根熟。尊者舍利子便作是念:“于我有缘因听论议而受化者,此时皆集。”是时尊者尽其言义,总为众说。时彼外道信解心开,合掌起立作如是语:“大德!我于善说法律求欲出家,愿降慈悲拔济于我,在世尊所勤修梵行。”时舍利子知其心至即与出家,并受近圆如法教授,彼便策励发勇猛心,断尽诸漏得阿罗汉果。时彼会中一切大众,见是事已皆生希有,咸言:“尊者舍利子如是聪明,高心外道以法摧伏令使出家。”是时尊者观彼大众,根机差别乐欲不同,顺彼宿缘为说法要,令其听者亿万众生得别证悟,或得预流果、一来、不还,或复出家得阿罗汉果,或受三归并五学处。所余大众皆于三宝深起敬心,合掌殷勤奉辞而散。时此苾刍以缘白佛,佛告诸苾刍:“非一切处有舍利子,其相似者亦不可求。是故我今听诸苾刍,学卢迦耶等诸外俗论。”时诸苾刍闻佛世尊许学书论,遂无简别,愚昧之愿亦学外书,佛言:“不应愚痴少慧不分明者令学外书;自知明慧多闻强识能摧外道者,方可学习。”诸明慧者镇学外典善品不修,佛言:“不应如是常习外典。”佛言:“当作三时,每于两时读佛经,一时习外典。”苾刍遂于年月分作三时,以缘白佛,佛言:“人命迅速刹那无定,不应年月分作三时,可于一日分为三分。”苾刍朝习外典暮读佛经,佛言:“于日初分及以中后可读佛经,待至晚时应披外典。”苾刍即便暂时寻读,不诵其文寻还废忘,佛言:“应诵。”彼皆不知何时应诵?佛言:“如昼三节,夜亦三时。”

  缘处同前。时尊者舍利子与二婆罗门子而为出家:一名牛授、二号牛主,二人悉教读诵经教。后时此二共游人间,至一聚落多获利养,便住此村。时彼二人先学婆罗门歌咏声法,由串习故今时读诵作本音词。时彼一人遇病忽然身死,其现存者,既溺忧心,经多废忘,即便还诣室罗伐城。入逝多林既停息已,便诣尊者憍陈如所,礼敬事毕白言:“尊者!可共温经。”答曰:“善哉!我为汝诵。”既诵少多,报言:“尊者所诵经典,文皆谬误、声韵不长,致有所阙。”答言:“子!我从先来如是习诵。”即便辞礼更别往诣马胜、跋陀罗、大名、婆涩波、名称、晡律拏、牛主、毗摩罗、善臂、罗怙罗,既至彼已白言:“尊者!共我温经。”答曰:“善哉!我为汝诵。”既诵少多,广如前说乃至辞礼。遂诣尊者舍利子所,既礼敬已白言:“邬波驮耶!可共温经。”答曰:“善哉!我为汝诵。”同诵之时长引声韵,其舍利子声更倍长,白言:“大师!自余尊者诵习皆谬,唯独亲教音句无差。”报言:“汝愚痴人自为谬误,谤余智者不善诵经,彼诸大德咸非谬误。”既被挫折默尔无言。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苾刍诵经长牵音韵作歌咏声,有如是过,由是苾刍不应歌咏引声而诵经法。若苾刍作阐陀声诵经典者得越法罪。若方国言音须引声者,作时无犯。”(言阐陀者,谓是婆罗门读诵之法,长引其声,以手指点空而为节段,博士先唱诸人随后)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六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七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二门第二子摄颂之余

  缘在室罗伐城。六众苾刍虽复年迈,常为掉举,诸苾刍告曰:“仁今年暮,掉举未休。”闻已默然,遂告难陀、邬波难陀曰:“诸黑钵者极为多事辄行诫勖,我等宜可作耻辱事令其羞?。”从是作心伺求其便。时有众多耆宿苾刍,往野林中树下宴坐。于时六众亦往林中,见彼寂定,遂于三面上风放火,远在一边遥看而住。时彼老宿见火欲至,即皆惊起随烟走出。六众见时作如是语:“仁今年老掉举未休,何故奔驰乖失庠序?”报言:“具寿!汝可不见,猛火烧林何怪趋走?”六众报曰:“世尊岂可于平居时制其戒法,危险之际便遣犯耶?”答曰:“岂非汝等纵此火灾!”六众大笑:“我等故欲耻辱于汝。”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焚烧林野。若故作者,得窣吐罗底也罪。”

  缘在室罗伐城。有二苾刍老少相随人间游履,老者多有衣资,少者三衣而已。老语少曰:“具寿!汝可为我擎持衣袋,我今疲极暂欲息肩。”少者报曰:“欲致片言,愿不瞋责。”答言:“任说,谁复相瞋?”少言:“老宿岂可不见,佛法僧宝随得奉施,何假多畜愚痴物耶?”告言:“贤首!汝不为持,谁复强逼?然我问汝:‘汝岂是我阿遮利耶、邬波驮耶,辄于我处而行诫勖?’”少者默尔。老作是念:“我今宜可料理小人。”至日云暮共寄寺中,寺内众僧旧立条制,乃至一宿无依止者不得辄住。其知事人告二客曰:“仁既新来,可请卧具。”老者取已语言:“汝可请取。”少者报曰:“我未依止,待得师已,方请卧具。”即便往诣众首上座,既礼敬已白言:“上座与我依止。”报言:“贤首!汝共谁来?”答曰:“苾刍某甲。”“贤首!汝可就彼请为依止,勿令彼人作如是语:‘众首上座破我门徒。’”彼闻语已更就余人,如是展转乃至合寺,随所至处悉皆不受。后还房所扣门唤曰:“敬礼上座。”问:“汝是谁?”答云:“某甲。”“愿汝无病。”白言:“上座知不?此合寺中大众立制,若无依止一宿不停。可与我依止。”报言:“贤首!实是好制,众不作者,我当为立。汝先语我云:‘岂不见三尊多畜愚痴物。’今言:‘敬礼上座。’一何翻覆之甚?如是逋慢谁能为作?随汝别觅依止之师。”彼遂默然。不为开户,通宵坐地受苦至明。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应无依止师人间行李。又诸苾刍不同师子怀坚硬心有恨不舍,然诸僧伽不应辄作如是恶制,令他苾刍横受苦恼。若苾刍无依止师人间游行、作恼他心立非法制,皆得越法罪。”

  佛在摩揭陀国人间游行,于莫俱山薄俱罗药叉住殿而为安处,苾刍龙护而为侍者。尔时世尊于闇夜分,天复微雨掣电流光,于空地中经行游步。诸佛常法乃至世尊未卧已来,侍者不应在前而卧。时天帝释便以天眼遍观下界,见佛世尊在薄俱罗药叉所住之殿,于闇夜分,天复微雨掣电流光,于空地中经行游步。“我今宜可礼觐世尊。”即便变作妙琉璃殿,随身而往上覆世尊,随大师后而为游步。摩揭陀国时俗诸人若见孩儿夜啼泣者,告言:“勿啼!薄俱罗药叉欲来食汝。”于时龙护见佛世尊,夜深不卧久作经行:“我今宜可道薄俱罗药叉而为恐怖。”作是念已即披长毛大緂,于经行处告言:“沙门!薄俱罗药叉现身来至。”佛告龙护:“汝愚痴人!以薄俱罗药叉怖于善逝,如来、世尊、应、正等觉久离怖畏,毛竖心惊亦皆除遣。”时天帝释见彼龙护作非法事,心生嫌怪,白言:“世尊!于佛法中亦有如是等人?”佛告帝释:“汝今应知!乔答摩家极甚宽广,于中品类乃有多途。勿轻此人,亦于来世获清净法。”时天帝释礼佛足已便往天宫。佛作是念:“由诸苾刍以毛向外而披大緂,有斯过失。我今制诸苾刍如是披者得越法罪。”时诸苾刍闻是制已,随逐商旅人间游行,至牧牛人处,时属寒夜得长毛緂,緂有臭气兼多虮虱,意欲将毛向外而覆,彼惧犯戒不敢翻披。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毛向外披,但得端坐不合经行。违者得越法罪。”

  第二门第三子摄颂曰:

  披緂听不听、  恶地不置钵、
  衣开三种纽、  应知绦亦三。

  缘在室罗伐城,佛告诸苾刍:“若得劫贝卧帔、或得长毛緂、或得高褶婆,如是等物我今听许。若僧伽若别人皆随意受用,若是胜上高褶婆緂,僧伽听畜,不许别人。”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乞食苾刍,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上衣堕落,即便疾疾置钵于地整理上衣。时居士婆罗门见已生嫌,作如是语:“沙门释子多不洁净,随秽恶地而置其钵。”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应随地而置其钵,得越法罪;然为护衣应安拘纽。”苾刍便以棘针缀衣,致令衣损,佛言:“不应尔。”复以线系,佛言:“此亦不应,可于肩上安拘胸前缀纽。”苾刍不知云何作纽?佛言:“纽有三种:一、如蘡薁子,二、如葵子,三、如棠梨子。”彼于肩上缘边安拘,能令速断,“应于缘后四指安拘。”即于衣上缀拘,令衣疾破,佛言:“应重作帖以锥钻穴,拘出其内系作双拘,其纽可在胸前缘边缀之,叠衣三褶是安拘纽处。若违制者得越法罪。”

  缘在室罗伐城同前。乞食苾刍乞食之时下衣堕落,置钵于地整理下裙,俗人见嫌作如是语:“沙门释子不简净秽,随在何地而置其钵。”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应系下裙方入聚落。”彼以绳系令衣速破,佛言:“勿以绳系,应用腰绦。”苾刍不知其绦如何当作,佛言:“绦有三种:一、偏,二、方,三、圆。若异此者,得越法罪。”

  第二门第四子摄颂曰:

  胜鬘恶生事、  次制诸璎珞、
  金绦及彩物、  斯皆畜不应。

  佛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尔时释子大名有一聚落,其知营务人忽然命过。时彼众人来白大名曰:“知事之人今已身死,可遣余人来知村务。”时有一摩纳婆在傍而立,大名告曰:“摩纳婆!汝今且往捡挍村事,我当续更遣知事人。”彼便即去往至村中依法捡察,所得地利送上大名,倍胜于前人无恨色。大名问曰:“汝今多送租税倍胜常时,不于众人生逼迫不?”白言:“大家!我并依理而税,不苦于人。”于时大名问村人曰:“此摩纳婆不于村邑生逼迫耶?”诸人答曰:“人无恨心。”于时大名遂立为主。其人平均依理徴税不为抑夺,为知事官统领村邑。时摩纳婆于大婆罗门族娶女为妻,未久之间便诞一息。复经年月又生一女,名为明月,如法长养渐至成人,智慧聪明仪容超绝,于诸村邑无不叹美。后于异时其父得病,虽加药饵竟不瘳损,于此邑中所收年税,咸充药直无有残余。更向外村转贷而用,其病日笃遂致命终。时村邑人诣大名所,白言:“大家!彼知事官今已身死。”大名告曰:“于彼村邑有年税不?”答曰:“于此年中多获封税,由彼遭病咸充药直,仍不能足更贷余村。”大名告曰:“所有残余可为还债。”诸人答曰:“更无余物。唯有一妇及男女二人,女名明月智识聪明仪容超绝,于诸村邑无不叹美。”大名告曰:“母及于儿任其自活,其女明月可唤将来。”时彼邑人放其母子,遂将明月至大名所。时彼宅中有一老母常为二事:一、煮饼食,二、采众花。于时老母白大名曰:“我今年迈不堪二业,此之小女与我为伴。”彼言:“随意。”老母即报明月:“汝今可往林内采花,我在家中营事饼食。”彼采花已线结好鬘奉上大名,大名见喜告曰:“胜妙花鬘可置而去。”唤老母来问言:“何意先时花少,今者倍多?”白言:“先时大家有近亲人来从我乞,我即分布,今时不与。又我目暗观察不审,今小女眼明采花审谛是故花多。”大名曰:“若尔,此女留住园中,每于日日常采多花,结作胜鬘持来与我。”因号此女名曰胜鬘。女于后时,取己食分诣彼园所,遇佛世尊入城乞食。胜鬘于路见佛色相,深起敬心瞻视尊颜,渴仰而住便作是念:“由我昔来于真福田未曾供养,是故我今获斯贫贱。若佛世尊受我食者,我此饭食持将奉施。”尔时世尊知彼女心,即便舒钵告言:“善女!如汝所念,欲施食者可置钵中。”于时胜鬘将己饭食,以恭敬心置佛钵内,顶礼佛足作如是言:“愿我此福得舍婢身,永离贫苦获大富贵。”作是愿已礼佛而去。在路忽逢父之朋友,彼人善相,既见胜鬘身有异相,问曰:“汝欲何之?”胜鬘啼泣,又问:“何故忧怀若斯?”答言:“阿父!我被大名将充婢使。”告言:“小女可舒手来,我与汝相。”彼便展手,老人见已即说颂曰:

 “若人于手中,  有鬘钩轮相;
  虽生下贱室,  当作大王妃。
  若人于手中,  有城楼阁相;
  虽生下贱室,  当作大王妃。
  若人口如池,  声作鹅王响;
  虽生下贱室,  当作大王妃。
  汝今勿忧愁,  定离于婢使;
  必受上富贵,  当作大王妃。”

  于时胜鬘拜辞老父,行诣园中。乃于后时彼胜光王严驾四兵出行游猎,其所乘马忽尔奔驰控制不禁,遂至劫比罗国入大名园内。胜鬘见已便作是言:“善来大王!”王问胜鬘:“此是谁园?”答曰:“是大名园。”王乃下马,女将系树,王言:“取水,我欲洗足。”女作是念:“可求暖水,为王洗足。”遂即往取日照之水,盛以莲叶将至王所与王洗足。王复告言:“更可取水,我须洗面。”女又作念:“温暖之水洗目非宜。”以手搅水令冷暖相得,送至王所。王洗面已复语女言:“更取水来,我欲须饮。”女还作念:“要得冷水可能止渴。”即诣池所深拨取水奉上于王。王既饮已即问女言:“于此园中有三种水耶?”答言:“园无三水,本是一处。”王复问言:“若是一水,汝向如何得三种别?”如前所作具白于王。王闻此语便即思惟:“此女方便善解时机。”作是念已乃告女言:“我欲眠卧,须汝握脚。”王既卧已女为握足,王便得睡。女复念言:“诸王贵胜,怨恨者多、相忧者少。王今眠睡恐有恶人来相侵害,若不为王关闭门户,忽有伤损,我及曹主必招罪责,事须防守。”即关门户。于时四兵寻觅大王到其园所,问言:“王在此耶?”女闻语已不为开门,军声外震王乃惊觉,即问女言:“此是何响?”女曰:“有诸人来问王所在,欲得开门。”王乃问女:“谁闭其门?”答言:“我闭。”“何故闭耶?”女曰:“我自思念:‘诸王贵胜,怨恨者多、相忧者少。王今睡眠,恐有恶人来相侵害,若不为王关闭门户,忽有伤损,我及曹主俱招罪责。’因即关闭。”王闻此说赞言:“好女!甚有奇计。”王曰:“园主大名是汝何亲?”答言:“我是大名驱使之人。”王语女言:“汝非在下,是大名女何不实说?”女乃默然。

  时王语女:“可往城中报大名曰:‘胜光大王在汝园内。’”女即速去具报大名,大名闻已办诸美膳及以香花,与多人众诣其园所,见胜光王唱言:“善来大王!”共相慰问,令王洗浴,次奉上衣涂饰香鬘,具荐芳馔。食罢言议,问大名曰:“此之少女是汝何亲?”答曰:“是驱使人。”王曰:“非驱使人,是君之女,宜当与我。”大名曰:“更有奇妙释种之女,胜斯数倍,何不取之?”王曰:“此女是我所须,不求余者。”大名曰:“若如是者,我当庄严备礼奉送。”王曰:“善哉!”大名即便严饰城隍扫洒衢路,其胜鬘女具诸璎珞,载于大象,于康庄处,摇铃遍告劫比罗城所有人众,或有诸方来集会者:“应知释种大名之女号曰胜鬘,今欲送与憍萨罗国胜光大王为第一夫人。”举城人众咸皆送出。时胜光王广备军仪礼迎归国。是时王母闻说取婢以作夫人,便怀忿心作如是念:“此非善子,徒烦我腹。生长成立,终为婢夫。”作是念已怀忧而住。及迎至城,王告胜鬘曰:“汝今可去拜谒大家。”胜鬘即便往大家所,手执双足低头而拜,其手细软触彼母时,身心泰然即便睡着,须臾觉已作如是语:“观斯婢女身形美触,必当丧我憍萨罗城。”

  时胜光王有二大夫人:一名行雨、二曰胜鬘。若王每与胜鬘欢会聚时,即赞行雨作如是言:“胜鬘当知,行雨夫人容仪超绝。”胜鬘白王:“我于何时可得相见?”王言:“不久即应相见。”若与行雨聚集之时,即赞胜鬘作如是言:“行雨当知,胜鬘夫人肌肤细滑举世希奇。”行雨白王:“我于何时可得相见?”王言:“不久令汝得见。”王于彼二更相称赞,令生爱重乐欲相见。后于异时三春届节百卉敷荣,茂林清池花鸟交映,孔雀鹦鹉鹅雁鸳鸯,杂类哀鸣群飞合响。王于一时与诸婇女于芳园所,随处周旋欢娱嬉戏,王息眠睡宫人纵逸,贪诸花果恣意游行。其时行雨身体劳倦,攀无忧树枝暂时伫立。胜鬘因过到其傍边,既见行雨作如是念:“此是树神。”即礼其足,胜鬘触着行雨便睡,王既睡觉遥见胜鬘在行雨处,王即唤诸婇女还入宫中。后于异时王对行雨赞胜鬘时,行雨白言:“我于何时得见胜鬘?”王言:“汝已见竟。”行雨答言:“未曾省见。”王言:“我令汝忆曾相见时,汝自思念往于园中,手攀无忧树枝暂时立住,时胜鬘来见手触汝足。”行雨白言:“彼是胜鬘耶?”王言:“是。”行雨白言:“知王于我深有爱念,能弃如此细软容仪曲亲于我。”王复诣彼胜鬘之处赞叹行雨,胜鬘曰:“我于何时得见行雨?”王言:“汝已曾见。”胜鬘言:“我不曾见。”王言:“我令汝忆,汝于无忧树下礼行雨足。”胜鬘白王:“彼是行雨耶?”王言:“是。”即白王曰:“知王于我深有爱念,能弃如此颜容色相曲亲于我。”举国人众普皆知闻,胜光大王有二夫人:一是胜鬘、一是行雨,胜鬘软滑超绝诸人,行雨容仪难可比类。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大德!胜鬘、行雨各作何业,由其业力,一则身形细软,二乃容貌超伦?”世尊告曰:“此二皆由自业所感增长成熟,广说如余。汝等苾刍!过去世时,于大城中有婆罗门,娶妻未久便诞一息,不经多年复生一女,俱渐长大,父母遇病皆悉身亡。时彼童子既遭忧戚,念往山林即携其妹,共至林所采拾花果以自支持。汝等苾刍!如大黑蛇有五过患。云何为五?一者多瞋;二者多恨;三者作恶;四者无恩;五者利毒。应知女人亦有五过:一者多瞋;二者多恨;三者作恶;四者无恩;五者利毒。云何名为女人利毒?凡诸女人多怀猛利染欲之心。是时童女既至成人,欲心渐盛告其兄曰:‘我今不能常餐花果以自存命,可往人间求诸饮食。’时兄将妹共出山林,往婆罗门家而行乞食,两声齐唤。主人出看见而告曰:‘隐居之人亦畜妻室。’兄曰:‘此非我妻,是亲妹也。’即问兄曰:‘曾娉人未?’报言:‘未。’‘若如是者,何不与我?’答曰:‘此已远离世间恶法。’女心欲盛报其兄曰:‘岂我林中食诸花果不能活耶?然我不堪烦恼所逼,共辞林野远至人间,今可以我与婆罗门。’兄曰:‘我实不能嫁娶于汝,此是恶法,非我所为。汝有俗心,任情所作。’时婆罗门知女心已,延入家中大会宗亲,纳以为妇,报其兄曰:‘今可与我同宅而居,别为一室。’兄曰:‘我不求欲,当乐出家。’妹曰:‘共立要契方可随情。’兄曰:‘是何言要?’妹曰:‘若其证得殊胜果者,可来相见。’兄曰:‘善哉!如汝所愿。’即便辞去,至隐士所而为出家。由彼宿世善根力故,遂于三十七品菩提分法,无师自悟证独觉果,便作是念:‘我先与妹共立要契,今可往看。’便至其所,上升虚空身现神变,上出火光下流清水,奇相非一纵身而下。诸凡夫人见神通时,心疾回转犹如大树崩倒于地,顶礼尊足白言:‘大兄!今得如是殊妙胜德。’答言:‘我证。’白言:‘兄为资身须得食饮,我为求福愿兴供养,可住于此。’答曰:‘汝无自在,可入报夫。’即白夫言:‘仁今知不?我兄出家,成就禁戒,得上妙果,世间第一。我欲供养不敢自专,若见许者于三月中饮食资给。’答言:‘贤首!彼不出家,我虽不欲,终须供济;况已出家获殊胜道,今随汝意供养三月。’其夫更有一妇,见施饮食便作是念:‘家财共有,彼既求福,我何不为?’告曰:‘汝兄亦是我尊,我欲隔日而申供养。’答言:‘随意。’其独觉妹护彼情故,妙食置内粗食覆上,持告旧妻:‘我此饮食供养于兄,愿当随喜。’其时旧妻至设食日,亦护彼情,粗食置内精者覆上,持告新妻:‘我此妙食奉施尊兄,愿当随喜。’汝等苾刍当知:胜鬘是独觉妹,以精妙食供养兄故,由斯福力五百生中身常细软。其第二妻以外妙食施独觉者,今行雨是,由斯业故五百生中容仪端正,乃至今生仪貌超绝。汝等苾刍当知:黑业得黑报,白业得白报,杂业得杂报。汝等应舍黑杂二业、修行白业,广说如上。汝等苾刍当如是学。”

  复于后时胜鬘夫人遂便怀妊,同于此夜大臣婆罗门妇亦即有娠,由有娠故极受辛苦。胜鬘夫人至九月满便诞一男,容貌端严人所乐见,经三七日聚会宗亲,欲为其儿施立名字,王曰:“可抱此儿,将现国大夫人请立何字?”群臣如敕抱现夫人,时大夫人谓诸臣曰:“我岂先时不作是语:‘观斯婢女身形美触,必当丧我憍萨罗城。’”大臣白言:“诚有斯语,此子未生国大夫人先已为作不祥之记,应与此儿名为恶生。”初生之日大臣之妇亦诞一男,生既满月如上广说,乃至总集诸亲与儿立字,众人议曰:“初怀此子母受艰辛,及至生时还遭极苦,宜与此儿名为苦母。”恶生太子以八养母而为供侍,广如余说。其苦母孩儿亦八养母而为供给,乃至长大。其婆罗门种种业艺无不学尽,后于异时,恶生太子与苦母等出城游猎,太子乘马忽尔奔驰,遂至劫比罗城到释迦园所,其守园人遂告园主:“恶生太子今至园中。”释子闻已互相议曰:“我等速出,欲杀恶生今正是时。”诸人各各严整兵甲即欲出城,耆老见之共相问曰:“汝等持兵欲向何处?”答曰:“恶生太子来在释园。”耆老曰:“彼是客人创来至此,未相触误今且容忍。”诸人闻已皆退入城。于后四兵寻觅太子还到园中,于其园内周游而住。其守园人复报城人:“恶生四兵来入园内破散非分。”诸人闻已倍增瞋怒,更加威武咸共出城意欲杀戮。耆老复问:“汝等更向何处?”答曰:“恶生太子乃领四兵,破损我园今欲杀戮。”耆老曰:“且当容忍。”于时恶生知释氏兵欲来相害,遂即引兵速归本国,唯留一人告言:“住此,私听释子有何议论?”于时释兵既至园所,追觅不得见彼一人,问曰:“婢子恶生今在何处?”答曰:“寻即逃迸。”时诸释子作此议论:“我等若获恶生身者,先须割手、或言截脚、或言剜心。今既私逃更何所作?”遂令手力掘却恶生行住之地,深至于膝,别以余土填满其坑,所倚墙壁亦皆削去,别更泥涂水乳香汤,及诸花彩洒散园内。作是事时,彼所留人皆悉具见,遂往憍萨罗城至恶生处,稽首作礼在一面立,恶生问曰:“释子于我有何议论?”白言:“太子!其言毒害,我不敢说。”恶生曰:“彼出恶言令其自受,汝所闻见今可实说,我欲知彼所为之事。”彼人即为广说如上。恶生闻已便怀忿恨,告左右曰:“汝等忆持!父王殁后我绍位时,汝等当说斯事令我忆知,是我先怨必诛释种。”苦母曰:“善哉太子!快出此语,愿自坚心,绍位之时我当为说。”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七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八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二门第四子摄颂之余(说胜光王信佛因缘及恶生诛释种等事)

  后于异时恶生太子兴逆害心,遂与诸臣窃为谋构。王有大臣五百咸共随从,唯一大臣名曰长行,王所爱重不顺其计。于后恶生谓长行曰:“汝岂不欲我登王位耶?”答言:“太子何故作此非法之语,父王年老不久将崩,太子自当合受王位,何为坐图逆害以陷恶名?臣虽愚钝,窃为不可。”恶生曰:“我试汝心故作斯语,汝当禁口莫使人闻。”长行曰:“不敢违命。”后时胜光王共长行大臣,不将徒从游诸聚落。既到彼已,王乃见有好兰若处,旷望清闲无诸杂秽,堪得修定养神进业,便告长行曰:“如是胜处,世尊大师可住于此。云何降屈亲近供养?未审调御今何所在?”对曰:“臣闻世尊在吉祥聚落释种住处。”王曰:“去斯远近?”对曰:“去此有三拘卢舍。”王曰:“我今欲往亲奉世尊。”长行曰:“敬随王意。”便即回驾诣吉祥园,既至于彼下车步进,欲申礼谒。尔时如来在彼堂中闭户入定,有苾刍辈于外经行,王见苾刍即前敬问:“佛何所在?”答曰:“佛在堂中闭户静虑,大王若欲见世尊者,宜可就堂徐徐扣户,佛自知时。”王有五种胜妙严饰之具:一者宝冠;二者宝伞;三者宝剑;四者宝拂;五者宝履。时王意欲去此盛饰奉觐世尊,遂命长行付前五物顾视其面。长行念曰:“王付诸物令我执持,顾视我面,意欲省缘安心见佛,我宜住此。”王乃就堂徐徐扣户,佛即为开,便就大师呜足顶礼,作如是言:“不睹如来淹积时序,今幸于此亲奉尊颜不胜欣喜。”佛言:“大王!何故于我顿能降伏屈己殷勤?”王言:“我于世尊法起深信心,由敬信故令我如是发殷重心,然佛世尊、应、正等觉善说法律,令声闻众皆悉奉行,无违逆者。”佛言:“大王!于何法处起信敬心?”王白佛言:“世尊!我昔曾见,诸余沙门婆罗门等,有少智慧自恃贡高,为难于他造作书论,人皆谓是能善分析,所有见解众并随顺,别竖宗量构立问端。作是事已便自思惟:‘我今可往沙门乔答摩处共为谈论,若不能答我便辱彼。若有解释言如是者,我复难云:“此释非理是不相应。”’作是邪念来至佛所。才见大师威神之力,犹尚不敢正视如来,况能敌对申其谈论。是故我今于世尊所起深信心,由敬信故令我如是发殷重心。又佛世尊、应、正等觉善说法律,令声闻众皆悉奉行。

  “复次世尊!我昔曾见,诸余沙门婆罗门有少智慧自恃贡高,广如上说。自造论端欲来难佛,瞻仰世尊不敢发问,叹言:‘大师法王人天第一,所有知见通达无余,拔彼邪根令遵正道。’是故我今于世尊所起深信心,由敬信故令我如是发殷重心。又佛世尊、应、正等觉善说法律,令声闻众皆悉奉行。

  “复次世尊!我昔曾见,诸余沙门婆罗门,有少智慧自恃贡高,广如上说,多造论端欲来难佛。既至佛所瞻仰世尊,作不圆满问,佛即为彼圆满而答。彼等闻已咸生庆悦,发大信心归依三宝,受持学处。是故我今于世尊处起深信心,由敬信故令我如是发殷重心。又佛世尊、应、正等觉善说法律,令声闻众皆悉奉行。

  “复次世尊!我昔曾见,诸余沙门婆罗门,少有智慧自恃贡高,广如上说,欲来难佛。既至佛所瞻仰世尊,作圆满问,佛即随机作极圆满答。闻佛妙义深生庆喜,委弃异道遵崇正法,即请出家便受具戒,勤修梵行,未久之间尘累俱尽获阿罗汉,受解脱乐而作是念:‘几虚丧我为自欺诳,昔非沙门谓是沙门,非婆罗门谓婆罗门,非阿罗汉谓阿罗汉。我于今者是真沙门婆罗门,真阿罗汉。’世尊!我由此故起深信心,广如上说。

  “复次世尊!我昔曾见,诸余沙门婆罗门,面色黄瘦形貌羸弱,诸根缺减睹者生厌。我见是事便即思惟:‘岂非彼人不乐梵行,或复长病致斯羸弱,或于屏处作罪恶业而心覆藏,为此形容人不乐睹?’我便往问:‘仁等何缘顿无颜色,形容憔悴人不乐观?’彼答我言:‘大王!我由欲缚致此形仪。’我闻说已作如是念:‘不断欲人有如是过,多行欲者爱乐欲故,应得增长色力端严,然无此事。何以故?我是国王,五欲备具自在无碍,应得色相殊胜超绝。既不如是,故知不由亲近诸欲色力增长,然愚痴人悉皆爱乐。我见世尊声闻弟子,爱乐梵行诸根明净,面貌光泽适悦而住,常怀兢惧如鹿依林,乃至尽形纯一无杂,圆满清白梵行具足。’我由此故起深信心,广如上说。

  “复次世尊!我念曾于正殿中坐理国事时,见有多人,皆为五欲来至我所,或于父母、男女、兄弟、姊妹、知识、朋友,共相言讼争论好恶,何况余人?又我曾见有二苾刍,共诸苾刍有所争竞,遂便舍戒,然二苾刍于佛法僧宝,不能说其少许过失,但知自责是极恶人是无福德,不能修习清净梵行,依世尊教尽寿而住,心无亏犯。我由此故起深信心,广如上说。

  “复次世尊!我昔曾见一类沙门婆罗门,要心自静受持梵行八九月已,被欲所牵,便舍律仪作染污事,缠绵五欲以自欢娱。我见世尊诸声闻众,修习梵行清净圆满,乃至尽形依世尊教心无亏犯。我由此故起深信心,广如上说。

  “复次世尊!我是国主号为胜光,于此国中统领自在,人不应死我能断命,有合死者我能释除,率土之内莫不遵仰。然大臣宰相,皆是豪族大婆罗门、刹帝利长者,或为平章国政黜陟群臣,启奏之时犹怀奢慢,礼容不足有紊朝仪。我见世尊,在于无量百千大众之中围绕说法,诸天人众各各摄心瞻仰尊颜咸共谛听,无有散乱座下寂然,乃至不闻謦欬啑喷之声,况复更有诸余諠杂。于时在会,忽有一人謦欬发声,比坐之人告言:‘仁者,愿少默住,勿为諠扰。汝岂不闻,世尊说法美妙当机,犹如上蜜。’说斯语已彼即默然。于时我闻斯语即作是念:‘世尊真实有大威力,难可思议,不以刀杖严刑,而能调伏众类,一切遵奉。’我由此故起深信心,广如上说。

  “复次世尊!我有二臣:一名仙授,一名故旧。彼人所有封邑赏赐富贵名称皆由于我,从生以来常受安乐。彼等于我虽复念恩,然犹不及于世尊处敬心浓厚。我又一时严饰军马出行讨击,意欲试彼二臣,于我及佛其心谁重?共至密处而问彼言:‘卿等眠时,于我及佛首足何向?’时彼二臣叹佛功德,并说正法僧宝福田,缘此事故以头向佛,以足向王。我闻此已敬重世尊,有大威力不可思议,彼等皆由我之宠禄,得大名称富贵安乐;然彼于我所起恭敬不如敬佛。我由此故起深信心,广如上说。

  “复次世尊!我是憍萨罗王,佛亦住憍萨罗,我生刹帝利种,佛亦刹帝利种,我已年事高迈寿过八十,世尊亦尔寿过八十。我是灌顶刹帝利王,世尊亦是无上法王,我力比佛非喻能测。由斯义故起深信心,广说乃至皆悉奉行。”是时胜光王于世尊前,广说如是诸见闻事奇妙法已,顶礼双足奉辞而去。

  王去未久,佛告诸苾刍:“汝等应当记忆王之所说,奇妙法聚受持读诵。何以故?文义具足故,正法相应故,成就梵行故,能得遍智等觉圆明涅槃果故,是故汝等应勤修学。”尔时世尊说此语已,诸苾刍等咸皆欢喜,信受奉行。摄前颂曰:

  论人有四种,  念欲身形瘦;
  二臣恭敬殊,  尊王不如佛。

  尔时长行大臣,知王见佛便作是念:“王有大臣五百皆归恶生,唯我一人而不随许。彼等如何能成大事?我今还国当策恶生绍继王位,其胜鬘、行雨二夫人等,驱令出宫。”作是念已,弃所执守升车而去,至室罗伐城启恶生言:“太子今欲登位不?”恶生曰:“是我所欲。”于时长行便与诸臣共策为主,敕二夫人向老王处。于是胜鬘、行雨问长行曰:“王今何在?”答曰:“王在释迦妙光园内。”时二夫人徒步而去,寻觅老王。尔时胜光大王既至门外,不见长行,问诸苾刍曰:“大德!见我大臣今往何处?”苾刍答曰:“王入不久,长行寻即乘车而去。”王既闻已徒步渐行,佛亦此时向王舍城。王于中路逢行雨等,王便问曰:“汝等何故徒步远来?”答言:“大王!长行大臣策立恶生驱出我等,步涉而来寻觅大王。”王闻此语告胜鬘曰:“汝已先受夫王宠禄,今且归还受儿王俸料,我将行雨从此却回。”于是胜鬘遂还室罗伐城,掩泪行啼随路而返。

  王与行雨趣王舍城渐渐而进,遂到城所见一园林,便即停住语行雨言:“我且留此,汝向城中报未生怨王云:‘憍萨罗国胜光大王,今在外园思欲相见。’”行雨即去见未生怨,具如上说。其未生怨王闻此语已,便大惊愕即语行雨曰:“憍萨罗国胜光王者,有大威力四兵强盛,云何忽至我等不知?”行雨答曰:“王今何有兵众之盛?太子谋逆夺父称王,唯我从王而来至此。”未生怨曰:“若有此事,我当策彼为此国王,我自退身而为太子。”即召群臣而敕之曰:“胜光王者是大国主,刹帝利种灌顶之王,今忽至此应须敬待。卿等即可净治城路,严整四兵领百千众,我欲亲往迎王来入。”时诸臣等既奉王敕,击鼓吹贝宣告众人严事城郭,扫治衢路倍加清净,犹如天帝欢喜之园。其胜光王久不得食,怪使来迟即出园林欲求饮食,慞惶顾眄至萝菔园。于时园子谓是凡人,遂与萝菔五颗,王既饥虚根叶俱食,食已患渴,即往水边过量而饮,因成霍乱身体羸弱,思忆胜鬘涉路前行辙中倒地,口衔末土因即命终。

  是时未生怨王严从四兵诣园不见,便令马使四面傍求。时有一骑至萝菔园,问园子曰:“汝见如是人不?”答曰:“我见一人暂来至此,求索萝菔便向水边。”彼即往寻正见王尸路隅僵仆,使者即以上事告未生怨王。既闻已唱言:“祸哉!我于今者重受恶声。我从先来已有害父夺位之名,今者又云杀父知识。”即与无量营从往赴尸所,敕群臣曰:“此胜光王者,是刹帝利灌顶大王,今遭困苦于此命过,宜依盛礼焚葬其身。”时彼诸臣如王所敕,备饰灵舆送至寒林焚烧事毕。

  王诣佛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而白佛言:“大德世尊!不审胜光大王先作何业,因食萝菔困苦命终?”尔时世尊告言:“大王!彼胜光王自作其业,今受此报,广如上说。大王!乃往过去,于聚落中有婆罗门,娶妻未久便诞一息,年渐长大乞食自资,得萝菔五颗送与其母。即白母曰:‘今暂洗浴,留待我还以供所食。’大王!若时无佛,有独觉者出现世间,怜愍孤弱乐静安居,为世福田。于时有一独觉游行人间,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村乞食,遂到彼家。婆罗门妻见此独觉身相端严六根调静,即持萝菔奉施于彼。尔时独觉受其所施,踊身虚空为作神变,凡夫之人见神通时心便调伏,即遥礼拜情甚欢喜。时婆罗门子浴已还家,便白其母,索向萝菔。母曰:‘适有辟支来乞,我已将施。’子闻此语为饥所逼,遂发瞋心起于恶念:‘愿彼因食萝菔霍乱而终。’大王!汝今当知,彼小儿者岂异人乎?即胜光王是。由彼往昔于独觉处发此恶心,因斯业力,于无量百千岁堕在地狱受诸苦恼,复余业报因缘力故,已经六返遭霍乱病而取命终。至今七生,余残业力,食此萝菔霍乱而死。大王当知,胜光业报从此永毕,更不复受。大王当知:白业白报、黑业黑报、杂业杂报,是故应舍黑杂二业,当修白业,勿为恶口。”时未生怨王闻佛所说,喜遍身心,顶礼佛足信受而去。

  是时恶生太子既得绍位,后于异时与诸大臣大殿朝会,苦母白言:“大王!颇念于往日时,在大众前作师子吼:‘我若登位,先当诛伐诸释种子报我初怨。’”王问苦母曰:“凡我出言,皆应作不?”苦母对曰:“王今创临宝位,宜念昔言,讨罚释种。时至不为,便成妄语。请下明敕卜日出军,象马车步四兵俱发,奋耀戈甲椎钟鸣鼓,出室罗伐城往劫比罗国,诛灭释种。”时恶生王纳苦母谏,即便下敕,命将持兵往伐彼国。世尊大师无不知见,知诸释子必定丧亡,于两国界大路之侧,在小树下无多枝叶端身而坐。时恶生王遥见世尊,即诣其所白言:“大德!有多园林荫映滋茂,何故舍彼而住于斯?此树少叶小荫,云何可住?”佛言:“大王!亲族阴凉,树何足顾?”尔时恶生闻世尊言,便作是念:“劫比罗国诸释枝条是佛亲眷,如来愍念不可违情。”作此思惟退还本国。苦母再三谏请诛灭,其后恶生与诸臣佐,于朝会时告群臣曰:“劫比罗国诸释种子,恒云我是婢儿,骂辱既深此不可忘。然彼是如来种族,世尊怜念,每自抑忍不敢行诛。云何能得报此怨骂?”苦母对曰:“我闻沙门乔答摩自云离欲,离欲之者,无眷念心。若有眷念即非离欲。道俗各异,王宜自决。”又言:“今日正是诛释种时。”于是恶生欲整四兵出行讨罚。

  未去之顷佛作是念:“城中释种未见谛者,若与恶生共相战斗,便非见谛之器。”即往劫比罗国,到已住在多根树园。时诸释种闻世尊来至于此,大众集会诣如来处,顶礼双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知诸释种根性本缘,为说妙法。时彼众中有无量百千诸有情辈,得大利益,或得预流果、一来果、不还果、阿罗汉果,或有作独觉因、或作成佛因缘。复有无量众生,归依三宝受诸学处奉行佛教。是时劫比罗释种获此法利,顶礼世尊奉辞而去。

  是时恶生亲领四兵,于劫比罗城不远而住,具寿大目连诣世尊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闻痴人恶生,严集四兵来诛释种,我有神力能掷兵众远置他方。唯愿世尊赐垂哀许,复以神力变城为铁,以大铁网遍覆其上,令彼恶生尚不能见劫比罗城,况加诛害!”佛言:“我亦知汝有神通力所作皆办,然由释种前生业累,今应受报。业若成熟,如瀑水流不可禁制,要须自受,广如上说。”尔时世尊说此颂曰: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佛告大目连:“故知世间皆由业力而受其报。由业力生、由业力住,一切众生皆随业力,善恶须受。”于时目连不果所愿,礼佛而去。

  是时劫比罗诸释种子,闻恶生王将大兵众欲来诛灭,即敕四兵,严整器仗出城拒敌。彼未防备冲恶生军,是诸释种并证见谛,不行杀害唯用鞭杖,左挥右拂而打扑之,或复以箭射彼弓弦,象马腹带射皆令断,或射头牟甲缀使落于地,或射耳边及鞍辔绦带,但令遗落不伤身首不损其命。于时恶生兵众寻自败散,诸释种子战便得胜。师众俱入闭门上城,而作制令:“我等不应伤害恶生及其兵众,若有犯者则非释种。”

  尔时恶生见此释种咸有仁慈具大勇力,告苦母曰:“我等今者,宜可收军且还本国。”苦母对曰:“大王勿忧!劫比罗释种并是见谛,乃至不伤蚊蚁之类,况害于人。王若不信今则可验,向者大阵无一损伤。彼复作制:‘不应伤害恶生之身及诸兵众,若有犯者则非释种。’”恶生闻已默然而住。有一释种名曰闪婆,住于外邑捡挍农作,闻彼恶生亲领四兵,至劫比罗欲诛释种,不闻诸释所作制令,又未见谛,乃严兵众来袭恶生,仓卒横击即便大败,恶生之军杀伤几尽。是时恶生告苦母曰:“汝向者言:‘释种见谛不伤蚊蚁,况害于人。’今闪婆一人,将兵来战杀害弥多,况劫比罗诸余释种委兵来集敌对难当,若得且归犹胜全没。”苦母对曰:“大王!彼闪婆者从外而来,元未得入劫比罗城,不知唱制,致此卒暴起战斗心。内外不通,愿王勿虑。”于时闪婆释子心欲入城,至于门首唤言:“为开。”时守门者问言:“是谁?”答曰:“我是闪婆,汝宜可往报诸释种。”城中即便令使报曰:“汝从今后非释迦种,当随意去。何以故?缘汝毁犯城中制令,所以不得入此城门。”闪婆即问:“众有何制,说我毁犯?”答曰:“我等作制,不拟伤害恶生兵众。若有犯者即非释种。”报曰:“我实不闻,愿见容纳。”如是苦请众皆不许,乃告众曰:“既不容入,请还家口。”众出与之。得眷属已,诣世尊处顶礼双足,退坐一面而白佛言:“劫比罗城诸释种子摈我令出,愿佛慈悲赐我记念,常为供养敬奉如来。”佛以慈悲,持自发爪授与闪婆。尔时闪婆以殷重心受如来发爪,往婆具荼国。彼诸人闻:“豪健释子名曰闪婆,今来至此欲为我主,我等共议可随彼不?”国人皆来于一山下筹量此事。时闪婆释子屏诸从者置在一处,自身诈作送书使人,腋挟利刀诣众集处作如是语:“诸君当知闪婆释子,有大势力勇健难当,令我赍书遗及仁等。”问言:“何为?”答曰:“彼欲为王统领仁等,应当就坐共读其书。”诸人答曰:“此无坐物何以安居?”彼即拔刀斩诸磐石,片片为座与众令坐。众人见已咸叹甚奇,问言:“丈夫如汝之类彼有几人?”答曰:“我是持书使者何足在言,更有余人倍胜于我。”众闻此语皆大惊怖,共相谓曰:“使者尚尔,何况闪婆?我等不如立彼为主。”共披封已裁书却报,仍语使言:“善来大王!我等钦风早希临降。”闪婆既别,往旧停处,严饰徒侣整肃侍卫入婆具荼国,老少欢喜办设所须咸共尽心,选择吉日策立为主。诸国远闻婆具荼国中有释迦种名曰闪婆,共立为主,号为闪婆国。闪婆立后,遂乃敬造大窣堵波,安置如来发爪以申供养,即号其塔为闪婆窣堵波。其妃先不信佛,下令国中遣立神庙,依俗祭祀迄至于今。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八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九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二门第四子摄颂胜鬘之余

  尔时恶生告苦母言:“劫比罗国诸释种子勇健难当,今闭城门上城防护,我等何能得为杀害?今且归还。”苦母答曰:“大王!诸有大城,以巧方便皆当破灭。我昔曾闻古仙所言:‘有其五事决胜于他。云何为五?颂云:

“‘“和好行财贿,  矫诈为毒术;
  后当以兵力,  是智人所为。”’

  “准斯道理,应设方便先为矫诈,遣使诣彼持王教命而告之曰:‘今我于仁有爱恋心实无恶意,缘有少事要欲入城,幸为开门暂见容纳,即还速出不敢停留。’”依计至彼传如上说,城内诸人共集议论:“为当放入?为不许耶?”或言:“放入。”或言:“不可。”或言:“总集一处可共行筹,若筹多者应随其语。”众然其说,即共行筹。是时罪恶魔王作如是念:“我常随逐沙门乔答摩,觅其瑕隙不能得便。我今宜可害彼眷属,正是其时。”即便变身作老释子,居其上座先受取筹,以次诸人见彼受筹,咸云:“老宿既受,我何不取?”于时众内多人受筹,既见筹多遂即开门令王军入。王曰:“我已弃舍劫比罗城,诸释迦子任情诛杀。”众闻教已,便纵四兵,旗鼓震天,嚣声聒地,随处诛戮无悲愍心。时释种大名见此事已,于诸眷属起极悲怜,头发蓬乱即疾往诣恶生之所白言:“大王当与我愿。”王曰:“欲须何愿?”白言:“于诸释种幸施无畏。”王曰:“诸余释种我不能舍,汝之家属随意当出。”答曰:“我今入池自沉水底,乃至我身未出已来,眷属皆放。”王闻是语目视诸臣,诸臣白王:“此大名者是先王亲友,允其所愿。”王言:“若尔少时令出。”是时大名既蒙许已,悲愍眷属忧恼缠心,疾往赴池自沉水底,即以头发系着树根,因兹而死。时诸释种,于过去时不同业者出城而去,或往末罗国、或往泥波罗、或往其余聚落城邑。若于昔时同恶业者,虽出东门,南门还入;南门出,西门入;西门出,北门入;北门出,东门入。诸臣见已而白王曰:“今时释种皆自烧煮。以何得知?诸门出者悉皆还入。”王曰:“速看大名,入水何久?”遣使观之。见其已死,还白:“王知,彼已命过。”王加瞋怒即告臣曰:“可设高座,我升其上躬自瞻望。若我不见人血横流腾波街巷者,我终不能身离此座。”即登座遥望。诸勇健人被杀之时,法尔血少,诸臣议曰:“仁等应知,今此恶王作大罪业,自为要契望血横流。何处得有如斯之事?宜取紫矿煮令色赤,盛满千瓨当街倾泻,观其流去与血不殊。”如计便作,报言:“血至。”恶生遥见谓其是血,便作是念:“我今望足,宜可归还。”

  时恶生愚人,抂杀释种七万七千,此诸人内多是见圣谛者,杀戮如是诸贤善已,遂将释种五百童男及五百童女,行至一园是外道住处,苦母白言:“此等千人皆是怨家,何不总杀?”王曰:“云何当杀?”答曰:“令群象脚踏。”是时五百释子有大勇力,扑象令倒手擎弃之。苦母见已白恶生曰:“大王!见此勇健人不?”王曰:“我见。”答曰:“若舍此徒,当与大王作无利益。”王言:“有实。若为杀之?”答曰:“掘地作坑埋令头出,上以铁栿磨之令碎。”时有二童子走至佛所,尔时世尊欲令知业感报不虚,即以神力化钵令大合二童子,即于钵下烂熟而终。杀释种时佛极头痛,即告阿难陀曰:“盛水满钵持来我所。”时阿难陀即授钵水,是时世尊以额上汗两三渧许置水钵中,即便烟出震吒作声,如以热铁投之于水。是时恶生告一人曰:“汝当住此,佛若于我有所记者可速来报。”即将五百释女还归本国。

  时诸苾刍见此事已咸有疑心,请世尊曰:“大德!因何业故令佛头痛?劫比罗城诸释种等,复作何业,由彼为缘,实无罪犯,被愚痴恶生辄见诛戮?”世尊告阿难陀曰:“汝今可去告诸苾刍:‘咸应集在外道园中。’我当为说愚痴恶生杀诸释种先业因缘。”尊者受教即往白众。尔时世尊与诸苾刍行诣彼园,时有婆罗门于其中路,遥见世尊作如是语:“乔答摩!愚痴恶生多造恶业,释种无罪枉见杀害。”佛告婆罗门:“如是,如是!愚痴恶生造作无量尤重恶业,释种无罪枉为屠害。”佛至园中见彼被磨童男童女尚有残命,彼见佛时悉皆号泣。世尊即便在其一面,于所敷座就之而坐,告诸苾刍曰:“劫比罗城诸释种子,已经三度被他屠杀出大叫声。昔为渔人杀诸鱼类,复于聚落伤害诸人,今于此时被恶生所杀,尚有残命出大叫声,与昔无异。汝等苾刍颇曾闻见诸有猎师屠脍之类,以其自业活命之事,能得象马车步威严炽盛不?”诸苾刍言:“未曾闻见如此之事。”佛言:“善哉苾刍!我亦未曾闻见斯事,猎射之徒得有如是炽盛兵众。何以故?由彼屠人有罪恶心伺求物命,缘斯恶业,不能获得象马车步炽盛威严多有财货。何以故?由彼羊等禽兽之类被杀之时,以其恶心视彼人故,由斯不获象马车步及诸财物。汝等苾刍!彼畜生趣所有众生恶眼看时,尚能令彼不得四兵及诸财宝,何况恶生愚痴垢重,杀彼学人具大威德持净戒者,而能增盛象马车步及诸财物,得安乐住不遭损灭,无有是处。汝等当知憍萨罗城,譬如毒龙所顾视处悉当灭坏,此城亦尔。七日之后,愚痴恶生及与苦母,被火所烧扬声号叫,堕于无间大地狱中受极苦恼。是故汝等应如是知,于诸枯木尚息恶心,岂况其余含识之类。”

  时诸苾刍见是事已,咸皆有疑,请世尊曰:“此五百释子曾作何业,由彼业力现无愆犯,被愚人恶生枉见诛戮?又因何业,诛戮之时令佛头痛?”佛告诸苾刍:“彼诸释子及我前生所作之业,汝等善听!彼所作业,因缘合会成熟之时,如瀑流水不能止遏,无代受者,广如上说。乃至果报各还自受。

  “汝等苾刍!乃往古昔,于一河边有五百渔人依止而住,时有二大鱼从海入河溯流而上。彼见二鱼情生喜悦,共张大网捕得其鱼,见其极大共相议曰:‘今欲如何?鱼既极大,若顿杀者肉便坏烂,何所用为?’或云:‘且杀一鱼、一系在水。’或云:‘二鱼皆大。若杀一者其肉亦坏,可系于柱安在水中,勿令命断,须肉之时生取而卖。’咸言:‘可尔。’即共分割,鱼受楚苦发大叫声。是时渔人之中有一童子,见如斯事生欢喜心。时二大鱼而作是念:‘我实无辜,横加剧苦。当来之世此等生处我亦生彼,虽无罪犯,我苦杀之。’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彼二鱼者即恶生、苦母是,五百渔人者即五百释子是。由彼五百渔人令其二鱼受剧苦故,今被恶生、苦母掘地埋身扢以铁栿,令诸释子受大苦恼,诸余释种皆是当时随喜之类。其渔人中一童子者即我身是,由见杀鱼心生欢喜遂成其业。由彼业故,我虽证得无上菩提,然犹受此头痛之苦;我若不获如此福聚无边功德者,亦同彼等受其诛戮。

  “复次汝等苾刍!应更谛听劫比罗城诸释种子,过去世时所作之业。有五百群贼至一村中劫夺财物,有二长者阁上而住,贼唤令下,长者不下。贼又语云:‘若不下者,令汝总失。’长者报言:‘我宁受死,终不能下。’贼便积柴放火烧阁。炽火上腾受焚烧苦,长者作念:‘我无愆犯,令我受苦。于未来世随汝生处我亦同生,报汝斯苦。’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彼二长者即恶生、苦母是,五百贼者即五百释子是。由彼贼徒杀二长者,今此二人亦还杀彼。是故苾刍!作黑业得黑报,白业得白报,杂业得杂报。是故汝等应舍黑杂二业,勤修白业。当如是学。”

  时恶生王杀释子已,往室罗伐城。欲入城时,逝多太子于高楼上,与诸婇女奏妙音声受五欲乐,恶生闻已问曰:“是谁?”诸臣答曰:“逝多太子。”王曰:“唤来。”即承命至,责曰:“我讨怨家非常疲苦,汝何于此受欲乐耶?”太子答曰:“不审大王谁是怨家?”王曰:“劫比罗释子即是我怨。”太子曰:“若释子是怨者,谁为善友?”王闻是语便大瞋怒,告诸臣曰:“此亦与诸释子为党,急可诛戮。”诸臣即杀。命终之后,得生三十三天,人间胜报尚犹未尽,天中妙乐邻次受之。尔时世尊欲宣此义,而说颂言:

 “今生若喜来世喜,  由其作福二俱喜;
  自知此喜由先业,  更复转生于善趣。
  今生若乐来世乐,  由其作福二俱乐;
  自知此乐由先业,  更复受乐于余趣。”

  尔时具寿阿难陀闻佛说已,白佛言:“大德!我今不解如斯颂义。”佛言:“阿难陀!其逝多太子无有愆犯,被愚人恶生枉见诛戮,人间胜报尚犹未尽,天中妙乐邻次受之。我缘此事故说斯颂。”时阿难陀默然信受。

  后于异时,愚人恶生与诸婇女在宫殿中,便自夸赞:“如我大力勇健难当所为究竟,于此世间有相似不?”于时恶生所将五百释女,闻其语已共说颂曰:

 “彼是佛家子,  为戒所拘束;
  汝今尽诛戮,  自赞欲何为?”

  王闻释迦女说是颂已发大瞋怒,亦即以颂告诸臣曰:

 “诛龙留龙女,  于我生瞋毒;
  速宜截手足,  急遣随亲去。”

  时诸臣等即将五百释女,于波吒罗池边截其手足,因此号为截手足池。诸经首云“佛在室罗伐城截手足池边”,此是其事。是时五百释女被截手足受大痛苦,不能裁忍便作是念:“我等今时诸苦逼身痛切难堪,世尊大慈宁不垂愍?”诸佛常法无有一事而不觉了,于时世尊起大悲心,遂到其处见诸释女露形而坐,世尊见已起世间智。诸佛常法若起世俗心,乃至蜫蚁皆知佛意;若起出世心,乃至声闻独觉不知佛意,况余含识而能得知。佛作是念:“善哉!若得舍支天女持衣及水来至此者,极为要事。”佛作念已,舍支天女即知佛意,作如是念:“何故如来起世间念?我知世尊欲为五百释女宣说妙法,须衣及水。”即持五百天衣往无热池处,以瓶取水来至佛所,顶礼佛足而白佛言:“大德!五百天衣及妙香水,今并持来。”佛言:“汝往慰问诸释迦女,与洗身体皆令着衣。”于时舍支如佛所教次第皆作。

  尔时如来以神通力,令彼五百释女苦痛皆除,告言:“汝等善女人,自作斯业今时成熟,必当自受无人肯代。”尔时世尊说此语已,舍之而去。彼诸释女于世尊处,发净信心即便命过,生四天王宫。若男、若女生天上者即起三念:“我于何处死?今在何处生?由作何业?”便忆前身于人趣死,今生四天王宫,于世尊处极生尊重发净信心。时彼五百释女便作是念:“我若不往礼世尊者,是不恭敬、是非所宜。”于时五百天女作斯念已,即各严身具诸璎珞光明姝妙,便以天衣盛妙天花,所谓嗢钵罗花、钵头摩花、拘物头花、分陀利花、曼陀罗花,过初夜分来诣佛所,天花供养礼双足已,在一面坐听受妙法。时诸天女光明赫奕,周遍照曜逝多园林。尔时世尊随诸天女意乐根性为说妙法,令彼得悟四圣谛理。时诸天女以金刚智杵摧破二十萨迦耶见山,得预流果。既见谛已,三白世尊言:“大德!由佛世尊令我证得解脱之果,此非父母、人王、天众、沙门、婆罗门、亲友、眷属之所能作。我遇世尊善知识故,于地狱、傍生、饿鬼趣中拔济令出,安置人天胜妙之处,当尽生死得涅槃路,干竭血海超越骨山。无始积集萨迦耶见,以金刚智杵而摧碎之,得预流果。我今归依佛法僧宝受五学处,始从今日乃至命终,不杀生乃至不饮酒。唯愿世尊证知我是邬波斯迦。”即于佛前合掌恭敬而说颂曰:

 “我由佛力故,  永闭三恶道;
  得生胜妙天,  长归涅槃路。
  我依世尊故,  今得清净眼;
  证见真谛理,  当尽苦海际。
  超出于人天,  离生老死患;
  有海中难遇,  我逢今得越。
  我以庄严身,  净心礼佛足;
  右绕除怨者,  今往赴天宫。”

  时彼五百天女既称所愿,犹如商主多获财利,亦如农夫广收田实,如勇健者降伏诸怨,如重患人除去众病,生大欢喜辞佛而去,俱往天宫。

  时诸苾刍闻是说已,咸皆有疑,请世尊曰:“此五百释女曾作何业?由彼业力,于此生中无有愆犯,愚人恶生枉截手足。又因何业得生天上,闻佛正法证真谛理?”佛告诸苾刍:“彼诸释女所作之业成熟之时,因缘合会广如上说,所有果报各还自受。汝等苾刍!乃往过去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佛世尊名迦叶波,如来、应、正等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现于世。此五百释女,于彼佛法中出家为苾刍尼,常于学无学苾刍尼边作截手截足之言而为骂詈。由此业力,于无量岁中堕在地狱受烧然苦。复此余业,五百生中常截手足,乃至今生亦受此苦。由于我所起净信故,得生天上。复由昔日作苾刍尼,受持读诵正法教故,值我闻法证见谛理。汝等苾刍!此皆由业,广如上说。”

  是时恶生所留之人,听佛记已还恶生处,彼便问曰:“世尊于我有何言记?”彼言:“大王!如来说言:‘憍萨罗国悉当破灭。更经七日,恶生苦母被猛火烧身,堕在无间大地狱中。’”是时恶生闻彼所说,极怀烦恼掌颊而住。苦母见已问言:“大王!何故怀忧?”王言:“苦母!我今云何得不忧恼?世尊有言,记我及汝于七日后猛火焚烧堕在无间大地狱中。”苦母对曰:“大王!如乞索婆罗门入舍乞求,不得物时欲令其家生百千种不吉祥事。何况沙门乔答摩,所有亲族被王诛尽,宁无深重怨恨之言,随其恶心而为咒咀。王若惧者,于后园中池水之内造一柱楼。王应诣彼七日居住,日满之后方可入城。”王言:“如是。”即令造楼,将诸宫人及苦母等升楼而住。过一夜已苦母白言:“大王!一夜已过余六夜在,当共入城。”如是二三乃至七日,苦母言:“今日安隐共入城中。”于时四面忽然云起,女人常事乐观璎珞,诸宫人等共相谓曰:“庄严结束可往城中。”即整衣服。时有一女以日光珠,置偃枕上而自严饰,云去天晴,日光忽现照触宝珠,便即火出烧其偃枕,猛焰上腾,即焚楼阁。诸宫人等四散驰走,恶生苦母皆被火烧,便欲走出。时有非人关闭其户不能得出,于时恶生被火烧害。极苦缠心告苦母曰:“祸哉!我今已受烧害之苦。”苦母曰:“大王!我亦同此。”大火烧然身皆烂熟俱大号叫,便堕无间大地狱中,受诸极苦。尔时世尊即说颂曰:

 “今生若烧来世烧,  由其作罪二俱烧;
  自知此烧由恶业,  更复转生于恶趣。
  今生若苦来世苦,  由其作罪二俱苦;
  自知此苦由恶业,  更复受苦于余趣。”

  尔时具寿阿难陀闻佛说已,白言:“大德!我今不解如斯颂义。”佛言:“阿难陀!愚人恶生及以苦母,被火焚烧堕阿毗止大地狱中,我因斯事密说此颂,广如上说。”

  时恶生王既诛释种,于彼城中有余璎珞环玔严身之具,诸释女等见即啼泣,心怀忧恼即自念云:“彼诸人等生存之日,敬重众僧,宜将此物为彼追福奉施众僧。”即持布施。时六众苾刍得此物已便自严身,入劫比罗城次行乞食。释女见之如前啼泣,白言:“圣者!我等不欲睹见斯物,故施仁等望息忧心,今还令我起昔追念。”六众默然。是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身着璎珞及诸环玔并金线带有如是过,自今已后制诸苾刍,但是严饰杂彩之具悉不应着。若有著者得越法罪。”

  第二门第五子摄颂曰:

  出家有五利、  不捉钱授学、
  大众说伽陀、  烟筒嗽听许。

  缘在室罗伐城。于聚落中有一长者,娶妻未久欢怀而住。后于异时,长者亲族及以财物悉皆丧尽,便作是念:“我今年老,不能求觅钱财受用,加以亲族死亡略尽。我今宜可舍俗出家。”作是念已,告其妻曰:“贤首!我已年老,不能求觅钱财产业,亲族丧尽,今欲出家。”妻答言:“善!然可时时看问于我。”夫报言:“尔。”即往逝多园中诣苾刍所,礼双足已白言:“圣者!我求出家。”报言:“贤首!斯为善事,随汝意作。如世尊说:‘诸有智者见五利故当乐出家。云何为五?一者我得自利不共他有,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二者自知我是卑贱之人被他驱使,既出家后受人恭敬赞扬礼拜,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三者当得安隐无上涅槃,是故智者应求出家。四者从此命终当生天上,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五者常为诸佛及声闻众,诸胜人类之所赞叹,是故智者于善法律应求出家。’汝今发心,斯为善事。”时彼苾刍即与出家,并受圆具。经二、三日教法式已,告言:“贤首!鹿不养鹿,室罗伐城处所宽广是佛境界,应行乞食以自活命。”彼于晨朝执持衣钵,入室罗伐城乞食,逢一女人形似其妻,见已作念:“我先共妻作是要契,得出家后时往看问。今既出家宜存言信勿令忧恼。”乞得食已还逝多林,未久时间白邬波驮耶言:“我先与故二作是要契,得出家后时往看问,愿垂听许。”师曰:“随汝意去,自善护心。”答言:“可尔!”奉辞而去。渐渐游行至旧村处,其妻遥见迎前疾至,唱言:“善来,善来!圣子。”即欲捉衣提钵,苾刍曰:“贤首!欲何所为?”答曰:“欲捉取衣钵。”苾刍曰:“勿触衣钵。”问曰:“何故?”答曰:“我奉邬波驮耶所诫,令善护心。”彼言:“圣子!汝自防心,我岂相障!”即捉衣钵敷座令坐将洗足水,问曰:“欲何所为?”妻曰:“欲为洗足。”答曰:“勿触我足。”问曰:“何故?”报曰:“我奉师诫,令善护心。”彼同前答,便与洗足。后将油来欲为涂足,苾刍见问,答言:“涂足。”苾刍曰:“汝勿为涂。”问答同前:“邬波驮耶诫我护心。”彼问:“圣子!汝自防心。”又将食来欲同盘食,问曰:“何为?”答曰:“离别多时不同处食,意欲共食。”苾刍不许,问答同前,即敷毡褥白言:“圣子!远来疲困愿少眠息。”苾刍既洗足已即便卧息。时彼即来欲同处卧,苾刍曰:“汝欲何为?”答言:“圣子!不同卧来时节淹久,意欲同卧。”问答同前,苾刍不许,即来抱触。女是触毒,被摩触时,心便动乱发诸恶念,即共交会多日共住,报其妻曰:“我欲还寺。”妻作是念:“此乃共我私交外人不见,我今可使众人知之。诸苾刍等定当摈逐,还来我处。”作是念已,白言:“圣子!不可空去,可将多少粮直贝齿随行。”苾刍曰:“我不合捉金贝等物,如何持去?”妻曰:“我今设计使不触着。”即便以物系锡杖上,报言:“将去。”苾刍即持锡而去,至室罗伐城。六众苾刍常法守门不令空过,时邬波难陀门首经行,遥见彼苾刍来,头似鸱枭眉长垂下,见已便念:“是何尊者而来于此?应可相迎即逆前行。”唱言:“善来!善来尊者!”时苾刍报曰:“敬礼!敬礼阿遮利耶!”时邬波难陀便作是念:“此必定是摩诃罗苾刍,不知邬波驮耶、不识阿遮利耶。我今问彼从何所来?”即前问曰:“老叟从何所来?”答曰:“阿遮利耶!我看故二来。”邬波难陀曰:“汝是善人情存恩惠,念昔恩者人皆共赞。世尊亦说:‘汝等苾刍常学报恩。’少恩尚报何况多耶?汝存宿恩得见妻不?”答言:“我见。”又问曰:“得安稳耶?”报云:“幸承覆护甚得平安。”“汝锡杖上是何等物?”答曰:“妻为道粮与我贝齿。”邬波难陀曰:“老叟汝甚福德,往见妻已得此利来。”复作是念:“看此举容应有别事,我今应以软语问之。”其摩诃罗性怀愚直,所作之事具向说之。邬波难陀曰:“汝所作者,更可具向邬波驮耶处说。”彼闻欢喜,彼至师边一一具说。师闻此语告诸苾刍。是诸苾刍以缘白佛,佛告诸苾刍:“彼莫诃罗不知轻重,无故心犯。若未曾为说四波罗市迦者,彼便不犯。汝等苾刍!由此缘故受近圆已,即应为说四波罗市迦法。若不说者得越法罪。”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九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二门第五子摄颂之余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苾刍名曰欢喜,住居兰若寂静之处,常乐坐禅,由习定故时人称为住定欢喜。将欲入定,魔女来请共行欲事,欢喜不受。后于异时复欲入定,魔女还来坐其膝上,如是当知女人之境,是为大毒触即害人,染心既生便共行欲。于时欢喜共行淫已,如毒箭入胸,心怀忧念云:“我愚痴毁清净行,作淫染事即可还俗。”复作是念:“我实无有覆藏之心,宜往佛所具说斯事。若有轨式,仍得出家者当如法行,若其不然后当还俗。”即以右手持法衣,左手遮形丑,流泪悲泣往诣佛所。尔时世尊与无量百千苾刍大众演说正法,遥见彼来便作是念:“我若不先告彼苾刍言:‘善来!善来!’者,彼呕热血便即命终。”作是念已告欢喜言:“善来!善来!何故悲泣?”答言:“大德世尊!我先欢喜,今非欢喜。”佛言:“汝有何过作此语耶?”答言:“世尊!我不舍学处,毁清净行作淫欲事。虽造此过,乃至无有少覆藏心。”佛言:“欢喜!汝能终身受学处不?”答言:“大德!我能受持。”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汝等当知欢喜苾刍,虽犯净戒无覆藏心,非波罗市迦。汝等应与欢喜终身学处。更有此类亦当授与。应如是与:敷座席、鸣楗稚,言白复周、众既集已,令欢喜苾刍遍礼僧已,于上座前蹲踞合掌,应如是乞:

  “‘大德僧伽听!我欢喜苾刍,不舍学处毁清净行作淫欲事,乃至无有少覆藏心。我欢喜苾刍,今从僧伽乞终身学处,愿大德僧伽与我欢喜苾刍终身学处,哀愍故。’第二、第三亦如是乞。僧伽可令欢喜在眼见耳不闻处住,差一苾刍为作羯磨:

  “‘大德僧伽听!彼欢喜苾刍,不舍学处毁清净行作淫欲事,乃至无有少覆藏心。今从僧伽乞终身学处。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与欢喜苾刍终身学处。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听!彼欢喜苾刍,不舍学处毁清净行作淫欲事,乃至无有少覆藏心。此欢喜苾刍今从僧伽乞终身学处,僧伽今与欢喜苾刍终身学处。若诸具寿听与欢喜苾刍终身学处者默然,若不许者说。’第二、第三亦如是说。‘僧伽已与欢喜苾刍终身学处竟,僧伽已听许,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佛告诸苾刍:“授学之人,所有行法我今当说。授学苾刍不应受住本性善苾刍恭敬礼拜逢迎合掌。不同一座凡坐之时应在卑座。不同经行,设有同行应退一步。若向长者婆罗门家,不应将住本性苾刍为伴,设同去者令彼前行。不同室宿。不与他出家并受近圆,不受他依止,不畜求寂,不作单白、白二、白四羯磨,不应差作秉羯磨人。亦不差教诫苾刍尼,设差不应去。见他苾刍破戒、破见、破威仪、非正命,皆不应举。亦复不得作诸制令,不同长净及随意事。每至晨朝常须早起,开诸门户收举灯台,洒扫房院,以新牛粪随处涂拭,可于厕上亦涂令净,咸可安置水土及叶勿令阙事。所须之水可适寒温,于水窦处洗令净洁,鸣楗稚、敷座席,可备众花烧香供养。若自能者,随时说颂赞叹佛德;若不能者,可请余人。若是夏月应须持扇扇诸苾刍。凡欲座时,于大苾刍下、在求寂上。每受食时令心安静。食若了时为收毡席,所有食器置于本处,扫洒食处。恒于众中告知日数,作如是白:‘大德僧伽听!今是月一日,大众人人咸可用心,为造寺施主及护寺天神、国王、大臣、师僧、父母、十方施主,应说经中福施妙颂。若自不能请余人作。’余日准知。”时诸苾刍共分房舍,不与授学人,佛言:“应与。”不与利养,佛言:“应与。”其授学苾刍不修善品,佛言:“应修。此之行法乃至断尽烦恼以来,常应顺行,不行得罪。”于时苾刍如佛所敕,次第作已,欢喜苾刍至念殷勤策励无倦,便断五趣系缚烦恼,证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撝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观金与土等无有异,于诸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悉皆恭敬。是时欢喜证得果已,仍依前制,所有行法不敢亏违,佛言:“不应更行,应随大小次第而坐,与住本性人而为共住。”

  缘在王舍城。时具寿毕邻陀婆瑳从出家后常婴疾病,有同梵行者来,问言:“大德起居轻利安乐行不?”答言:“具寿!我常病苦,宁有安乐。”问言:“何苦?”答言:“患嗽。”问比:“服何药?”答:“曾吸药烟,得蒙瘳损。”“大德!今何不服?”答曰:“佛未听服。”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有病者听吸烟治病。”苾刍不解,安药火上,直尔吸烟烟不入口,佛言:“可以两碗相合底上穿孔,于中着火置药吸之。”事犹未好,佛言:“应可作筒。”彼以竹作此还有过,佛言:“不应用竹,可将铁作。”彼作太短,佛言:“勿令太短。”彼作太长,佛言:“不应太长,可长十二指。勿令尖利亦勿粗恶,置碗孔上以口吸烟。”彼既用了随处弃掷,佛言:“不应辄弃,可作小袋盛举。”彼置于地,佛言:“不应置地令坏,应挂象牙杙上或笐竿上。”铁便生垢,佛言:“应以苏油涂拭。”后于用时洗拭辛苦,佛言:“不应水洗,应置火中烧以取净。”

  第二门第六子摄颂曰:

  药汤应洗浴、  灌鼻开铜盏、
  乘舆老病听、  须知便利事。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苾刍身遭疾苦,诣医人处告言:“贤首!我身有病,幸为处方。”答言:“圣者!作药汤洗,方可平复。”答曰:“佛未听许。”医言:“圣者!世尊大悲,此必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医人若遣作汤洗者,随意应作。”佛既听许用药汤洗,诸苾刍不知何药为汤?还白医言:“佛已许我作药汤浴,不知当用何药?”医曰:“圣者!我亦不知何药?然曾读轮王方中见此汤名,仁等大师是一切智问当为说。”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但是治风,根茎花果及皮木等,共煮为汤洗身除疾。”诸苾刍以汤洗时皮肤无色,佛言:“以膏油摩。”彼便多涂腻污衣服,佛言:“以澡豆揩之。”复无颜色,佛言:“洗将了时,于其汤内置一两渧油令身润泽。”

  又具寿毕邻陀婆瑳有病,乃至苾刍问言:“何苦?”答言:“我患鼻中洟出。”医问:“比服何药?”答曰:“曾为灌鼻。”“大德今何不灌?”答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有病者,我今听以苏油灌鼻。”苾刍直尔倾置鼻中腻污身体,佛言:“不应如是。”苾刍复用叶盛而灌,事犹未好,佛言:“不应用叶。”又于小布中灌,有过同前,佛言:“不应以小布灌,可用铜铁及锡,作灌鼻筒。”苾刍便为一嘴,佛言:“应作两嘴。”彼作尖利及以粗恶,佛言:“勿令尖利粗恶。”苾刍不净洗手灌鼻,佛言:“应净洗手。受取药已方灌鼻中。”

  又复毕邻陀婆瑳患渴,苾刍来问:“仁有何疾?”答言:“患渴,无物饮水。”白佛,佛言:“畜饮水铜盏。”

  又复毕邻陀婆瑳有诸亲族来就听法,听已言归告其妻曰:“圣者!毕邻陀婆瑳说美妙法我已听受。”妻曰:“佛出世间,仁获利益。”夫曰:“何故汝等而不听法?”妻曰:“我是女人出外羞耻,若其圣者毕邻陀婆蹉得来至此为我说者,当听受之。”夫便为请,答言:“贤首!我身有病不能诣彼。”答曰:“圣者!我取舆来。”报曰:“佛未听许苾刍乘舆。”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由是缘故听诸苾刍有病乘舆。”佛既听已,时毕邻陀婆瑳即便乘舆,将诸弟子诣彼请处。时六众苾刍在路遇见,问诸弟子言:“乘舆者谁?”答曰:“是我邬波驮耶。”六众曰:“世尊听诸苾刍乘舆耶?”答曰:“听许。”又曰:“世尊大慈知诸释子身形柔软不能徒步,所以听乘。”时六众苾刍互相谓曰:“我等亦可庄严好舆。”至第二日,以妙缨毛及诸铃铎庄饰之具,垂系舆上乘向街衢。诸长者婆罗门见已问曰:“圣者!此是何物?”报曰:“世尊听我乘舆。”报曰:“岂汝沙门尚受欲乐乎?”六众默然。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无病苾刍若乘舆者得越法罪。有二因缘方得乘舆:一者年老衰羸;二者带病无力。”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长者心怀正信,共无信婆罗门诣逝多林随处观看,至一树下见便利处,婆罗门曰:“长者沙门释子极不净洁,花果树下而遗不净。”长者曰:“诸圣者等皆是大德,岂自便转耶?应是白衣作无仪事。”言谈之际忽见一摩诃罗苾刍,以衣覆头树下便利。无信婆罗门见已报长者曰:“仁言白衣作此不净,看此苾刍以衣覆头树下便转,岂白衣乎?”于时长者极怀羞耻默然无对。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于诸树林下大小便利,若故犯者得越法罪。”佛既制已,诸苾刍等在路而行,至大林所便利来逼,以护戒故抑不便转,更招余疾。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道行若至大林处,随意便转。”佛既听许道行林处而作便转,时有苾刍在聚落中,于树林下不敢便转,遂于日中被炙辛苦。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但是荆棘林下随意便转。”其邬波难陀复以大便污他菜园,佛制苾刍不得生草上大小便利。时诸苾刍往无草处便转粪秽狼藉,时诸长者婆罗门见已共讥笑曰:“沙门释子大好仪式,共集一食亦一处便转。”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由是缘故我今听诸苾刍作厕。”彼便寺外作。夜出怖畏虎狼师子及诸贼等,以缘白佛,佛言:“寺内应作。”诸苾刍不知何处应作?佛言:“应在寺后西北隅作。”复不知云何作?佛言:“有二种厕:一者直舍;二者傍出。言直舍者,如方丈屋,厕在其中。言傍出者,于房后檐架木傍出,周以板障令厕在中,于外可置洗手足处及着瓶处,厕安门扇并须横扂,外置木履入时应着。”时一苾刍入厕,复有苾刍重入,佛言:“不应如是。凡入厕时须弹指謦咳,其在厕者亦应如是。”厕极臭气,佛言:“应为直次洗拭令净,置叶土等勿损飞虫。”诸苾刍以手洗厕心怀嫌恶,佛言:“但直泻水以扫彗揩,不应用手。”时诸苾刍厕内洗手足久待不出,佛言:“外安洗手足处。”彼便远置,佛言:“近着。由是我今听诸苾刍,若作厕时所须杂物皆可作之。”佛听作厕,时诸苾刍有小便者亦在厕中,有大便者不得疾入,久待招病,佛言:“应可别作小便之处。”诸苾刍不知何处?佛言:“近厕应作,通水令出别安门扇,法皆如厕。”

  第二门第七子摄颂曰:

  水瓶知净触、  愿世尊长寿、
  因斯尼涅槃、  啖嚼俱开五。

  缘在室罗伐城。时当暑热,有婆罗门为渴所逼欲须饮水,行入寺中至苾刍处,告言:“我渴,仁可与水。”苾刍持触瓶水令饮,婆罗门见已问言:“圣者!此瓶为净?为是触耶?”答曰:“是触。”“若尔,何缘持此授我?”报曰:“瓶在一处我遂将来。”报言:“圣者!净触两瓶不应浑杂别处安置,若有沙门婆罗门来求水者,济其渴乏岂非福耶?”婆罗门嫌水不饮舍之而去。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大众应可置净水瓶供渴乏者。”佛言大众置净水者,时有长者闻佛许已,多以瓶瓨施于寺内,其所须者即便持去,或守园人及诸俗旅随意将去。苾刍见时不为遮止,未久之间瓶器皆尽。时诸苾刍告彼施主曰:“仁所舍器今皆破尽,宜更持来。”答言:“圣者!我施多器因何速尽?”苾刍以缘具报施主,彼言:“圣者!诸凡俗人我无不与。何不遮止令其损费?”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应如是舍而不问,众应差遣掌器物人。”佛听许已,时诸苾刍不为简择随意便差,佛言:“有五事即不应差。云何为五?若有爱、恚、怖、痴,亦复不知所有器物藏与不藏。复有五事应差:若无爱、恚、怖、痴、善知器物藏与不藏,应如是差。集众同前,对众应问:‘汝苾刍某甲能为大众作掌器人不?’彼言:‘能。’者,令一苾刍作白二羯磨:‘大德僧伽听!此苾刍某甲乐与僧伽作掌器物人。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差此苾刍某甲为众作掌器物人。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僧伽听!此苾刍某甲乐与僧伽作掌器物人。若僧伽许苾刍某甲作掌器物人者默然,若不许者说。’‘僧伽已许苾刍某甲作掌器物人竟,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时有人来为渴须水,苾刍新瓶盛水授与俗人,将旧瓶水授与苾刍,佛言:“不应如是,应将新器供诸苾刍,旧器与俗。”苾刍用讫即便收举,白衣用了随处轻弃,佛言:“皆须收取。”苾刍不善防护致有损失,佛言:“应为库贮。”苾刍依教而作。时有商主从北方来,请佛及僧,于三月内为办供养便作是念:“我今供养,不欲从他求诸器具,我当自办。”即以白铜、赤铜作多食器,于三月中以上妙饮食,供养如来及声闻众,期限满已将诸器具施与众僧。苾刍便将此器内瓦器库中,互相掁触致有损坏,佛言:“铜瓦之器应别安置。”时有渴乏婆罗门来入逝多林,到苾刍处,告言:“圣者!愿与我水。”苾刍即持水罐及绳与婆罗门,彼问:“圣者!此何所为?”答曰:“我无旧水,自可汲用。”婆罗门曰:“仁等怜愍一切众生,若能豫办少多饮水极为善事。”苾刍报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大众宜应豫安净水。”苾刍闻已随处安置,或在中庭、或居房内、檐前门侧,令水不净,佛言:“不应如是,应作贮水堂。”苾刍闻已不知何处安置?佛言:“可于入寺门东边作停水处。”室中闇黑,佛言:“应安窗牖,地上有泥,应以砖砌并泄水令出,应安门扇并安钮扂。贮水瓶瓨不应置地,安木床上,若无木床应以砖垛,瓨以物支勿令倾侧,水瓶不净时时应洗。”不知以何物洗?佛言:“应以梳帚并诸杂叶。”虽频洗刷仍有臭气,佛言:“应畜多器更互盛水,一分安水一分晒干。”遂于日中晒曝,佛言:“阴处令干。”便不盖口土入瓨中,佛言:“应须盖覆,勿以不净手触,应净洗手。”彼触瓨时频频洗手致有劳倦,佛言:“若是净铜瓦器,指不触水取亦无犯,或以干牛粪屑揩手去腻亦得。”佛既听许豫置其水,不知使谁应作?佛言:“当使弟子门人,其安置水处所须之物,皆应豫办。”

  佛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时大世主苾刍尼乔答弥,与眷属苾刍尼有五百人,来诣佛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佛为说法。于时世尊忽然啑喷,时大世主乔答弥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寿命长远住过劫数。”其五百苾刍尼闻大世主说此语时,咸即同声如世主所愿。有地上药叉鬼神,闻五百苾刍尼说此语时,皆共同声咸说斯愿,虚空药叉神闻声亦说斯愿。如是四天王宫,及三十三天、夜摩天、都史多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乃至梵天互相闻声咸说斯语:“唯愿世尊寿命长远住过劫数。”尔时世尊告大世主乔答弥苾刍尼曰:“汝今与一切众生作大障碍。由汝斯语,五百苾刍尼及地上空中乃至梵天,闻汝此说。佛处不应如是恭敬,如是恭敬者不名为善。”大世主曰:“大德世尊!云何于如来处申其恭敬得名为善?”佛言:“乔答弥!于如来处应作是语:‘愿佛及僧久住于世,常为和合犹如水乳,于大师教令得光显。’乔答弥!若作如是恭敬无上正等觉者是名善礼。”时一苾刍即说颂曰:

 “世主乔答弥,  致敬如来足;
  愿牟尼延寿,  劫住化众生。
  佛母殷重心,  发言申礼敬;
  不应于佛所,  作如是愿词。”

  时大世主乔答弥便作是念:“佛于众中赞叹和合,乃至大师现住于世,苾刍僧众复未乖离,我今宜可入于涅槃。”便诣佛所礼双足已,白言:“世尊!我今意欲疾入涅槃。”作是语已世尊默然,如是再三佛皆默然。尔时大世主复白言:“世尊!我今意欲疾入涅槃。”佛言:“乔答弥!汝为涅槃作此语耶?”答曰:“为涅槃故说如是语。”佛言:“既为涅槃说是语者,我更何言?诸行无常悉皆如是。”时五百苾刍尼,又白言:“世尊!我等意欲疾入涅槃。”佛告诸苾刍尼:“汝等为涅槃故作此语耶?”答言:“如是。”佛言:“汝等既为涅槃说如是语,我更何言?诸行无常悉皆如是。”时大世主及诸苾刍尼等,闻佛说已心大欢喜,顶礼佛足,诣难陀处,白言:“圣者!我今意欲疾入涅槃。”难陀曰:“为涅槃故说此语耶?”同佛所说,如是复往具寿阿尼卢陀、罗怙罗、阿难陀,乃至诸上座所,顶礼白言:“圣者!我等意欲疾入涅槃。”难陀苾刍及诸上座等问曰:“为涅槃故作此语耶?”答言:“如是。”报言:“汝等既为涅槃说此语者,我等何言?诸行无常悉皆如是。”

  于时大世主与五百苾刍尼,顶礼诸上座等,辞还住处到本寺中,于七日内为诸三众演说妙法。既闻法已,令无量众生证得广大殊胜利益。诸苾刍尼各各出寺,就空闲处随其次第半跏端坐,乃至五百悉皆如是。时大世主乔答弥即入三昧,以胜定力随念所为隐身不现,即于东方上升虚空,现四威仪行住坐卧,入火光定。即于身内放种种光,青黄赤白及以红光一时俱现,身下出火上流清水,身下出水上发火光。东方既尔,南西北方亦复如是。五百苾刍尼与大世主乔答弥现相无异。时大世主复入初定,从初定起入第二定,从第二定起入第三定,从第三定起入第四定,从第四定起入于空处,从空处起入识处,从识处起入无所有处,从无所有处起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起次第逆入至初静虑,而般涅槃。五百苾刍尼皆同大世主乔答弥,次第顺逆入诸禅已亦般涅槃。尔时大地悉皆震动,四维上下朗然明照,于虚空中诸天叫声犹如击鼓。是时诸有苾刍,或在妙高山或余山中,乃至城邑聚落兰若林间寂静之处,睹此相已敛念观察,见大世主乔答弥与五百苾刍尼皆般涅槃。时诸苾刍复作是念:“世尊慈母既般涅槃,我等宜往相助供养舍利。”作是念已各各随力,持诸香木诣大世主乔答弥等般涅槃处。尔时世尊与憍陈如、婆涩波、大名、阿尼卢陀、舍利弗、大目连等,及余声闻大众,为供养大世主乔答弥等舍利故皆来集会。时胜光大王与太子诸臣及诸眷属,亦为供养舍利故来至其处。给孤长者仙授长者故旧长者,及鹿子母等,与眷属俱亦至其处。复有诸国大王与其眷属无量百千皆来集会。时胜光王将种种宝衣严饰之具装五百宝舆,复持种种香花幢幡宝盖及诸音乐。时具寿难陀、阿尼卢陀、阿难陀、罗怙罗等四苾刍,举大世主灵舆,世尊亦以右手擎舆,自余苾刍各举诸苾刍尼灵舆,以殷重心广设严饰,送置宽平空闲之处。尔时世尊即举大世主乔答弥,及五百苾刍尼所盖上衣,告诸苾刍曰:“汝等看此,大世主乔答弥等寿百二十岁,身无老相如十六岁童女。”尔时胜光王等及诸大众,各持种种香木焚燎其身,世尊为众演说无常法已,还至寺中洗足就座而坐,告诸苾刍:“汝等当知!如是之事皆由见他啑喷之时,愿言长寿。是故苾刍,若他啑时不应言长寿。若故言者得越法罪。”

  时诸苾刍见是事已咸皆有疑,白佛言:“世尊是大世主乔答弥,及五百苾刍尼等,曾作何业,由彼业力,年百二十身无老相,如十六岁童女?”佛告诸苾刍:“其大世主乔答弥、五百苾刍尼等所作之业,汝等善听,彼由自业,乃至果报还自受。

  “汝等苾刍!乃往古昔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佛世尊名曰迦摄波如来、应、正等觉,十号具足,出现于世,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时彼世尊化缘已尽,入无余涅槃如薪尽火灭。时有国王名吉利枳,为供养彼如来舍利,起四宝塔纵广一逾缮那、高半逾缮那。王有大妃及五百婇女,年既朽迈,王便弃舍,自相谓曰:‘何故大王今于我等舍而不问?’众共议曰:‘由年衰老是故不问。’时有婇女作如是语:‘诸姊妹!修行何业得不衰迈能令愿满?’王妃答曰:‘若供养迦摄波佛舍利塔者,所愿皆遂。’咸言:‘极善。’启王允许,即持种种末香、涂香、花鬘、璎珞、幢幡、宝盖、诸妙香馔,诣于塔所广设供养殷重赞叹,五轮敬礼右绕行道,长跪合掌发如是愿:‘以此供养无上福田所有善根,愿我生生乃至寿终身无老相。’汝等苾刍!其王大妃及五百婇女者,今大世主乔答弥及五百苾刍尼是。由此福力乃至今生百二十岁无有老相,犹如十六童女。汝等苾刍当知,皆是由自业力,广说如前,如是应学。”

  缘在室罗伐城。尔时世尊制诸苾刍见他啑时不云长寿者,于此城中有一长者,虽复娶妻竟无男女。年既衰迈钱财丧尽,告其妻曰:“我今年老更无子息,意欲出家。”妻云:“任意。”即诣逝多林于苾刍处而为出家并受圆具。后于异时佛为大众宣说法要,时老苾刍在众外坐,旧妻忽来,闻夫啑喷,诸苾刍等无有一人愿言:“长寿”。其妻见已心生不忍,便以左手握土,绕苾刍头向外而弃咒愿长寿。时诸苾刍共观其事,妻前捉臂恶口骂詈,告言:“圣子!仁今何故于怨仇内而为出家,此逝多林常有五百青衣药叉,由我咒愿令汝长寿。若不尔者定被药叉吸其精气,不应住此宜可归家。”即牵共去。时诸苾刍告言:“摩诃罗!住此莫去。”彼不肯住,苾刍便捉一臂曳之。时摩诃罗唱言:“我痛!我痛!”苾刍白佛,佛言:“可问摩诃罗:‘何边臂痛?’为是苾刍捉者痛?为是妻捉者痛?若言苾刍捉痛,彼心乐去,随意放行。若言妻捉者痛,彼心乐住,不应放去。”时诸苾刍如言即问,答言:“仁等所捉臂痛。”遂放令去,即便归舍,因与出家近圆为大障碍,佛言:“年老苾刍皆乐长寿,如此之类见啑喷时应云:‘长寿。’若不言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心怀正信,共一无信婆罗门诣逝多林。时有信长者忽然啑喷,诸苾刍不言长寿。其不信者愿言长寿,告云:“仁今乃于怨家之内生敬信心,此逝多林常有五百青衣药叉,由我愿言令仁长寿。若不尔者定被药叉吸尔精气。不应久住宜可早出。”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俗人之类皆乐长寿。若见啑时应云:‘长寿。’若诸苾刍见老者啑,小者应起一礼口云:‘畔睇。’若小有啑喷大者应言:‘无病。’若不作者俱得越法罪。”

  佛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佛令五苾刍住正定位。于善说法律既出家已,于受饮食啖嚼之类,进止威仪皆未能解,俱往白佛:“其事云何?”佛言:“汝等苾刍有五种可嚼食:一、根,二、茎,三、叶,四、花,五、果。五种可啖食:一、麨,二、饭,三、麦豆饭,四、鱼肉,五、饼。”彼复不知以何助味?佛言:“应共乳酪、酥、蜜、鱼、肉干脯、杂菜之类。此若无者可和水食,凡润湿滋味充人色力,得修善品。”

  第二门第八子摄颂曰:

  安门扇钮孔、  皮替处中窗、
  内阔网扇枢、  开扂须羊甲。

  缘在室罗伐城。时诸苾刍造作房舍不知安门,佛言:“安门。”复不安扇废修寂定,佛言:“安扇。”不安门钮开闭时难,佛言:“应安门钮及钥匙孔。”开时作声,佛言:“声处可安皮替。”房中黑闇,佛言:“应安窗牖。”近下安置遭诸贼难,佛言:“不应近下。”彼便极高同前室闇,佛言:“不应太高、太下,应须处中。”苾刍作时外宽狭内,佛言:“应令内阔外狭。”有鸟雀入,佛言:“张网。”既着网已复不安扇,夜有蛇蝎等来入室中,佛言:“宜安窗扇。”被风吹开,佛言:“应着转枢上复安扂。”开闭时难,佛言:“应用羊甲杖而开闭之。”(作小铁叉子形如羊足甲)

  第二门第九子摄颂曰:

  铁锤及枪子、  铁锸并木锨、
  釜床灶五百、  斧凿众皆许。

  缘在王舍城。时具寿毕邻陀婆蹉有病,诸苾刍来问:“尊者何疾?”答曰:“我患风疹。”“大德比服何药?”答曰:“我先病时以热铁锤置瓶水内,用此汤水揩洗身时便得瘳损。”“若如是者今何不为?”报言:“世尊未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开许风病苾刍,以铁锤暖水洗沐身形。”闻佛许已,苾刍烧锤热不能举,佛言:“应以铁锁系之,待热牵出。”苾刍以锁俱弃火中,热不堪捉,佛言:“锁留在外勿置火中,可近铁锤以泥团裹之,捉冷处牵出置盆水中随意用。”用时诸苾刍以澡豆牛粪净洗其锤,佛言:“不应更洗,置火便净。”时诸苾刍先暖触水后暖净水,佛言:“先暖净水,后暖触水。若不尔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苾刍来问毕邻陀婆蹉:“尊者何疾?”答言:“我有如是病。”“大德何不医疗?”报言:“具寿!我先曾畜小温药枪子,今时阙事,是以病增。”问言:“今何不畜?”答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有病苾刍,听畜温枪。”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长者愿为僧伽造立浴室,于中火炭随处纵横,佛言:“聚合一处。”苾刍不知用何物聚?佛言:“以铁作锸。”佛既听已,诸兰若苾刍不能得铁,佛言:“以木作锨。”火便烧坏,佛言:“以牛粪和土作泥,涂之方用。”

  缘处同前。时一苾刍身有疾苦,诣医人所问言:“贤首!我有如是病,幸为处方。”医言:“圣者!应如是治疗。”其苾刍为煎药故须釜,从长者借用已却送。长者曰:“我今便施圣者。”苾刍曰:“佛未听许。”长者曰:“若尔,置地而去。”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听取。”于时毗舍佉鹿子母,闻佛听诸苾刍畜釜,遂送五百口铁釜。时诸苾刍不知云何?佛言:“次第行与苾刍。”佛既遣行,诸年少者不得,佛言:“应与瓦釜。”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于冷地卧,食饮不消,诣长者处从借床席用充卧具,病即得除。用已却送,长者曰:“我今便施圣者。”苾刍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受取。”时毗舍佉鹿子母,闻佛听诸苾刍受床,即送五百张床。时诸苾刍不知云何?佛言:“次第行与苾刍。”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须灶,从长者借用已却送,长者曰:“施与圣者。”苾刍报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受取。”时毗舍佉鹿子母,同前送五百灶,乃至次第行与苾刍。

  缘处同前。时一苾刍为染衣服要须斧用,从长者借了已却送。彼曰:“施与圣者。”苾刍报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为大众故应受其斧。”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床横忽折,从长者借凿,用已却送。彼曰:“便与圣者。”报曰:“佛未听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为大众故应受其凿。”

  第二门第十子摄颂曰:

  许斤斧三梯、  竹木绳随事、
  下灌造寺法、  说难陀因缘。

  缘处同前。时一苾刍床脚忽折,为须斫斤,从长者借用已还主,广如上说,乃至为众应受。

  缘处同前。佛在鹿子母旧园中,许诸苾刍营造寺宇及以制底。苾刍造既高大,不知以何登上?佛言:“作梯。”苾刍不知以何物作?佛言:“用三种物:谓竹、木及绳,随意应作。”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身婴疾苦,行之医所问言:“贤者!我有如是病苦着身,幸赐方药。”医言:“圣者!应为下灌必得除损。”答曰:“世尊未许。”医曰:“大师慈愍,听许无疑。”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有病缘,开听下灌。”

  缘处同前。如佛所说:“造苾刍寺,僧房应作五层;佛殿应作七层,门楼七层。若造尼寺房应三层。佛殿五层;门楼五层。”苾刍不知云何升上?佛言:“可于门侧角头作曲道而上,有三种道,谓石、板、土。”苾刍不解,下层以木、中间用土、上层安石,上重下危遂令隤毁,佛言:“下层安石、中层用土、上层以木。”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一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二门第十子摄颂之余难陀因缘

  缘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世尊有弟名曰难陀,身如金色,具三十相,短佛四指,妻名孙陀罗,仪容端正世间罕有,光华超绝人所乐见。难陀于彼,缠绵恋着无暂舍离,染爱情重毕命为期。世尊观知受化时至,即于晨朝着衣持钵,将具寿阿难陀为侍者入城乞食。次至难陀门首而立,以大悲力放金色光,其光普照难陀宅中皆如金色。于时难陀便作是念:“光明忽照,定是如来。”令使出看,乃见佛至,即便速返,白难陀曰:“世尊在门。”闻此语已即欲速出迎礼世尊。时孙陀罗便作是念:“我若放去,世尊必定与其出家。”遂捉衣牵不令出去。难陀曰:“今可暂放,礼世尊已,我即却回。”孙陀罗曰:“共作要期方随意去。”以庄湿额而告之曰:“此点未干即宜却至,若迟违者罚金钱五百。”难陀曰:“可尔。”即至门首顶礼佛足,取如来钵却入宅中,盛满美食持至门首。世尊遂去,即与阿难陀。世尊现相不令取钵,如来大师威严尊重不敢唤住,复更授与阿难陀。阿难陀问曰:“汝向谁边取得此钵?”答曰:“于佛边取。”阿难陀曰:“宜授与佛。”答曰:“我今不敢轻触大师。”默然随去。世尊至寺洗手足已就座而坐,难陀持钵以奉世尊,食已告曰:“难陀!汝食我残不?”答言:“我食。”佛即授与。难陀食已,世尊告曰:“汝能出家不?”答言:“出家。”然佛世尊昔行菩萨道时,于父母师长及余尊者,所有教令曾无违逆,故得今时言无违者,即告阿难陀曰:“汝与难陀剃除须发。”答曰:“如世尊教。”即命剃发人为其落发。难陀见已告彼人曰:“汝今知不?我当不久作力轮王,汝若辄尔剃我发者当截汝腕。”彼便大怖,裹收刀具即欲辞出。时阿难陀便往白佛,佛便自去诣难陀处,问言:“难陀!汝不出家。”答言:“出家。”是时世尊自持瓶水灌其顶上,净人即剃,便作是念:“我今敬奉世尊,且为出家,暮当归舍。”既至日晚寻路而行。尔时世尊于其行路化作大坑,见已便念:“孙陀罗斯成远矣!无缘得去,我今相忆或容致死,如其命在至晓方行。”忆孙陀罗愁苦通夜。尔时世尊知彼意已,告阿难陀曰:“汝今宜去告彼难陀令作知事人。”即便往报:“世尊令尔作知事人。”问曰:“云何名为知事人?欲作何事?”答曰:“可于寺中捡挍众事。”问曰:“如何应作?”答言:“具寿!凡知事者,若诸苾刍出乞食时,应可洒扫寺中田地,取新牛粪次第净涂,作意防守勿令失落,有平章事当为白僧。若有香花应行与众,夜闭门户至晓当开,大小行处常须洗拭。若于寺中有损坏处即应修补。”闻是教已,答言:“大德!如佛所言,我皆当作。”时诸苾刍于小食时,执持衣钵入劫比罗城为行乞食。于时难陀见寺无人便作是念:“我扫地了即可还家。”遂便扫地。世尊观知,以神通力令扫净处粪秽还满,复作是念:“我除粪秽方可言归。”放帚收持粪秽无尽,复作是念:“闭户而去。”世尊即令闭一户竟,更闭余户彼户便开,遂生忧恼。复作是念:“纵贼损寺此亦何伤?我当为王,更作百千好寺倍过于是。我宜归舍,若行大路恐见世尊。”作是思量即趣小径。佛知其念,从小道来。既遥见佛,不欲相遇,路傍有树枝荫低垂,即于其下隐身而住。佛令其树举枝高上,其身露现,佛问难陀:“汝何处来?可随我去。”情生羞耻,从佛而行。佛作是念:“此于其妇深生恋着,宜令舍离。”为引接故出劫比罗城诣室罗伐,既至彼已住毗舍佉鹿子母园。

  尔时毗舍佉鹿子母,闻佛有弟号曰难陀,身如金色具三十相,短佛四指,与佛俱来,“我暂往礼或容得见。”是时难陀于小食时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次第巡至鹿子母家。时毗舍佉见彼容仪相好光饰与余不等,即作是念:“此岂不是佛之弟耶?”便起净信礼其双足,将手触着彼身柔软,女是触毒近便损害,难陀禀性多欲便起染心,遂即流精堕毗舍佉头上。世尊知已,化彼不净令作苏合香油,手触嗅之作如是念:“何因此处得有如是微妙香油?是佛神通变斯香物。”遂生希有欢跃之心,赞言:“善哉佛陀!善哉达摩!善哉僧伽!善说法律不可思议,能令如此难陀之类耽欲男子,投佛法中专修梵行。”时彼难陀起追悔心:“岂非我犯众教罪耶?”白诸苾刍,苾刍白佛,佛言:“难陀无犯。若有如是多欲之人,应以皮袋子盛,勿致疑惑。”佛言多欲畜皮袋子者,苾刍不知以何皮作?佛言:“应用三种:羊、鹿、鼠皮。”即便生用,遂有臭气,佛言:“熟之当用,洗已晒干。”晒时见女,生欲染意,遂乃精泄秽污下裙,佛言:“应为两枚:一晒、一着。”时有精多其皮湿坏,“应将物衬可安沙土。”时有苾刍着而啖食及绕制底,佛言:“解安屏处,净洗手已啖食礼敬。”

  后于一时,难陀在石上坐忆孙陀罗,即于石上画作其像。时大迦叶波因过其所,见彼画石,问言:“难陀!汝何所为?”答言:“大德!我画孙陀罗形。”报言:“具寿!佛遣苾刍作二种事:一者习定,二者读诵。汝今弃此自画妇形。”闻已默然。迦叶波白佛,佛作是念:“苾刍作画有此过生。”佛告苾刍:“难陀痴人忆孙陀罗画其形像。是故苾刍不应为画。作者得越法罪。”

  时诸苾刍闻佛制画,于制底处不敢涂香,佛问阿难陀:“何故如来发爪窣睹波所,不着涂香及香泥洒地?”时阿难陀以缘白佛,佛言:“应以香泥随意涂拭,不得画作众生形像,作者得越法罪。若画死尸或作髑髅像者无犯。”

  佛念难陀愚痴染惑,尚忆其妻爱情不舍,应作方便令心止息,即告之曰:“汝先曾见香醉山不?”答言:“未见。”“若如是者捉我衣角。”即就捉衣,于时世尊犹如鹅王,上升虚空至香醉山,将引难陀左右顾眄,于果树下见雌猕猴又无一目,即便举面直视世尊。佛告难陀曰:“汝见此瞎猕猴不?”白佛言:“见。”佛言:“于汝意云何?此瞎猕猴比孙陀罗谁为殊胜?”答言:“彼孙陀罗是释迦种,犹如天女仪容第一举世无双,猕猴比之千万亿分宁及其一。”佛言:“汝见天宫不?”答言:“未见。”“可更捉衣角。”即便执衣,还若鹅王上虚空界至三十三天,告难陀曰:“汝可观望天宫胜处。”难陀即往欢喜园、婇身园、粗身园、交合园、圆生树、善法堂,如是等处诸天苑园,花果浴池游戏之处,殊胜欢娱,悉皆遍察。次入善见城中,复见种种鼓乐丝竹微妙音声,廊宇疏通床帷映设,处处皆有天妙婇女共相娱乐。难陀遍观见一处所,唯有天女而无天子。便问天女曰:“何因余处男女杂居受诸快乐。汝等何故,唯有女人不见男子?”天女答曰:“世尊有弟名曰难陀,投佛出家专修梵行,命终之后当生此间。我等于此相待。”难陀闻已踊跃欢欣速还佛所。世尊问言:“汝见诸天胜妙事不?”答言:“已见。”佛言:“汝见何事?”彼如所见具白世尊。佛告难陀:“见天女不?”答言:“已见。”“此诸天女比孙陀罗谁为殊妙?”白言:“世尊!以孙陀罗比此天女,还如香醉山内以瞎猕猴比孙陀罗,百千万倍不及其一。”

  佛告难陀:“修净行者有斯胜利,汝今宜可坚修梵行,当得生天受斯快乐。”闻已欢喜默然而住。

  尔时世尊便与难陀,即于天没至逝多林。是时难陀思慕天宫而修梵行,佛知其意告阿难陀曰:“汝今可去告诸苾刍:‘不得一人与难陀同座而坐,不得同处经行,不得一竿置衣,不得一处安钵及着水瓶,不得同处读诵经典。’”阿难陀传佛言教告诸苾刍,苾刍奉行皆如圣旨。是时难陀既见诸人不共同聚,极生羞愧。后于一时,阿难陀与诸苾刍在供侍堂中缝补衣服,难陀见已便作是念:“此诸苾刍咸弃于我不同一处,此阿难陀既是我弟,岂可相嫌。”即去同坐。时阿难陀速即起避,彼言:“阿难陀!诸余苾刍事容见弃,汝是我弟,何乃亦嫌?”阿难陀曰:“诚有斯理,然仁行别道,我遵异路,是故相避。”答曰:“何谓我道?云何尔路?”答曰:“仁乐生天而修梵行,我来圆寂而除欲染。”闻是语已倍加忧戚。

  尔时世尊知其心念,告难陀曰:“汝颇曾见捺洛迦不?”答言:“未见。”佛言:“汝可捉我衣角。”即便就执,佛便将去往地狱中。尔时世尊在一边立,告难陀曰:“汝今可去观诸地狱。”难陀即去,先见灰河,次至剑树粪屎火河,入彼观察遂见众生受种种苦、或见以钳拔舌拔齿抉目、或时以锯㓟解其身、或复以斧斫截手足、或以牟镩镵身、或以棒打槊刺、或以铁锤粉碎、或以镕铜灌口、或上刀山剑树碓捣石磨、铜柱铁床受诸极苦、或见铁镬猛火沸腾,热焰洪流煮有情类,见如是等受苦之事。复有一大铁镬然汤涌沸中无有情,睹此忧惶,问狱卒曰:“何因缘故自余铁镬皆煮有情,唯此镬中空然沸涌?”彼便报曰:“佛弟难陀,唯愿生天专修梵行,得生天上暂受快乐,彼命终后入此镬中,是故我今然镬相待。”难陀闻已生大恐怖,身毛皆竖白汗流出,作如是念:“此若知我是难陀者,生叉镬中。”即便急走诣世尊处。佛言:“汝见地狱不?”难陀悲泣雨泪哽咽而言,出微细声白言:“已见。”佛言:“汝见何物?”即如所见具白世尊。佛告难陀:“或愿人间、或求天上,勤修梵行有如是过。是故汝今当求涅槃以修梵行,勿乐生天而致勤苦。”难陀闻已情怀愧耻默无所对。尔时世尊知其意已,从地狱出至逝多林,即告难陀及诸苾刍曰:“内有三垢:谓是淫欲、瞋恚、愚痴,是可弃舍是应远离,汝当修学。”

  尔时世尊住逝多林未经多日,为欲随缘化众生故,与诸徒众往占波国住揭伽池边。时彼难陀与五百苾刍,亦随佛至往世尊所,皆礼佛足在一面坐。时佛世尊见众坐定,告难陀曰:“我有法要,初中后善文义巧妙,纯一圆满清白梵行,所谓《入母胎经》。汝当谛听,至极作意,善思念之,我今为说。”难陀言:“唯然世尊,愿乐欲闻。”佛告难陀:“虽有母胎,有入不入。云何受生入母胎中?若父母染心共为淫爱,其母腹净月期时至,中蕴现前,当知尔时名入母胎。此中蕴形有其二种:一者形色端正,二者容貌丑陋。地狱中有容貌丑陋如烧杌木、傍生中有其色如烟、饿鬼中有其色如水、人天中有形如金色、色界中有形色鲜白、无色界天元无中有,以无色故。中蕴有情或有二手二足、或四足多足、或复无足,随其先业应托生处,所感中有即如彼形。若天中有头便向上,人、傍生、鬼横行而去,地狱中有头直向下。凡诸中有皆具神通乘空而去,犹如天眼远观生处。言月期至者,谓纳胎时。难陀!有诸女人或经三日、或经五日、半月、一月,或有待缘经久期水方至。若有女人身无威势多受辛苦,形容丑陋无好饮食,月期虽来速当止息,犹如干地,洒水之时即便易燥。若有女人身有威势常受安乐,仪容端正得好饮食,所有月期不速止息,犹如润地,水洒之时即便难燥。云何不入?若父精出时母精不出、母精出时父精不出、若俱不出,皆不入胎。若母不净父净、若父不净母净、若俱不净,亦不受胎。若母根门为风病所持、或有黄病痰癊、或有血气胎结、或为肉增、或为服药、或麦腹病蚁腰病、或产门如驼口、或中如多根树、或如犁头、或如车辕、或如藤条、或如树叶、或如麦芒、或腹下深、或有上深、或非胎器、或恒血出、或复水流、或如鸦口常开不合、或上下四边阔狭不等、或高下凹凸、或内有虫食烂坏不净,若母有此过者并不受胎。或父母尊贵中有卑贱、或中有尊贵父母卑贱,如此等类亦不成胎。若父母及中有俱是尊贵,若业不和合,亦不成胎,若其中有于前境处,无男女二爱,亦不受生。

  “难陀!云何中有得入母胎?若母腹净、中有现前见为欲事,无如上说众多过患,父母及子有相感业,方入母胎。又彼中有欲入胎时心即颠倒,若是男者于母生爱于父生憎、若是女者于父生爱于母生憎,于过去生所造诸业而起妄想作邪解心,生寒冷想、大风大雨及云雾想,或闻大众闹声,作此想已随业优劣复起十种虚妄之想。云何为十?我今入宅、我欲登楼、我升台殿、我升床座、我入草庵、我入叶舍、我入草丛、我入林内、我入墙孔、我入篱间。难陀!其时中有作此念已即入母胎。应知受胎名羯罗蓝。父精母血非是余物,由父母精血和合因缘,为识所缘依止而住,譬如依酪瓶钻人功动转不已,得有酥出,异此不生。当知父母不净精血,羯罗蓝身亦复如是。复次难陀!有四譬喻,汝当善听!如依青草虫乃得生,草非是虫、虫非离草,然依于草因缘和合,虫乃得生身作青色。难陀当知!父精母血羯罗蓝身亦复如是,因缘和合大种根生。如依牛粪生虫,粪非是虫、虫非离粪,然依于粪因缘和合,虫乃得生身作黄色。难陀当知!父精母血羯罗蓝身亦复如是,因缘和合大种根生。如依枣生虫,枣非是虫、虫非离枣,然依于枣因缘和合,虫乃得生身作赤色。难陀当知!父精母血羯罗蓝身亦复如是,因缘和合大种根生。如依酪生虫身作白色,广说乃至因缘和合大种根生。复次难陀!依父母不净羯罗蓝故,地界现前坚硬为性、水界现前湿润为性、火界现前温暖为性、风界现前轻动为性。难陀!若父母不净羯罗蓝身,但有地界无水界者,便即干燥悉皆分散,譬如手握干麨灰等。若但水界无地界者,即便离散如油渧水。由水界故地界不散,由地界故水界不流。难陀!羯罗蓝身有地水界无火界者,而便烂坏,譬如夏月阴处肉团。难陀!羯罗蓝身但有地水火界无风界者,即便不能增长广大。此等皆由先业为因更互为缘,共相招感识乃得生,地界能持、水界能摄、火界能熟、风界能长。难陀!又如有人若彼弟子熟调沙糖,即以气吹令其增广,于内空虚犹如藕根,内身大种地水火风业力增长亦复如是。难陀!非父母不净有羯罗蓝体,亦非母腹、亦非是业、非因、非缘,但由此等众缘和会方始有胎,如新种子不被风日之所损坏,坚实无穴藏举合宜,下于良田并有润泽,因缘和合方有芽茎枝叶花果次第增长。难陀!此之种子,非离缘合芽等得生。如是应知:非唯父母、非但有业及以余缘而胎得生,要由父母精血因缘和合方有胎耳。难陀!如明眼人为求火故,将日光珠置于日中,以干牛粪而置其上方有火生。如是应知:依父母精血因缘合故方有胎生,父母不净成羯罗蓝,号之为色,受想行识即是其名,说为名色。此之蕴聚可恶名色托生诸有,乃至少分刹那我不赞叹。何以故?生诸有中是为大苦,譬如粪秽少亦是臭。如是应知,生诸有中少亦名苦。此五取蕴:色、受、想、行、识,皆有生住增长及以衰坏。生即是苦、住即是病、增长衰坏即是老死。是故难陀!谁于有海而生爱味,卧母胎中受斯剧苦?

  “复次难陀!如是应知:凡入胎者大数言之,有三十八七日。初七日时胎居母腹,如榍如痈卧在粪秽如处锅中,身根及识同居一处,壮热前熬极受辛苦,名羯罗蓝,状如粥汁或如酪浆,于七日中内热煎煮,地界坚性、水界湿性、火界暖性、风界动性,方始现前。

  “难陀!第二七日胎居母腹,卧在粪秽如处锅中,身根及识同居一处,庄热煎熬极受辛苦,于母腹中有风自起名为遍触,从先业生,触彼胎时名頞部陀,状如稠酪或如凝酥,于七日中内热煎煮四界现前。

  “难陀!第三七日广说如前,于母腹中有风名刀鞘口,从先业生,触彼胎时,名曰闭尸,状如铁箸或如蚯蚓,于七日中四界现前。

  “难陀!第四七日广说如前,于母腹中有风名为内开,从先业生,吹击胎箭,名为健南,状如鞋楥或如温石,于七日中四界现前。

  “难陀!第五七日广说如前,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摄持,此风触胎有五相现,所谓两臂、两髀及头,譬如春时天降甘雨,树林郁茂增长枝条,此亦如是五相显现。

  “难陀!第六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广大,此风触胎有四相现,谓两肘、两膝,如春降雨荑草生枝,此亦如是四相显现。

  “难陀!第七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为旋转,此风触胎有四相现,谓两手、两脚,犹如聚沫或如水苔,有此四相。

  “难陀!第八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翻转,此风触胎有二十相现,谓手足十指从此初出,犹如新雨树根始生。

  “难陀!第九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分散,此风触胎有九种相现,谓二眼、二耳、二鼻并口及下二穴。

  “难陀!第十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坚鞭,令胎坚实,即此七日于母胎中有风名曰普门,此风吹胀胎藏,犹如浮囊以气吹满。

  “难陀!第十一七日,于母胎中有风名曰疏通,此风触胎,令胎通彻有九孔现,若母行立坐卧作事业时,彼风旋转虚通渐令孔大。若风向上上孔便开,若向下时即通下穴,譬如锻师及彼弟子,以橐扇时上下通气,风作事已即便隐灭。

  “难陀!第十二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曲口,此风吹胎,于左右边作大小肠犹如藕丝,如是依身交络而住。即此七日复有风名曰穿发,于彼胎内作一百三十节无有增减,复由风力作百一禁处。

  “难陀!第十三七日,于母腹中以前风力知有饥渴,母饮食时所有滋味,从脐而入藉以资身。

  “难陀!第十四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线口,其风令胎生一千筋,身前有二百五十、身后有二百五十、右边二百五十、左边二百五十。

  “难陀!第十五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莲花,能与胎子作二十种脉吸诸滋味,身前有五、身后有五、右边有五、左边有五,其脉有种种名及种种色,或名伴、或名力、或名势,色有青黄赤白豆酥油酪等色,更有多色共相和杂。难陀!其二十脉,脉别各有四十脉以为眷属,合有八百吸气之脉,于身前后左右各有二百。难陀!此八百脉各有一百道脉眷属相连,合有八万。前有二万、后有二万、右有二万、左有二万。难陀!此八万脉复有众多孔穴,或一孔、二孔乃至七孔,一一各与毛孔相连,犹如藕根有多孔隙。

  “难陀!第十六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甘露行,此风能为方便安置胎子二眼处所,如是两耳两鼻口咽胸臆,令食入时得停贮处,能令通过出入气息。譬如陶师及彼弟子,取好泥团安在轮上,随其器物形势安布令无差舛。此由业风能作如是,于眼等处随势安布,乃至能令通过出入气息亦无差失。

  “难陀!第十七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毛拂口,此风能于胎子眼耳鼻口咽喉胸臆食入之处,令其滑泽通出入气息安置处所。譬如巧匠,若彼男女取尘翳镜,以油及灰或以细土揩拭令净。此由业风能作如是,安布处所无有障碍。

  “难陀!第十八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无垢,能令胎子六处清净,如日月轮大云覆蔽,猛风忽起吹云四散光轮清净。难陀!此业风力,令其胎子六根清净亦复如是。

  “难陀!第十九七日,于母腹内令其胎子成就四根:眼、耳、鼻、舌,入母腹时先得三根,谓身、命、意。

  “难陀!第二十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坚固,此风依胎左脚生指节二十骨,右脚亦生二十骨,足跟四骨、膞有二骨、膝有二骨、髀有二骨、腰髁有三骨、脊有十八骨、肋有二十四骨。复依左手生指节二十骨,复依右手亦生二十,腕有二骨、臂有四骨、胸有七骨、肩有七骨、项有四骨、颔有二骨、齿有三十二骨、髑髅四骨。难陀!譬如塑师或彼弟子,先用硬木作其相状,次以绳缠后安诸泥以成形像。此业风力安布诸骨亦复如是。此中大骨数有二百,除余小骨。

  “难陀!第二十一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生起,能令胎子身上生肉,譬如泥师先好调泥泥于墙壁,此风生肉亦复如是。

  “难陀!第二十二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浮流,此风能令胎子生血。

  “难陀!第二十三七日,于母腹内有风名曰净持,此风能令胎子生皮。

  “难陀!第二十四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滋漫,此风能令胎子皮肤光悦。

  “难陀!第二十五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持城,此风能令胎子血肉滋润。

  “难陀!第二十六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生成,能令胎子身生发毛爪甲,此皆一一共脉相连。

  “难陀!第二十七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曲药,此风能令胎子发毛爪甲悉皆成就。

  “难陀!由其胎子先造恶业,悭涩吝惜于诸财物,坚固执着不肯惠施,不受父母师长言教,以身语意造不善业,日夜增长当受斯报。若生人间所得果报皆不称意,若诸世人以长为好彼即短、若以短为好彼即长、以粗为好彼即细、若以细为好彼即粗、若支节相近为好彼即相离、若相离为好彼即相近、若多为好彼即少、若少为好彼即多、爱肥便瘦爱瘦便肥、爱怯便勇爱勇便怯、爱白便黑爱黑便白。难陀!又由恶业感得恶报:聋盲、喑哑、愚钝、丑陋,所出音响人不乐闻,手足挛躄形如饿鬼,亲属皆憎不欲相见,况复余人。所有三业向人说时,他不信受不将在意。何以故?由彼先世造诸恶业获如是报。难陀!由其胎子先修福业,好施不悭怜愍贫乏,于诸财物无吝着心,所造善业日夜增长当受胜报。若生人间所受果报悉皆称意,若诸世人以长为好则长、若以短为好则短,粗细合度支节应宜,多少、肥瘦、勇怯、颜色无不爱者,六根具足端正超伦,辞辩分明音声和雅,人相皆具见者欢喜。所有三业向人说时,他皆信受敬念在心。何以故?由彼先世造诸善业获如是报。

  “难陀!胎若是男,在母右胁蹲踞而坐,两手掩面向母脊住。若是女者,在母左胁蹲踞而坐,两手掩面向母腹住,在生藏下、熟藏上,生物下镇、熟物上刺,如缚五处插在尖标。若母多食或时少食皆受苦恼,如是若食极腻或食干燥、极冷极热、咸淡苦醋、或太甘辛,食此等时皆受苦痛。若母行欲或急行走,或时危坐、久坐、久卧、跳踯之时悉皆受苦。难陀当知!处母胎中有如是等种种诸苦逼迫其身,不可具说。于人趣中受如此苦,何况恶趣地狱之中苦难比喻?是故难陀!谁有智者乐居生死无边苦海受斯厄难?

  “难陀!第二十八七日,于母腹中胎子便生八种颠倒之想。云何为八?所谓屋想、乘想、园想、楼阁想、树林想、床座想、河想、池想,而实无此,妄生分别。

  “难陀!第二十九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花条,此风能吹胎子令其形色鲜白净洁,或由业力令色黧黑、或复青色,更有种种杂类颜色,或令干燥无有滋润,白光黑光随色而出。

  “难陀!第三十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铁口,此风能吹胎子发毛爪甲令得生长,白黑诸光皆随业现,如上所说。

  “难陀!第三十一七日,于母腹中胎子渐大。如是三十二七、三十三七、三十四七日已来增长广大。

  “难陀!第三十五七日,子于母腹支体具足。

  “难陀!第三十六七日,其子不乐住母腹中。

  “难陀!第三十七七日,于母腹中胎子便生三种不颠倒想:所谓不净想、臭秽想、黑闇想,依一分说。

  “难陀!第三十八七日,于母腹中有风名曰蓝花,此风能令胎子转身向下,长舒两臂趣向产门。次复有风名曰趣下,由业力故风吹胎子,令头向下双脚向上,将出产门。难陀!若彼胎子于前身中造众恶业并堕人胎。由此因缘将欲出时,手足横乱不能转侧,便于母腹以取命终。时有智慧女人或善医者,以暖酥油或榆皮汁及余滑物涂其手上,即以中指夹薄刀子利若锋芒,内如粪厕黑闇臭秽可恶坑中有无量虫恒所居止,臭汁常流精血腐烂深可厌患,薄皮覆盖恶业身疮,于斯秽处推手令入,以利刀子脔割儿身片片抽出。其母由斯受不称意,极痛辛苦因此命终,设复得存与死无异。难陀!若彼胎子善业所感,假令颠倒不损其母,安隐生出不受辛苦。难陀!若是寻常无此厄者,至三十八七日将欲产时,母受大苦,性命几死,方得出胎。难陀!汝可审观,当求出离。”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一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二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二门第十子摄颂难陀因缘之余

  佛告难陀:“凡胎生者是极苦恼,初生之时或男或女堕人手内,或以衣裹安在日中,或在阴处或置摇车,或居床席怀抱之内,由是因缘皆受酸辛楚毒极苦。难陀!如牛剥皮近墙而住被墙虫所食,若近树草树草虫食,若居空处诸虫唼食,皆受苦恼初生亦尔。以暖水洗受大苦恼,如癞病人皮肤溃烂脓血横流,加之杖捶极受楚切。生身之后饮母血垢而得长大,言血垢者于圣法律中即乳汁是。难陀!既有如是无边极苦无一可乐,谁有智者于斯苦海而生爱恋,常为流转无有休息?生七日己身内即有八万户虫纵横啖食。难陀!有一户虫名曰食发,依发根住常食其发。有二户虫:一名杖藏、二名粗头,依头而住常食其头。有一户虫名曰绕眼,依眼而住常食于眼。有四户虫:一名驱逐、二名奔走、三名屋宅、四名圆满,依脑而住常食于脑。有一户虫名曰稻叶,依耳食耳。有一户虫名曰藏口,依鼻食鼻。有二户虫:一名遥掷、二名遍掷,依唇食唇。有一户虫名曰蜜叶,依齿食齿。有一户虫名曰木口,依齿根食齿根。有一户虫名曰针口,依舌食舌。依一户虫名曰利口,依舌根食舌根。有一户虫名曰手圆,依腭食腭。复有二户虫:一名手网、二名半屈,依手掌食手掌。有二户虫:一名短悬、二名长悬,依腕食腕。有二户虫:一名远臂、二名近臂,依臂食臂。有二户虫:一名欲吞、二名已吞,依喉食喉,有二户虫:一名有怨、二名大怨,依胸食胸。有二户虫:一名螺贝、二名螺口,依肉食肉。有二户虫:一名有色、二名有力,依血食血。有二户虫:一名勇健、二名香口,依筋食筋。有二户虫:一名不高、二名下口,依脊食脊。有二户虫俱名脂色,依脂食脂。有一户虫名曰黄色,依黄食黄。有一户虫名曰真珠,依肾食肾。有一户虫名曰大真珠,依腰食腰。有一户虫名曰未至,有脾食脾。有四户虫:一名水命、二名大水命、三名针口、四名刀口,依肠食肠。有五户虫:一名月满、二名月面、三名晖耀、四名晖面、五名别住,依右胁食其胁。复有五虫,名同于上,依左胁食其胁。复有四虫:一名穿前、二名穿后、三名穿坚、四名穿住,依骨食骨。有四户虫:一名大白、二名小白、三名重云、四名臭气,依脉食脉。有四户虫:一名师子、二名备力、三名急箭、四名莲花,依生藏食生藏。有二户虫:一名安志、二名近志,依熟藏食熟藏。有四户虫:一名盐口、二名蕴口、三名网口、四名雀口,依小便道食尿而住。有四户虫:一名应作、二名大作、三名小形、四名小束,依大便道食粪而住。有二户虫:一名黑口、二名大口,依髀食髀。有二户虫:一名癞、二名小癞、依膝食膝。有一户虫名曰愚根,依胫食胫。有一户虫名曰黑项,依脚食脚。

  “难陀!如此之身甚可厌患,如斯色类常有八万户虫日夜啖食,由此令身热恼羸瘦疲困饥渴。又复心有种种苦恼忧愁闷绝,众病现前,无有良医能为除疗。难陀!于大有海生死之中有如是苦,云何于此而生爱乐?复为诸神诸病之所执持,所谓天神龙神八部所持,及诸鬼神乃至羯吒布单那,及余禽兽诸鬼所持,或为日月星辰所厄,此等鬼神作诸病患,逼恼身心难可具说。”

  佛告难陀:“谁于生死乐入母胎受极辛苦?如是生成如是增长,饮母乳血妄生美想,及诸饮长渐至长成。假令身得安乐无病衣食恣情寿满百岁,于此生中睡眠减半。初为婴儿次为童子,渐至成长,忧悲患难众病所逼,无量百苦触恼其身难可说尽,身内诸苦难忍受时,不愿存生意便求死。如是之身苦多乐少,虽复暂住必当谢灭。难陀!生者皆死无有常存。假使药食资养寿命得延年岁,终归不免死王所杀送往空田。是故当知生无可乐,来世资粮应勤积集勿作放逸,策修梵行莫为懒惰,于诸利行、法行、功德行、纯善行常乐修习。恒观自身善恶二业,系在于心,勿令后时生大追悔。一切所有爱乐之事皆悉别离,随善恶业趣于后世。

  “难陀!寿命百年有其十位,初谓婴儿位,卧于襁褓。二谓童子,乐为儿戏。三谓少年,受诸欲乐。四谓少壮,勇健多力。五谓盛年,有智谈论。六谓成就,能善思量巧为计策。七谓渐衰,善知法式。八谓朽迈,众事衰弱。九谓极老,无所能为。十谓百年,是当死位。难陀!梗概大位略说如是。计准四月以为一时,百年之中有三百时,于春夏冬各有其百,一年十二月总有一千二百月。若半月为数,总有二千四百半月。于三时中各有八百半月,总有三万六千昼夜,一日再食总有七万二千度食。虽有缘不食亦在其数,不食缘者所谓瞋恨不食、遭苦不食,或求索不得,睡眠、持斋、掉戏不食,事务不食。食与不食而共合集数有尔许,并饮母乳,人命百年。我已具说年月昼夜及饮食数,汝应生厌。

  “难陀!如是生成长大,身有众病,所谓头目、耳鼻、舌齿、咽喉、胸腹、手足、疥癞、癫狂、水肿、欬嗽、风黄、热癊,众多疟病支节痛苦。难陀!人身有如是病苦。复有百一风病、百一黄病、百一痰癊病、百一总集病,总有四百四病,从内而生。难陀!身如痈箭众病所成,无暂时停念念不住,体是无常、苦、空、无我,恒近于死败坏之法,不可保爱。

  “难陀!凡诸众生复有如是生受苦痛,谓截手足、眼、耳、鼻、舌头及支分。复受狱囚、枷锁、杻械、鞭打、拷楚、饥渴、因苦、寒热、雨雪、蚊虻、蚁子、风尘、猛兽,及诸恶触种种诸恼无量无边难可具说。有情之类常在如是坚硬苦中爱乐沉没,诸有所欲苦为根本,不知弃舍更复追求,日夜煎迫身心被恼,内起烧然无有休息。如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取阴苦,四威仪中行立坐卧亦皆是苦。若常行时不立坐卧即受苦无乐,若常立时不行坐卧、若坐不行立卧、若卧不行立坐,皆受极苦而无安乐。难陀!此等皆是舍苦求苦,唯是苦生、唯是苦灭。诸行因缘相续而起,如来了知,故说有情生死之法。诸行无常非真究竟,是变坏法不可保守,当求知足深生厌患勤求解脱。难陀!于善趣中有情之类,生处不净苦剧如是,种种虚诳说不可尽,何况具说?于三恶趣饿鬼、傍生、地狱有情,所受楚毒难忍之苦。

  “复次难陀!有其四种入于母胎。云何为四?一者有情正念入、正念住、正念出,二者正念入、正念住、不正念出,三者正念入、不正念住出,四者三皆不正念。谁是正念入、住、出?如有一类凡夫有情,性爱持戒数习善品,乐为胜事作诸福行,极善防护恒思质直,不为放逸有大智慧,临终无悔即更受生,或是七生预流、或是家家、或是一来、或是一间。此人由先修善行故,临命过时虽苦来逼受诸痛恼,心不散乱正念而终。复还正念入母胎内,了知诸法由业而生,皆从因缘而得生起,常与诸病作居止处。难陀!应知此身恒是一切不净窟宅,体非常住是愚痴物诱诳迷人,此身以骨而作机关,筋脉相连通诸孔穴,脂肉骨髓共相缠缚,以皮覆上不见其过,于热窟中不净充满,发毛爪齿分位差别,执我我所故恒被拘牵不得自在,常出涕唾秽污流汗,黄水痰癊烂坏脂腻,肾胆肝肺大肠小肠屎尿可恶,及诸虫类周遍充满,上下诸孔常流臭秽,生熟二藏盖以薄皮,是谓行厕。汝应观察!凡食啖时牙齿咀嚼,湿以涎唾咽入喉中,髓脑相和流津腹内,如犬咬枯骨妄生美想,食至脐间呕逆覆上还复却咽。难陀!此身元从羯罗蓝、頞部陀、闭尸、健南、钵罗奢佉不净秽物而得生长,婴儿流转乃至老死轮回系缚,如黑闇坑如臭坏井,常以咸淡苦辛酸等食味而为资养。又母腹火烧煮身根,不净粪锅常婴热苦,母若行立坐卧之时,如被五缚亦如火炙,难可堪忍无能为喻。难陀!彼胎虽在如是粪秽坑中众多苦切,由利根故心不散乱。复有一类薄福有情,在母腹内或横或倒,由其先业因缘力故,或由母食冷热、咸酸、甘辛、苦味不善调故,或饮浆水过量、或多行淫欲、或饶疾病、或怀愁恼、或时倒地、或被打拍。由是等缘母身壮热,由身热故胎亦烧然,由烧然故受诸苦恼,由有苦故便即动转,由动转故或身横覆不能得出。有善解女人以酥油涂手内秽孔中,缓缓触胎令安本处。手触着时胎子即便受大苦恼。难陀!譬如幼小男女,人以利刀削破皮肉、散灰于上,由斯便有大苦恼生。胎子楚毒亦复如是,虽受此痛由利根故正念不散。难陀!此胎如是住母腹中受如斯苦。又欲产时辛苦而出,由彼业风令手交合,支节拳缩受大剧苦,欲出母胎身体青瘀,犹如初肿难可触着,饥渴逼迫心悬热恼。由业因缘被风推出,既出胎已被外风触如割涂灰,手衣触时皆受极苦。虽受此苦,由上利根故正念不乱,于母腹中知入、住、出悉皆是苦。难陀!谁当乐入如是胎中?

  “难陀!谁是于母腹正念入住、不正念出?难陀!如有一类凡夫有情,性乐持戒修习善品,常为胜事作诸福行,其心质直不为放逸,少有智慧临终无悔,或是七生预流、或是家家、或是一来、或是一间。此人先修善行,临命终时虽苦来逼,受诸痛恼心不散乱。复还正念入母胎中,了知诸法由业而生,皆从因缘而得生起,广说如上。乃至出胎,虽受如是诸极苦楚,由是中利根故,入住正念、不正念出,广说如上。乃至谁当乐入如是胎中?

  “难陀!谁是正念入胎、不正住出?难陀!如有一类凡夫有情,性乐持戒修习善品,常为胜事作诸福行,广说如上。乃至临终无悔,或是七生预流等,临命终时众苦来逼,虽受痛苦心不散乱,复还正念入母胎中。由是下利根故,入胎时知、住出不知,广说如上。乃至谁当乐入如是胎中?

  “难陀!谁是入住出俱不正念?如有一类凡夫有情,乐毁净戒不修善品,常为恶事作诸恶行,心不质直多行放逸,无有智慧贪财悭吝,手常拳缩不能舒展济惠于人,恒有希望心不调顺,见行颠倒。临终悔恨,诸不善业皆悉现前。当死之时猛利楚毒,痛恼逼切其心散乱,由诸苦恼不自忆识:我是何人?从何而来?今何处去?难陀!是谓三时皆无正念,广说如上。难陀!此诸有情生在人中,虽有如是无量苦恼,然是胜处,于无量百千俱胝劫中人身难得。若生天上常畏坠堕有爱别离苦,命欲终时余天告言:‘愿汝当生世间善趣。’云何世间善趣?谓是人天。人趣难得,远离难处更复是难。云何恶趣?谓三恶道。地狱趣者常受苦切极不如意,猛利楚毒难可譬喻。饿鬼趣者性多瞋恚无柔软心,谄诳杀害以血涂手无有慈悲,形容丑陋见者恐怖,设近于人受饥渴苦恒被障碍。傍生趣者无量无边作无义行、无福行、无法行、无善行、无淳质行,互相食啖强者?弱,有诸傍生若生、若长、若死,皆在闇中不净粪屎垢秽之处,或时暂明,所谓蜂蝶、蚊蚁、蚤虱、蛆虫之类,自余复有无量无边生长常闇。由彼先世是愚痴人,不听经法恣身语意,贪着五欲造众恶事,生此类中受愚迷苦。难陀!复有无量无边傍生有情,生长及死皆在水中,所谓鱼鳖、鼋鼍、鳝蛭、蚌蛤、虾蟆之类,由先世业身语意恶如上广说。难陀!复有无量无边傍生有情,闻屎尿香速往其处以为食饮,所谓猪羊、鸡犬、狐貉、雕鹫、乌蝇、蜣螂、禽兽之类,皆由先世恶业所招受如是报。难陀!复有无量无边傍生之类,常以草木及诸不净充其饮食,所谓象马、驼牛、驴骡之属,乃至命终,由先恶业受如是报。

  “复次难陀!生死有海苦哉!痛哉!猛焰烧然极大炎热,无一众生不被烧煮,斯等皆由眼耳鼻舌身意炽盛猛火,贪求前境色声香味触法。难陀!云何名为炽盛猛火?谓是贪瞋痴火、生老病死火、忧悲苦恼毒害之火,常自烧然无一得免。难陀!懈怠之人多受众苦,烦恼婴缠作不善法,轮回不息生死无终。勤策之人多受安乐,发勇猛心断除烦恼,修习善法不舍善轭无休息时。是故汝今应观此身,皮肉筋骨血脉及髓不久散坏,常当一心勿为懈息,未证得者勤求证悟,如是应学。

  “难陀!我不共世间作诸诤论,然而世间于我强为诤论。所以者何?诸知法者不与他诤,离我我所共谁为诤?由无见解起妄执故,我证正觉作如是语:‘我于诸法无不了知。’难陀!我所言说有差异不?”难陀言:“不也。世尊!如来说者无有差异。”佛言:“善哉,善哉!难陀!如来所说必无差异,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异语者、不诳语者,欲令世间长夜安乐获大胜利,是知道者、是识道者、是说道者、是开道者、是大导师,如来、应、正等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世间之人无知无信,常与诸根而为奴仆,唯见掌中不观大利,易事不修难者恒作。难陀!且止如斯智慧境界,汝今应以肉眼所见而观察之,知所见者皆是虚妄即名解脱。难陀!汝莫信我、莫随我欲、莫依我语、莫观我相、莫随沙门所有见解、莫于沙门而生恭敬、莫作是语:‘沙门乔答摩是我大师。’然而但可于我自证所得之法,独在静处思量观察,常多修习,随于用心所观之法,即于彼法观想成就正念而住。自为洲渚、自为归处,法为洲渚、法为归处,无别洲渚无别归处。难陀!云何苾刍自为洲渚、自为归处,法为洲渚、法为归处,无别洲渚无别归处,如是难陀!若有苾刍,于自内身随观而住,勤勇系念得正解了,于诸世间所有恚恼常思调伏,是谓随观内身是苦。若观外身及内外身亦复如是。难陀!次于集法观身而住、观灭而住,复于集灭二法观身而住,即于此身能为正念,或但有智、或但有见、或但有念,无依而住,于此世间知无可取。如是难陀!是谓苾刍于自内身随观而住。外身、内外身为观亦尔。次观内受、外受及内外受而住,观内心、外心及内外心而住,观内法、外法及内外法而住。勤勇系念得正解了,于诸世间所有恚恼常思调伏,观集法住、观灭法住,复于集灭二法观法而住,即于此身能为正念,或但有智、或但有见、或但有念,于此世间知无可取。如是难陀!是谓苾刍自为洲渚、自为归处,法为洲渚、法为归处,无别洲渚无别归处。

  “难陀!若有丈夫禀性质直远离谄诳,于晨朝时来至我所,我以善法随机教示,彼至暮时自陈所得;暮以法教、旦陈所得。难陀!我之善法现得证悟,能除热恼善应时机,易为方便是自觉法,善为覆护亲对我前,闻所说法顺于寂静,能趣菩提是我所知。是故汝今见有自利、见有他利及二俱利,如是等法应常修学,于出家法谨慎行之勿令空过,当获胜果无为安乐,受他供给衣食卧具病药等物,令其施主获大福利,得胜果报尊贵广大。如是难陀!应当修学。

  “复次难陀!未有一色是可爱乐,能于后时不变坏者,无有是处;不起忧悲不生烦恼者,亦无是处。难陀!于汝意云何?此色是常为是无常?”“大德!体是无常。”“难陀!体既无常,为是苦不?”“大德!是苦。”“若无常苦,即变坏法。我诸多闻圣弟子众,计色是我、我有诸色、色属于我、我在色中不?”白言:“不也。世尊!”“于汝意云何?受想行识是常无常?”“大德!皆是无常。”“难陀!体既无常,为是苦不?”“大德!是苦。”“若无常苦,即变坏法。我诸多闻圣弟子众,计受等是我、我有受等、受等属我、我在受等中不?”“不也。世尊!”“是故应知凡是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胜、若劣、若远、若近,所有诸色皆非是我,我不有色、色不属我、我不在色中,如是应以正念正慧而审观察;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胜、若劣、若远、若近,此等亦非是我、我亦非有此等、我亦非在此中,如是应以正念正慧而审观察。若我多闻圣弟子众如是观察,于色厌患,复于受想行识亦生厌患,若厌患已即不染着,既无染着即得解脱,既解脱已自知解脱,作如是言:‘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尔时世尊说此法已,时具寿难陀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五百苾刍于诸有漏心得解脱。尔时世尊重说伽他告难陀曰:

 “若人无定心,  即无清净智,
  不能断诸漏,  是故汝勤修。
  汝常修妙观,  知诸蕴生灭,
  清净若圆满,  诸天悉欣庆。
  亲友共交欢,  往来相爱念,
  贪名著利养,  难陀汝应舍!
  勿亲近在家,  及于出家者,
  念起生死海,  穷尽苦边际。
  初从羯罗蓝,  吹生于肉疱,
  肉疱生闭尸,  闭尸生健南。
  健南渐转变,  生头及四支,
  众骨聚成身,  皆从业因有。
  顶骨合九片,  颔车两骨连,
  齿有三十二,  其根亦如是。
  耳根及颈骨,  腭骨并鼻梁,
  胸臆与咽喉,  总有十二骨。
  眼眶有四骨,  肩腢亦两双,
  两臂及指头,  总有五十骨。
  项后有八骨,  脊梁三十二,
  此各有根本,  其数亦四八。
  右胁边肋骨,  相连有十三,
  左胁相连生,  亦有十三骨。
  此等诸骨锁,  三三相续连,
  二二相钩牵,  其余不相续。
  左右两腿足,  合有五十骨,
  总三百十六,  支拄于身内。
  骨节相钩缀,  合成众生体,
  实语者记说,  正觉之所知。
  从足至于顶,  杂秽不坚牢,
  由此共成身,  脆危如苇舍。
  无榍唯骨立,  血肉遍涂治,
  同机关木人,  亦如幻化像。
  应观于此身,  筋脉更缠绕,
  湿皮相裹覆,  九处有疮门。
  周遍常流溢,  屎尿诸不净,
  譬如仓与篅,  盛诸谷麦等。
  此身亦如是,  杂秽满其中,
  运动骨机关,  危脆非坚实。
  愚夫常爱乐,  智者无染着,
  洟唾污常流,  脓血恒充满。
  黄脂杂乳汁,  脑满髑髅中,
  胸膈痰癊流,  内有生熟藏。
  肪膏与皮膜,  五藏诸肠胃,
  如是臭烂等,  诸不净居同。
  罪身深可畏,  此即是怨家,
  无识耽欲人,  愚痴常保护。
  如是臭秽身,  犹如朽城郭,
  日夜烦恼逼,  迁流无暂停。
  身城骨墙壁,  血肉作涂泥,
  画彩贪、瞋、痴,  随处而庄饰。
  可恶骨身城,  血肉相连合,
  常被恶知识,  内外苦相煎。
  难陀汝当知,  如我之所说,
  昼夜常系念,  勿思于欲境。
  若欲远离者,  常作如是观,
  勤求解脱处,  速超生死海。”

  尔时世尊说是入胎经已,具寿难陀及五百苾刍,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难陀苾刍越生死海险难之处,能至安隐究竟涅槃,获阿罗汉果,说自庆颂曰:

 “敬心奉澡浴,  净水及涂香;
  并修诸福因,  获斯殊胜报。”

  时诸苾刍闻是说已,咸皆有疑,为断疑故请大师曰:“大德!难陀苾刍先作何业,由彼报得金色之身,具三十相以自严饰,望世尊身但少四指,于淫欲境极生爱着。大师哀愍,于生死海强拔令出,方便安置究竟涅槃?唯愿为说。”佛告诸苾刍:“难陀苾刍先所作业,果报成熟皆悉现前,广说如上。”即说颂曰: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汝等诸苾刍!过去世时九十一劫人寿八万岁,有毗钵尸佛如来、应供、正等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现于世,与六万二千苾刍游行人间,至亲慧城王所都处,往亲慧林,即于此住。时彼世尊有异母弟,于淫欲境极生爱着,其毗钵尸如来、应、正等觉,于生死海劝令出家,方便安置究竟涅槃。时彼国主名曰有亲,以法化世,人民炽盛丰乐安隐,无诸诈伪贼盗疾疫,牛羊稻蔗在处充满。王异母弟极耽淫染,王闻佛众住亲慧林,将诸王子、亲侍大臣及内宫女,人民翊从往诣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彼王众,宣扬妙法示教利喜得殊胜解。其弟耽欲不肯出门。时大臣子及余知友抚尘之类诣而告曰:‘善友知不?王及王子并诸内宫大臣人众,往毗钵尸佛所躬行礼敬,听受妙法获殊胜解。人身难得汝已得之,如何今时耽着淫欲不肯出门?’彼闻责已心生愧耻,俯仰相随同行而去。时佛弟苾刍见诸徒侣共行而去,问曰:‘何故君等将此一人共伴而去?’时彼同伴具以事白,苾刍曰:‘我是佛弟,昔在家时于诸欲境极生耽着,幸蒙大师强牵令出,安隐将趣究竟涅槃。更有如是愚痴之辈与我相似,仁等慈悲强共将去诚为大善。今可往诣无上大师,得至佛所必生深信。’时彼同伴共至佛所,佛观彼类称根欲性而为说法。既得闻已深起信心,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白言:‘世尊!唯愿大师及诸圣众,明至我家入温室澡浴。’佛默然受。彼知受已礼佛双足奉辞而去,遂至王所申恭敬已,白言:‘大王!我诣佛所闻法生信,于淫欲境起厌离心,奉请佛僧明至我家入温室浴,如来大师慈悲为受,佛是人天所应供养,王今宜可洒扫街衢严饰城郭。’王作是念:‘佛来入城我当严饰,然我之弟耽欲难谏,佛今调伏实诚希有。’答言:‘甚善!汝今可去营办澡浴所须之物,我当随力严饰城隍。’弟生大喜辞王而去。王告诸臣曰:‘当可唱令普告诸人:“明日世尊将入城内,诸旧住者及远方来,汝等诸人咸当随力,严饰城郭洒扫街衢,持诸香华迎大师入。”’臣奉王教普告令知具宣王敕,时诸人众于彼城中,除去瓦砾遍洒香水,烧诸妙香悬众幡盖散花供养,如天帝释欢喜之园。时彼王弟办诸香汤及香油等,庄严浴室敷置床座。毗钵尸佛渐欲至城,王及诸臣太子后妃宫人婇女及诸人众,咸出奉迎遥礼佛足随从入城。时彼王弟引佛世尊,入温室内授香水等以充澡浴,见佛世尊身如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周遍庄严。见已欢喜生深信心,洗浴既竟着衣服已,即便顶礼世尊双足,发是愿言:‘我今幸遇最上福田微申供养,愿此善因于未来世,身得金色与佛无异。如世尊弟,于欲境中深生耽着强拔令出,得趣安隐究竟涅槃。愿我当来得为佛弟,获金色身亦复如是,我于欲境生耽着时,强牵令出爱染深河,得趣涅槃安隐之处。’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彼亲慧王耽欲之弟,即难陀苾刍是。由于昔时请毗钵尸佛入浴室中香汤澡浴,净心发愿彼之善因,今为佛弟身作金色。我于耽着淫欲之境,强拔令出舍俗出家,究竟涅槃至安隐处。”

  时诸苾刍更复有疑,请世尊曰:“大德!难陀苾刍曾作何业,今身感得三十大丈夫相?”佛告诸苾刍:“彼所作业广说如前。乃往过去于聚落中,有一长者大富多财资生无乏,有一苑园花果茂盛,流泉浴池林木森竦,堪出家人栖隐之处。时有独觉出现于世,哀愍众生乐处闲静,世间无佛唯此福田。于时有一独觉尊者,游行人间至斯聚落,周旋观察届彼园中,其守园人既见尊者,告言:‘善来!为解劳倦,尊者住此。’即于中夜入火光定,园人见已作如是念:‘此之大德成斯胜行。’即便夜起往就家尊,告言:‘大家!宜于今者生庆喜心,于花园中有一大德来投我宿,成就妙行具足神通,放大光明遍照园内。’长者闻已疾往园中,礼双足已作如是言:‘圣者!仁为求食、我为福因,幸住此园我常施食。’彼见殷勤即便为受,住此园内入胜妙定解脱之乐。复作是念:‘我此臭身轮回生死,所应作者并已获得,宜入圆寂永证无生。’作是念已即升虚空,入火光定现诸神变,放大光明上烛红辉下流清水,舍此身已神识不生,永证无余妙涅槃界。时彼长者取其尸骸,焚以香木复持乳汁而灭其火,收余身骨置新瓶中,造窣堵波悬诸幡盖,深生敬信洒三十种众妙香水,并发大愿求诸相好。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长者即难陀是,由以胜妙供养敬信业故,今受果报感得三十殊妙胜相。”

  时诸苾刍更有疑念,重请世尊:“大德!难陀苾刍曾作何业,若不出家弃尘俗者,必当绍继力轮王位?”佛告诸苾刍:“难陀先世所造之业,果报熟时必当自受。广如上说。过去世时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有迦摄波佛出现世间,十号具足,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依止而住。时彼城中王名讫栗枳,以法化世为大法王,广如上说。王有三子谓大中小。彼迦摄波佛施化事毕,犹如火尽入大涅槃。其王信敬取佛余身,以诸香木栴檀沉水海岸牛头天木香等,焚烧既讫灭以香乳,收其舍利置金宝瓶,造大宰堵波皆用四宝,纵广正等一逾缮那、高半逾缮那,安相轮时王之中子亲上中盖。汝等苾刍勿生异念,时王中子者即难陀是。由于昔时敬心供养安置中盖,斯之善业,于二千五百生中常为力轮王化一洲内,今此生中若不出家者,还作力轮王得大自在。”

  时诸苾刍更复有疑,请问世尊:“大德!难陀苾刍曾作何业,于佛弟子善护根门最为第一?”佛言:“此由愿力。难陀苾刍于迦摄波佛时舍俗出家,其亲教师彼佛法中善护根门称为第一,尽其形寿梵行自持,然于现身竟无证悟。于命终时便发誓愿:‘我于佛所尽斯形寿梵行自持,然于现身竟无所证。愿我以此修行善根,此佛世尊记未来世有摩纳婆当成正觉号释迦牟尼,我于彼佛教法之中,出家离俗断诸烦恼,获阿罗汉,如亲教师于斯佛所善护根门最为第一,我亦如是,于彼教中守护根门最为第一。’由彼愿力,今于我所诸弟子中善护根门最为第一。如是苾刍!若纯黑业得纯黑报,若纯白业得纯白报,若杂业者当受杂报。是故汝等离纯黑杂业,修纯白业,如是应修。”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二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三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三门别门总摄颂曰:

  三衣及衣架、  河边造寺檐、
  拭面拭身巾、  寺座刀应畜。

  第三门第一子摄颂曰:

  三衣条叶量、  床脚拂游尘、
  行处着?毹、  杵石须听畜。

  缘在室罗伐城。如佛所说苾刍应畜割截支伐罗,时诸苾刍即便割截,长条短条不能相似。以缘白佛,佛言:“长条短条不应参差,割截应须齐割。”彼复不知云何齐割?佛言:“长条短条应随其量,可取竹片量截长短方定。”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作支伐罗,叶不相似便不端正,以缘白佛,佛言:“若作衣时叶应相似。”苾刍不知云何相似?佛言:“可取竹片量叶宽狭,然后裁之。”佛言应量叶者,时诸苾刍作叶极大,佛言:“不应大作。然叶相有三:谓大、中、小。大宽四指或如乌张足,小宽二指或如母指面,此内名中。”诸苾刍于不净地缝刺其衣,遂便垢污,佛言:“应以牛粪净拭其地,作曼茶罗待干净已,于上作衣。”佛言作曼茶罗者,然牛粪难得,佛言:“应以水洒其地净扫置衣。”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作尖床脚遂便损地,佛言:“不应尖利,应可平作。”然犹致损,佛言:“应作糠袋置床脚下,或破帛缠裹。”

  缘处同前。有婆罗门因出城外行游疲极,食时既至入逝多林,见其食处敷妙褥座置好饮食,见生希有发信敬心,即脱上帔敷上座坐处出门而去。后于异时衣便垢腻,其知事人敷之下座。彼婆罗门后因他事来至寺中行诣食处,于上座所不见其衣,巡次遍观见敷下座。彼作是念:“我衣新物又是贵价,因何今日秽污若斯?”且待片时察其何故?乃见知事安置座已捉衣拂地,彼见如是知其污缘,告知事曰:“此之小事仁不解耶?先当洒水次扫令净然后敷座,由不解故致损我衣。”起嫌耻心舍之而去。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每于食处应先洒水次扫令净,然后敷座方成应法。”时知事人于尘土座上敷其座褥,遂多垢污,招过同前,佛言:“先可拂拭床座,次敷毡褥。”苾刍不知以何拂拭,佛言:“应以一衣用拂床座。”时彼知事拂以好衣,佛言:“应用故衣。”其知事者拂以故衣,不久破碎即皆弃掷,佛言:“不应即弃,裂为细片系在杖头用拂床座。”经久无堪遂还弃掷,佛言:“虽不堪用不应弃掷,应剉和泥及和牛粪,用填柱孔或涂墙隙,欲令施主福利久增。”

  缘处同前。时有年少苾刍,随于一处而作经行,彼经行时令地损坏。时有长者入寺遍观,至经行处便作是念:“地尚如此,圣者之足其状若何?”作是念已问言:“圣者!谁令此地有损坏耶?”苾刍报曰:“此即是我经行之处。”长者报曰:“地既如此,足如之何?幸当举足我试观足。”即便举示其皮并穿。长者见已起悲念心,报言:“圣者!我有?毹,欲为敷设在上经,行于足无损。”答言:“长者!佛未听许。”彼言:“圣者!仁之大师性怀慈念,此定应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彼精勤警策经行苾刍应畜?毹随意无犯。”还告长者,彼即为敷,苾刍便受。多时足蹋,遂为两假各在一边。长者后来见其狼籍,问言:“圣者!因何?毹零落至此?若见破处何不缝治?”苾刍以缘白佛,佛言:“长者所说,斯实善哉!见有破处,即可缝治,或以物补。若其碎破不堪修理,应可和泥或和牛粪,于经行处而为涂拭,能令施主增长福田。”

  缘处同前。有苾刍病往医人处报言:“贤首!我有如是病,为处方药。”彼言:“圣者!服如是药当得平复。”即为处方。还归住处,料理药时须得杵石,便诣余家暂借充用,彼人便与。磨药既了以石相还,答言:“圣者!此即相遗,随意将归。”答曰:“佛未听畜。”“若如是者可置地去。”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畜杵石并轴,他若施时随意应受。”

  第三门第二子摄颂曰:

  衣架及灯笼、  勿使虫伤损、
  热开三面舍、  可记难陀身。

  缘在室罗伐城。苾刍随处而安衣服,便多垢腻被虫蚁穿。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应随处而置衣服,当作衣架。”苾刍即便穿壁安衣,令壁损坏,佛言:“不得穿壁,初造寺时应出木坎上置衣竿。”时诸苾刍房内置竿、檐前不作,佛言:“檐前亦作,勿令阙事。”

  缘处同前。佛言应作衣架者,兰若苾刍求竹无处,佛言:“应将葛蔓横系置衣。”或葛亦无,佛言:“以绳为笐(户浪反)。”

  缘处同前。如世尊言夜闇诵经者,彼诵经时有蛇来至,少年见已惊忙大唤,唱言:“长脊!长脊!”凡夫苾刍悉皆惊怖,遂令听者因斯废阙。以缘白佛,佛言:“当可然灯以诵经典。”苾刍夏月然灯损虫,佛言:“应作灯笼。”苾刍不知云何应作?佛言:“应以竹片为笼薄叠遮障,此若难求用云母片,此更难得应作百目瓶。”苾刍不解如何当作?佛言:“令瓦师作如灯笼形,傍边多穿小孔。”瓦师难求,佛言:“应用瓶瓨打去其底、傍穿百目,置灯盏已向下而合。若孔有虫入,应以纸绢及薄物而掩盖之。”

  缘处同前。时当盛暑苾刍苦热,身体萎黄病瘦无力。尔时世尊知而故问具寿阿难陀曰:“何故诸苾刍身体萎黄病瘦无力?”时阿难陀具以事白,佛言:“应作招凉舍。”苾刍不知如何当作?佛言:“应近寺外为三面舍,三边筑墙架作偏敞疏彻来风,不同于寺四面有壁。”苾刍即便于内安墙外置行柱,佛言:“中安行柱。”复不开窗还遭热闷,佛言:“置窗。”彼着窗时或太高下,佛言:“应与床齐。”有诸鸟雀来入房中,佛言:“应置窗棂勿令得入。风雨飘洒,应安窗扇。”苾刍食时闭门室闇,佛言:“食时开门。苾刍热时于自房内,但着下裙及僧脚崎,随情读诵并为说法作衣服等,于四威仪悉皆无犯。”

  缘处同前。尔时世尊既与难陀剃发出家并受近圆已,将诣香山及三十三天、至捺落迦,周旋观察还逝多林。诸客苾刍未识难陀,见彼身作金色具三十相周匝庄严,有老苾刍见时谓是如来便起迎接,既识知已方生悔心。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于难陀衣应为记验,若更有此人亦为记识。此是正觉、此是余人。”

  第三门第三子摄颂曰:

  河边制齿木、  罗怙遣出门、
  合诃不合诃、  二行应与服。

  缘在室罗伐城。时胜慧河边诸苾刍辈,以善方便策励勤修,断尽诸惑证阿罗汉果。时诸苾刍威仪庠序所为审谛,能使众人敬信深重。尔时世尊告诸苾刍:“胜慧河边苾刍住处近彼村坊,所有人众获大善利。”时具寿阿难陀闻世尊语即解其义,由近大师久为侍者,或听其言或时睹相皆即解了。若世尊欲得见者说赞美言,尊者了已,便寄信报河边苾刍:“诸具寿!世尊赞叹,意欲相见,仁等可来。”彼既闻已更相告语:“佛于我等为赞叹言,事须相见当欲如何?”一人报云:“更何所作?我等当去。”遂不观察所应作事,若不观者虽阿罗汉不能预知。复共议云:“去为善事。”即告诸苾刍曰:“仁等当知!世尊大师赞叹我等,意欲相见,今者可去。”诸苾刍曰:“若如是者我等同行。”即共相随涉路而去,渐渐游行至室罗伐。旧住诸苾刍出迎慰问,便于寺外有大喧声。世尊闻已知而故问阿难陀曰:“寺外何故有大喧声?”阿难陀曰:“胜慧河边诸苾刍众,皆共来至停在寺外,寺内诸人咸出迎接,更相问讯致此喧声。”于时世尊告阿难陀曰:“汝今宜往告胜慧河边诸苾刍众,皆可还去勿住于此。”于时尊者承佛教已,诣苾刍所告言:“具寿当知!世尊有教,仁等还去勿住于此。”时彼闻已执持衣钵游适人间。佛告诸苾刍曰:“诸有村坊所居之处,若有胜慧河边苾刍住者,近彼村坊所有人众获大善利。”阿难陀闻复还寄信,苾刍重来如是至三,诸苾刍执持衣钵复往人间。尔时世尊复告诸苾刍曰:“胜慧河边苾刍住处人皆获利。”时阿难陀闻佛频赞复令信报,彼诸苾刍共相谓曰:“具寿!何故世尊赞叹我辈欲得相见,频往佛所令我还来?应由我等普告多人致令遣去,我今宜可不告诸人默然而去。”时诸苾刍,密持衣钵,诣世尊所礼佛双足退坐一面。佛告具寿阿难陀曰:“汝今可觅闲房静处,为我及彼胜慧河边诸苾刍辈敷置座褥。”尊者奉教安置既了,还至佛所白言:“大德!我于一处敷设已了。唯佛知时。”是时世尊往胜慧河边苾刍住处,即于门外洗双足已,于一房中就座而坐,加趺端身住现前念。时诸苾刍亦各洗足,入房而坐住现前念。尔时世尊便入初定;河边诸苾刍亦入初定。世尊从初定出,入第二定、第三、第四定,次入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次入非想非非想处定;其河边苾刍亦复如是,随佛世尊出入诸定。世尊从非想非非想定出,入无所有定;诸苾刍亦从非想非非想定出,入无所有定。乃至入至初定;诸苾刍亦复如是入至初定。世尊念曰:“我入初定、诸苾刍亦入初定,我乃至入非想非非想定、诸苾刍亦入此定。我复从非想非非想定出入乃至初定,诸苾刍亦皆同我。我今应可作余相状而入初定,便非独觉声闻所行之境。”作是念已即入其定,时诸苾刍共相谓曰:“仁等当知!大师世尊住于自定,我等亦可自定而住。”便入自定。

  尔时世尊至天明已即从定出,大众皆集,佛于众中就座而坐。时具寿阿难陀从座而起,整衣服露右肩礼双足,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德世尊,频频赞叹胜慧河边诸苾刍等意欲相见,彼诸苾刍皆来至此不蒙问及。”佛言:“阿难陀!我已共彼诸人语讫,依圣语圣法律共相安慰。”阿难陀白佛言:“未审云何名为圣语法律共相慰问?”“阿难陀!如我共诸苾刍,皆于门外洗双足已,随次入房就座而坐,各并端身住现前念,我入初定;河边诸苾刍等亦入初定。我从初定出,入第二定、第三、第四定,次入空处识处无所有处,次入非想非非想处定;河边诸苾刍等亦复如是,随我出入诸定。我从非想非非想定出,入无所有处定,我复乃至入初定;是诸苾刍亦复如是入至初定。阿难陀!我作是念:‘我今应可作余相状而入初定,便非独觉声闻所行之境。’作是念已即入其定。时河边苾刍自相谓曰:‘大师世尊住于自定,我等亦可自定而住。’阿难陀!此谓圣语圣法律共相安慰,我作如是相安慰已。”阿难陀白佛言:“善哉大德!圣语圣法律共相安慰。极善世尊!圣语圣法律共相安慰。”世尊既与河边诸苾刍,以圣语圣法律共安慰已,其声普遍,四远诸人共相谓曰:“佛共河边诸苾刍辈,以圣语圣法律而相安慰。”既闻此事,诸长者婆罗门皆来礼拜河边苾刍,此诸苾刍即为长者婆罗门,宣说法要口出臭气。时彼诸人左右顾眄,共相谓曰:“此之臭气从何而来?”诸苾刍曰:“此之臭气从我口出。”白言:“圣者!岂可日日不嚼齿木耶?”答曰:“不嚼。”彼曰:“何故?”诸苾刍曰:“佛未听许。”答曰:“圣者!若不嚼齿木得清净耶?”时诸苾刍默然无对。以缘白佛,佛言:“彼婆罗门长者,所作讥耻正合其仪。我于余处已教苾刍嚼其齿木,而汝不知,是故我今制诸苾刍应嚼齿木。何以故?嚼齿木者有五胜利。云何为五?一者能除黄热;二者能去痰癊;三者口无臭气;四者能餐饮食;五者眼目明净。”

  佛制苾刍每嚼齿木,时一年少苾刍于显露处而嚼短条。世尊至彼,苾刍见佛深生羞耻,云何不应对世尊前,吐出齿木,即便吞咽遂鲠喉中。诸佛常法无忘失念,尔时世尊便舒无量百千功德所生左手旋环万字,能除怖畏善施安隐,捉少年头,屈右手指内彼口中,钩其齿木与血俱出。世尊告曰:“汝何所为?”苾刍以事白佛,佛作是念:“在显露处嚼齿木者有如是过。”告诸苾刍曰:“有一少年于显露处,嚼短齿木有是过生。故诸苾刍于显露处不嚼齿木亦非短条,苾刍违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言苾刍不应于显露处坐嚼齿木者,时有少年苾刍,于老者前坐嚼齿木,佛言:“不应尔。有三种事可于屏隐处:谓大小便及嚼齿木。”佛言不将短条充齿木者,时诸六众便用长条以充齿木,诸苾刍见共生嫌耻,报言:“具寿!汝等岂可执杖戏耶?”答曰:“佛教洗口,云何是戏?汝岂不见嚼短齿木几将命终,蒙佛救护得存余寿。岂可汝等于我衣钵有希愿耶?令我早亡共为羯磨。然长齿木有利益处:一、得然釜煮饭;二、得鞭打小师。”彼闻皆默。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长条将充齿木,嚼长条者得越法罪。”苾刍不知齿木长短,佛言:“此有三种,谓长中短。长者十二指、短者八指、二内名中。”佛言应在屏处嚼齿木者,时有老病羸弱,不能行就隐屏之处,佛言:“病人应可畜洗口盆。”苾刍便用随宜瓦盆安在房内,脚触便倾水流污地,佛言:“洗口之盆形如象迹。”时有苾刍求盆无处,佛言:“应就水窦边嚼齿木。”苾刍远嚼不近窦口,佛言:“应可近边方一肘地。”佛教嚼齿木时,苾刍不知刮,舌其口仍臭,佛言:“嚼齿木已,当须刮舌。”苾刍不知用何刮舌?佛言:“应畜刮舌篦。”佛听畜篦,六众苾刍便以金银琉璃玻璃宝作,诸婆罗门长者见已问言:“圣者!此是何物?”答曰:“贤首!世尊令我用刮舌篦。”彼言:“岂汝沙门释子贪欲乐耶?”六众默然。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有四种刮舌篦,苾刍应畜。云何为四?谓是铜、铁、鍮石、赤铜。”时诸苾刍便即利作,刮舌伤损,佛言:“不应利作。”然此四难求,佛言:“应劈齿木屈以刮舌。”苾刍劈破便用,刮舌作疮,佛言:“劈齿木已两片相揩,去上签刺然可用之。”苾刍嚼齿木已不知作声默尔而弃,遂便堕在护寺天神头上。彼生嫌耻,佛言:“不得默弃应可作声,若不作声者得越法罪。”苾刍唯于齿木一事作声而弃,大小行时涕唾吐利及吐水等,所有弃掷皆不作声,佛言:“凡有如是所弃之事皆须作声。”大师既制恒嚼齿木,苾刍道行卒求难得遂不敢食,佛言:“不应断食。若无齿木,应用澡豆土屑及干牛粪,以水三遍净漱,随意餐食勿复生疑。”

  缘处同前。时具寿舍利子有二求寂:一、是准陀,二、罗怙罗。后于异时尊者舍利子欲往人间,告二弟子曰:“我欲人间随意游适,汝等二人为住?为去?”准陀白言:“邬波驮耶,我愿随逐。”罗怙罗曰:“邬波驮耶,我住于此。”舍利子言:“若如是者以汝付谁?”答言:“以我付嘱尊者邬陀夷,我依彼住。”报言:“罗怙罗!彼是恶人,恐行非法。”答曰:“邬波驮耶!我事如父,彼何为恶?”即便付与行趣人间。才去之后邬陀夷告罗怙罗曰:“汝来作如是、如是事。”答言:“不作。”邬陀夷瞋言:“痴物!此尚不作,余何肯为?”罗怙罗言:“仁岂是我亲教师及轨范师耶?”邬陀夷转更瞋盛,遂扼其项推出寺门,便于门外啼泣而住。时大世主苾刍尼与五百门人来礼佛足,见其啼泣问言:“圣者罗怙罗何故啼泣?”报言:“乔答弥!大德邬陀夷手扼我项推令出寺。”彼作是念:“我今不应弃佛之子而向余处。”即共门徒围绕而立。次有憍萨罗主胜光大王拟入园中敬礼佛足,见罗怙罗同前问答,王作是念:“我今不应弃佛之子,及以佛母而向余处。”即围绕而立。次有给孤长者,亦入园中敬礼佛足,见罗怙罗同前问答,长者作念:“我今不应弃佛之子,及以佛母、国主大王而向余处。”即围绕而住。是时门外大众云集致有嚣声。世尊大师知而故问具寿阿难陀曰:“何故门外多人聚集有大喧声?”尊者阿难陀具以上事敬白世尊。佛告阿难陀:“实有苾刍驱他苾刍令出寺耶?”答言:“大德!实有此事。”佛告阿难陀:“苾刍但于已房可得为主,非于寺内,不应驱他苾刍令出寺外,违者得越法罪。”

  世尊既制不驱苾刍令出寺外,时诸苾刍于弟子门人皆不敢诃责,遂慢法式不肯奉行,佛言:“应须诃责。”苾刍不知云何诃责?佛言:“有五种诃法:一者不共语;二者不教授;三者不同受用;四者遮其善事;五者不与依止。言不共语者,谓不共言语所有问答。言不教授者,于利害事皆不教诏。言不同受用者,所有供承皆不应受,衣食及法亦不交通。言遮善事者,所有修行善品胜事皆不令作。言不与依止者,谓绝师徒相依止事,不共同房。”如佛所言应诃责者,苾刍于事不为简择即便诃责,佛言:“不应随事即为诃责。若有五法方合诃之。云何为五?一者不信;二者懈怠;三者恶口;四者情无羞耻;五者近恶知识。”时诸苾刍具此五法方始诃责,若不具五即不诃责,佛言:“五法之中随有一时即须诃责。”诃弟子时诸余苾刍遂相摄受,佛言:“若被亲教师、轨范师诃责之时,余人摄受作离间意,是破僧方便,得窣吐罗罪。”佛言不应摄受,时诸苾刍皆不容许,因此难调更不恭敬,或有出国或有还俗,佛言:“应令苾刍教其改悔生恭敬心。”彼即令其不善巧者,至彼人边,告言:“具寿!汝亲教师唤乞欢喜。”彼更高慢,佛言:“应令善巧苾刍教令改悔深起殷心。”时彼本师见来收谢,便不简别即相容舍,彼于善品不能增进。复有少年因斯归俗,佛言:“具五种法应作忏摩:一者有信心;二者发精进;三者生恭敬;四者口出美言;五者近善知识。”佛言:“于此五中随有多少亦可忏摩,然诸苾刍不合诃责而诃责者得越法罪。应合诃责而不诃责亦越法罪。不合容舍而容舍者得越法罪。应合容舍而不容舍亦越法罪。若有于前黑品五法,随一现行心无恭敬应可驱出。若知彼怀有慈顺者应可恕之。若具五黑法者即可驱出,若不驱者得越法罪。”佛言驱出,即露体驱出,佛言:“不应露体令去。若是求寂应与水罗君持,及上下二衣,然后令去。若是近圆或拟近圆者,应与六物驱其出寺,皆不得露体令去(六物者,三衣、坐具、水罗、君持。君持有二,谓是净触)。”

  第三门第四子摄颂曰:

  造寺安檐网、  广陈扫地处、
  求法说二童、  热时应造舍。

  缘在室罗伐城。如佛所言树下卧具者,清净易得,苾刍依此而为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性,若得长利别房楼阁悉皆得受。苾刍造寺不安基阶及以前檐,佛言:“先安基阶可与膝齐,上置厚版立柱于上,斗枅梁栋准次而安,上布平版版上布砖,于上复以碎砖和泥,极须硬筑上安盐石灰泥。一重既尔余皆类知,前安栏楯横牵钉柱勿令堕落。时诸苾刍或于此食,有鸟雀来共相恼乱,应安罗网。”不知以何为网?佛言:“有五种网:谓麻、纻、芒、茅及楮皮等。”虽作得网不解安置,佛言:“于网四角安小铁镮,方便挂举勿令雨烂。后于此食鸟尚入者,以物遮掩食了还开。”苾刍食时犬来前住希觅残食,苾刍不与望断命终。苾刍白佛,佛言:“凡啖食时为施畜生留一抄食。”时兰若苾刍所出饮食,唯与野干遮余乌鸟,乌便瞋恨作乌音声告贼帅曰:“林中苾刍多有金宝。”贼解乌语,至苾刍所从其索金,报言:“我无。”即便打骂,苾刍曰:“咄哉丈夫!何因打我?”答言:“汝多有金,何不相与?”苾刍曰:“我居林野何处得金?愿勿枉打。”贼曰:“汝定有金,若不见与定断汝命。”苾刍曰:“有瞋我者妄作此言,定是我怨,幸当实报。”贼曰:“乌向我道。”苾刍曰:“由彼怀恨。”问曰:“何故?”苾刍具说上事。贼帅言:“圣者若不具言,我定枉杀。”知已便放。苾刍白佛,佛言:“苾刍局心行施有此过生,由此应知留食之时,普施群生勿拘一类。可于饭上以水浇湿,饼须细擘散之于地,随意当食不应遮止。若遮止者得越法罪。”苾刍造房,天雨之时傍入檐下,水流漫损,佛言:“应作悬障遮。”苾刍不知云何作障?佛言:“用版。”彼便遍遮遂令处暗,佛言:“不应遍遮,可留明处。”版求难得。佛言:“蘧蒢席等权用遮障。”既遭雨湿虫蚁便生,佛言:“夏雨时安,余时应去。”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三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四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三门第四子摄颂之余

  缘处同前。时给孤独长者,每于晨朝往逝多林礼世尊足,礼已扫寺内地。后于一时,长者他缘不遑入寺,世尊经行见地不净,起世俗心作如是念:“如何令彼帝释天主,从香醉山持彗来至。”诸佛常法起世俗心,乃至蚁子咸知佛意;若起出世心,声闻独觉尚不了知,况余能测。时天帝释既观知已,便作是念:“大师何故起世俗心?”乃见世尊躬欲扫除逝多林地。既知佛念,便诣香醉山中,取五百上妙扫彗轻软如绵,至佛前住。尔时世尊意欲令彼乐福众生,于胜田中植净业故,即自执彗欲扫林中。时舍利子、大目乾连、大迦摄波、阿难陀等诸大声闻见是事已,悉皆执彗共扫园林。时佛世尊及圣弟子,遍扫除已入食堂中就座而坐。佛告诸苾刍:“凡扫地者有五胜利。云何为五?一者自心清净;二者令他心净;三者诸天欢喜;四者植端正业;五者命终之后当生天上。”后时给孤长者来入林中,闻佛世尊及大弟子,躬自执彗遍扫林中,便作是念:“如来大师及诸圣众,躬自执彗扫逝多林。我等云何敢以足蹈?”时彼长者情怀愧悚立不敢前,佛知故问诸苾刍曰:“立者是谁?”苾刍白言:“大德!彼是给孤长者,闻佛世尊及大弟子各亲执彗扫逝多林,情怀愧悚当处而立不敢前行。”佛告长者:“口诵经法当可前行。”由佛世尊敬重法故,诸阿罗汉皆尊敬法。长者即诵伽他行诣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说妙法,开示劝导赞励庆喜。是时长者闻法踊跃奉辞而去。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希有大德!自于正法生尊重心赞叹恭敬。”佛言:“今者如来离染瞋痴,远生老死无忧悲苦,具一切智,于一切境皆得自在,于法尊重、赞叹正法未为希有。汝等当知我于往昔,具染瞋痴、未离生老病死、现有忧悲苦恼,为法因缘舍自身命。汝今善听,我当为说。乃往古昔婆罗痆斯城中,王名梵授,以法化世,人民炽盛安隐丰乐,广说如余。时梵授王深信正法,禀性贤善自利利他,怜愍一切常行惠施,有大慈悲离染着心,曾无吝惜。后于异时王大夫人忽然有娠,便生异念求闻妙法,夫人白王:‘王命相师问其所以?’彼白王言:‘由大夫人所孕圣胎,遂生是念。’尔时大王即为求法,便敕大臣盛金满箱,周遍国界奉金求法竟未遂心。月满生子颜容超绝、众相具足广说如余。王作是念:‘此儿端正人所乐观,未生之时已希妙法,宗亲共集与作何名?’大臣白言:‘王子未生已希妙法,应与立字名求妙法。’王令八母乳养供承,广如余说,乃至如莲出水,年渐长大常求妙法竟未遂心。王崩之后自绍王位,告诸群臣:‘卿当为我求于妙法。’群臣受敕,即持金箱遍赡部内处处求访,无法可得。臣白王言:‘在处遍求无法可得。’时求法王不满所愿常怀忧恼。时天帝释观知王心为求法故而怀忧恼,即作是念:‘王虽如此,真伪未知,我应往试。’遂即变身为大药叉,举手张目形容可畏,至王前立便说颂曰:

“‘常修于善法,  不作诸恶行;
  此世及后生,  寤寐常安乐。’

  “王闻此颂心大欢喜,告药叉曰:‘仁者当重为我说此伽他。’时彼药叉即报王曰:‘王用我语,我当为说。’王曰:‘唯然。愿为宣说,随意无违。’时药叉曰:‘大王若实乐法者,可作火坑,七日七夜烧炭猛焰投身入中,我为重说。’王闻斯语,倍增欣跃报药叉曰:‘此不敢违。’王即宣令遍告国中:‘我为乐闻妙法,七日之后当入火坑,一切有缘乐希有者可来观我。’既宣敕已举国皆知,无量众生至期咸赴。由王重法至诚所感,于虚空中复有无量百千诸天,鼓乐弦歌香花供养庆希有事,重王至诚悉皆来集。时彼药叉七日既满,便升虚空告菩萨曰:‘所期已至,可入火坑。’尔时大王遂立太子绍继王位,普召群臣咸乞欢喜,共为辞别渐近火坑,临岸而立即说伽他曰:

“‘如是炎炽大火坑,  红焰如日令人怖;
  我今欢喜投身入,  为法曾无悔惧心。
  今我虽处火坑中,  决定当求希有事;
  愿此福利资含识,  猛火变作妙莲池。’

  “尔时大王说伽他已,便自投身入火坑内。放身才下,时大火坑变作莲池清凉可爱,是时菩萨身无亏损。时天帝释见其希有人天归敬,复帝释身,即为彼王重说前颂:

“‘常修于善法,  不作诸恶行;
  此世及后生,  寤寐常安乐。’

  “尔时菩萨受斯颂已,即出池中书之金叶,遍赡部洲城邑聚落咸悉告知普令修学。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求法王者即我身是,为求法故委弃身命,何况今时于胜妙法不生尊重?是故汝等应当修学。我于妙法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如是诚心依法而住,自利利人法皆具足。”苾刍闻已欢喜奉行。

  如世尊说若扫地时有五胜利,时有老宿苾刍弃禅诵业,入逝多林皆亲扫地,佛言:“我于知事人作如是说,非诸耆宿苾刍修行业者。然于我所依善法律而出家者,有二种业:一者习定、二者读诵。”苾刍闻佛为知事人密作是说,其知事人不能遍扫逝多林地。佛言:“随要当扫。若月八日或十五日,应鸣揵稚总集众僧共为洒扫。”时诸苾刍既奉佛教,于扫地时谈话俗事,遂使护寺天神及非人类并余法众,闻说戏论生嫌贱心。佛言:“不应尔,应说法语或圣默然。”时诸苾刍既扫地已,尘土坌身,不信敬人见生嫌贱,佛言:“既扫地了,除去粪秽应可洗身。若不洗者,以水湿手拭去尘坌。洗手濯足如常所为。”佛言:“每至八日十五日观察床敷。”苾刍总作,佛言:“不应尔。可令弟子详审观察,恐有蚤虱及以污秽。”如佛所言见净扫地诵经而蹈者,苾刍洒地然后净扫作曼茶罗,余人见时不敢足蹈,佛言:“应诵伽他,蹈过无犯,勿生疑惑。如是应知,诸香台殿幡竿制底如来形影,皆诵伽他然后足蹈。若不尔者得越法罪。”

  尔时北方有一国王,送二童子与胜光王以为国信,一名驮索迦、一名波洛迦,其驮索迦能作饮食,波洛迦解敷床座。凡边国人性多饕餮,每因游行便入市中,取他鱼饭随意而食。尔时食主即便苦打。时二童子还至王所,白言:“大王!我向廛中少取鱼饭,时彼家人苦打于我极困几死。”王闻语已敕告市人:“汝等当知,所有饮食自须掌护,我此二童不应辄打。”后于异时,王罢朝已暂为偃息,时二童子各在一边,为王按摩摇动王足,见王不语,一云:“王睡。”二云:“如是。”王闻起念:“岂非此二有私语耶?”遂便佯睡伺其所说。时驮索迦告波洛迦:“有后世耶?”答言:“何有后世?”时波洛迦告驮索迦曰:“世间颇有阿罗汉不?”驮索迦曰:“世间无有阿罗汉果。”时王闻彼二童子语已,便作是念:“此二童子俱起恶见:一是断见,一是邪见。”王告大臣,大臣转语,遂令国内远近咸知王二童子是邪恶见人。时给孤长者,于大众中分明告示,震师子吼作如是言:“若于我舍而命终者,必得生天。”王闻语已作如是念:“长者若来,此二童子我当付嘱。”后于异时给孤长者来至王所,自将小童持其坐物,既置座已,尔时童子即便出外,与余童子共为戏乐。小童去后王作是念:“今正是时。”以二童子用相分付,即便窃告守门人曰:“长者童子勿使入来。”门人奉教不令其入。长者坐久心念还家,从座而起顾盻使童。王言:“长者何所顾耶?”白言:“大王!我觅使童。”王言:“长者,我有二童,今付长者可领将去。”彼观王意俯仰而取,复作是念:“何因大王付我二童?复思此二先是恶见,王今试我令遣将去。”是时长者即共还家。既至家已命掌库人曰:“此二童子所须之物悉皆给与。”又复告彼市肆诸人:“若二童子有所须者君可与之,明书价直我倍酬还。”时二童子至掌库所,求索所须皆随意得,告掌库者曰:“我所求觅君皆与耶?”答言:“尽与。”童子复问:“进遣如是?”答:“是。”长者二童相谓:“长者于我父母无异,我所求者皆悉无违。”复于异时相随入市,诸人遥见皆唤二童:“汝来我处随意所食。”二童报曰:“昔时遥见各掩食盘,今日远观悉皆唤我。非无所以,幸为说之。”诸人答曰:“汝昔强餐一无酬直,今时长者倍还其价,我等缘斯故相命食。”二童闻已复相谓曰:“长者慈悲深见怜爱。”还白长者:“若有作业,幸当见付。”报言:“且住,后当令作。”后时长者将彼二童,入逝多林俱持彗帚令扫僧地。长者有缘须还本宅,告二童曰:“我缘须出,汝等且留净扫寺中屏除粪秽,作是事已方可还家。”地既净已欲除粪扫,佛神力故令粪无尽。时此二童孝敬于主,竭诚用力除粪不停。尔时佛告阿难陀曰:“为此二童应留残食。”时阿难陀留残命食,二童作念:“要除粪了,我当还家,而不食此圣者残食。”佛以神力除东畔时西畔还在,除西畔时东畔还在,如是艰辛至日将暮。

  佛告阿难陀:“今此二童当近汝宿。汝复遍告诸苾刍等:‘我先所说善事当隐恶事显露,欲令二童舍恶见故,宜现其善。汝等苾刍有得定者,如定而住至于初夜。’”时阿难陀宣佛教已,时诸苾刍即于初夜,或放光明或现奇相,二童见已告阿难陀曰:“此是何物?”阿难陀曰:“彼是阿罗汉现诸神变。”时二童子白言:“圣者!于世界中有阿罗汉耶?”阿难陀曰:“岂汝二人不自亲见?何所致疑?”然此二人先起邪见谓无应供,今见神通邪见便息而生正见。佛于中夜起世俗心:“如何令彼释梵诸天咸来至此?”广说如上。时诸天众观知佛心咸来佛所,由彼威力有大光明。二童见已问阿难陀:“此是何光?”答曰:“此是梵释及余天众来诣佛所,现此光明。”问言:“圣者!有他世耶?”答曰:“汝既亲见,何所致疑?”彼二童子先时邪见谓无后世,今见天众,即于此时生正见心,深自庆幸俱诣佛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称其根性说四谛法,示教利喜令得开悟,以金刚智杵断二十种有身邪见山,证预流果。既得果已重礼佛足,白言:“世尊!我今愿于如来善说法律出家近圆成苾刍性,勤修梵行。”世尊即便命言:“善来驮索迦、波洛迦!汝修梵行。”时彼二人于佛言下,须发自落瓶钵在手,如初剃发经七日来,进止威仪同百岁者。颂曰:

 “世尊命善来,  发除衣着体;
  威仪如百岁,  随佛意皆成。”

  尔时世尊亲教授彼二苾刍,精勤无倦,未久时间得罗汉果广说如余,乃至梵释诸天所共敬重。

  尔时世尊度驮索迦及波洛迦令出家已,胜光大王既闻是事情生嫌耻:“如何世尊度此邪见令其出家?斯非善事,由彼邪见人所共知。”世尊闻已作如是念:“于我众中声闻弟子诸惑断尽,功德尊重同妙高山。如何国王生轻慢想?斯成大失。我今宜可彰彼二人有殊胜德。”时给孤独长者来礼佛足在一面坐,听佛说法示教利喜。于时世尊默然而住。长者即便从座而起,合掌恭敬白言:“世尊!唯愿大师及诸圣众,明就我家为受微供。”佛默然受。长者知已礼佛而去。

  尔时佛告阿难陀曰:“汝今宜去告驮索迦、波洛迦曰:‘汝等二人明日宜应至长者家为众行水。’”于时尊者奉佛教已,至二人所具陈佛教。时彼二人奉佛敕已,报言:“尊者!如世尊教,我当奉行。”便作是念:“何故世尊舍诸耆宿及以中年,于我二人曲为顾命令我行水?岂非世尊欲于我所彰其胜德?我等宜应满世尊愿。”尔时长者即于其夜,具办种种净妙饮食,所谓五啖食、五嚼食。即于晨朝敷设床座,及盛水器庄严已讫,遣使白佛:“饮食已办,唯愿知时。”尔时世尊着衣持钵,与苾刍众诣长者家,至其食处就所设座。及诸大众悉皆坐已,是时长者复遣使人白胜光王曰:“我于今日在自家中请佛及僧微设供养,唯愿大王暂来随喜。”时王闻已便与太子及内宫人扈从相随,至长者宅共申随喜。既至佛所礼足而坐。

  尔时具寿驮索迦于上座前立,手执瓶水神力加持,令所注水从上至下次第洗手。尔时具寿波洛迦于下座前立,执净瓶水神力加持,亦令其水从下至上次第漱口。时胜光王见是事已,便作是念:“斯何耆宿大德苾刍亲于佛前敢现神力?”即起寻水至下座边,见波洛迦手持瓶水,后更寻水至上座边,见驮索迦持瓶而立,极生希有长舒右手出赞叹言:“希有佛陀!希有达摩!善哉正法!能于现世令驮索迦、波洛迦等舍罪恶见,证获如是殊胜之德。”时彼长者既见大众悉坐定已,便以自手行诸饮食,大众饱已洗手漱口,嚼齿木已屏除钵器,即取小席亲于佛前长跪听法。尔时世尊为胜光王及大长者,随机说法示教利喜,从座而去。

  时诸苾刍至住处已,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大德!此驮索迦、波洛迦曾作何业,生在边地,一是断见、一是邪见?又作何业,于佛法中而为出家,断尽诸惑得阿罗汉?”佛告诸苾刍:“此之二人自所作业果报成熟,广说如前,乃至果报还自受之。汝等谛听。乃往古昔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迦摄波佛出现于世。时此二人投彼佛法而为出家,二人为伴往诣边国,无教授师自修禅定,实无所证作证解心,临命终时诽谤圣法,生邪见心作如是语:‘迦摄波佛诳惑世间,断尽烦恼得阿罗汉。我于诸惑不能断尽,何有余人得阿罗汉?’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二人无师习定者,即驮索迦、波洛迦是。由谤圣法生邪见故,经历多时堕于恶趣,复于多生常处边地起邪见心,乃至今身还生边地起邪见心。由彼二人读诵受持蕴界处缘生道理,及处非处悉皆善巧,由斯业力于我法中出家修行,断尽诸惑得阿罗汉。无师习定有如是过,是故汝等不应无师辄自习定,若辄学者得越法罪。”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长者于兰若处造一小室,时有苾刍于此而住,时属春阳为热所逼,形色萎黄瘦损无相,欲移住处往白长者:“仁当守护,我欲他行。”长者问曰:“有何阙少而欲他行?”苾刍答曰:“我无阙乏,然为时热室小难居。”长者答曰:“若畏热者为造地窟。”答言:“长者!佛未见听。”苾刍以缘白佛,佛言:“须地窟者随意应作。”长者为作,至夏月时复多湿气便不堪住,后白长者言:“我欲他行。”同前问答,然为地湿痰癊病增不堪居住。长者答曰:“若如是者为造大舍。”苾刍告曰:“世尊未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任为大舍。”长者便造,以无檐故柱危欲破,以缘白佛,佛言:“安檐。若恐摧者应安邪柱以钉钉之。”

  第三门第五子摄颂曰:

  石盐安角内、  药器用?毹、
  安替诵经时、  以物承其足。

  缘在王舍城竹林园中。时具寿毕邻陀跋蹉从出家后身常抱疾,有同梵行者来相问讯言:“上座!四大安隐不?”答言:“我患,宁有安隐?”复问:“上座比来曾服何药?”答曰:“曾服石盐。”“若尔,今何不服?”答言:“贤首!佛未听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诸苾刍应畜先陀婆盐。”苾刍随处安置遂令销灭,佛言:“不应如是随宜安置,应可畜筒。”便安竹筒亦还销失,佛言:“应用角筒安盐于内。”遂用新角更令臭秽,佛言:“应用牛粪水煮洗干无损。”佛言石盐应安角中者,不解安盖尘土便入,佛言:“着盖。”苾刍不解,佛言:“还应用角。”时毕邻跎跋蹉因患问答同前,须畜药碗,佛言:“应畜。”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长者娶妻未久便生一息,年渐长大,遂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但卧空床未有毡席。长者后时入寺游观,便见其子但卧单床更无毡席,告言:“圣子!自余苾刍皆有毡席,汝何故无?”答曰:“诸人多是宿旧出家先来贮畜,我新舍俗由斯未有。”答言:“若尔,我舍有好?毹可用敷卧。”答言:“佛未听许。”以缘白佛,佛言:“听用?毹。”苾刍即便不以物衬,赤体而卧遂多垢腻,长者入寺见其垢恶,便不识认,问其子曰:“更得褥耶?”答言:“旧物。”父言:“因何垢污以至于此?”答曰:“为无衬替致令污染。”父曰:“此贵价物令其损坏,汝今宜可安替而用。”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虽是私物亦应安衬,若不著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佛言:“应诵经者可升高座。”其人坐师子座下垂双足致有劳倦,佛言:“应作承足床。”苾刍不解,佛言:“若座不移动应以砖作,若移转者可用版为。虽以版作移举时难,可于四角各安铁镮随意擎去。”时有求福苾刍及信心俗旅,于足趺上涂以香泥,时诵经师不敢足踏,佛言:“以草及叶替而方踏,勿致疑心。”

  缘处同前,佛言:“作承足床。”林中苾刍此物难得垂足劳倦,以缘白佛。佛言:“以石支足。”

  第三门第六子摄颂曰:

  拭面巾疏薄、  唾盆并衬体、
  铁槽砌基地、  月光珠浣衣。

  缘在王舍城。毕邻陀跋瑳身常抱疾头面垢腻,问答同前,乃至“上座先持何物?”答曰:“持拭面巾。”“今何不持?”答言:“佛未听许。”以缘白佛,佛言:“有病、无病应持面巾。”

  缘处同前。毕邻陀跋瑳苦热身黄,问答同前,乃至“上座先持何物?”答曰:“持疏薄衣。”“今何不持?”答言:“佛未听许。”以缘白佛,佛言:“热时应着疏薄之衣。”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苦患痰癊,于床两边弃其涎洟令不净洁。天将欲晓,门人入房礼问安否,洟唾污额。苾刍见问,即以事答。苾刍曰:“我试观之。”便入房中,见其洟唾床边狼藉,告诸苾刍共生嫌耻:“云何苾刍于僧房中洟唾不净?”以缘白佛,佛言:“非是合弃洟唾之处不应辄弃。若在闇中不头扣地而为礼拜,须致敬者口云:‘畔睇。’但有请白咸应如是。若患伤寒涎洟流出应以器承。”着器物时致有倾侧更多秽污,佛言:“可安支物。”彼置圆绳然由倾侧,佛言:“其承唾盆及洗口器,形如象迹底凸向内置地安稳。”弃唾水时即便却出,佛言:“盆内安物。”苾刍不解,佛言:“应截草置中,或安沙土等。”有多蝇附,佛言:“应扇去之。”盆有臭气,佛言:“时时应洗。”洗已不晒致有虫生,佛言:“晒干。”复有苾刍涎唾不止,待器干时事便废阙,佛言:“应畜二盆更互而用。”苾刍檐下读诵经行,若洟唾时随处弃掷,佛言:“不应尔,弃者得越法罪。然于寺中四角柱下各安唾盆,若有唾者可弃于此。”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名曰毛血,昔于五百世若生若死常处地狱,后生人趣处在居家,常好严身戏乐无厌不思地狱。后于异时在佛法中出家修行,见佛说法,于三藏教说地狱苦、傍生、饿鬼、人天差别,闻地狱时极苦现前,身诸毛孔并血流出,衣裳点污常有臭气。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如此苾刍应畜衬身衣。”苾刍即便披在衣外,遂生讥丑,佛言:“应在内披。”其身瘙痒将此衣揩,佛言:“不应如是。若有浓血当以树叶作汤徐徐洗除,其衬身衣时时浣染晒曝令干。”

  缘在王舍城。具寿毕邻陀跋蹉身常抱疾,同梵行者问答同前,乃至“上座先持何物?”答曰:“曾持铁槽安药汤浸。”“若尔何不持用?”答言:“佛未听许。”以缘白佛,佛言:“病者当畜铁槽。”

  缘在室罗伐城。时诸苾刍于夏雨时,旋绕制底有泥污足,佛言:“应可布砖,上以碎砖和泥打之,复安礓石灰泥。”塔大难遍,佛言:“应齐一寻。”此亦难办,佛言:“安版。”复更难求,佛言:“步步安砖。”苾刍寺门及寺内地多有泥陷,佛言:“如上所作准事应为。”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于静林中造一小舍,苾刍寄住。时当寒节,苾刍触冷身形羸瘦,来告长者曰:“我欲他行。”答言:“圣者!有所阙耶?”报言:“无乏,但为苦寒。”长者曰:“仁住于此,我与日光珠令常得火。”答言:“长者!佛未听许。”答曰:“佛大慈悲必听受用。”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须日光珠者,听畜随时出火。”长者便与苾刍受用。时有五百群贼欲打小城,过苾刍处告言:“须火。”报曰:“现无。”贼曰:“何方得火?”答曰:“贤首!有日光珠能出于火。”便示其处,贼去破城回至于此,欲夺其珠,问:“珠何处?”苾刍示珠,贼取而去。苾刍患寒至长者所,报言:“我寒。”具如上说。长者曰:“珠在何处?”答曰:“有贼将去。”长者曰:“此贵价物不密举掌,令贼将去深成可惜。”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此之贵珠不应示贼,应与其火。如日光珠,月光亦尔。”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令浣衣人洗濯衣服,时浣衣者多得他衣洗浣未了。时邬波难陀至日晡后,便持故衣诣洗衣处报言:“为洗。”答曰:“现有多衣,明当为洗。”便生忿怒,彼言:“勿瞋!可留而去,我今为洗。”即便留衣与众多衣一处同浸,遂令赤色染坏他衣。彼见愁恼掌颊而住,多人来见皆共讥嫌。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由浣衣故生众讥嫌。”告诸苾刍曰:“邬波难陀以赤色衣污他衣物,是故苾刍不应以赤色衣令他洗浣,作者得越法罪。”六众闻已便将白衣令彼洗浣,彼便摋打令衣损破,佛言:“苾刍衣皆不应令浣衣人洗。”

  缘处同前。六众闻佛不许令他洗浣衣物,即便持衣至浣衣处,以物缠头于池水边自洗衣服,众人见讥。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至浣衣处自洗衣服,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苾刍便于大版木上,摋打浣衣令衣破坏,佛言:“不应尔,应在盆中以暖水浸,徐徐自手洗濯令净。”佛令手洗,苾刍不能,佛言:“用脚。”时有手足皆悉不能,佛言:“令他为洗,应可自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四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五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三门第七子摄颂曰:

  拭身履蛇咽、  石器生疑惑、
  染衣有多种、  随意画伽蓝。

  缘在室罗伐城。苾刍洗已湿体披衣,色坏兼臭。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应畜拭身巾。”时有苾刍无巾可得,佛言:“洗已片时蹲地,以洗裙拭体然后披衣。”苾刍革屣上有尘土,即便摋打令网系断,佛言:“不应尔。”复用水洗转加烂坏,佛言:“不应尔,可将湿帛拭。是故苾刍应持拭鞋履物。”(言洗裙者,可用绢布一幅半长六尺许,横绕腰髁擫勿令脱,更不安带,是西国法也)佛在占波国揭伽池侧。时有龙女信心纯善,其子不信不依法律,其母遂便劝令听法:“子今宜去于圣者边听闻正法令汝获福。”其子不变本形而去至诵经处,少年苾刍见之惊怖便唱:“长腰!长腰!”其余苾刍未离欲者皆生恐怖,即以毛绳系其龙项掷于寺外。其子归家,母见问言:“汝向圣者处听正法不?”答言:“阿母!不须说此无慈爱人。”母曰:“彼于汝处作何非法?”即便具说毛绳损项,母曰:“由此因缘名为圣者,若是余类杀汝无疑。”子便默尔。时彼朋友皆共讥笑,唱言:“破项。”见调弄时身体黄瘦气力衰弱,母见告曰:“何故汝身萎黄若是?”答言:“阿母!常有知识调言破项,我负羞耻致斯羸瘦。”母曰:“由汝不变本形遂招此过,若变形去不被毛绳。今可变形往听妙法,随所闻见皆称汝心。若依本形藏身而听。”彼乏信心不随母语,默然而住。母作是念:“圣者毛绳系龙子项,欲听法者与作难缘,我今为此当往白佛。”过初夜分身放光明来至佛所,礼佛双足在一面坐。由彼龙女身光明故,令揭伽池周遍照耀,龙女白佛言:“大德!我子不信,劝令听法,至诵经处,圣者既见便以毛绳急系其项弃之寺外,项便伤损。彼诸朋友见而调弄唱言:‘破项。’由被戏弄身体萎黄气力羸损。唯愿世尊于诸圣众略为遮制,勿以毛绳系诸龙子,慈愍故!”世尊知已默然受请。是时龙女礼佛而去。

  尔时世尊至天晓已,于僧众前就座而坐,告诸苾刍曰:“昨夜龙女来至我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由彼威光遍照池侧悉皆明朗,而白我言:‘大德!我子不信,劝令听法,至诵经处,圣者既见便以毛绳急系其项弃之寺外,项便伤损。彼诸朋友见而调弄唱言:“破项。”由被戏弄身体萎黄气力羸损。唯愿世尊于诸圣众略为遮制,勿以毛绳系诸龙子,慈愍故!’”告诸苾刍曰:“汝等何因作非法事,令彼龙神心生轻慢,能使正法遂至销亡?故诸苾刍勿以毛绳系龙蛇项。若见来时即可弹指告言:‘贤首!向不见处。’随言去者善。若不去者,以羊甲杖缓杈其头,置罂瓨中傍边穿孔,口以物塞擎之出外。此杖无者以软绦等系项牵出,此亦无者应以杖徐按,绳索系项举置瓨中,如前弃外。”放草丛中,蛇纵瞋火焚烧此草,蛇亦命终,佛言:“不应弃草丛内。”后弃露地不久观察,便有诸虫来相唼食。佛言:“弃已不应即去,可于露地弃之,待入穴已然后可去。”

  缘在王舍城。城中有一长者善闲石作,造诸石器随时贮卖多获利物,便作是念:“作何方便获多福业,能于现世得利无穷?我今宜可请佛及僧就舍供养,于石器中而啖饮食,获多福业得利无穷。”即诣佛所广说如上,乃至佛众皆来就家坐定。长者便将新器行与上座,旧器授与下行。苾刍生疑不肯为受,佛言:“出处净故应为受之,勿致疑惑。”长者供养皆令饱满,佛为说法从座而去。

  缘在室罗伐城。苾刍须染,世尊听许。苾刍煮湿染木令染色坏,佛言:“晒干然后煮用。”于日中晒令染不好,佛言:“不应日中晒曝。”于阴处晒致令醭出,佛言:“非在烈日,复非极阴,随时晒曝。”又复以衣与染木同煮令衣损坏,佛言:“别煎染汁。”一度煮已即便弃掷,佛言:“三煮方弃。”苾刍三度煮汁皆一处安,佛言:“三皆别安。”不能记知何者初中后,佛言:“书字记其次第。”苾刍以汁浇在衣上,佛言:“不应,先于盆中置染汁已然后投衣。”便多着汁晒时流下,佛言:“不应多着。”或时染少令衣斑驳,佛言:“不得极多极少,应处中斟酌。”在地晒衣尘土便污,佛言:“不应尔。”复于草束上晒,汁向一边,佛言:“可于绳上或在竿上”。便搭绳上,中无染色,佛言:“可于绳上搭衣一边以竹夹夹定,若恐损衣以物替夹。”苾刍不数翻转,汁向一边,佛言:“应数翻转。”时有苾刍作重大衣,染安绳上重不能胜,佛言:“敷草上晒,数须翻转。”有以新汁而染旧衣,有以新衣投之旧汁,佛言:“新衣新汁、旧衣旧汁,不应异此。”有以新衣曝于阴处,便以故服晒在日中,佛言:“新在日中,故于阴处。”染衣之时以第三汁先用染衣,次中后初,佛言:“先初,次中及后。”染衣既竟不以水挼,衣色斑驳,佛言:“应以水挼。”苾刍染了当日水挼,佛言:“应待明日。”正染衣时风雨来至,苾刍慞惶不知何处欲晒衣服?佛言:“应置檐前。”即于檐前染衣,令染汁污地,俗旅见问:“圣者何因此处得有流血?”答言:“非血,是我染处。”遂生讥丑。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染衣之处或以牛粪或用土涂拭。”

  缘处同前。给孤长者创造此等施佛僧已,所有墙壁未为彩画,便作是念:“我今请佛欲画僧寺。”至礼佛足退居一面,白言:“大德!寺墙未画,我今欲画。”佛言:“随意。”长者不解,来白苾刍,苾刍不知用何彩色?便往白佛,佛言:“善哉!长者不知,汝今复问,应用四色:青、黄、赤、白,及杂彩色以充图画。”

  第三门第八子摄颂曰:

  造寺所须物、  穿床礼敬仪、
  别畜剃发衣、  花鬘挂眠处。

  缘处同前。于此城中有一长者,施食苾刍数至其舍,遂令长者住归戒中。后于异时因说七种有事福业,报言:“圣者!我欲随一福业发意修营。”苾刍答曰:“善哉!应作。”问言:“圣者!我作何事?”答曰:“可为众僧修营住处。”“圣者!我今现有造寺之直,然无善伴助我修营。”答言:“长者!仁当办物,我助修营。”“善哉!圣者。”即授钱物。苾刍念曰:“此物即是属四方僧,如何费用造器具耶?我于余处别更求觅。”长者钱物贮于库中。后时长者作如是念:“圣者好心为我造寺,试往观察其状如何?”往观其处一无营造,问苾刍曰:“许为造寺,何意空无?”答曰:“既无作具,用何营造?”报言:“施物何不营为?”答曰:“物在库中。”长者曰:“宜用此物造诸器具。”答曰:“此物属四方僧,我不敢用。”长者言:“造寺元属四方众僧,费用何过?”答言:“长者!我往白佛,有教当行。”长者言:“随意往白。”便告诸苾刍,苾刍白佛,佛言:“此物用造器具修营寺宇。”时彼苾刍营造寺时巡家乞食,长者见怪:“为我造寺因何行乞?寺中钱物可充食用,如其少者我更持来。”答曰:“岂我一人食四方物?”长者言:“我意相通,此有何过?”苾刍曰:“我问世尊。”苾刍白佛,佛言:“营作之人应食寺物。”虽闻许食尚啖粗餐,佛言:“不应粗食。”彼作上食,佛言:“不应绝上,应观余寺体例为食。”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忽患腹痛,数去回转致有疲困。苾刍白佛,佛言:“于床穿孔随时转易。”即于好床穿破作孔,佛言:“应取故床,若藤织者应割为孔,若绦编者擘开为穴,若病差后随事料理。”由数回转下部疮痛,佛言:“于床孔边可安软物,不净堕地以瓦盆承,勿令高举。”粪臭外弃更觅余盆,如是展转无器可得,佛言:“不应总弃,可畜一一盆洗而晒干。无第二盆应安树叶。其盆虽洗臭气不除应用油涂。”如佛所教应看病人,时有老少苾刍咸来问疾,少至便礼病人、老来病人致敬,缘此祗接病苦转增,佛言:“彼身不净不应敬礼,自身污染不合礼他,设他礼时亦不应受。若有违者俱得越法罪。”

  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如世尊说:‘若不清净,不应受礼,亦不礼他。’者,大德!不知总有几种不净污染?”佛告邬波离:“有二种不净:一啖嚼不净、二秽污不净。言啖嚼不净者,谓嚼齿木、啖诸饮食根果饼菜之类。若食啖时及以食了,未净漱来皆名不净。秽污不净者,谓大小便及以料理不净处并剃发时,乃至未净洗濯漱口已来皆名不净。有如是等不净触时受礼、礼他咸招恶作。”(金口明文此方不用,致令轨则并悉湮沈)

  缘处同前。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大德!如世尊说:‘妙花婆罗门作如是语白言:“乔答摩!我乘车时或控马辔,或举鞭大?,当尔之时愿表知我婆罗门妙花,顶礼佛足并问起居。”又言:“乔答摩!若复见我涉路行时、或脱革屣、或时避道、或时舒臂,当尔之时,如前表知我申敬问。”又言:“乔答摩!或时见我在自众中共人谈说,若移坐处或去上衣或除顶帽,当尔之时,如前表知我申敬问。”’世尊!未审如来圣教之中,亦同如是礼敬法耶?”佛告邬波离:“不应如是而行礼敬,凡是口云:‘我今敬礼。’但是口业申敬。若时曲躬,口云:‘畔睇。’此虽是礼,而未具足。然邬波离!于我法律有二种敬礼。云何为二?一者五轮着地、二者两手捉腨,而皆口云:‘我今敬礼。’彼云:‘无病。’若不尔者俱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随着何衣剃除须发,还披此服而为食啖及礼大师。不信之人见生嫌耻:“沙门释子实不清净,用剃发衣便将啖食,还披此服敬礼大师。我等云何于此生敬?”苾刍白佛,佛言:“不于三衣随披其一而剃须发。然应别畜剃发之衣(即缦条是),应被此衣而除须发。”时有贫乏此衣难得,佛言:“应用僧脚敧遮身而剃。”除发了时苾刍不洗,诸俗人见皆共讥嫌:“沙门释子剃须发已不知洗浴,可恶之甚。”苾刍白佛,佛言:“剃发了时宜应洗浴。”时有老病气力衰微,或复有时求水难得,佛言:“如此之类应洗五支:谓头及手足。”

  缘处同前。时有敬信婆罗门及居士等,以妙花鬘来施苾刍,皆不敢受。俗人报曰:“圣者!广说如上,乃至我今岂可舍诸善品往后世耶?幸当为受。”苾刍白佛,佛言:“见施花鬘宜应为受。”彼受得已随处弃掷,彼见嫌曰:“我以贵价买得此花,供养仁等何因漫弃?”佛言:“不应辄弃。”苾刍便用于发爪窣睹波悬以供养,彼言:“圣者!岂我不见发爪塔耶?我于先时已供养塔,今故持来奉上仁等。”苾刍得已挂房门上,俗人见时谓是佛殿即便敬礼,佛言:“勿安门外应置房中。”彼露处安,同前招过,佛言:“应安屏处,时复嗅香,但是香物能益眼根。”苾刍不知云何屏处?佛言:“可于卧处挂在头边。”

  第三门第九子摄颂曰:

  好座并床施、  香泥及钵龛、
  油器法语行、  衣袋持三索。

  缘在室罗伐城。佛告诸苾刍:“若得妙好床座,僧伽应受,别人不许。得大倚床,此亦是僧,非别人也。”

  缘处同前。信敬俗人以上香泥来施苾刍,皆不敢受。俗旅报曰:“圣者!我今以仁为福田,广说如上,乃至我今岂可舍诸善品往后世耶?幸当为受。”苾刍白佛,佛言:“应受。”既受得已对面弃地,彼起讥嫌:“我以贵价贾得此香,仁今弃掷!”苾刍白佛,佛言:“不应弃掷。”便将涂拭发爪佛塔广说如前,乃至“受已应置头边,涂于壁上,时时鼻嗅,凡诸香物能令眼明。”时有信心长者请苾刍众就舍而食,以上香泥涂苾刍足,皆不敢受。报言:“圣者!诸有信敬婆罗门,他施香泥彼得涂头或摩身体。我敬仁等以香涂足,因何不受?”苾刍白佛,佛言:“为受涂足香泥。”受已弃掷,诸俗人见,广说如前。“善哉!仁等当为我受。”将至寺中随情所作。苾刍白佛,佛言:“如前不应对面弃掷。”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随处安钵令其损坏,苾刍白佛,佛言:“不应随处安钵,应为钵龛。”时诸苾刍穿墙而作,佛言:“不应如是,初造寺时于诸房中作安钵处。”佛言应作钵龛者,兰若苾刍无作龛处,佛言:“应用葛蔓或以草索编笼,涂以牛粪或将泥拭。”置钵于中有尘土入,佛言:“应还如是作盖合之,不应置地。宜可施系挂在树枝。”苾刍出行随身将去,不信者见共起讥嫌,问言:“圣者!所持之物,为是鸡笼及安猕猴耶?”佛言:“若出行时不应持去,可留旧处。”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人间游行,至一聚落求停止处,主人既许即便洗足复从乞油。其家有女将油来施,苾刍无器展手欲受,女人报言:“圣者!虽解乞油,不知持器。”报言:“小妹!佛未听许。”女人默然。苾刍白佛,佛言:“应持油器。”闻佛听许,时邬波难陀将二弟子,各持油器相随乞油,有一妇人将油来施,见器极大捶胸告曰:“圣者!谁能施满此大油瓶?”苾刍曰:“奇哉悭惜!随汝意施,更有信心婆罗门等自当添满。”女人默然。苾刍白佛,佛言:“不应持大油器从人乞觅。”佛制大已便持小器,将以乞油所用不足,佛言:“不应持极小器。然器有三种:大者二抄、小者一抄,二内名中。应如是畜。”

  缘处同前。有二苾刍一老一少,随路而行说非法语,时有不信心药叉,闻其所说而作是念:“此释迦子谈说非法随路而行,我今宜可吸其精气。”即随后而去复作是念:“前事已去此不可追,更作邪言当吸精气。”相随去时复遇药叉,是敬信者,彼便问曰:“汝欲何之?”以事具答,彼便报曰:“此二行人必论法语,汝宜且待,勿逐苾刍,我今共汝且申谈论。”答言:“知识!我于此二必不相放。”时二药叉即随后去。彼二苾刍说非法语,至歧路边一诣给孤独园,一向鹿子母舍,时彼小者礼上座足唱言:“好去。”上座答言:“具寿!愿汝无病,勿为放逸。”时二苾刍各随路去。彼不信药叉奋迅形仪欲吸精气,后来药叉报言:“汝今不应辄为造次,彼二苾刍已说妙法,汝自不解漫生瞋恚。”彼复问云:“何者是法?”“汝岂不闻大云:‘无病,勿为放逸。’得无病者,佛言大利;勿放逸者,众善之本。如世尊说:

“‘若不放逸者,  能得不死处;
  若作放逸人,  终归于死路。’”

  彼闻法已心生欢喜随路而归。时后药叉便作是念:“此即是我所为之事,我今宜去白世尊知。”既至佛所礼双足已,在一面坐,白言:“大德!有诸药叉是非人主,于佛法中情怀信敬,复有药叉专怀不信。凡药叉众于佛法中多不敬信,诸有苾刍随路行时作非法语,恐药叉闻作无利事,唯愿世尊制诸苾刍应存正念,随路行时莫非法语,愿慈悲故。”世尊知已默然而受。时彼药叉知佛许已礼足而去。尔时世尊,药叉去后于大众中就座而坐,告诸苾刍曰:“我闻药叉作如是说:‘苾刍在道作非法言随路而去,无信药叉伺求其便。’尔所为非,诸出家者随路行时作非法语,是故我今制诸苾刍随路行时所有行法。苾刍涉路行时有二种事:一作法语、二圣默然,于止息处说圣伽他:

“‘世间五欲乐,  或复诸天乐;
  若比爱尽乐,  千分不及一。
  由集能生苦,  因苦复生集;
  八圣道能超,  至妙涅槃处。
  所为布施者,  必获其义利,
  若为乐故施,  后必得安乐。’”

  缘处同前。苾刍作三衣竟置在肩上随路而行,遂被汗沾并尘土污,佛言:“应以袋盛置肩而去。”苾刍不知如何作袋。佛言:“可长三肘、阔一肘半,其一肘半中叠缝之。”一头开口形如象鼻,佛言:“不应如是,可当中开口。”不安怐纽尘土犹入,佛言:“应安怐纽。”苾刍以常用衣置之于下,非常用者安在于上,取时翻搅令衣杂乱,佛言:“常用者在上,非常用者在下。”

  缘处同前。时有群贼于路劫人遂入村中,诸人竞出趁贼败散随处依投。时贼求水无绠及罐,贼帅令人上树遥望,若有来者可随借用。见有苾刍随路而来,遂相告曰:“有释子来,彼多着事必有罐索,若有者善。彼若无者,当破其腹取血饮之。”作是议已,遥望而住。苾刍来至,问言:“圣者!颇有井索及水罐不?”答言:“我无。”时贼闻已即便闹乱,各持刀杖左右观瞻,众中上首是阿罗汉即便观察,何故诸人各持刀杖?观见彼贼欲杀苾刍,告诸贼曰:“何故仁等情生闹乱?”彼具报知,上座告曰:“仁等勿忧,我皆为办,必得清水,恣意饮足。”即取苾刍所有腰绦共相连接,复取其钵系使坚牢,放下井中随意取水,观察无虫饱足令饮。诸人庆悦报言:“圣者!如其无水,我于仁等相害不疑。善哉圣者当持井索。”苾刍报曰:“当顺尔言。”贼便礼足随路而去。时诸苾刍亦皆饮水,盛满君持并添澡罐(君持着嘴,澡罐口开),俱寻前路渐至给园。苾刍见已慰问:“善来!善来!仁等寻途得安隐不?”即便具告。苾刍白佛,佛言:“由是我今听诸苾刍须持井索。”苾刍闻已持极长绳,佛言:“不应尔。”便持极短,佛言:“不应尔。然绳有三种:谓长、中、短。长者一百五十肘、短者十肘,二内名中。”有处足水尚持长绳,佛言:“可量地势,长短随时。”

  第三门第十子摄颂曰:

  须剃刀应畜、  及剪甲等物、
  支床并偃枕、  香土用随情。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头发既长,诣剃发人处,报言:“贤首!为我剃发。”彼作是念:“沙门释子强力使人,虚费功劳竟无酬直。”即取刀具揩拭延时,作如是念:“我速剃者更有人来,如是连延废我家业。”报言:“且去!午后方来。”随言而来,复言:“晡后。”晡时既至,复道明朝。常作诳言,竟不为剃。有知识苾刍问言:“具寿!何因数数频来此家?为是宗亲?为是知识?”答言:“不是。但为发长欲求除剃,彼人诳我为此频来。”知识报曰:“汝不闻乎!工巧之人难得实语。我解剃发,佛未见听。”苾刍白佛,佛言:“若有苾刍解剃发者,宜于屏处更互剃发,勿使俗流致生讥笑。”时彼苾刍闻是教已,至知识所报言:“具寿!世尊听许,仁今可来为我剃发。”答言:“善哉!虽佛听许,岂以指头为仁剃发,须刀磨石并须钳子及剪甲刀子。”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许为僧伽故,畜剃发刀并杂所须物。”

  佛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佛令释子家别一人得出家已,床无承足卧不安宁。然彼先时支体柔软,所卧之物悉皆华丽,今时床下身卧不安,无多火力,便诣医所,问言:“贤首!我无火力,当为处方。”医人报曰:“可相随去观所住房,于所卧床如何安置?”见其卧床头边低下,报言:“圣者!由所卧床头边低下,致令四大火力衰微,可于床脚下安支足物。”答曰:“佛未听许。”“佛大慈悲,必应听许。”苾刍白佛,佛言:“于所卧床应安支足。”彼依言作,病仍不除。复问医人与我方药,医曰:“若眠卧时,当安偃枕。”答曰:“佛未听许。”广说如上,佛言:“卧时当安偃枕。”苾刍不解云何当作?佛言:“作枕之法:用物长四肘、阔二肘,其四肘叠作两重,缝以为袋,内贮绵絮可用支头。”

  缘在王舍城。毕邻陀跋蹉性常抱疾,广说如上,乃至问言:“先持何物?”答言:“我于先时用香熏土。”报曰:“今何不持?”报言:“佛未听许。”以缘白佛,佛言:“为病因缘任持香土。”

  杂法第三门了。

  第四门总摄颂曰:

  上座及墙栅、  缘破并养病、
  栴荼猪蔗寺、  钵依栽树法。

  第四门第一子摄颂曰:

  上座番次说、  或可共至终、
  滤作非时浆、  处不为限齐。

  如世尊说半月半月应为长净,苾刍不知遣谁说戒?佛言:“应令上座,于说戒时上座常诵。”有一住处上座不能,诸人报曰:“说戒将至何不温寻?”答言:“具寿!我自无力,知欲如何?”苾刍白佛,佛言:“上座不能,第二应说。”复有住处第二不能,广说如上。“第二不能,令第三作。”复有住处第三不能,广说如上,佛言:“苾刍应作番次说戒。”时诸苾刍番次说时,或有能者、或复不能。能者为说,其不能者不知如何?佛言:“其不能者求能为说。”复有住处说戒番次至不能者,转觅余人,彼不肯与,不知如何?佛言:“其能说者常可豫请。”如世尊言令上座说戒,上座不能,可令第二。第二不能,令第三作。此若不能,令番次作。此复不能应求能者,或常请作。有一住处无有一人总诵得戒,然其上座诵得四波罗市迦,余皆不诵。时诸苾刍便不说戒,佛言:“不应总停说戒,随所诵者即可为说。上座应可诵四他胜、次座可诵僧残、次座诵二不定、其次三十、其次九十、其次四对说法、其次众学、其次七灭。应作如是诵过戒经,不应不诵。”

  缘在室罗伐城。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如佛所说时非时浆者,云何为时?云何非时?”佛言:“其不滤者为时,其净滤者为非时。仍以水渧渧之为净。”

  缘处同前。是时六众常多恶欲悭垢所缠,向余住处非理受用,或一切时、或房分齐时、或日分时、或亲友时。云何一切?此即是我春时住处、此是夏处、此是冬处,名一切时。云何分齐?此是我房、此是他房。云何日分时?此是旦时住处、此是晡时住处。云何亲友时?此是我轨范师处、此是亲教师处、此是弟子处、此是门人处、此是知识住处。由如是故多人来往,恼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于住处自作如是限齐,受用者得越法罪。”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五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六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四门第二子摄颂曰:

  墙栅尼剃具、  不着打光衣、
  得少亦平分、  汝净仪应识。

  缘在室罗伐城。其给孤长者施寺之后,道俗诸人来往者众,长者念曰:“今者寺园便成大路,我今宜可遍筑高墙。”即往佛所白言:“世尊!今此寺园便成大路,欲安园墙,不知得不?”佛言:“长者!随意应作。”长者即于四面悉以墙围,至夏雨时其水不出致令淹渍。长者后时来礼佛足,见其水满作如是念:“我先筑墙不通水窦致令水满,佛若许者为窦通出。”白佛,佛言:“随意通水。”时诸牛犊揩损其墙或以角触,长者见已作如是念:“我虽筑墙,未为木栅。”广说如上,佛言:“应为木栅。”时有恶人盗木将去,长者来见栅被贼偷随处零落,长者以事白佛:“栅外安堑。”佛言:“随作。”长者即于栅外周匝安堑。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尼名曰底洒,头发极长,诣剃发人处求彼剃发。彼作是念:“诸释迦女强使我作。”广说如前。苾刍所请,“许尼僧伽得畜剃发具等,宜于屏处更相剃发。”

  缘处同前。世尊既许难陀出家,时孙陀罗作好法衣打治光净,以牙揩拭寄与难陀。难陀得已披此好衣,手擎上钵对诸大众驰骋而行。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着好衣有如是过。”告诸苾刍:“此是非法所不应为,难陀痴人着此衣服,手擎好钵驰骋众前是为非法。若有苾刍着熟打衣,得越法罪。”世尊既制着熟打衣,有信心婆罗门居士将熟打衣施与苾刍,苾刍不受,广如上说:“岂令我等无善资粮趣于后世?愿当受取。”苾刍以缘白佛,佛言:“随意受取。既受得已,除去衣光任情受用。”苾刍以手挼衣光仍不去,佛言:“置于露地,待润挼之。”亦不能除,佛言:“以水浸去。”亦不总除,佛言:“若水浸已,随意受用,勿生疑惑。若有信心婆罗门居士等,施与大众熟打好衣,准上应用。”

  缘处同前。时此城中婆罗门居士等,在于要处众集堂中共为言话,告言:“汝等知不?沙门乔答摩及声闻弟子,所得利养不共均分不如外道。”时众会中有一婆罗门,先无净信,告诸人曰:“明日宜共君等亲观乔答摩等是均平不?”诸人曰:“善!”时婆罗门遂将白叠一双入誓多林,即以其叠于上座前施四方僧。白言:“圣者!我以此叠施与众僧随意受用。”上座报曰:“大婆罗门愿无病长寿,汝此布施是心庄严是心资助,善扶胜定得妙菩提,天上人中受胜衣服。”时婆罗门闻是语已,诈现恭敬礼辞而去。

  尔时世尊告具寿阿难陀曰:“汝可告诸苾刍:‘彼婆罗门故来入寺,欲求瑕隙,施此叠衣。汝诸苾刍应可均平各取少分,或用补衣、或为怐纽、或方手许随用资身。’”时阿难陀受佛教已,告诸苾刍:“世尊有教:‘彼婆罗门来求瑕隙。所施叠布汝等可应平等共分,各取少分,或用补衣、或为怐纽、或方手许随用资身。’”苾刍闻已报尊者曰:“如世尊教,我等奉行。”苾刍得已,便即平分如前受用。于明日旦彼婆罗门在城门立,时诸苾刍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既至门所,彼婆罗门言:“圣者!我施众叠仁等作何受用?”有一苾刍报大婆罗门曰:“众僧得已,平等共分,我所分得便补破衣。”一人报曰:“我所得者用为怐纽。”一人报言:“我所得者,方如手许,随身受用。”时婆罗门既闻斯语便作是念:“我等所说并是虚言,漫相谤说沙门释子所得利养不共均分,我今亲验知诸苾刍是具德者,实是均平心无偏党,可于此中而为出家。”时婆罗门起信心已,往诣佛所顶礼双足,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慈悲许我于善说法律而为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性,于世尊所勤修梵行。”佛告婆罗门:“善哉,善哉!汝能发此胜上之心而求出家,智者了知诸出家者有五胜利,广如下说,乃至世尊及圣智者悉皆赞叹,当求出家。”世尊即命婆罗门曰:“善来苾刍!”便是出家即成圆具,策勤正念勇猛不息,摧破五趣生死之轮,如前广说,断诸烦恼获阿罗汉果,乃至释梵诸天悉皆恭敬。佛告诸苾刍:“济及余人、知量而受获如是利,是故苾刍若得饼食,乃至极小犹如树叶,众共分张,若得衣物乃至极少堪作灯炷,众亦共分。”

  缘处同前。时此城中有一婆罗门,常乐清净希愿出家,便作是念:“颇有洗净惬我心者,当依彼法而为出家。”其婆罗门游方求觅,巡历外道及婆罗门修行之处,见便利了有不洗净,有入池中以百土块而洗净者,见斯秽恶或事繁多,皆不称心无归依处。时婆罗门复作是念:“我皆遍看无遂意者,唯有沙门释子未往观察。”即诣逝多林,乃见具寿舍利子携君持瓶水可受三升向便利处,见已生念:“此是沙门乔答摩上首弟子,我且观察如何洗净。”即随后去。若阿罗汉不入定时,不能观察他人意趣。舍利子既见彼人随从而行,遂便敛念观此婆罗门何故随我?乃知此人心求洁净,欲于我所伺其善恶。复观其人有善根不?与谁相属?遂见彼人先有善根,系属于我。作是观已即于上风安置法服,唯着僧脚敧及下裙而已,次于一边砖石之上,置末土七聚以为一行各如半桃。复于此边更行七聚,又于一畔别安一聚。持一筹片并三块土。入厕室中不闭其门,方便令彼远处遥见。便利既了,筹用拭身,便以左手取其一土向下洗净,复取一土洗小便处。既清净已,次将一土偏洗左手,右手持瓶至其土处,瓶安左髀令水斜出(若有三叉木者,置上极要),先以七聚一一用洗左手,又取七土一一两手俱净,洗拭两臂亦令净洁,又取一土用洗澡瓶。事了徐去威仪寂静披着法衣,后更以水而洗双足。次至房中取净瓶水,再三漱口,方始任情随所作务。彼婆罗门见是事已,深起信心便作是念:“善哉要法,余莫能加。外道设用百土洗净,不如释子但须二七。”作是念已,顶礼舍利子双足,白言:“圣者!我今愿于尊者之处,善说法律而为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性,勤修梵行作不放逸。”舍利子报言:“善哉,善哉!婆罗门!汝能发此殊胜之心斯为善事,如佛所说诸智慧者见五利故当乐出家。云何为五?一者出家功德,是我自利不共他有,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二者自知我是卑下之人被他驱使,既出家后受人供养礼拜称赞,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三者从此命终当生天上离三恶道,是故智者应求出家。四者由舍俗故出离生死,当得安隐无上涅槃,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五者常为诸佛及声闻众诸胜上人之所赞叹,是故智者应求出家。汝今应可观斯利益,以殷重心舍诸俗网求大功德。”说是语已便与出家并十学处,次受圆具,如法教诫策励勤修,断诸结惑证无生法,得阿罗汉果离三界染,观金与土平等不殊,刀割香涂了无二想,如手撝空心无挂碍,能以大智破无明㲉,三明六通四无碍辩悉皆具足,于三有中随处爱着,利养恭敬无不弃舍,帝释诸天所共赞叹。舍利子将罗汉弟子亲诣佛所俱礼双足,具陈上事。佛告舍利子:“汝能如是以善方便,引导众生于我法中,因斯制戒为清净事福利无边。”(验斯圣教金口亲言,事合奉行理难违逆,但为昔诸律部文有阙遗,虽复少传未尽其旨,致令学者无所准凭。遂使七百年中斯法未备,或以筒槽充事,复用帛拂拭身、或于石上揩手,元无用土之处,此则咸非本法,求净翻成污染。今既皎镜灼然,行否任其恭慢)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由何缘业,具寿舍利子以清净事调伏引摄彼婆罗门,能令出家到圆寂处?”佛告诸苾刍:“非但今日调伏彼人令得安乐,于往昔时以清净事,已曾调摄令舍贼徒,归依三宝受持五戒。汝等当听。乃往古昔,于一聚落有婆罗门,妻诞一女仪貌端正,年既长大处女在家,有五百群贼夜劫其村。时彼贼帅渴逼须水,入婆罗门舍见彼少女,告言:‘女子!我今渴逼,有水将来。’女言:‘且待!’即急然灯取水观察,贼帅问曰:‘何所观耶?’答言:‘观水。’问曰:‘有何可观?’答言:‘恐有草发,饮时致患。’报曰:‘我是狂贼欲害汝村,准斯非理应与毒药,何忧草发为我患乎?’女闻是语说伽他曰:

“‘凡贼所为者,  枉夺他财物;
  随君作不作,  我常依法行。’

  “知水净已即便授与。是时贼帅饮水既讫,情生欢喜报言:‘少女!汝是我妹,勿起异心。’女曰:‘我实不须如此贼人以为兄弟,常于他物作劫夺心,物主见时射以毒箭,遭此命过苦痛难言,我闻兄亡倍生忧戚。仁今若能归依三宝持五戒者,我为仁妹。’贼便美语告其女曰:‘汝言甚善,我当作之。’女即为说三归五戒令起信心,群贼奉持共寻归路。汝诸苾刍勿生异念,往时贼帅即婆罗门是,彼之少女即舍利子是。昔时观水为清净故,令贼受戒舍恶归依。今复以其洗净之法,令生希有,拔出爱河登涅槃岸,长辞苦海永证无生。”

  佛告诸苾刍:“汝等当知!此是常行恒须在意,如是洗净有大利益,令身清洁诸天敬奉。是故汝等从今已去,若苾刍、苾刍尼、学戒女、求寂男、求寂女、邬波索迦、邬波斯迦,归依于我、以我为师者,咸应洗净如舍利子。若人不作如是洗净者,不应绕塔行道,不合礼佛读经,自不礼他亦不受礼,不应啖食不坐僧床,亦不入众。由身不净不如法故,能令诸天见不生喜,所持咒法皆无效验。若有犯者得恶作罪。若作斋供书经造像不洗净者,由轻慢故得福寡薄。若晨朝午后不爵齿木,即不合食亦不成斋,同前得罪。汝等皆应依我言教,无得自欺作不净法,懈怠放逸为下品行当堕恶道。”时诸苾刍闻佛教诲,皆大欢喜如法奉行。

  第四门第三子摄颂曰:

  缘破须随替、  明月闻便领、
  依止知差别、  三人共坐听。

  缘在室罗伐城给孤独园。时诸苾刍着故旧衣无心爱惜,时衣边畔皆悉破落。苾刍白佛,佛言:“随所损处以线络之。”虽复横络线复下垂,更着竖线络令牢固,佛言:“当观僧伽胝服犹若身皮。”时诸苾刍更无余衣常披大衣,于其腋下流汗沾污,臭气不净令衣疾破。苾刍白佛,佛言:“可于腋边别安怗缘。”苾刍不知如何安怗?佛言:“用物一肘半、阔一张手而为其怗。”佛言:“不应用白物怗,应以坏色。”彼用袈裟色,佛言:“不应(此乾陀色,恐染余衣)。赤石、赤土染之。”苾刍缝着,佛言:“应可粗絣。”遂于一边安怗,佛言:“两畔缘边俱可安怗,颠倒任披。若有臭气,时时坼洗。”

  缘处同前。有婆罗门娶妻未久便生一女,名为明月,年渐长大,时大世主便度出家与授近圆。时大世主将五百苾刍尼,往诣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佛为说法乃至默然而住。时大世主既闻法已,从座而起整衣一肩,合掌恭敬白言:“世尊已为苾刍说毗奈耶,唯愿慈悲亦为尼说。”佛言:“无有是处,如来大师亲对于尼说毗奈耶法。然于苾刍尼众,有闻一遍即能持者我当为说。”时明月苾刍尼在众中坐,即起合掌白言:“世尊!唯愿为说,望受尊言一闻领悟。”佛为彼说,一领无遗。佛告诸苾刍:“于我法中声闻尼众,一闻便领者,明月苾刍尼斯为第一。”佛作是念:“非一切处有明月可求,及相似者亦不可得,是故苾刍亦应受持苾刍尼毗奈耶为苾刍尼说,复应教诏、有问为答。”如是念已告诸苾刍:“如所念事乃至有问为答。”如世尊说由依戒故、由住戒故修习于法,若定若慧如理相应。此明月尼随顺于我。由依戒故、由住戒故,定慧相应发起勇猛,正勤策励广说如前,得阿罗汉果坏五趣轮出生死海,广说乃至释梵诸天皆为供养。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此明月苾刍尼曾作何业,彼业异熟,得大聪慧有大辩才,闻持之中说为第一,于佛教中出家修行,断诸烦恼证阿罗汉?”佛告诸苾刍:“此明月尼曾所作业果报成熟,广说如余。汝等苾刍!乃往古昔九十一劫人寿八万岁,有佛出世,名毗钵尸,十号具足,与六万二千苾刍,往亲慧城住胜慧林中。时彼城中有一长者,娶妻未久便生一女,年渐长大。其父信敬,至随意时,遂便将女往苾刍尼寺,以刀子及针行与尼众作随意施。时彼女子见斯善事,心生欢喜白其父曰:‘我亦随情与诸尼众作随意事。’父曰:‘善哉!随汝意作。’其女即取刀子及针金银珍宝种种异物,奉施尼众为随意事,即于众首合掌礼拜而发誓言:‘愿我以此于尼众中敬心福施所有善根,于未来世令我获得大慧大辩具足闻持。’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女者即明月是。由彼昔日于尼众中行刀子等所有善根,复发弘愿愿我未来得大辩才闻持具足。由彼业缘今受斯报。又于迦摄波佛时,出家修行为苾刍尼,乃至尽形持戒无缺竟无所证。时亲教尼于彼佛法中闻持第一,时彼弟子发如是愿:‘我亲教师于此法中总持第一。如佛授记于未来世人寿百年,有佛出世名释迦牟尼,于彼法中我当出家。佛亦记我于尼众中总持第一。’由昔愿力今受斯报。汝等应知,若纯黑业得纯黑报,广说如前。是故汝等应当修学。”

  缘处同前。有少年苾刍共老苾刍,人间游行至室罗伐。时老苾刍向鹿子母舍,少者诣给孤独园,于一苾刍请为依止住少多时,白其师曰:“阿遮利耶!我于彼寺安置衣钵,暂往取来。”报言:“子!随去速来。”答言:“彼无他事,寻即旋归。”礼足而去。既至彼已,众先有制:“若于一宿无依止师即不应住。”便诣苾刍而为依止。既至天明情欲归去,到师房所扣门而进,白言:“敬礼阿遮利耶四大安不?”师曰:“不安。”彼便念曰:“师今有疾,我即弃去是所不应,世尊由斯制须依止互相瞻视,我今宜住待差当行。”即便供给病遂瘳损,白言:“观察卧具,我今欲去。”报言:“子!汝无阙乏不?”答言:“我无阙乏,然我本心不拟住此,但为暂来取自衣钵。此众有制:‘假令一宿亦须依止。’我惧众法请作依止,见师有病我作是念:‘师有疾病,我今弃去,是所非宜。’”具陈其意。师曰:“善哉,善哉!具寿!共住门人于亲教师及轨范师,共相瞻侍应如是作。若有诸余共住门人,于二师处亦应如是。增长善法如莲花出水,斯为善事汝当好去,常为谨慎勿作放逸。”遂礼师足奉辞而去,渐至给园到其师处合掌礼敬,师言:“善来具寿!何故迟迟?”彼便以事具悉白知,师曰:“善哉具寿!汝能如是,于其师处敬重相看。能令善根日夜增长如莲处水。”师作是念:“为前依止为更授耶?”苾刍白佛,佛言:“有缘暂去即拟还来,宜依旧师无劳更授。”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专修静虑,有小苾刍请作依止,即便为作。生如是念:“如佛所说宁作屠儿,不与他出家及受近圆而不教诫,共住既尔,门人亦然。我修禅寂无缘教授,宜付余人令教读诵。”诣一苾刍,报言:“具寿!教此读经。”答曰:“共立要期我当教读。若有乏少能供承者,我不相违。”答言:“若有阙少,我自供给。”即便教读。后于异时彼便染患,其依止师如法供给遂便瘳差,其依止师复自染患,彼不回顾瞻察其师,如是至三竟不看侍,报言:“汝去,别求依止。”答曰:“蒙作依止,是事流恩,一无阙乏,今何驱遣?”报曰:“汝无阙乏,我有阙乏。汝之病苦,我自供承。我病至三,不曾回顾。汝作如是不恭敬事,若有与汝作依止者可于彼住。”彼闻默然不能致答。苾刍白佛,佛言:“于依止师可为供侍,当观师主与父母无异,违者得越法罪。”时有教读阿遮利耶身婴疾病,受法弟子不为瞻侍,及其病差还来问经,师曰:“汝去!我身病苦曾不相看,谁复更能教尔习读,可觅余人共相指示。”复便无对。苾刍白佛,佛言于依止师应为供侍、于教读师亦为供给者,后于异时依止、教读二俱染患,不知于谁而为供给?苾刍白佛,佛言:“若其能者二俱看侍,若无力者可供依止。若无教读随处得住,若无依止不合停居。”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与他出家并受圆具,即便弃掷人间游行,于彼弟子不以衣食及法而相摄养,此便于余而求依止,其师即以衣食法共相资助。如世尊说有四摄事,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时彼门人于其师处,倍生敬重情无舍离。后于异时其亲教师,游行事周还来给园,少年苾刍皆起迎接,其年老者咸唱:“善来。”彼旧弟子见不起座。诸苾刍告曰:“见尊者来,少皆迎接,老唱:‘善来。’因何汝今见本师来身不移座,岂成合理?”答曰:“岂彼于我出家近圆,能以衣食及法共相资助,令我忆念见而迎接?”苾刍报曰:“勿作是语!如佛所说:‘若复有人依托师主,于佛法中剃除须发而披法服,以净信心出家修行,彼人于师乃至尽寿,四事供养未能报恩。’汝作是言非为应理。”彼便默尔。苾刍白佛,佛言:“弟子门人才见师时即须起立,若见亲教师依止即舍。”如佛所言见亲教师即舍依止者,诸苾刍不知云何?如下具说。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与一少年而为依止,经半月已至长净时,来到师处白言:“阿遮利耶!我今敬礼有所请白,欲守持长净。”师言:“贤首!何因我得是汝之师?”彼云:“我以阿遮利耶而作依止。”师曰:“如汝傲慢不相敬重,谁与依止?随汝意去别觅余师。”彼便默然。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日不三时礼敬师主,有如是过。是故应知弟子门人,每日三时须就二师而申礼敬。”即告诸苾刍曰:“是故汝等弟子门人,每日三时应就二师而申礼敬。”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与一少年而为依止,恩养供给爱念如子。时彼弟子遇有他缘须向余处,白其师曰:“阿遮利耶!请为观察房舍卧具,我今欲向人间游行。”师言:“子无阙乏不?”答言:“阿遮利耶!我无阙乏,然欲人间随处游历,不久还来。”报言:“子去,若于中路生追悔者即可回来。”白言:“甚善!奉教当还。”至中路已便生追悔,作如是念:“我依止师有所须者悉皆供给,我弃他行不为应理,今可回归。”遂却还住处。师见问曰:“汝今复来,有所遗忘?”答言:“我无遗忘,然我路中作如是念:‘我依止师有所须者悉皆供给,更求何事在外游行?’为此还来。”师言:“甚善!”师复生念:“即旧依止,为更与耶?”苾刍白佛,佛言:“若依止师有心顾恋,门人无顾恋心,是则名为不舍依止。若依止师无顾恋心,门人有顾恋心,此亦名为不舍依止。若二人俱有恋心,亦不名舍。若二人俱舍,名失依止。”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为众导首,有多少年来从习读,师于异时忽染时患,诸习读人曾不看侍,如是至三皆不顾问。后时病差,弟子皆来请其师曰:“教我习读。”或云:“教诵。”师言:“具寿!我三染患,汝等无人回顾看我。若有见汝如此傲慢能相教者,可就于彼而为读诵。”苾刍白佛,佛言:“教读诵师亦应瞻侍。”彼悉皆作便亏善品,佛言:“应为番次。”是时有一老瘦苾刍先就依止,余人报曰:“老人明日当番。”答言:“何故于师作直供给?汝等安隐我常侍养。”诸人报曰:“斯为善事,如佛所说:‘若看病人即是看我。’汝善丈夫随意当作。”彼便供给,因斯病差。来请师曰:“教我读经。”报言:“且住!未至汝番。”后请师曰:“教我闇诵。”答曰:“未至汝番。”答其师曰:“看承供给是我当番,读诵授经余人巡次。宜当好住,我出他行。”师言:“且住!有所须者我皆为作。”彼便默尔。苾刍白佛,佛言:“常供侍者不得同余,勿令有废,次及余人。”时有二人:一聪、一蒙。授聪者时以其文长,蒙便事阙,佛言:“应更次授。”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向门徒舍,出床令坐六人同坐,其床遂破一时大笑。余苾刍见告言:“具寿!作斯非法,不知惭耻,仍更大笑。”彼共答曰:“我岂饮酒、啖葱蒜耶?”报曰:“此亦不久必当见作。”问曰:“我何非法?”答曰:“岂可不见床重破耶?”答曰:“岂可木尽、巧匠身亡?”彼便默尔。苾刍白佛,佛言:“不应一床六人同坐。”彼遂五人,还同前过,四人亦尔,佛言:“不应四人。若于一床三人得坐,若大木枯两人同坐,小者唯一。违者得越法罪。”

  第四门第四子摄颂曰:

  养病除性罪、  将圆不升树、
  王臣不受戒、  斩手不应为。

  缘处同前。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如佛所说:‘若见病人应供给。’者,用何等物而为供侍?”佛言:“邬波离!但除性罪,余清净物随意供给。”

  缘处同前。时具寿邬波难陀有一求寂欲受近圆,师即为唤作羯磨师及屏教者并余七人,遂将求寂并持座物,先至坛中洒扫田地,敷其座席。诸人未来,邬波难陀左右顾眄,见树开花即命求寂:“汝可取花行与僧众。”彼便升树堕地伤手废阙近圆。苾刍白佛,佛言:“汝等应知!如转轮王第一太子,将受灌顶次当王位,于此时中倍加守护。欲近圆人亦复如是,善加爱护。是故不应令将近圆人辄升高树,令升树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名曰广大,是胜光王之所委寄,曾于一时因有过失被王诃责,长者便作是念:“凡是国主,难久祇承,宜应远避,我今可去求作出家。”如是念已诣逝多林。六众苾刍恒令一人在门边住,时邬波难陀住在门首,见广大来,即以美语告言:“善来!何故难睹,犹如初月?”答言:“大德!岂可不闻世人有语:‘希逢致敬,数见便轻。’”问言:“广大!何缘得来?”答言:“圣者!凡是国王难久承事,今虽得意终致灭身,我欲出家颇能济度?”报言:“贤首!能发此心极为善事,凡出家者有五胜利,广如一说,诸佛声闻及诸智者共所称赞。今正是时。”即便引去与出家受圆具。时胜光王问诸群臣,不见广大。“为遇病耶?”答言:“彼无患疹,大王诃责因斯即去,诣逝多林而为出家。”王曰:“谁作斯事?”答言:“圣者邬波难陀。”王闻此语心怀瞋恨,令使往报:“圣者!我所诃者即度出家,今可度我及恶生太子、胜鬘、行雨皆与出家,可自称王统领城邑。”使者至寺具说王言。邬波难陀闻王此语,报使者曰:“汝持我语报汝国王:‘可来至寺并将恶生、胜鬘、行雨悉与出家,我当作王,此亦何损?岂我就宅詃诱广大令其出家?彼自来求,我便济度,随时利益获福无边。’”王闻此语更起讥嫌。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度王大臣有如是过,是故不应辄度此等。”告诸苾刍曰:“汝等当知邬波难陀是愚痴人!度大臣广大令王起嫌,是故苾刍不应度大臣出家,见来求请应须诘问:‘汝非王臣不?’若不诘问与出家者得越法罪。”佛既制已,时有外国人来无人委识,又本国王元未听许,至苾刍所求请出家,皆生疑虑不与出家,佛言:“若有此辈外国之人,应与出家,勿生疑惑。”

  缘处同前。具寿阿难陀曾于一时新剃须发,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行至街衢。有一婆罗门是大学士,于好显敞高堂之处,教授五百婆罗门子读四明论。时彼博士傲慢自高不存礼节,情怀毒害轻蔑于人,见尊者阿难陀已,命弟子曰:“汝能以手攉此秃沙门头不?”答言:“我能。”时彼弟子承其师命,即便以拳攉尊者头。时阿难陀四望顾视,婆罗门更加瞋恼,复令弟子更打其头,尊者念曰:“我何顾瞻?宜可默去。”既至逝多林饭食讫洗钵已,告诸苾刍:“具寿!不应往某街巷处。”问曰:“有何过患?”答曰:“彼有婆罗门禀性毒害不闲礼节,教诸弟子读诵明论,令一弟子拳攉我头。”苾刍问曰:“汝何愆犯致彼瞋恨?”答曰:“我是无过,亦是有过。”问曰:“其事云何?”答曰:“我元无过彼令攉头,由我顾瞻重更来打。先是无过,后是有过。”时邬波难陀闻已问言:“尊者!作何言说?”答曰:“有片许事。”邬波难陀曰:“我向略闻,愿更重说。”即为具说。时邬波难陀即三点头,口中唱诺作如是念:“我今自解治彼小人。”使剃头人逆顺净剃,揩摩以油,于晨朝时着衣持钵,入室罗伐城。渐次至彼婆罗门教学之处,彼有余事未睹苾刍。时邬波难陀即在其前经行来去,婆罗门见命一弟子曰:“汝去攉彼秃顶沙门。”邬波难陀闻是语已,告婆罗门曰:“汝无知物,何用遣他,不自来打?”婆罗门发大瞋心,即便自去拳打其头。邬波难陀即捉其臂,报言:“痴物!邬波难陀被汝所打,我今将汝共至王边。”便捉其臂牵曳前行,婆罗门发声大唤弟子俱来,复捉一臂共相牵挽,余人续来并皆曳去。邬波难陀有大气力,牵挽婆罗门及五百弟子皆至王门。六众法尔,若怀忿怒,至王门时王殿遂动。王睹相已报左右曰:“出门观察岂有圣者六众来耶?”即便出观,见邬波难陀将五百婆罗门子俱到门所,还入白王:“圣者邬波难陀今在门外。”王言:“唤入。”彼便面见,问言:“大王!向使圣者阿难陀不出家者,合受何位?”王言:“圣者!当作力轮王。”“王作何人?”答言:“我为从者。”又曰:“王先有制,观诸苾刍犹如太子,观苾刍尼事等妃后,是事放免不并余人。王于我等俱生爱念,然有婆罗门违王教敕,辄以拳打圣者阿难陀头,彼复怀瞋亦打我顶,其事合不?”王闻大怒,告近臣曰:“卿今可去斩婆罗门手。”大臣即将婆罗门到街巷处告众人知。时彼父母并余亲族及诸知友,悉皆来至悲啼雨泪,发声号哭作如是语:“苦哉我子!苦哉我子!”皆共前行白法官曰:“善哉大臣!我子有愆,王令斩手。既犯国宪非是枉刑。然婆罗门以右手活命,若斩左手斯诚曲恩。”大臣闻之即斩左手。后于异时婆罗门手疮渐差,遂掩左手举右臂点节诵书。邬波难陀遥见举手倍生忿怒,还至王所白言:“大王!为王之法,敕令无违,斯成快乐。”王虽知国无如是事,报言:“圣者!我有何事?”答言:“前时出敕斩婆罗门手,彼手现全。”王唤臣来问言:“婆罗门何不斩手?”答言:“斩讫。”“若尔,圣者邬波难陀见为诸人举手教读。”大臣白言:“见彼父母悲啼相劝,诸婆罗门右手为活,幸当截左,为此即便截其左手。”王言:“为彼父母截其左畔,今由我敕更截右边。”即便往斩。时婆罗门既无两手垂臂而住,后时邬波难陀在傍而过,问言:“何故垂手不同昔日来打我头?”彼闻懊恼默无所对。时诸婆罗门长者居士并诸人众,皆生讥耻作如是言:“沙门释子无有慈悲遣行刑戮,作苦切事截他人手。”苾刍白佛,佛作是念:“苾刍斩他手时,有如是过,是故苾刍不应斩截他人手足。”告诸苾刍曰:“邬波难陀愚痴之人,作非沙门法、所不应为,于我法中出家舍俗作斯恶业。若有苾刍斩人手足者,得吐罗底也罪。”

  是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大德!以何缘故,具寿阿难陀护彼婆罗门,邬波难陀意存酬报?”佛言:“非但今日阿难陀起拥护心,邬波难陀行酬报事斩截其手。汝等当听。乃往古昔,于一园中花果浴池在处充满,时有隐人依止而住,唯食根果饮水自怡,但着皮衣更无所愿,于果树下加趺而坐思量法义。上有猕猴攀果令落打破彼头。尔时隐人说伽他曰:

“‘我终不起念,  令汝苦身亡;
  由汝自作愆,  当招断命报。’

  “时彼隐人先共猎师以为知友,猎师因出至彼林中到果树下,隐人有事弃此而去,见彼不在遂于树下暂时停憩。时彼猕猴便将大果打猎师头,时彼猎师头先无发,其果才落头遂血流,苦痛缠心举头观树,遂见猕猴跳掷枝上,便即援弓射以毒箭,从树而堕因此命终。汝等苾刍勿生异念,昔时隐人即阿难陀是,往日猕猴即婆罗门是,其猎师者即邬波难陀是。彼时为阿难陀之所拥护,邬波难陀之所酬报,乃至今时亦复如是一护一弃。由此应知,先业因缘终不亡失,广说如余。”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六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七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四门第五子摄颂曰:

  旃荼苏陀夷、  大衣暂时用、
  师谟婆苏达、  取钵己物想、
  阿市多护月、  贼想取自衣。

  此颂与广释盗戒不异,故更不出,寻彼可知。

  第四门第六子摄颂曰:

  猪蔗多罗果、  毛緂黑喜还、
  安置刀子针、  不用琉璃器。

  缘处同前。时当俭岁,有窃盗者偷得他猪,往闇林中杀而啖食,骨及头蹄弃掷而去。六众常法,晨朝起已升寺阁上四方瞻顾,若遥见有烟群乌乱下,即便相命共往观看。既见闇林烟扬乌下,遂相告曰:“难陀、邬波难陀!彼处定有可啖之物,我等宜往,或有所得。”至彼便见猪骨头足,共相谓曰:“粪扫之物斯为足矣!可煮而食。”即便自煮。是时猪主寻踪遂至,见其煮肉,报言:“圣者!着大仙服作此非宜。”报言:“贤首!若我得作杀生事者,岂可不能取好獐鹿上妙之肉而充食耶?何容取此猪骨头足自煮而食?有人盗得好肉已餐,余骨头蹄是他所弃,充粪扫物于我何辜。”彼言:“圣者!然出家人不应作此可恶之事。”苾刍白佛,佛言:“不应如是取粪扫物,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盗者,取他甘蔗,中间食讫根梢弃去。六众行见,遂相告曰:“尊者!多有粪扫物,可共收将。”即便收取。时甘蔗主寻踪来至,见彼六众共收残蔗,报言:“圣者!着大仙服为非法事。”答言:“贤首!若我得为偷盗事者,岂可不能取好甘蔗随意啖食,而复取他所弃之物?然此甘蔗有人盗来,食好弃恶,我等收取。斯有何过?”彼言:“圣者!此讥嫌事,非出家人之所应作。”苾刍白佛,佛言:“不应如是取粪扫物,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盗者取多罗果,于闇林中好者选食恶者弃去。六众因行见此遗物,事同甘蔗,乃至被俗诃责。苾刍白佛,佛言:“取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此城中有卖香童子,有好毛緂极生爱乐不同余物,后因染患,虽加医疗无效将终,遂集诸亲告言:“我亡之后勿以火焚,将此毛緂缠裹我身弃于林野。”现在诸亲共安慰曰:“汝不须怖,岂遭病者并悉身亡?不久之间自当平复。”然命尽难留奄然气断,由于毛緂生重爱故,舍命之后生大瘿鬼中。时彼亲族以五色彩装饰丧舆,毛緂缠尸送至林处。苾刍见已告尸林苾刍黑喜曰:“具寿!有卖香人因病身死,以好毛緂用裹尸骸弃在林内,是粪扫物可往取之。”彼便疾往诣尸林所取其毛緂。时彼非人即便起尸,坚捉其緂作如是语:“圣者黑喜!勿取我緂。”凡尸林人多有胸胆,便报鬼曰:“痴人!汝由爱緂生饿鬼中,今更欲往捺洛迦耶?汝今宜放。”黑喜爱着共鬼相争,以脚踏之强牵而去,往逝多林。时彼尸鬼更增瞋恚随逐不放,报言:“圣者!还我緂来。”彼不采录便入寺中。然逝多林多有天龙药叉诸大神祇之所守护,此鬼薄福不敢前行,于寺门前啼泣而住。佛知故问阿难陀曰:“何意门前非人啼泣?”即白佛言:“有黑喜苾刍取彼毛緂。”佛作是念:“看此非人深生爱着,若不得緂必欧热血因即命终。”告阿难陀曰:“汝即宜去报彼黑喜还非人緂,若不与者欧血而死。既与緂已令使前行到彼林中,报言:‘汝卧。’后以緂盖。”时阿难陀宣教语彼黑喜苾刍,广如上说,乃至后以緂盖。黑喜闻已告阿难陀曰:“如佛所教,不敢违越。”即报鬼曰:“爱毛緂者可在前行。”至林遣卧,随言即卧,以緂盖上。时彼非人便以脚踏黑喜苾刍,黑喜有大力仅得免死。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随宜辄取尸林处衣,亦复不应作如是与,若取衣时从足向头,若与衣时从头向足。苾刍当知:尸林处衣有五过失。云何为五?一、恶彩色;二、臭气;三、无力;四、多虱;五、药叉所持。若其死尸身无疮处不应取衣。”闻佛制已,六众即便将狗而去,不信见讥,问言:“圣者!仁将犬去向彼空林,岂杀畜耶?”苾刍白佛,佛言:“不应将狗随去。”便以刀伤损而取其衣,佛言:“不应如是。若有虫蚁损伤身者,后当取衣。”彼得衣已随便即披,佛言:“不得即披,可七八日置丛林中,待风日吹晒已,然后浣染方可披着。”即披入寺旋礼制底。苾刍白佛,佛言:“尸林苾刍所有行法我今应制,尸林苾刍披死人衣,不得入寺、不礼制底,若乐礼者离一寻外,不受用僧房及床敷等,不入众坐,不为俗人宣说法义,不往俗家。若有缘须至者,应立门外。主命入者,答曰:‘我住尸林。’若言:‘我今获大福利,幸蒙圣者胜杜多人来过我舍。’闻如是语,即应入舍,不坐床座。若唤坐者,答曰:‘我住尸林。’若说难遭,即应为坐,勿致疑惑。尸林苾刍不依教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所有刀针随处安置被垢所损,苾刍白佛,佛言:“不应随处安置,应安针毡。”苾刍不解如何当作?佛言:“应用毡片或于布帛炙黄腊拭裹方刀针即不生垢。”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彼先停贮假琉璃器,有尼渴逼欲求水饮,诣彼尼所,问言:“圣者!我为渴逼,与琉璃器欲将饮水。”报言:“此即是器,汝可持用。”用时堕地便破。后于异时吐罗难陀忆所借器,即从彼索:“还我器来。”彼言:“圣者!手执不牢堕地打破,别造当还。”答言:“与我旧物。”如是多时故相烦扰。告诸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尼于琉璃器饮水有如是过,故尼不应于此器中饮水啖食,若受用者得越法罪。”

  第四门第七子摄颂曰:

  寺中应遍画、  然火并洗浴、
  钵水不蹈叶、  连鞋食不应。

  缘处同前。给孤长者施园之后作如是念:“若不彩画便不端严,佛若许者我欲庄饰。”即往白佛,佛言:“随意当画。”闻佛听已,集诸彩色并唤画工,报言:“此是彩色,可画寺中。”答曰:“从何处作?欲画何物?”报言:“我亦未知,当往问佛。”佛言:“长者!于门两颊应作执杖药叉,次傍一面作大神通变,又于一面画作五趣生死之轮,檐下画作本生事。佛殿门傍画持鬘药叉,于讲堂处画老宿苾刍宣扬法要,于食堂处画持饼药叉,于库门傍画执宝药叉,安水堂处画龙持水瓶着妙璎珞,浴室火堂依天使经法式画之,并画少多地狱变,于瞻病堂画如来像躬自看病,大小行处画作死尸形容可畏,若于房内应画白骨髑髅。”是时长者从佛闻已礼足而去,依教画饰。既并画已,时有不作意苾刍,随处然火烟熏损画。苾刍白佛,佛言:“我听苾刍作然火堂。若有须者于此然火,非于余处,作者得越法罪。”时有病人要须然火,于房檐下不敢辄然,佛言:“可寺外或寺中庭然,待烟尽方持火入。”

  缘处同前。苾刍于檐下洗浴湿损壁画,佛言:“不应尔。可于寺内近一角头,面向佛像而为澡浴,或可别作洗浴之室。”室中有泥,佛言:“安砖应为水窦。若有不净时时洗决,或近水渠为澡浴事。”

  缘处同前。于此城中有婆罗门,其子遇患,至医人所,问言:“我子有如是病,幸为处方。”其人信敬,报言:“仁可向圣众处乞取钵水,用洗身形必当得差。”时婆罗门闻已便去,往给园中,六众在门。邬波难陀见婆罗门,报言:“善来!何现迟迟犹如初月?”彼言:“畔睇圣者!我实希来今幸相见,若数来者仁生贱心。”问曰:“仁何故来?”答言:“圣者!我子病重,往问医人,彼言:‘可乞圣众钵水洗得病除。’我故来乞,幸愿施与。”邬波难陀报言:“且住,我为取水。”即便入寺食已洗钵,取残饼麨菜饼果杂叶,以水和搅持出寺外,报婆罗门曰:“此是钵水,汝可取用。”彼言:“圣者!我儿宁死,岂能将此不净之物用洗身耶?”邬波难陀曰:“如汝信心坚固成就,其子亦应得病瘳损。”时婆罗门深生轻贱。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将恶物置在钵中有如是过,是故我今告诸苾刍,不以恶物置于钵内,若有作者得越法罪。然诸苾刍授他钵水,所有行法我今当制:先可三遍净洗其钵,盛水满中,以佛经颂咒之数遍,然后授与。若不依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每食啖时,替钵之叶便以脚蹈,俗旅见讥:“沙门释子实不清净,安钵之叶脚蹈而食。”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蹈叶而食,作者得越法罪。”

  佛在广严城。时有苾刍着革屣食,俗旅讥云:“沙门释子食不清净。”佛言:“不应如是着鞋履食,作者得越法罪。”时诸病人脱去革屣食便增病,佛言:“若病人,不脱革屣踏上而食。”

  第四门第八子摄颂曰:

  无钵度大贼、  安居无依止、
  五年同利养、  负重不应为。

  缘在室罗伐城。邬波难陀度一弟子无钵可与,众人食时各自洗钵,置于净处出行礼塔,新出家者见钵便念:“比有闲钵,我今将去食后当还。”即便欲取上座阿若憍陈如钵,余人报言:“具寿!此是尊者钵,汝不应将。”复更取余尊者马胜、贤善等钵。苾刍问曰:“汝无钵耶?”答言:“我无。”“谁先无钵度汝出家?”答曰:“邬波驮耶邬波难陀与我出家。”苾刍讥耻:“除彼恶行,谁不与钵令他出家?”苾刍白佛,佛言:“不应无钵与他出家,作者得越法罪。凡欲与他为出家者,先当与办所须六物三衣敷具钵及水罗。”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知其无钵与受近圆,成近圆不?”佛言:“成。受众得越法罪。”“时有苾刍以其小钵或绝大钵,或以白钵与受近圆,成近圆不?”佛言:“成。受众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大贼偷他物时,主既觉已弃物逃走,往逝多林。道行既困,止一树下掌颊而住。时邬波难陀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于路见贼,问:“汝何人?”答曰:“我是贫人。”问言:“若尔,何不出家?”答曰:“说我情事方论出家,我是大贼谁当摄受?”答曰:“世尊教法慈念为先,谁不悲怜共相引接?汝须发意,我与出家。”“善哉圣者!我今出俗。”邬波难陀即与出家并受圆具,报言:“贤首!岂见于鹿能养鹿耶?室罗伐城处所宽广,即是祖父所行之处,宜当乞食以自供身。”闻是语已,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巡历之时,彼诸俗人咸皆忆识,遂相告曰:“此是大贼,今得出家。”复共讥曰:“善哉!沙门释子知是大贼亦与出家,白日巡家谙知处所,夜便作贼窃取他财。”苾刍白佛,佛作是念:“度贼出家有如是过。”告诸苾刍曰:“若是大贼勿与出家,度者得越法罪。”时有苾刍,不知是贼而不与出家,遂作难缘乖出离道,佛言:“若知是贼,不与出家。若不知者随意当与。若有人来求出家者,应先问言:‘汝非大贼不?’不问出家,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住处,有一苾刍多有门人而来依止。此师命过无依止人,共相谓曰:“我既无依欲何所作?”苾刍白佛,佛言:“彼诸门人应更求觅有德之人,供给好房放免知事,侍人卧具咸令无阙。若得者善。必其无者,时诸苾刍不应于此处经第二褒洒陀,违者得越法罪。”复有苾刍,于一住处欲为依止,其依止师忽然命过,诸人议曰:“我欲如何?”白佛,佛言:“此等亦可求依止师同前供给。若得者善。若其无者,苾刍于此不应为夏。违者得越法罪。”复有苾刍,于一住处作前安居,有一依止师遇患身死,诸人议曰:“我欲如何?”白佛,佛言:“应可求觅依止师同前供给。若得者善。若其无者,时诸苾刍应向余处求依止师而为后夏。违者得越法罪。”

  复有苾刍,依止一师作后安居,师遂身亡。佛言:“可于两月共相捡察谨慎而住,过两月已有依止人同前供给。若其无者,不得更过第二长净,可向余处求依止师。违者得越法罪。”复有苾刍,于一住处出家圆具,本师身死,不知如何?佛言:“所有事业皆悉同前依止师作,如有违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于一聚落有大长者,造一住处众事具足,舍与四方僧伽。后于异时被官拘执,苾刍闻已弃寺他行,有三宝物被贼偷去。长者得脱,苾刍知已还来相问:“长者,先知弃寺而去,失受用物。”长者白言:“何因圣者弃寺他行?”答曰:“我闻长者为王所执,心生惶惧遂即逃奔。”答曰:“我虽被禁,余有宗亲岂皆拘执,彼能供给,何事匆遽?”彼闻默尔。苾刍白佛,佛言:“不应逃走。应问寺主所有宗亲:‘寺主被拘,仁等颇能相供济不?’若能者善。若不能者,五岁以来随缘乞食守护而住。寺主脱者善。若不脱者,于随近寺五年之中同一利养、别为长净。应作羯磨,敷座席鸣揵椎,言白告已大众皆集,令一苾刍作白羯磨,应如是作:

  “‘大德僧伽听!今某住处造寺施主,若为王、若为贼之所拘执。若僧伽时至听者,僧伽应许僧伽今此住处与某住处,于五年中作同利养、别长净。白如是。’次作羯磨。

  “‘大德僧伽听!今某住处造寺施主,若为王、若为贼之所拘执。僧伽今此住处与某住处,于五年中作同利养、别长净。若诸具寿听此处彼处于五年中作同利养、别长净者默然,若不许者说。’‘僧伽已于此处彼处于五年中作同利养、别长净竟。僧伽已听许,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若满五年主来者善。若不来者,乃至十年如是应作同利养、别长净。主来者善。若不来者,所有卧具及诸杂物,寄随近寺牢闭寺门随意当去。若主来时,所寄之物悉当还彼。若还者善,不还者苾刍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身擎重担,俗旅见时便生讥笑:“我等俗人有父母妻子王官人事共相养育,自身负担正是其宜。仁今为谁作斯劳苦?”彼闻默尔。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身持重担,作者得越法罪。”是时六众闻此制已,即于头背腰髁而擎重担,还招讥丑。“不应如是擎持重担,作者得越法罪。”

  第四门第九子摄颂曰:

  四依求六物、  贼盗苾刍衣、
  委寄五种殊、  须知染方法。

  缘处同前。时有婆罗门欲求出家,往逝多林。既入寺已,见诸苾刍执锡持钵欲行乞食。彼见苾刍作如是念:“我今问彼何处行耶?”问言:“圣者!欲何处去?”答曰:“我行乞食。”问曰:“岂诸苾刍皆乞食耶?”答曰:“诸有大德众所知者,多诸施主持食来施,无知识者自行乞食。”彼作是念:“我若出家,还同乞食有何殊异?来投释子不免劬劳。”复作是念:“我今更可问余苾刍,唯依乞食而作出家,为更有余事?”即诣余人所,彼既见已问言:“何故仁今得来?”答言:“圣者!有事须来今欲请问:仁等何依而为出家?”答曰:“善问。且当安坐,吾为汝说。”其人心欲希求出家,礼已而坐。苾刍报言:“于佛法中为出家者,有四依事,出家近圆成苾刍性。云何为四?佛告苾刍:‘着粪扫衣清净易得,乞食活命、在树下居、用陈弃药清净易得,依此出家成苾刍性。’”时婆罗门闻是语已,报言:“圣者!谁能依此而为活命?我之本意求觅出家,见此难行我今辞去。”遂与出家近圆为大障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未出家人先告四依有如是过,由此苾刍见未出家未近圆者,不应为彼说四依法,若近圆后方可为说。预先说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娶妻未久便诞一男,年渐长大。其父瞋责,便作是念:“父难承事,宜可出家。”便往逝多林。时邬波难陀见而问曰:“何故得来?”答曰:“我欲出家。”报言:“斯为善事,如佛所说:‘夫出家者有五胜利,广说如前,佛所赞叹。’然出家者须得六物。”问言:“何者为六?”答曰:“三衣、钵盂、水罗敷具。”报言:“我无。”邬波难陀曰:“汝今且去,我为方求所须六物。”彼辞而去。知父已弃,不归本舍往亲眷家。亲属知是长者之子欲求出家,便不放去即为娶妻。具寿邬波难陀求得六物,后于异时入城乞食,见彼童子报言:“贤首!我得六物,汝今可来,当为出家。”答言:“圣者!我亦求得所须六物。”问曰:“如何六物?”答曰:“所谓眼、耳、鼻、舌、身、意。”邬波难陀问曰:“此是何物?”彼即答曰:“我诸眷属为我娶妇具足六根,由是我今不能出家。”以此因缘,遂与出家近圆为大障碍。苾刍白佛,佛言:“从今已后若贫人来欲出家近圆者,应可为借所须六物。何以故,于善法律出家近圆,成苾刍性实难遭遇。既近圆已,后自经求还他本物。”

  缘处同前。时有众多苾刍人间游行,中路遭贼劫夺苾刍所有衣物,往逝多林卖所盗物,被夺苾刍亦至林所,见自衣钵悉皆识认,即皆大声告诸人曰:“捉贼!捉贼!我等衣钵是此劫来。”嚣声远闻,贼便走散。苾刍各各自取衣钵随处而住,作如是念:“此等诸物更合取不?”苾刍白佛,佛言:“不应惊彼,其所劫者即是彼物。”如佛所言其所劫者即是彼物者,复有苾刍人间游行,贼夺其物。贼手触着苾刍衣钵,苾刍便弃,遂于衣钵废阙受用。佛言:“苾刍失物不应造次即作舍心,乃至其贼心未安隐,作属已心来见时应取。”复有苾刍同前遭贼,贼诣给园卖其衣物。苾刍见衣悉皆忆识,执捉其贼将付王家,即便枷棒打拷楚毒受众苦恼。苾刍白佛,佛言:“不应将贼付彼官人,可为说法从其乞物,若不与者应还半价。若仍不与应全与直。何以故?成就衣钵卒难可得。”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用牛粪土及以齿木并杂染汁,行出外时无顾恋心弃掷而去。时诸苾刍虽见弃去有疑惑心,皆不敢用遂便烂坏。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作亲友想用。凡是亲友可委寄人有其五种:一者心相爱愍;二者近为得意;三者是所尊重;四者久故通怀;五者闻用己财心生欢喜。此五人物虽不问主,用时无咎。又复观知他所弃物,作无主想用亦无过。”

  缘处同前。佛许染衣,便于寺外露地及经行处而为染作,被尘土污及风雨湿。苾刍白佛,佛言:“可于寺内而为染作。”寺内染时染汁堕地犹如血色,俗人见时作如是语:“圣者!此处杀牛羊耶?”答曰:“非杀众生,是染汁堕地。”报言:“圣者!染汁堕地何不扫除?”佛言:“可于染处牛粪及泥涂拭令净。”彼遂重涂损石灰地,佛言:“石灰地处可以水洗,余处应涂。若违者得越法罪。”

  第四门第十子摄颂曰:

  须知栽树法、  贼緂作神通、
  若得上帔衣、  不应割去?。

  缘在王舍城竹林园中,尔时世尊于胜身山,令天帝释得见谛已,其影胜王即于此处建大法会,尽摩揭陀所有人众悉皆云集,山无树木人众聚时为热所困,报苾刍曰:“善哉仁等!可于此处栽植树阴。”答曰:“世尊未许。”报言:“贤首!有何违处?”苾刍默然。佛言:“我听种树。”苾刍种树便弃而去,其树便死。时诸人众至第二年还来集会,同前热逼,问言:“圣者!先栽树耶?”答曰:“已种。”“今何故无?”报言:“种了弃去不为防守,致使摧残复多枯死。”俗人曰:“仁等初生,父母若不将养必当损坏,树须将护待大方行。”苾刍白佛,佛言:“不应种树即弃他行。”苾刍不知云何养护?“冬月恐损,应以草盖。”野火便烧,佛言:“当于四边垒墼遮护。”复为热伤,佛言:“应通窗穴。”夏雨如篅停水烂坏,佛言:“夏时可除围壁,应通水穴。”其树未大弃去,同前致损,苾刍白佛,佛言:“种树行法我今当制,若是花树花发随行,若是果树着子方去。”时有苾刍有要缘务事必须行,不知云何?佛言:“应委守园人及亲友者随意而去。”

  缘处同前。时北方健陀罗王附上毛緂与影胜王,王既得已将奉尊者毕邻陀婆蹉,尊者便披向阿兰若。贼闻此事,王得上緂与尊者披在阿兰若,共相议曰:“此是好物,我等如何?”一人报曰:“可行夺取,余更何云?”即便夜至阿兰若处杖扣其门,尊者问曰:“汝是何人?”答言:“圣者!我是贼徒。”问曰:“欲何所觅?”答曰:“欲取上緂。”“若如是者窗中舒臂。”贼便展手,是时尊者作念加持:“勿令此緂被截、被烧,出莫令尽。”其贼遂即抽出一边,拔之不已便成大聚不知穷尽,遂以刀割刀不能伤。复以火烧火不能着,告言:“圣者毕邻陀婆蹉!何因恼我?”答言:“痴人!汝不恼我,我何恼汝?尽汝勇健努力拔取,我终不放。”贼相谓曰:“尊者有大神通,我非彼敌,宜当逃窜勿被王收。”便弃毛緂灭影而去。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披上緂住兰若中有如是过。”告诸苾刍曰:“毕邻陀婆蹉所作非理,披此上緂住兰若中,是故苾刍不应披此上价之緂住旷野中。若有作者得越法罪。若有兰若苾刍得斯好緂,应着村中令人守护。”后有兰若苾刍得他好緂寄在俗舍,身往林中,遂被虫食。佛言:“不应如是,于其衣内安苦参叶、或安阿魏、或苦楝叶,此等若无应安架上时时晒暴。”

  缘在室罗伐城。给孤长者常来礼佛及诸尊者,时属寒天,见诸苾刍䠰脊而卧。长者既见不修善品随处而眠,问言:“圣者!世尊之教一向专修。何故圣者弃其善品随处而卧?”答言:“长者!我忍寒苦,何暇专修?”长者闻已礼而辞去,既至宅中以五百张白叠衣帔,持来寺内奉施僧伽。苾刍得已截其缕?,染以赤石随意而披。长者后来于诸房门,观其帔叠悉皆不见,问言:“圣者!我施帔物今何不见?”苾刍以事具答,报言:“圣者!我以如是胜妙上帔,因何割坏?唯愿留?受用。”苾刍白佛,佛言:“僧祇之物不应割?直尔而用。割者得越法罪。”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七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八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五门总摄颂曰:

  焚尸诘三转、  舍堕我身亡、
  界苾刍不应、  不合五皮用。

  第五门第一子摄颂曰:

  焚尸诵三启、  目连因打亡、
  不应广大作、  多获诸珍宝。

  缘在室罗伐城逝多林。时此城中有一长者,娶妻未久便诞一息,年渐长大,于佛法中而为出家,遇病身死。时诸苾刍即以死尸并其衣钵弃于路侧。有俗人见,作如是语:“沙门释子身亡弃去。”有云:“我试观之。”见已便识,报诸人曰:“是长者子。”各共生嫌:“于释子中为出家者无有依怙,向若在俗,诸亲必与如法焚烧。”苾刍白佛,佛言:“苾刍身死,应为供养。”苾刍不知云何供养?佛言:“应可焚烧。”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如佛所说于此身中有八万户虫,如何得烧?”佛言:“此诸虫类,人生随生,若死随死,此无有过。身有疮者,观察无虫,方可烧殡。”欲烧殡时无柴可得,佛言:“可弃河中。若无河者,穿地埋之。”夏中地湿多有虫蚁,佛言:“于丛薄深处,令其北首,右胁而卧,以草稕支头,若草、若叶覆其身上。送丧苾刍可令能者诵三启无常经,并说伽他为其咒愿。”事了归寺便不洗浴随处而散,俗人见讥,咸言:“释子极不净洁,身近死尸身不洗浴。”佛言:“不应尔,应可洗身。”彼即俱洗,佛言:“若触尸者连衣俱洗,其不触者但洗手足。”彼还寺中不礼制底,佛言:“应礼制底。”

  缘在王舍城。具寿舍利子及大目连,于时时中往观地狱、饿鬼、傍生、人、天五趣,巡行观察至无间狱。时舍利子语大目连曰:“具寿!宜当为此无间有情息猛焰苦。”时大目连闻是语已即升虚空,于大狱上降注洪雨渧如车轴,狱中猛焰令空中雨随处销亡。时舍利子见是事已报目连曰:“具寿且止!我灭其火。”答言:“随意”。时舍利子入胜解三摩地降注大雨,令无间狱地并成泥,咸得清凉皆蒙息苦。遂见外道晡剌拏,由昔为他说恶邪教,报受大身,于其舌上有五百铁犁耕垦流血,见二尊者报言:“大德!仁等若往赡部洲中,传我所说报我门徒曰:‘由我生时口说邪法欺诳他故,彼恶业力堕无间中,于我舌上有五百铁犁,耕垦流血受极苦恼。然汝供养我本塔时,我身苦痛倍更增剧,从此已后勿为供养。’”时二尊者闻彼语已默然而受,从地狱没至王舍城,二人相随共入城内,便于中路逢诸外道,并是执杖推髻之流。外道议曰:“我欲打彼沙门释子。”一人报曰:“今正是时,然有过方打不损勿听。我且先问,称我意者善。若不遂心打之未晚。”舍利子在前而至,问言:“苾刍!正命众中有沙门不?”舍利子作是思惟:“何心见问?”观知欲打,即说颂言(露形外道自云正命):

 “正命众中无沙门,  释迦众内沙门有;
  若阿罗汉有贪爱,  即无凡小愚痴人。”

  时彼外道不闲颂义,报尊者曰:“汝赞叹我,当随意去。”尊者即便顺路而行。尊者目连前业将熟,缓步而来,外道即见问言:“苾刍!正命众中有沙门不?”若不豫观,虽阿罗汉智亦不行,答言:“汝等众内宁有沙门?如佛所说:‘此是初沙门,此是第二沙门,此是第三沙门,此是第四沙门,除此已外更无沙门。婆罗门但有空名,说是沙门婆罗门而无其实。如是我于人天之中及声闻众,说无诳言作师子吼。’又复汝师晡剌拏,由在人中说邪恶法诳惑人故,生无间狱受广大身,于其舌上有五百铁犁,耕垦流血受极苦恼,彼寄我言:‘我由人中说恶邪法诳惑众生,今堕恶趣受耕舌苦,总报徒众,汝等更勿供养我塔,每供养时我身苦痛倍更增剧,从此已后忆我言教。’”诸人闻已便生忿怒,作如是语:“诸人当知!此秃头沙门非但于我强论过失,并我大师亦被诽谤,今欲如何?”一人报曰:“直须熟打余更何言?岂不平章有过方打,今既谤我大师斯为巨过,打便合理。”众即以杖打尊者身遍体烂熟,由如捶?即便四散。时舍利子怪其在后迟晚不来,遂即往看,见其形体碎如捶?而布于地,问言:“具寿!何意如此?”答言:“舍利子!此是业熟,知欲如何?”舍利子言:“具寿!岂非大师声闻众中称说神通最为第一,何乃至斯?”答曰:“业力持故,我于神字尚不能忆,况发通耶?”时舍利子以七条衣裹幞其身,犹若婴儿抱持至寺。诸人惊集问舍利子:“尊者何缘身至如此?”答曰:“执杖外道打令烂熟。”遂缓下衣徐置于地。时诸苾刍问舍利子曰:“岂非大师声闻众中,说尊者目连神通第一?”答言:“实说,仁等当知!业力最大,然大目连有大气力,以足右指蹴天帝释战胜之宫,能令摇动几欲崩倒,于声闻中如来赞说有大威力神通第一。然由前世业力所持,于神字尚不能忆,况发于通!”是时目连作如是念:“我以不净无用之身,亲于佛边而为给侍,奉行教命随力随能无有违犯,于佛教主少酬恩惠,谁于德海尽能报谢?我于此身不能荷负,无边苦器深生厌离,当求寂静无宜久停。”即留命行舍其寿行。

  时有苾刍未得圣道者,见是事已极生忧恼起出离心,即往林中阿兰若处,受下卧具少欲自居,屏弃人间专修寂静。于时王舍城中并余住处人皆普闻,执杖外道共打圣者大目乾连,遍身支节悉皆烂熟碎如捶?。时舍利子自以衣裹,犹若婴儿持至竹园,仅有残命极受苦痛不久将死。时有百千大众总萃竹园,诸臣白王:“执杖外道共打圣者大目乾连,遍身支节碎如捶?。时舍利子自以衣裹犹若婴儿持至园中,仅有残命极受苦痛不久将死。”王既闻已深生痛惜,便与内宫太子宰相城内诸人,悉皆云集诣竹园中,诸人见王即便开路,至尊者所涕泪横流,犹如大树崩倒于地,执足号啼悲哽言曰:“圣者!何因忽至于此?”答言:“大王!此是前身自作业熟,知欲如何?”王极瞋怒告大臣曰:“卿等即宜奔驰四散觅彼外道,若捉获者置于空室以火焚烧。”尊者报曰:“大王!不应作如是事。我先作业犹如瀑流,注在于身非余代受。”王报臣曰:“若如是者上命难违,若捉得时应令出国。”王又白言:“我之所有皆奉圣者随意受用。”王言:“圣者!岂非大师声闻众中称说尊者神通第一,何不飞腾遭斯苦痛?”答言:“大王!是大师说,然业力持,我于神字尚不能忆,况发通耶?如来大师不为二语,亲说伽陀曰: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我今受报,知更何言?”时未生怨王以衣掩泪命诸医曰:“于七日中不令圣者遍身支节平复如故者,我当夺汝现在封禄。”复令大臣躬为瞻养,殷勤致敬礼尊者足奉辞而去。时大目连告舍利子曰:“具寿当知!愿垂恩恕!愿垂恩恕!我当涅槃。”舍利子闻而告曰:“我等二人俱求善法,同时出家,同证甘露,同归圆寂。”舍利子言:“当如是作!”尊者马胜闻大目连身遭苦楚,来至其所而申慰问,告言:“具寿当知:

 “非山非海中,  无有地方所;
  亦不在空里,  能避于先业。
  如影随人去,  无有安住者;
  善恶业不亡,  无上尊所说。”

  时大目连及舍利子,即礼尊者马胜足已,右绕三匝白言:“阿遮利耶!

 “所作我已办,  今是最后辞;
  当入无余依,  清凉涅槃界。”

  是时尊者马胜告舍利子曰:

 “汝所作事已成办,  能随善逝转法轮;
  今者乐欲入涅槃,  世间法将灯明灭。”

  彼医人等既奉王命,共相议曰:“王出严敕,我欲如何?”一人告曰:“知何所为?圣者年尊被杖熟打,犹如捶?如何可治?然此尊者有大悲力,我等归命彼自垂恩。”诸人曰:“斯为善计。”即便共去诣尊者所,礼足而白:“大王有教总命医人:‘于七日中不令圣者遍身支节平复如故者,我当夺汝现在封禄。’然圣者年尊加斯苦害难可平复,唯愿慈悲赐方便力,令我封禄不至削除。”时尊者报医人曰:“若如是者汝去白王:‘圣者目连满七日已,入王舍城次行乞食。’”诸人喜辞,共诣王所而白王曰:“圣者!目连满七日已,入王舍城次行乞食。”王闻欢喜:“若实如是,斯曰善哉!”满七日已,以神通力息除苦痛入王舍城,次行乞食至大王宫门。门人见已入报王曰:“尊者大目连今在门首欲见大王。”王闻语已不胜喜跃,疾起敷座出至门首,见尊者五轮着地殷勤礼已,请尊者入就座而坐,白言:“圣者!尊体起居得平和不?”尊者答曰:“大王应听!

 “我今何用脓血身,  荷负众苦无休息;
  今已除尽蚖蛇毒,  安隐当趣涅槃城。
  涅槃城中绝诸患,  缘生众苦悉皆无;
  佛及圣众在中居,  轮转愚夫不能入。

  “大王当知!是我宿业必须受报,身如捶?无可疗治,假使古大医王不能痊复。所有医人愿皆释放。”王曰:“皆放医人。”王闻是已涕泪交流起礼尊足,尊者告曰:“王勿放逸!”略说法已即辞而去。时舍利子入定观察,以何意故具寿目连,虽遭此苦入城乞食?乃见将欲入于涅槃。尊者舍利子从见目连被打之后,心生悲恋遂婴疾苦,作如是念:“具寿目连若涅槃者,我住何为?我今宜可先入圆寂。”作是念已至具寿阿难陀所辞别,广如经说,次往世尊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

 “佛教我已持,  随力为他说;
  圣众已供侍,  于身无爱心。
  勉励自事终,  已修涅槃行;
  身语意三业,  依正道无差。
  我于生不爱,  于死亦无忧;
  是故我涅槃,  更无过此乐。”

  作是语已,佛告舍利子:“汝于如是殊胜法中,于后而来最初而去,有何意耶?”尔时舍利子合掌恭敬说伽他曰:

 “不忍见佛入涅槃,  殊胜目连亦如是;
  如来法将今事了,  故我于先证圆寂。
  今启大圣人中尊,  我今欲往本生处;
  为诸亲族说法要,  当舍轮回五蕴身。”

  佛告舍利子:“汝欲涅槃?”白佛言:“世尊!我欲涅槃。”又问:“汝欲涅槃?”白佛言:“善逝!我欲涅槃。”又告舍利子:“若汝欲得入涅槃者,诸行无常是生灭法,随汝所欲我更何言。”时舍利子最后礼佛合掌恭敬,右绕三匝奉辞而去。

  次至大目连处,白言:“具寿!我有重病,仁颇知不?我今欲往那罗陀聚落,于亲族所为其说法,当趣涅槃。”答言:“具寿!随意应作。我亦如是往林围聚落,为诸亲眷说法要已,当入涅槃。”次至难陀、阿难陀、阿尼卢陀、颉离伐多、跋陀迦、罗怙罗等诸大声闻,咸与辞别云:“欲涅槃。”时彼尊宿告言:“谨慎!”舍利子侍者准陀与苾刍众诣那罗陀村(在那烂陀寺东南二十余里许),具寿罗怙罗亦与苾刍众随后而行。时舍利子便以爱语告罗怙罗曰:

 “若有志求于解脱,  当知一切悉无常;
  世间无有可爱事,  决定应观莫放逸。
  形命无常无有乐,  犹如画水不暂停;
  了知一切皆如梦,  危生同聚亦如是。
  敬佛敬法供养僧,  佛正法藏为依止;
  汝罗怙罗如我嘱,  于耆宿者应亲近。
  三藏教中有疑处,  除我更无能答者!
  若有宜应问世尊,  为汝解疑宣实义。”

  具寿罗怙罗答曰:

 “我观是次第,  佛亦不久灭;
  如树烧四枝,  其身宁久住?”

  时罗怙罗礼舍利子足右绕三匝,了知诸行皆悉无常即便回去。尊者舍利子将求寂准陀以为侍者,于摩揭陀国人间游行,渐至那罗陀村北升摄波林依止而住,为诸亲属演说法要,令住三归受五学处。闻舍利子将欲涅槃,时有无量百千众生悉皆云集,尊者观察如是人众堪应受化,顺其根性方便说法,开示劝导赞励庆喜,令彼众生或得暖法,或得顶、忍、世间第一,或得预流、一来、不还,或复出家得应供果,或植无上菩提种子、或植独觉声闻种子。是时尊者济度亲属,及诸大众生净信已,于日初分,上升虚空放大光明现诸神变,入无余依妙涅槃界。当圆寂时大地震动,四方焰起流星堕落,于虚空中天鼓发响。诸苾刍众或在北俱卢东西二洲,或居妙高余七山处,雪香山等诸崖坎窟江河之侧,随处禅修受解脱乐。时彼诸人见地动已便作是念:“何意大地忽然震动?”敛念观察,见其亲教已入涅槃,皆作是念:“我今不应无亲教师于赡部洲安隐而住。”作是念已,尊者弟子有八万阿罗汉,同时皆悉入般涅槃。

  尔时大目乾连于日初分执持衣钵,以神通力支持身体,入王舍城次第乞食,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诣世尊所礼双足已,白世尊言

 “此身皆是脓血聚,  无坚危脆常动摇;
  犹如毒饼我舍除,  唯愿大师哀愍恕。”

  又说颂曰:

 “我今无有债,  意将为满足,
  生死海无边,  离怖升彼岸。
  我伴舍利子,  大智已圆寂,
  我今随后去,  唯愿大雄知。”

  佛告目连:“汝欲涅槃?”白佛言:“世尊!我欲涅槃。”又问:“汝欲涅槃?”白佛言:“善逝!我欲涅槃。”又问:“若汝欲得入涅槃者,诸行无常是生灭法,随汝所欲我更何言。”时大目连最后礼佛合掌恭敬,右绕三匝奉辞而去。时大目连往林园村,为诸亲族说法要已,广如前说,为受归戒发心获果者其数无量。尊者遂于晡时入般涅槃,所有弟子七万七千阿罗汉,同时皆悉入于涅槃。时二圣者涅槃之后,所有亲属婆罗门居士等,取其身骨造窣睹波营造,诸人皆作生天解脱胜妙之业。

  时具寿阿难陀及罗怙罗,闻舍利子并大目连入涅槃已悲泣盈目,往诣佛所礼佛足已俱立一面,具寿阿难陀白佛言:“世尊!

 “我闻身子目连灭,  周遍身心皆动摇;
  目视诸方悉暗冥,  假使闻法心迷乱。”

  尔时世尊告彼二人曰:

 “汝等勿生恼,  恩爱皆离别;
  先为汝等说,  是故莫忧悲。
  生者不免死,  世界无常定;
  轮回五趣中,  终无得存者。”

  时求寂准陀为邬波驮耶焚烧供养已,取遗骨舍利并持衣钵诣王舍城。既至住处,置衣钵洗足已,至具寿阿难陀所,顶礼足已在一面坐,白言:“大德知不?我邬波驮耶大德舍利子已入涅槃,此是遗身并三衣钵。”时阿难陀即将准陀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

 “我闻身子灭,  形体若痴人;
  不辩于方隅,  闻法心无解。

  “今求寂准陀来诣我所作如是言:‘大德知不?我邬波驮耶大德舍利子已入涅槃,我已焚烧供养取遗身舍利,并持衣钵并皆至此。’今欲如何?”佛告阿难陀:“舍利子苾刍将诸戒蕴入涅槃耶?”“不尔。世尊!”“将诸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入涅槃耶?”“不尔。世尊!”“又我自觉所说之法,谓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携持此法入涅槃耶?”“不尔。世尊!具寿舍利子不将如是无漏法蕴及三十七菩提分法入于涅槃。然具寿舍利子具戒多闻少欲知足,乐寂静行常有勤勇,正念现前有正知慧、速疾慧、出离慧、趣入慧、大利慧、宽广慧、甚深慧、无等慧、空慧具足,开示劝导赞励庆喜,闻悉解了,处众宣扬情无怯弱。然我与舍利子于佛法中同共受用,今既涅槃,由斯忆念令我忧愁悲啼不乐。”佛告阿难陀:“汝勿忧愁悲啼不乐,无容得有如斯道理,从缘生法欲令常住者,无有是处。既知诸法性常灭坏,不应忧戚。阿难陀!我先曾于处处宣说,一切恩爱欢乐之事,悉皆无常终归离别。譬如大树植根深固,茎干枝条花果繁实悉皆充满,枝耸出者必先摧折;如大宝山峰高峻者必先堕落。今亦如是,佛为上首苾刍僧伽现住于世,而舍利子先般涅槃。又阿难陀!若舍利子所去之处,于彼方隅名称充满我无忧虑。是故汝今勿生忧念,世相如是终归离别。若我现在或复去世,如是应知:自为洲渚、自为救护,法为洲渚、法为救护,无别洲渚无别归依。又阿难陀!汝可自为洲渚乃至无别归依,然于我法弟子之中,能持戒者则为第一。云何苾刍自为洲渚、自为救护,法为洲渚、法为救护,无别洲渚无别归依?若有苾刍观于内身勤行正念,知诸世间瞋恚忧愁妄生烦恼,或于外身或于内身或内外身,如是广说,观受、心、法勤行正念,知诸世间瞋恚忧愁妄生烦恼,如是名为自为洲渚乃至无别归依。”时阿难陀闻佛说已,顶礼佛足退辞而去。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圣者!目连曾作何业,被诸外道粉碎其身?”世尊告曰:“汝等苾刍!大目乾连自所作业,无人代受,乃至广说。乃往古昔于一城处,有一婆罗门妻诞一男,年既长大为其娶妇,儿于妇处极生爱恋,母瞋新妇,儿怀忿心,于其母处不为敬重,母责子曰:‘汝爱其妇与我相违。’妇闻是语遂生恶念:‘此之老母年过容华,于己婿边未能暂离,而更于我夫主强说过非。’从是已后常求母过。后于异时妇见姑嫜作私隐事,遂告其夫共生瞋忿,子告妇曰:‘愚痴老耄尚不息心,于我少年强生言责。’遂起恶心作碜害语:‘如何得有勇力之人,打彼身形碎如捶苇。’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婆罗门子即大目连,由于父母发生恶念作无义言,于五百生中身常被打碎如捶苇,乃至今日最后生身,于我弟子声闻众中神通第一,尚受斯报。是故汝等当知:先所作业必须自受,无人代当,乃至广说如是应学。”诸苾刍众闻已奉行。

  时诸苾刍复请佛言:“由何缘故,诸外道等不打舍利子而害目连?”佛告苾刍:“非但今日放一打一,过去亦尔。汝等应听!乃往古昔于一村边有多童子,群聚游戏,见二摩纳婆随路而来,遂相告曰:‘我今打此二人。’又共议曰:‘无宜即打,且可问之。若可意者我不行杖,如不可意方可打之。’一人问曰:‘何时有寒?’一摩纳婆念曰:‘何意相问?’看其形势拟欲相打,即便答曰:

“‘不问冬夏时,  但令有风起;
  风生寒即有,  无风寒定无。’

  “童子闻言,遂便放去。次问第二者,彼便报曰:

“‘冬月定有寒,  夏时寒不有;
  此事人皆识,  无智共生疑。’

  “时诸童子闻已瞋嫌,熟打而去。汝等苾刍!往时放去者即舍利子是,其被打者即大目连,今时亦尔。”

  时诸苾刍复更有疑,请世尊曰:“希有大德!具寿阿难陀生大忧恼,世尊大慈能为开解。”佛告诸苾刍:“我今开解庆喜忧怀,未成希有,我于往昔已为庆喜除其忧戚。汝等应听!过去世时,迦尸国婆罗痆斯城,王名梵授,乃至广说,丰乐安隐,其王有子名曰善生。善生有子颜貌端正,宗亲聚会乞与立名,诸人议曰:‘此是迦尸国王之孙,应名迦尸孙陀罗。’后于异时善生王子忽然命过,时梵授王怜爱子故,两手抱尸悲啼号哭,捶胸大唤忧怀闷绝。时迦尸孙陀罗有方便智,作如是念:‘大王忧恼或致身亡,我今宜可为解忧结。’即诣王所礼足白言:‘大王!我有所欲。’王曰:‘汝欲何物?’答曰:‘与我造车,用日月为轮,装挍精妙可疾将来,若不与者至第七日,我胸当破而取命终。’王闻是以更增忧惧,告其子曰:

“‘谁作斯无益,  是愚者所言;
  定知我不能,  强欲令求觅。’

  “其子白言:

“‘大王我非愚,  国主是愚者;
  抱此臭尸肉,  唤子苦悲号。
  日月才出时,  普照于人世;
  能除四方闇,  开发大光明。
  父王今不知,  子去生他趣;
  地狱傍生鬼,  人天异道中。
  非处勿攀缘,  人王善思察;
  殷勤须定意,  唯法可归依。’
  王闻童子语,  身心皆欣跃;
  拔除忧毒箭,  便弃子尸骸。

  “汝等苾刍勿生异念,往时迦尸孙陀罗者即我身是,善生者即舍利子是,其梵授王即阿难陀是。”即说颂曰:

 “王子即我身,  我父舍利子;
  阿难陀梵授,  往昔事应知。”

  尔时世尊出王舍城,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至室罗伐城给孤独园。时具寿阿难陀于舍利子遗身之骨香花供养,给孤长者闻舍利子已入涅槃,有遗身骨具寿阿难陀亲为供养。便诣其所礼双足已,白言:“圣者!知不?尊者舍利子今已涅槃,彼即是我先所尊重,长时日夜敬仰弥深,仁将彼骨随处供养。我亦有心欲申供养,惟愿见与。”报言:“长者!我亦如是,先所尊敬,无由相与。”广说乃至给孤长者往诣佛所,白言:“世尊!惟愿慈愍,与我具寿舍利子遗身之骨,欲申供养。”佛告阿难陀:“汝于同梵行者供养遗骨,于如来所未为供养,未是报恩。于如是事若能作者,是于如来真为供养是大报恩,所谓能与他人出家及受近圆,或与依止教其读诵,策励禅思专求出道勿令虚度。何以故?阿难陀!如来世尊于三无数大劫之中,为诸有情备受无量百千万种难行苦行,方证无上正等菩提。阿难陀!由依止我为善知识故,令诸有情于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皆得解脱。是故汝今应与长者遗身之骨令其供养。”时阿难陀蒙佛教已,即持身骨授与长者。何故阿难陀不违佛教?如佛昔时行菩萨道,于父母师长尊重之处,所有言教曾无违逆,今有言教无敢违者。是时长者得身骨已礼佛而去,持归本宅置高显处,与其居家并诸眷属,咸以所有香华妙物具申供养。时此城内人众,共闻尊者舍利子于摩伽陀国那罗聚落已般涅槃;所有身骨,求寂准陀持付阿难陀;尊者阿难陀持来至此,佛令授与给孤长者,持归宅内共申供养。时胜光王及胜鬘夫人行雨夫人,并诸长者邬波索迦、毗舍佉邬波斯迦及余人众,咸持香花奇妙供具,诣长者宅俱申供养,或有曾因舍利子故得证道者,追念昔恩亦来供养。

  后于异时给孤长者,有缘须出锁门而去,时诸大众咸持供养来至门所,见其门闭共起讥嫌:“长者何因障生福路?”长者回还,家人告曰:“多有人来欲申供养,见门锁闭咸起讥嫌,云障福业。”长者闻已便作是念:“此即是缘,可往白佛。”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言:“世尊!多有人众,于尊者舍利子遗身舍利情生敬重,持诸妙物各申供养来至我宅。我有他缘锁门而去,诸人来见共起嫌言:‘长者闭门障我福路。’若佛听者,我今欲于显敞之处以尊者骨起窣睹波,得使众人随情供养。”佛言:“长者!随意当作。”长者便念:“云何而作?”佛言:“应可用砖两重作基,次安塔身上安覆钵,随意高下上置平头,高一二尺、方二三尺,准量大小中竖轮竿、次著相轮。其相轮重数,或一、二、三、四乃至十三,次安宝瓶。”长者自念:“唯舍利子得作如此窣睹波耶?为余亦得?”即往白佛,佛告长者:“若为如来造窣睹波者,应可如前具足而作。若为独觉勿安宝瓶,若阿罗汉相轮四重,不还至三、一来应二、预流应一,凡夫善人但可平头无有轮盖。”如世尊说如是应作,苾刍不知若为安置?佛言:“如世尊住法处中应安大师制底,诸大声闻应在两边,余尊宿类随大小安置。凡夫善人应在寺外。”长者既为造窣睹波已,白佛言:“若听许者,我为尊者舍利子庆窣睹波设大施会。”佛言:“随作。”

  时胜光王闻大长者请佛,欲为尊者舍利子庆塔设会,王作是念:“我当助作。”即于城中摇铃普告:“现在城中所有人物,及余四远商估之类,若有来观此法会者,所卖货物随情交易不取其税。”时有五百商人,于大海内遭遇黑风,欲破船舶。时彼诸人先于尊者舍利子所,曾受归戒各各称念,复赖诸天共相扶助得出洪波平安届此。闻胜光王作如是教,咸生是念:“王由昔业受斯胜位,今复无厌更修檀舍。我等云何而不营福?”商人皆共起敬信心,即以众多金银珍宝真珠贝玉,于法会中尽心供养,舍之而去。苾刍受已不知如何处分其物?佛言:“螺贝堪吹响者,应与赡部影像处用。自余所有珍宝应留多少,与舍利子塔修理所须。若有衣物堪悬供养者应留多少,可于斋日悬缯供养,所余诸物衣裳叠布及钱贝等,现前僧众应共分之,是同梵行财理合用故。此据舍利子塔物作斯处分。若是佛塔之物,皆入塔用。”

  第五门第二子摄颂曰:

  诘问令忆念、  问彼容许不、
  教授事不为、  长净及随意。

  佛在室罗伐城。时六众苾刍不审见闻疑,即便诘问苾刍。诸苾刍闻已各生羞耻,形体羸瘦颜色萎黄气力减少,不能读诵如理思惟,乃至佛告诸苾刍:“从今已去,苾刍不以不审见闻疑诘他苾刍。若作如是诘责他者,得越法罪。诘问既尔,如是应知,忆念、问讯、不为教授、长净、随意,类此应知,皆越法罪。”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八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九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五门第三子摄颂曰:

  佛三转法轮、  初度五人已、
  不唤名族等、  俱尸宣略教。

  如是我闻:

  一时薄伽梵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尔时世尊告五苾刍曰:“汝等苾刍!此苦圣谛,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汝等苾刍!此苦集、苦灭、顺苦灭道圣谛之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此苦圣谛是所了法,如是应知。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此苦集圣谛,是所了法,如是应断。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此苦灭圣谛,是所了法,如是应证。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此顺苦灭道圣谛,是所了法,如是应修。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此苦圣谛,是所了法,如是已知。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此苦集圣谛,是所了法,如是已断。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此苦灭圣谛,是所了法,如是已证。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此顺苦灭道圣谛,是所了法,如是已修。于所闻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觉。

  “汝等苾刍!若我于此四圣谛法,未了三转十二相者,眼智明觉皆不得生,我则不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一切世间,舍离烦恼心得解脱,不能证得无上菩提。”

  “汝等苾刍!由我于此四圣谛法解了三转十二相故,眼智明觉皆悉得生,乃于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一切世间,舍离烦恼心得解脱,便能证得无上菩提。”

  尔时世尊说是法时,具寿憍陈如及八万诸天,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佛告憍陈如:“汝解此法不?”答言:“已解。世尊!”“汝解此法不?”答言:“已解。善逝!”由憍陈如解了法故,因此即名阿若憍陈如(阿若是解了义)。

  是时地居药叉闻佛说已,出大音声告人天曰:“仁等当知!佛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广说三转十二行相法轮。由此能于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一切世间为大饶益,令同梵行者速至安隐涅槃之处,人天增盛阿苏罗减少。”由彼药叉作如是告,虚空诸天四大王众皆悉闻知。如是展转,于刹那顷尽六欲天,须臾之间乃至梵天普闻其响,梵众闻已复皆遍告,广说如前。因名此经为三转法轮。时五苾刍及人天等,闻佛说已欢喜奉行。

  尔时佛为五人三转法轮,令彼出家近圆成苾刍已,时五苾刍于如来处,频唤名字及以氏族,或云具寿。佛告诸苾刍:“汝等不应于如来处唤其名字及以氏族,或云具寿。何以故?若有苾刍,于如来处唤名氏族及具寿者,此是痴人!于长夜中多受苦恼作无利益。是故汝等更不应于如来处唤名字等,若更唤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说不应于如来所唤名字等得越法罪者,时有少年苾刍,除佛世尊,于余耆宿苾刍之处唤名字等乃至具寿。苾刍白佛,佛言:“年少苾刍亦复不应于耆宿处唤名字氏族或云具寿。然有二种呼召之事,或云大德,或云具寿。年少苾刍应唤老者为大德,老唤少年为具寿。若不尔者得越法罪。”

  佛在俱尸那城壮士生地娑罗双树间,尔时世尊临般涅槃告诸苾刍曰:“我为汝等已广宣说毗奈耶藏,未曾略说。我今更为说其略教,汝等应可谛听善思至极作意。汝等苾刍!或时有事,我从先来非遮非许。然于此事若违不清净、顺清净者,此即是净,应可行之。若违清净、顺不清净者,此是不净,即不应行。此可奉持,勿致疑惑。”

  第五门第四子摄颂曰:

  舍堕物不分、  蚊帱随意畜、
  三股杖作釜、  应张羯耻那。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长衣犯舍,便即持衣于上座前舍,其知事人见此衣已作如是念:“今日僧伽多得利物,可卖分之。”遂即唱卖,众共分张。时彼便废阙。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犯舍之衣舍与众僧,有如是过,由是犯衣不舍与僧。”告诸苾刍:“昔日苾刍犯舍衣舍与僧,遂被分张,事成阙乏。由是不应舍与僧众,可与别人。若无知者,虽舍与僧亦不应分。若以长衣舍与众僧遂即分者,此二俱得越法罪。”佛言长衣舍与别人者,时有犯长苾刍,以衣舍与无识知人,既得衣已,默然而住不知还衣。苾刍白佛,佛言:“应遣余人教无识者,若还者善。若不与者,应强夺取而守持之。此舍衣者乃是作法、非是全与,然舍衣时求知法者,然后当舍。”

  缘在广严城。时诸苾刍为蚊蚋唼食,爪搔痒时遍身血出。俗旅见时问其何故?苾刍具答,彼言:“圣者!仁等岂可不畜蚊帱耶?”答曰:“世尊不许,欲何所畜?”报言:“世尊大悲,此应听许。”苾刍白佛,佛言:“听诸苾刍畜其蚊帱。”苾刍不知当如何作?佛言:“周十二肘,于上安盖。盖长四肘、阔二肘,随身高下䌵带悬垂。”直缝留门蚊虫还入,佛言:“不应尽缝,应留少许相掩作门,热应摇扇。若下边蚊入,可以毡席或将余物压之,勿令得入。”

  缘处同前。佛言用水应漉者,时诸苾刍以手捉罗遂致劳倦,佛言:“系于杖上开罗取水。”如是用时仍犹劳倦,佛言:“持三股杖以绳系杖。”绳不肯住,佛言:“近上应穿为三孔,以绳贯系,或安铁镮宽开三股,罗系于二开罗受水。”泻水之时溢出流地,佛言:“用心泻水勿令溢出。”瓨底无倦随处倾侧,佛言:“安棬,勿令瓨动。”水在罗中急过不住,令虫闷绝,佛言:“应可罗中安物。”苾刍不解,佛言:“或砂或干牛粪,应以水湿安在罗中。”水犹不住,佛言:“应作承水器。”苾刍不知如何作器?佛言:“器有二种:谓铜及瓦。”苾刍以手持碗遂致疲劳,佛言:“不应手持。可于碗边穿作三孔,以绳系之悬在三股叉上方便令牢,应以罗角置在器中存养虫命。若其罗密水不下者,应以滑杖罗外打之。”苾刍于不满瓨内而观于水,不能见虫,佛言:“泻水满瓨令其不动已,方可观察。”水上有尘,观虫不见,佛言:“去尘方察,若以小虫示他人时将指头示。”小虫行急见不分明,佛言:“应以茅端及草莛等而指示之。”苾刍得虫时,于井口上而覆其罗,虫虽落水多并闷绝或时致死,佛言:“应作放生器覆水在中。”苾刍即用此罐满而放下满而引出,虫仍依旧,佛言:“应以比器盛虫放下,至水覆之空而引出。”苾刍不解,“应别作放生器。”时有无器可得,佛言:“可以绳系罗方便投下,斟酌虫去然后牵出。”(其放生器者,但为西国久行,人皆共解。东夏先来落漠,故亦须委其仪,若不具陈无由晓悟。其器任用铜铁瓦木。若拟随身将去,可用铜作受二三升,即是旧来小铜罐子,遂施铜系,令穿手得过,底傍一边须安铜钩,可受小竹箸头。若乞食去时,穿在左臂以衣掩盖,右手携钵。乞得食已,随至一家安置饭钵,自将净绳一条如粗筋许,随井深浅系罐取水,滤以小罗斟酌得足,即以绳一头穿钩急系,抬绳使起与罐子系齐,即于绳上系小铁钩。钩系起时务令平稳勿使倾侧,并豫先作了不得临时求觅。即以小罗覆虫罐内,徐徐放下至水纵钩,拔绳令覆,再三下濯方牵出井。此是乞食之仪也。若在寺者,即以常用井索铁罐覆之,如前安置少有别处,底傍着铁镮可容三指,以罐钩内中抬起系齐,同前着钩覆虫在中,下令至水准法翻覆,假令深井亦得为之。若别畜绳恐成劳扰,若井深处或可别为盆贮,或可送往河池,写水竟时还须涤器,斯其法也。夫以如来圣教慈悲为本,所制戒律罪有性遮,遮轻性重,性罪之内杀生最初,是故智人理宜存护。若将此为轻者,何更重哉?若能作者,现在得长命果报,来世当生净土。且神州之地四百余城,出家之人动有万计,于滤水事存心者寡,习俗生常见轻佛教,不可一一门到口传,冀诸行人递相教习。设使学通三藏、坐证四禅,镇想无生澄心空理,若不护命,不免佛所诃责,十恶初罪谁代受之?且如见有屠儿牵羊入寺,不过数口放作长生,众共看之弹指称善,宁知房内用水日杀千生万生?既知教理,宜应细罗细察,自利利物善护善思。复有令人耕田畎植,规求小利不见大尤,水陆俱伤杀生无数。斯之罪咎欲如之何?直知束手泉门任他分判。故经云:“杀生之人当堕地狱、饿鬼、畜生,设得为人短命多病。”呜呼!此苦谁当用之?脱有能为,善哉!甚善!龙花初会共结慈缘,广如别传此不烦也)

  时诸苾刍每用罗竟,不数洗濯、不捩干、不日暴、不翻转,令罗疾坏,佛言:“凡用罗者,应为洗等。若不作者得越法罪。”时有苾刍滤大众水,徒众既多遂生劳倦,佛言:“若众大罗迟水不供者,应作滤水釜。”苾刍不知如何作?佛言:“若铜铁瓦应作釜形,底下为孔大如盏许,作莲台形可高四指,上安多孔大如粗箸。上以叠裹或用绢布,缠以细绳于中滤水,用了洗覆如上准为。”

  时诸苾刍以虱壁虱及诸虫类,悬弃于地彼便闷绝。苾刍白佛,佛言:“凡是生命不应悬弃,亦不应随处辄为弃掷。虱安故帛,此若无者可安木孔。墙隙壁虱置青草中,此若无者置凉冷处。若更有余虫,可于所宜处安置。”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滤漉之水不观得饮不?”佛言:“不得,由不观故。”“大德!不滤之水观得饮不?”佛言:“得,以观察故。”

  缘处同前。如佛所说,众安居了应张羯耻那衣。时胜光王闻佛许已,便以羯耻那衣寄奉大众;胜鬘夫人及行雨夫人给孤长者,及诸居士敬信之流,咸送多衣以充僧用。时诸苾刍但取一衣作羯耻那,余皆还主。王闻是已报言:“圣者!我等此物已舍与僧,如何今者更重收取?”苾刍白佛,佛言:“由是我今听诸苾刍受取此衣,随彼多衣应差多人作张衣者,当取其一作法守持,余应举畜,当为僧伽作安居利物。”

  第五门第五子摄颂曰:

  死后嘱授别、  委寄者身死、
  他方通委寄、  若死对余人。

  缘在室罗伐城。时此城中有一长者诞生三子,其最小者于佛法出家游行人间,去后未久父便遇病,将死之际总命诸亲,告二子曰:“家中所有,咸可收来。”彼便集聚遣为三分,“二子人各与一,其余一分与出家者。”作是记已,因即命终。如有颂曰:

 “积聚皆消散,  崇高必堕落;
  合会终别离,  有命咸归死。”

  时彼二子如法焚葬忧惨而居,彼出家者闻父身亡便生是念:“我有兄弟,今可言归,为其说法。”既到舍已,兄弟相见共尽哀情,兄曰:“弟不须哭,父亡之日,遣留一分财物相与。”弟作是念:“如世尊说,死后与者不成善与。”遂不受之。苾刍白佛,佛言:“俗人死者有希望心,苾刍死时心无希望。此是俗人有希望心,取时无过随意应用。”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身婴疾病,告余苾刍曰:“当好瞻侍我,我有衣钵当属于汝。”彼便看侍,不久命终。彼见身死,便取衣钵安已房中,时诸苾刍共来借问:“亡者衣钵今何所在?”答言:“彼已与我。”具告其事。苾刍白佛,佛言:“彼之愚人,生存在日何不相与,死后方施?无如是法,云死方与。应索其物,大众共分,准分应与。”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对彼苾刍分别衣物,忽尔身亡。彼苾刍便取其物置己房中,舁彼尸骸既焚烧已还归房内。时知事人入亡者室,次第观察见其衣钵及滤水罗,寻将此物来至众内。苾刍问曰:“此物且来,余有多物,何不将来?”答曰:“房中唯此,更无他物。”余人报曰:“有一苾刍是其知友,若问彼者知其有无。”问彼答曰:“对我分别,我取其衣。”苾刍白佛,佛言:“此是作法,不应便留,可夺取共分。”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对彼分别衣,彼忽命过,此便持衣舍与僧伽。大众问曰:“此是谁物?”答言:“我物对彼分别,彼遂身亡,我持此物舍与大众。”苾刍白佛,佛言:“作法应尔,虽对分别,物不属彼,当自取用。”

  缘处同前。复有苾刍对他苾刍分别衣物,所对苾刍忽然归俗,后时忆念:“彼某甲苾刍,曾于我所分别其衣。我虽还俗,彼物属我,我宜就索。”既至彼已报言:“圣者!仁曾对我,分别衣物,今可与我。”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以彼苾刍为委寄者,即还对彼而作分别,有如是过,是故我今制诸苾刍,不应对彼委寄之人分别衣物,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复有苾刍对他苾刍分别衣物,其所对者是斗诤人,常与苾刍诤竞纷扰,既怀瞋忿便欲出去,其分别衣人见去啼泣,报言:“勿去!”虽复苦留,而不肯住。诸人谓曰:“汝勿留此,好为斗诤,乱恼众人。”答言:“如何我不留住?我常对此分别衣物,余处无有委寄之人。”苾刍白佛,佛言:“若委寄苾刍设居海外,但令身在,遥指委寄亦无有过。”时有苾刍于极远方,指他苾刍作委寄人,彼便命过。苾刍闻时,已经多日不知云何?苾刍白佛,佛言:“初既闻已,所有新旧物即于余人而作委寄。”

  第五门第六子摄颂曰:

  界外不与欲、  将行不展转、
  说戒随意事、  违者并招愆。

  缘处同前。时六众苾刍虽居界外,亦与界内者欲。苾刍白佛,佛言:“不应在界外与界内人欲。”见佛不许,时有苾刍欲出界外,临将发足僧伽有事,六众即便强令说欲。苾刍白佛,佛言:“欲出界者不应取欲。”六众闻已遂于界外更互与欲,乃至六人展转相与。苾刍白佛,佛言:“不应界外展转与欲,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如世尊说半月应说戒者,六众便于界外欲与清净,佛言:“不应如是。”又取将行者欲,又于界外展转取欲清净,广如前说,佛言:“皆不应作,作者得越法罪。”

  如佛所说安居了时,苾刍可于三事见闻疑作随意事,六众苾刍便于界外作随意事。又留将行者,又界外展转,亦如上说皆不应为。

  第五门第七子摄颂曰:

  应可知人数、  随意任行筹、
  不与俗同坐、  老少应随夏。

  缘处同前。时此城中有婆罗门,因事出外入逝多林,生希有心:“我今试问寺中现住可有几人?”既见苾刍问其人数,苾刍报曰:“我不能知。”婆罗门曰:“胜光大王憍萨罗国所有兵众尚可数知,寺内僧徒何因不测?”彼默无对。苾刍白佛,佛言:“应知人数。”苾刍即便一一别数,或时屈指忘不能忆。苾刍白佛,佛言:“应可行筹。既总数已告众令知。”苾刍不知何时应数?佛言:“应于安居时数。”复有长者入逝多林,见诸苾刍勤加习读系念静思,见斯事已深生净信,欲知僧数拟设中食,便问苾刍:“于斯住处总有几人?”彼报其数,礼已而去。既至舍中报家人曰:“我欲明日请佛及僧就舍而食,有尔许人,随其僧众汝当具办。”报曰:“甚善!”即于家中具诸供养。时彼长者于众集时,遂至寺中报知事人曰:“仁当为我敬白僧伽,某甲长者明当请佛及诸大众就舍而食。”既白知已奉辞而去。有余苾刍从人间来至给孤园内。时彼长者即于其夜具办种种美饮食已,敷设座席安置水瓮齿木澡豆,旦令使人往白佛众,告:“其时至,幸愿降临。”苾刍僧众于日初分,执持衣钵诣长者家。于时大师于寺而住,令人取食。有五因缘如来大师不亲赴请。云何为五?一、自宴坐;二、为天说法;三、为瞻病人;四、观卧具;五、为制学处。此中为者欲制学处。时彼长者准计僧数,安置座物饮食亦然,及见多人来至其宅,报典座曰:“圣者!所告人数多少我为准拟,既过先数其欲如何?”典座报曰:“有客新来,尔须生喜。”答曰:“仁若先言,我当办食。”苾刍默尔。于时大众有饱足者、有被饥者。苾刍白佛,佛言:“典座应观客数告施主知。”复有苾刍临中而至,佛言:“此亦告知。我今为彼众首上座说其行法。上座应当先观徒众及以饮食。若人多食少者,应告施主曰:‘贤首!人多食少,可平等均行。’若人少食多者,告言:‘贤首!大有饮食可随意行。’若其上座不善观察、不依所制者得越法罪。又至施主家,当须观水滤虫及齿木土屑,并令备足勿使阙少,食前食后洗手澡漱并须如法。若不捡挍者,上座次座皆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与诸俗人同座而坐,时敬信者见便讥笑,告言:“圣者!仁是出家常修梵行,云何乃与常行淫欲不净之人而同一座?”彼闻默尔。苾刍白佛,佛言:“诸信俗人言合道理,故诸苾刍不应与俗人同座而坐,坐者得越法罪。”闻佛制已遂与求寂同处而坐,信者告曰:“仁已近圆,因何得与小师共座?”答曰:“此非俗人,是出家者,斯有何过?”彼闻默尔。苾刍白佛,佛言:“亦复不应与未近圆者同座而坐。”佛不许已,时老苾刍与少者同座,复有少者与老一处不相恭敬。苾刍白佛,佛言:“老少不应杂座,若无夏者得共二夏者同座,一夏者得与二夏者同座,若二夏已去共大三夏者皆得同座。”佛既制已,时诸苾刍在于俗舍,但得与其大三夏者同座而坐,座席难求,佛言:“若俗舍内座难得者,虽亲教、轨范亦得同座,以物隔中,无致疑惑。”

  第五门第八子摄颂曰:

  不应居贮座、  不诱他求寂、
  不为誓赌物、  亦不食虎残。

  缘处同前。听法之时应敷座席,时有求寂亦居软座,因而睡着遂失便利污其座褥。苾刍白佛,佛言:“求寂不应坐软座褥。”时具寿舍利子求寂准陀来听法时,苾刍便与硬枮令坐,问言:“大德!何故与我坚硬座物?”答言:“软座佛遮。”求寂报言:“大德!我岂同彼有过失耶?”佛言:“若有用心求寂,与其软座,余即不应。”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诃责求寂,遂便遣出,逝多门外啼泣而住。时邬波难陀见而问曰:“汝何意啼?”答曰:“被师诃责。”报言:“子来!我当与汝衣钵及钵络腰绦之类,随所须者不令阙乏。”遂唤归房白佛,佛言:“于弟子处诃责之时,不应决舍,可作带缰弃,留眷念心还拟收摄,应令苾刍开语求寂。”彼言:“我今不用彼亲教师。大德邬波难陀,我所须者咸皆供给,我更不能往旧师处。”彼师闻已作嫌骂言:“我与出家而邬波难陀遂诱将去。”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诱他弟子,辄诱将者得吐罗底耶罪,是破僧方便故。”

  缘处同前。是时六众有缘事时,即便引佛法僧宝而为咒誓,或引邬波驮耶、阿遮利耶而为咒誓。有信敬俗人闻咒誓时作如是语:“我等俗流尚不引佛及师为誓,仁等出家何故引佛及师而作盟誓?是所不应。”彼默无对。苾刍白佛,佛言:“俗生讥耻时合其宜,然出家者本求实语不应盟誓,若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是时六众苾刍随有事至,即以衣钵腰绦等物而为赌䞈。俗侣见时共生讥耻,告言:“仁等岂可同俗流耶?缘有事来便赌衣钵,斯非合理。”答曰:“有何非理?岂啖葱蒜而饮酒耶?”彼便默尔。苾刍白佛,佛言:“俗人讥耻诚是合宜,苾刍不应赌物,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六众苾刍每于晨旦,于寺阁上遥望野田,或见烟浮或观鸟下,便往其处睹有何物?曾于一时见前事已躬往观之,于丛林处有虎残肉,喜而持来入逝多林。其虎寻气来至寺所,夜于门外啼叫出声。世尊知而故问阿难陀曰:“何意虎来大声啼叫?”阿难陀曰:“彼虎所藏余肉,尊者近喜持来寺中。”佛言:“苾刍食虎残耶?”白佛言:“食。”“阿难陀!如师子王杀好麋鹿,敢其精肉饮鲜血已决舍而去。然其虎类食肉既饱藏举残肉,是故苾刍不食虎残,食者得越法罪。然众首上座所有行法,我今当制。凡是上座见行肉食时,应可问言:‘此是何肉?非虎残耶?又非不应食物不?’不问而受得越法罪。”

  第五门第九子摄颂曰:

  不合自藏身、  不为言白等;
  若得上价緂,  卖之应共分。

  缘处同前。于一城中先有僧寺,时难陀邬波难陀因行人间遇到此寺,于时大众多获利物。时诸苾刍虽见此二,知其恶行,曾无一人为解劳者。时邬波难陀白难陀曰:“阿遮利耶!此诸黑钵常生傲慢,我等宜可为作恼缘。且共潜身隐居一处,观彼如何分张利物?”答言:“甚善!应如是作。”遂即隐身窃观分物。既见分已,报言:“斯分不善,是恶分张。仁可白众言欲分衣。”报曰:“分时不见,今何处来?”苾刍白佛,佛言:“欲分利时先白众知:‘僧有利物今欲共分,所有苾刍不应辄去。’”时诸苾刍重聚其物,普告众知不应出食,即分其物。时彼二人还自藏隐,及众分了同前出告:“此不成分。”报言:“先已告众,仁何处来?”二人告曰:“虽言告知,可鸣揵稚。”苾刍白佛,佛言:“言白告知复打揵稚,方可分物。”时诸苾刍复还敛物,告众令知复打揵稚,共分其物。二人复藏,分了方出,同前诘责。诸人报曰:“岂可不闻告众及揵稚声?”即便告曰:“虽告众知及鸣揵稚,仁等岂可共行筹耶?”苾刍白佛,佛言:“言白告知复打揵稚,并可行筹,方共分物。”时诸苾刍复还敛物,为三事已,如前复藏分了方出,同前诘责。诸人告曰:“具寿!何故如是故恼众僧?告白揵稚并复行筹,故不现身待了方出。”答曰:“仁等何故云我恼僧?仁等岂可对众行耶?此总不须,我今出去。”苾刍白佛,佛言:“虽作三事仍对众行,若不现前即不须与。斯曰善分,勿致疑惑。然诸苾刍不应故作恼众僧事,若故恼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给孤长者以寺舍与四方僧竟,便用种种上妙彩色内外图画,此城人众既闻长者图画已周,竞来观看,遂有无量百千人众皆集寺中。城内有一大婆罗门,以是胜人众所钦尚,于大王家得一毛緂,即便披服作玩好心,入逝多林周观寺宇,发希有念便将毛緂施四方僧(此中虽言四方,意与现前,非常住僧也)。如佛所说有现衣物乃至截为灯炷平等共分,苾刍遂便割緂为片众共分张。时婆罗门夜作是念:“彼是上緂,我宜与直赎取将来。”旦起入寺至其门所,见诸苾刍问言:“圣者!我所施緂,人作何用?”苾刍报曰:“仁可随喜,我等割破大众共分。”一人告曰:“我将作帽。”一云:“作靴。”一云:“缴腰。”一云:“拭钵巾。”报言:“圣者!彼是上緂因何截破?宜应出卖,既得钱贝众可共分。”苾刍白佛,佛言:“彼婆罗门所言称理,是故苾刍若得如是上价緂时,卖取钱贝然后共分。”

  第五门第十子摄颂曰:

  五皮不应用,  余类亦同然;
  若患痔病时,  熊皮履应着。

  缘处同前。时六众苾刍自相谓曰:“难陀、邬波难陀于此城中所有人众,我等皆从乞得饼直。然于王家调象师边曾不见施,今可就觅或容见与。”一人报曰:“应如是作。然须豫设少多方计,应取师子皮以为鞋履,于系象处上风而行,象闻气时即便惊走。”答曰:“善计!我今且去从彼乞求,若得者善。若不与者怖象未迟。”即于晨朝诣调象师处,报言:“贤首!仁等何太无求福心?曾于我等不施少多饼果之直。”彼言:“圣者!我等岂可系属于仁,以饼果直共相供给?”六众闻已点头唱诺弃之而去。遂于他日着师子皮鞋,于其象处上风而立。时彼群象闻师子气,遗失便利惊怖奔驰。时彼象师钩斸象顶不能令住,六众遥见告言:“贤首!急牵!急牵!”答言:“钩斸不住如何手牵?”六众报曰:“我能令住”。答言:“圣者!若能令住斯成大恩。”六众曰:“共立盟言,若能与我饼果直者我当令住。”报言:“即与。”彼便急步至象下风,象不闻气,即不惊走。诸调象人问言:“圣者!仁解咒耶?”答曰:“我无异术。”“若如是者,云何令象怖不怖耶?”彼便以实告彼象师,彼言:“圣者!仁等如何作斯非法不饶益事?若其王家最胜大象,因此惊怖走入山林,仁等必当招大罪罚。”彼闻微笑默尔无言。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着师子皮鞋有如是过。”即告诸苾刍曰:“汝等从今不应更着师子皮鞋,若着此者得越法罪。”闻佛不许,便用虎皮而为鞋履,佛言:“此亦不应。然有五种爪牙等兽皮不应用,所谓智象、智马、师子、虎、豹。”佛不听已,时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若更有余爪牙之类皮得用不?”佛言:“亦不应用。用者得恶作罪。”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身婴痔病,诣医人所告言:“贤首!我有痔病,幸为处方。”报言:“应用熊皮作鞋,着时病差。”答曰:“世尊未许。”医言:“佛是大慈,必应见许。”苾刍白佛,佛言:“为病应着。”多重难得,佛言:“若无,应取一重并毛替其履底。”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十九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六门总摄颂曰:(此二颂摄至第三十一卷半)

  猛兽筋不应、  灯光及勇健、
  驮娑度尼法、  因许乔答弥。
  尼不前长者、  可与余卧具、
  不合濽水污,  第六总应知。

  第六门第一子摄颂曰:

  猛兽筋皮綖、  拥前复拥后、
  两角及尖头,  诸靴皆不合。

  缘在室罗伐城。佛言:“苾刍不应用五猛兽皮有爪牙者,谓智象、智马、师子、虎、豹。”是时六众用彼兽筋,还同有过,佛言:“不用此筋而缝鞋履。”六众便用皮綖,有过同前,复用其皮补鞋,佛言:“皆不合用。如是应知履屦之属,若拥前拥后、两角尖头,麻履诸靴皆不应着,皆越法罪。除两三重革屣。”(如斯之类西国人皆不着,若是外国寒乡为活命因缘持心方用)

  内摄颂曰:

  四大王初诞,  光明普皆照;
  父母因斯事,  各为立其名。

  尔时菩萨在睹史天宫,王舍城中有王名曰大莲花,以法化世人民炽盛,安隐丰乐无诸盗贼。室罗伐城王名梵授,唱誓尼城王名大轮,憍闪毗城王名百军,此等四王皆是法王,以法化世广说如余。是时菩萨于天宫上,以五种事观察世间。云何为五?一、观远祖;二、观时节;三、观方国;四、观近族;五、观母氏。六欲诸天三净母腹,摩耶夫人因寝梦见六牙白象来降腹中。于时大地六种震动,放大光明遍满世界胜天光明,世界中间黑闇之处,日月不照悉皆明了,所有众生皆得相见。菩萨生时如下所说,四大国王皆诞太子,见大光明如镕金色,各各自言:“由我生男威神力故,能令天地光曜希奇。”各为立名用符灵瑞。时大莲花王告众人曰:“我子生时如日光影,乾坤洞照胜妙希奇,应与我子名曰影胜(梵云频毗娑罗)。”其梵授王告众人曰:“我子生时,光明殊胜,普照世间,应与我子名曰胜光。”其大轮王告众人曰:“我子生时如大灯光遍皆明照,应与我子名曰灯光。”其百军王告众人曰:“我子生时光如日出无不明了,应与我子名曰出光。”各各自谓子之功能,然并不知由菩萨力。

  内摄颂曰:

  腹中天守护,  生已蹈莲花,
  举手独称尊,  灌洗花衣落。

  尔时菩萨降母腹中,天帝释主令四天子,各持器仗守护其母,勿令人及非人辄为损害。菩萨处胎不为胎中血垢所污,譬如众宝聚在一处不相沾污,菩萨在腹亦复如是。又如清净妙琉璃宝置五彩上,明目之人分明见别,母观腹内分明亦尔。母虽持胎身无劳倦,自然奉持五种学处,谓尽形寿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于诸丈夫绝淫染意。十月满足往蓝毗尼林攀无忧树枝,暂时伫立便于右胁诞生菩萨。尔时大地六种震动,放大光明与入胎无异。菩萨生时,帝释亲自手承置莲花上,不假扶侍足蹈七花行七步已,遍观四方手指上下作如是语:“此即是我最后生身,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梵王捧伞、天帝执拂,于虚空中龙王注水,一温一冷灌浴菩萨。初诞生时于其母前,自然井现香泉上涌随意受用。又于空中诸天下散嗢钵罗花、钵头摩花、拘勿头花、奔陀利花,并余种种奇妙香末,天妙音乐自然发响,天妙衣缨从空乱坠。更有众多奇妙灵瑞,如余处说。

  内摄颂曰:

  阿私多睹相,  那剌陀劝师,
  五百瑞现前,  父王立三字。

  于时南方于大山中有古仙人名阿私多,善知世界成坏时节。时有一人名那剌陀,聪明辩慧数来参谒,阿私多仙共论世间成坏之事。闻已伤叹,即于仙处而为出家,后于异时共此仙人在石窟中,见光明照异相希奇,即说伽他问其师曰:

 “何故此光明,  遍照犹如日,
  充满山林处,  忽现此希奇?”

  仙人答曰:

 “若是日光便赫烈,  今此凉冷现希奇;
  必是无上牟尼尊,  初出母胎彰此瑞。
  此是菩萨出胎相,  光明清净世希有;
  譬如金色满十方,  腾照三有皆明彻。”

  那剌陀白其师曰:“邬波驮耶!若如是者,今可共行往观菩萨。”师曰:“子今知不?菩提萨埵有大威神,无量诸天悉皆云集,我等虽至顶谒无由,待入城中为立名已,如其重出我望逢迎。”

  菩萨生时,阐铎迦等五百侍者同时而生,阐稚迦等五百侍女亦同时而诞,上象、厩马皆生五百,五百伏藏自然开发,邻国诸王皆奉信物。大臣见已白净饭王曰:“大王!今日国祚兴隆,王子诞生嘉瑞咸应,五百侍男、五百侍女,上象、上马各生五百,五百伏藏自然开现,诸国朝宾奇珍总集。”王闻告已心大欣跃,告大臣曰:“太子生后诸事皆成,宜与立字名一切事成(梵云萨娑頞他悉陀)。”此是菩萨最初立字,号一切事成。是时菩萨乘四宝舆,无量百千人天翊从入劫比罗城。诸释迦子体怀憍慢立性多言,菩萨入城,皆悉默然,牟尼无语。王见是已报诸臣曰:“诸释迦子体怀傲慢立性多言,太子入城,皆悉默然。牟尼无语,应与太子名曰释迦牟尼。”此是菩萨第二立名。时此城中有旧住药叉名释迦增长,时人敬重立庙祠祀,但是释种生男女已,令净澡浴抱至药叉处而申敬礼。时净饭王以上酥蜜满太子口,告大臣曰:“可抱太子往礼药叉。”大臣抱至,时彼药叉遥见太子即自现身,至菩萨所顶礼其足。臣归白王,王闻是已生希有心:“今我太子于天神中更为尊胜,应与立字名天中天。”此是菩萨第三立名。

  内摄颂曰:

  付母养太子,  令观大人相;
  阿私多远至,  亲睹牟尼形。

  尔时父王便以太子付诸养母,随时澡浴乳哺饮食,常令安隐适悦身心。养母便以上妙涂香涂摩身体,具诸璎珞授与父王。王即抱持瞻视欢喜。即便总命诸婆罗门、国中所有解占相人知算计者令观太子,告言:“君等宜可瞻察,我闻古仙作如是说:‘具三十二大丈夫相者有其二事:若在家者当为轮王,普王四洲以法化世,七宝成就:所谓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千子具足,勇健忠良能伏怨敌,周圆海内无诸患恼,人民丰乐安隐而住。若出家者剃除须发,服袈裟衣成等正觉,有大名称充满世间。’”时诸相师闻王说已,悉共观察咸白王曰:“诚如大王所说之事,三十二相若成就者,唯有二事谓轮王及佛,乃至有大名称充满世间。”王复问曰:“其相云何?”时彼相师悉皆具答,一一别指三十二相,具有广文(以共余经及律论等,事无差别,故不烦译)。

  尔时阿私多仙人告那剌陀曰:“摩纳婆!比者菩萨已入城中立三名讫,我等宜往礼拜瞻颜。”各乘神通腾空而去,由彼菩萨威神之力,去劫比罗城可一驿许,遂失神通足步而去。既入城已到王门所,报门人曰:“汝去白王:‘阿私多仙今至门首。’”使去白王,王曰:“随入。谁遮大仙?”即诣王所。王见仙至,遥唱:“善来!奉吉祥事。”为洗足已,妙师子座安置令坐,王礼足已白言:“大仙!何事得来?”仙说伽他曰:

 “国主我今至,  欲见王太子;
  瞻仰牟尼尊,  导师中第一。”

  王言:“太子睡着。”答曰:“虽睡,我欲暂观。”王便抱现。睹菩萨眼双眸不合,仙既见已说伽他曰:

 “良马不多睡,  半夜暂时眠;
  所为事未成,  因何久安寝?”

  仙复问曰:“诸占相人有何记说?”王言:“大仙彼相者云:‘当作轮王化四天下。’”仙以伽他而答王曰:

 “相者语多谬,  末劫无轮王;
  有此胜福缘,  断惑当成佛。
  若是化四洲,  轮王相非显;
  分明大师相,  成佛定无疑。”

  仙人遍观见成佛相已,复更观察久近当得无上甘露转妙法轮?遂见二十九年舍王城去,六年苦行当成正觉。复观自身得几时住?得见佛不?知不见佛,便生忧恼涕泪盈目。王见怀愁说颂问曰:

 “若男若女来观者,  咸悉欢喜遍身心;
  仁今亲睹相非常,  何因泣涕盈双目?
  假使太子相非善,  短寿多病不吉祥;
  唯愿大仙如实言,  勿令我意增忧悴。”

  仙人答曰:

 “假使霹雳从空下,  可畏来临太子身;
  此于无上牟尼尊,  如毛发许不能损。
  假使烈火腾风焰,  利剑如霜现在前;
  毒药黑蛇一时来,  至太子处皆销散。
  我伤早死不见佛,  流泪盈目难裁忍;
  弃无上法我前亡,  未有事业能成就。
  此有大福除众恼,  证甘露法为导师;
  若能闻教如说行,  咸归寂灭无为处。”

  王闻太子证甘露法,默然无语。凡诸世人皆为邪心之所扰乱,出言谄诳不能依实。时彼仙人而告王曰:“比日大王每作是念:‘何时得令阿私多仙,足步入城与我相见,及诸人众致敬殷勤。’我哀愍故徒行至此,今时事了将欲出城,可为扫除净修郭邑。”时净饭王敕令诸臣严治道路,普告城邑皆共修营,巷陌康庄涂拭清净,洒以栴檀香水、散以占博迦花,幢盖陵空、香烟满路,见者爱乐如欢喜园。复遣摇铃遍皆宣告:“诸人当知,或先住城中,或他方新至,所有人众皆悉存心,明日晨朝看大仙出。”众既闻已各至途中,瞻望仙人步出城阙,咸生希有怅望而归。

  时阿私多仙还向本山,系心禅寂以智方便发起神通,报命将终遂便遇患,虽加药饵瞬息无几。时那剌陀来礼师足,白言:“大师!我本出家求甘露味,师所得者幸愿共分。”师曰:“我亦同汝,本出家时意求甘露,竟无所获空处生涯。彼雪山侧劫比罗城,太子兴世相师共记:当成正觉号天人师称一切智。汝当于彼而求出家,舍高慢心当自谦下,勤修梵行作不放逸,当于尔时获甘露味。”说伽他曰:

 “如来出世难遭遇,  今得逢时甚希有;
  汝莫放逸至心求,  当获无生甘露味。”

  作是语已便即命终。如有颂言:

 “积聚皆销散,  崇高必堕落;
  合会皆别离,  生者咸归死。”

  尔时阿私多仙命终之后,弟子那剌陀如法焚烧,殡葬事讫割舍忧戚,遂诣婆罗痆斯于诸仙内而共住止。其那剌陀先是迦多演那种族,时人因号迦多演那仙人,众皆敬重。

  时嗢逝尼王所生太子名曰灯光,王付八母而为瞻养,是事无阙,乃至年渐长大技艺博通,文武所须无不综习。

  释迦菩萨为童子戏,灯光太子亦为童戏。菩萨受太子灌顶时,灯光亦受太子灌顶。菩萨出四门观见老病死患,遂于三夫人处生厌离心,所谓牛护夫人、鹿养夫人、名称夫人,此为上首六千婇女咸皆舍弃,于其中夜逾城而去。往空林所修出家业,依止仙人学殊胜定离欲界欲。次从曷罗摩子习无所有定,断无所有处欲。更无导者,便于六年专修苦行,不别证悟将为无益。遂即住情而为游纵,啖好饮食酥油涂身,汤水澡浴往聚落中,于难陀、难陀力二牧牛女所,食十六倍上妙乳糜。迦利迦龙王尊重赞叹,于善吉边取吉祥草,诣菩提树下自敷草已,端身正念加趺而坐,心念口言:“若不断尽诸漏,我终不解加趺。”是时菩萨以慈心器仗,降伏三十六亿千魔众已证无上智,受梵天请往婆罗痆斯三转十二行法轮。时灯光王亦于此时,受灌顶大王位,以法教化,嗢逝尼国人民炽盛,安隐丰乐广如余说。由王力故百姓歌谣,欢会相次随处供养胜上天神,穿五百池五百渠水,令人受用无有阙乏。

  第六门第二子摄颂曰:

  灯光得为王,  有五殊胜物;
  因叙奇异事,  广说健陀罗。

  时灯光王有五胜物。云何为五?一者胜雄象名曰苇山;二者胜母象名曰贤善;三者胜驼名曰海足;四者胜马名曰衣颈;五者胜使者名曰飞乌。其象日夜行一百驿,母象日夜行八十驿,驼日夜行七十驿,马日夜行五十驿,飞乌日夜行二十五驿。其王虽有如是胜物快乐安隐,然而四大不调忽有不睡之病,由此疾故于酥起憎、于酒生爱。时诸医人以种种妙药,与酥和煎上王令服。王不肯用,时太子中宫咸知酥药能治不睡,皆奉药酥,王更憎睡。王乃敕曰:“若有人当在我前说酥名者,当斩其头。”王既无睡,便于初夜与内宫人共为欢戏,于中夜时至象马厩而为捡阅,于后夜时观诸库藏,自持利剑问守更人曰:“谁为警觉?”若第一问及二问时,不应答者乍容忍恕,至第三问不相答者,便斩其首。由斯严酷隐灯光名,共安余字号曰猛暴。灯光王于异时命大夫人及内宫曰:“我亲警觉,尔何眠睡?”答言:“大王!我亦警觉。”如是连宵不得眠睡,共白王曰:“若使我等通宵不睡者,是则无由称可王意,又此不眠废我等业。”王曰:“若非尔业,谁复应为?”答言:“太子应作。”时王即便行告太子曰:“何不警觉?”答曰:“我为警觉。”后遂不能,便白王曰:“若常令我为警觉者,便废王业,此非我事。”王曰:“谁复应为?”答言:“大臣应作。”王即便行告大臣曰:“何不警觉?”答曰:“我为警觉。”后遂不能,便白王曰:“若常令我为警觉者,谁辅佐王如法化世?此非我事。”王曰:“谁复应为?”答言:“散兵应作。”王即便行诣散兵所,告言:“我自警觉,汝等何因不为警觉?”后遂不能,便白王曰:“若常令我为警觉者,如何为王共他交战?此非我事。”王曰:“谁复应为?”答言:“百姓应作。”王即便行诣百姓所同前问答。时彼国人番次守更而为警觉。时卖香童子当其番次,念:“王暴恶或当杀我。”遂于夜中掌颊怀忧。时彼知识见而问曰:“仁何故忧?”彼即以事具答知识。彼便报白:“汝家不远有人名曰健陀罗,何不相求为警觉事?”童子报曰:“如我惜命,彼宁肯为?设使见求,定不能作。”告言:“与其钱物,必当为作。”即往相求。彼人报曰:“若能与我五百金钱,我当为作。”即便许彼。健陀罗曰:“且当与半,若我命存,相还未晚。如其身死,此即属君,随情所用。”即便与半。彼得钱已多买酒肉及诸饼果,王执杖人并皆命食咸令饱足,报诸人曰:“王令警觉,我当番次。”问诸人曰:“大王如何作警觉事。”彼皆具报所有因缘。健陀罗曰:“幸愿君等为我思量。”答曰:“我等蒙君所赐美膳,在腹未消云何不为?”问曰:“我等为君欲作何事?”答曰:“若王来问:‘谁警觉?’时,唤我令觉。”答言:“如是。”时健陀罗即于中夜,以毛毯萦膝坐而暂睡。王于初夜与宫人戏笑,于中夜时观诸象马,便于后夜问守更人,诸人告曰:“健陀罗!汝觉勿睡,大王欲来。”彼遂警觉,王便告曰:“警觉者谁?”健陀罗闻作如是念:“我若初言,即为答者,后时不然,定当斩我头落于地。”即不言应。王更唤之:“谁为警觉?”彼还默然。第三复命:“警觉者谁?”答言:“大天!我是健陀罗。”王曰:“健陀罗!汝思何事?”彼有智慧于世间事善能谈说,答言:“大王!我思世事。”

  内摄颂曰:

  鸺鹠鹤饮乳,  芒草尾身齐,
  斑驳与毛同,  沙盆水不溢,
  盐麨水差别,  衣瓦变成尘,
  是谓健陀罗,  世间思十事。

  王曰:“汝于世事何所思量?”健陀罗曰:“世有奇事,且如鸺鹠鸟有毛无毛,以秤秤之轻重相似。”王曰:“此事实不?”答言:“王当目验。”王曰:“若然者善,我自亲观。”健陀罗至晓得鸺鹠鸟,对王秤看,后去其毛秤便相似,王曰:“此有何缘?”答曰:“由风扇羽。”王曰:“汝有妙智。”答曰:“由王故然。”王遂默然。时健陀罗愁过一宵,以手摩头而还旧宅。时卖香童子,持余半物还健陀罗,是时国中但当番次,皆以五百金钱雇健陀罗求其警觉,为知更次。王于后夜问言:“谁觉?”答曰:“我健陀罗。”王曰:“汝何所思?”答言:“大王!我思世事。”王曰:“云何世事?”答曰:“长项白鹤以水和乳令饮,但饮其乳,唯有水存。”王曰:“此事实不?”答言:“王当目验。”王曰:“若然者善。”至晓便将鹤鸟对王令饮,果如所言,王曰:“此有何缘?”答曰:“鸟口性醋,若饮乳时遂便成酪,致令水在。”王言:“汝有妙智。”答曰:“由王故然。”王遂默然。复于他夜王问:“谁为警觉?”如前答言:“我为警觉。”王曰:“汝何所思?”答言:“大王!我思世事。”王曰:“云何世事?”答曰:“世有芒草以物椎打,与不椎者若以秤秤轻重相似,余草不然。”王曰:“此事实不?”答言:“王当目验。”王曰:“若然者善。”至晓便将芒草对王椎打,便以秤秤果如所说。王曰:“此有何缘?”答曰:“椎打之时便有风入。”乃至王遂默然。复于他夜王复问言:“何人警觉?”答曰:“我健陀罗。”王曰:“汝何所思?”答曰:“我思世事。”王曰:“云何世事?”答曰:“有告灵鼠尾与身等。”王曰:“此事实不?”答言:“王当目验。”王曰:“若然者善。”至晓便将鼠来对王比度,诚如所言,王曰:“此有何缘?”答曰:“我于春时见缘树下尾与身齐。”乃至王遂默然。复于他夜王复问言。答曰:“我为警觉。”王曰:“汝何所思?”答曰:“我思世事。”王曰:“云何世事?”答曰:“大王!我思雉鸟,于其身上随有斑驳,还有尔许茎毛仍除其尾。”王曰:“此事实不?”答言:“王当目验。”王曰:“若然者善。”至晓即得一雉,对王果如所说。王曰:“汝何得知?”答曰:“我先数知。”王曰:“汝有妙智。”答言:“由王故然。”王遂默然。又复问言:“何人警觉?”答曰:“我健陀罗。”王曰:“汝思何事?”答言:“大王!如沙满盆,还将盆水添满不溢,沙水同处两不相碍。”王曰:“此事实不?”答言:“王当目验。”至晓即以盆盛沙,泻水令满其水不溢,王遂默然。又王问:“是谁警觉?”答言:“是我警觉。”王复问言:“汝思何事?”“我思世事。”“云何世事?”“我思以盐一升和一升水其水不增。”王曰:“此事实不?”答言:“王当目验。”至晓即以水和盐,王亲自试,王问:“何故?”答言:“盐从水出,得水依旧。”王遂默然。王复问言:“何人警觉?”依前而答。王曰:“汝思何事?”答言:“我思世事。”王曰:“云何世事?”答言:“我思以水一升和一升麨,揣不相着。”王曰:“此事实不?”答言:“王当目验。”至晓取水及麨对王和试。王问:“何故?”答曰:“我本国人并多食麨,常见如此。”王云:“汝能记事。”答言:“是大王力。”王遂默然。王复问言:“何人警觉?”同前问答,乃至“云何世事?”答曰:“我见世人常于日夜机楙织功,所出绢布绮绣之属不知何去?”王曰:“我亦不知,此物何去?”健陀罗曰:“此等诸物终归为土。”王曰:“诚如汝说终归为土。”王复问言:“何人警觉?”同前问答。乃至“云何世事?”答曰:“我见世间诸陶师等,日夜不住多作瓦器,不知此物向何处去?”时王答言:“我亦不知向何处去!”健陀罗曰:“此等诸物化为泥土。”王言:“如汝所说烂为泥土。”

  内摄颂曰:

  猛光亲问母,  知从蝎所生;
  与彼五百金,  驱之令出国。

  尔时大王既见健陀罗,多有情智应答巧便,即更问曰:“汝多智慧,能了世间种种事业,我不能睡此有何因?”健陀罗曰:“唯愿大王!宽其罪、赐无畏,敢为王说。”王曰:“赐汝无畏,随意说之。”时健陀罗即白王曰:“王从蝎生。”王曰:“汝今骂我。”健陀罗曰:“王令实说岂敢相骂,如其不信待至明旦王自验知。”王报言:“好。”至天明已,时健陀罗掘地作坑,满填牛粪上安敷具,令王卧息,即便得睡。王自证知,尚疑虚实,遂入宫中问其母曰:“我今有事要须问知,当可实说我从何生?”母曰:“大王!今可与我无畏,我当为说。”王言:“与母无畏。”即便报曰:“汝昔父王多诸婇女,因行他国绵历岁时,我起欲心忽见一蝎,作如是念:‘此是丈夫,我共行欲可不乐乎!’于时彼蝎变成男子,与我交通,便觉有娠,因兹生汝。”王既闻已作如是念:“彼健陀罗有大明慧,能知我本从蝎所生。我施无畏不可刑戮,今者应可重与赏赐,令其出国勿使众人知如是事。”遂即赐与健陀罗五百金钱令其出国。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一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内摄颂曰:

  猛光侍缚迦,  金光㗨罗钵;
  那剌陀得果,  妙发钵持油。

  尔时猛光王默自思念:“我今婴此不睡之病日觉有增,欲设何方令得瘳愈?应可召集国内医人疗我此病。”作是念已,所有医人皆悉召集,王即报言:“我有此病不能眠睡,可共疗治。”诸医白王:“此病非常,我等诸人无能疗者,然王舍城频毗娑罗王,有子名侍缚迦,为大医王众所知识,具大智慧能疗斯疾。”时猛光王遣使赍书往频毗娑罗王所,书曰:“白影胜王!可令侍缚迦大医暂来相见,欲有所疗,幸不见违。若不来者,当须多贮草谷兵众相迎。”时频毗娑罗王得书读已,生大忧愁掌颊而住,作如是念:“若送我子,后恐更来,须即随言,我境便是附庸之国;若不与者,彼国兵强,倍相挠扰。”侍缚迦见王忧色,跪而白王:“何故忧悒?”王曰:“由汝多能解此伎术,令我烦忧,知更何道?”又白王曰:“请说其事。”是时父王具陈书意。时侍缚迦闻已白王:“愿赐教命奉旨当行。”王报言:“子!彼猛光王性极暴恶,不论善否但起瞋心即皆杀害。恐行无道枉戮汝身。”侍缚迦曰:“若不能自护己身,何名医也?唯愿大王勿生忧苦,我赴彼期。”王曰:“随汝意行!善须防护,勿令我及国人中宫大小共生忧念。”重白王曰:“愿勿怀愁,必无斯理。我观病势方便消息令彼不瞋。”王便默然。时侍缚迦问来使曰:“彼猛光王今患何病?何所宜食?何不宜耶?”是时使者具陈病状。大医闻已,以酥合膏,色如酒色、味如酒味、香如酒香。既合成已,选择良晨陈设嘉瑞,别其亲属与使同行,行往嗢逝尼国。路次曲女城,于彼城中有一医童,闻大医王欲向嗢逝尼国,持一诃梨勒果奉上医王,既得言交共申莫逆。问童子曰:“彼猛光王患如是病,汝等何故不为医疗?”童子答曰:“彼王所患不得眠睡,宜与酥治;王性憎酥,唯爱于酒又性暴恶。若有人于王前说酥即斩其首,为是医人知王性恶,悉皆逃散无敢治者。”是时医王报童子曰:“法弟!当知我为彼王以酥合膏与酒无别,汝可与我同共往彼。若我现相方便指授,汝可斟量而与其药,汝可住看我当出去。王病差后我当赏汝,亦令彼王多赐汝物。”童子言:“好。”遂共进发渐至王城。

  时猛光王闻医王至便作是念:“彼侍缚迦者既是王子,复是医王,应为盛礼迎入城阙。”时王即令严饰城郭,修理街衢陈设仪仗,王及太子群寮人庶皆悉出迎。是时医王便与无量百千人众,前后围绕共入城中。时猛光王待彼医王歇息之后,欢颜庆慰问医王曰:“我有警觉病不得睡眠,今时极重,宜为疗治。”医王答言:“我当为治,然须药物,其药多在诸国及余城处,唯我能识余人不知、或余人知我不能识、或有俱识、或有近者、或有远者,唯愿大王!与我贤善母象随意取骑。”时王答言:“善哉!随意。”王命调象人曰:“若大医王须贤善象任取乘骑,汝等不应辄为遮止。”告诸大臣并守门者曰:“医王或可旦出中还、中出夜至,乘贤善象须有出入随意莫障。”诸臣及守门者奉王教已不敢留碍。是时医王取象乘骑,或于白日、或于夜半来往不恒,人无怪者。时猛光王报医王曰:“何不医疗?”答言:“王且洗浴。”既洗浴已令王啖食。时王既食了已,侍缚迦白王:“我今将得摩伽陀国上妙美酒,王今可饮。”时猛光王生大欢喜云:“可将来。”是时医王令伴童子现相指授取尔许来,王既得药寻即服之。既服药已王便睡着。是时医王知王睡已遂乘象走,至其夜半王遂睡觉,即便噫气遂闻酥臭。王乃大瞋令诸左右:“急可捉取侍缚迦来,当斩其首。”是时诸人即皆往捉,既知走已便白王言:“今觅不见,走将远矣。”王更大怒便唤飞乌:“乘苇山大象速趁医人,系项将来当斩其首。如若见时彼解幻术,与汝药物皆不得受。”是时飞乌既奉王命,乘第一象急往追趁,寻其象迹至庵摩罗林,飞乌趁及唤言:“大医!王唤速来。”答曰:“汝何须急?来食庵摩罗果。”飞乌答曰:“我奉王命,彼解幻术所与之物不须受取。”报曰:“汝不须怖,今既饥渴,我取一颗庵摩罗果各共食半。”飞乌即念:“共食一颗,岂有术乎?”医王取一庵摩罗先食半颗,余残半者于指甲中,先藏毒药剖其半颗令药入中持与飞乌。飞乌受果即食。时飞乌先患癞病,既食果已药病相当,即上变下泻不能自持。

  医王入村告村人曰:“此是猛光王第一大象,及贤善母象及飞乌使者,汝等好看勿令损失,若有参差必获重罪。”嘱此语已寻路而去,诸人奉命看养飞乌令得病差。彼医童子治猛光王既得病差,是时飞乌却赴王所,王见问曰:“医人何在?”飞乌答曰:“王得医人欲何所作?”“我捉得时当斩其首。”答曰:“王今病差,臣癞复除,应合赏赐,何因斩首?”王闻此言:“善哉!善哉!随意重赏报彼大恩。”飞乌即作敕书报医王曰:“仁是医王,合得重赏。何故逃走?信至可来受王赏赐。”侍缚迦还书报曰:“我藉皇恩珍财靡阙,王若于我生欢喜者,请所赐物并回与彼侍医童子。”是时大王多以财货赏赐医童,王又遣使人将大㲲一领价直百千两金送与医王。侍缚迦得衣便作是念:“此合王着,何人堪受?”复作是念:“世尊乃是无上大师,是我之父,宜将奉献。”即诣佛所奉上其㲲。世尊见施,告阿难陀曰:“应将此衣作支伐罗。”时阿难陀即便割截作佛三衣,有余白佛,佛言:“汝及罗怙罗随应着用。”时尊者阿难陀作上下二衣,复与罗怙罗作僧脚敧服。

  复次应知㗨罗钵龙因缘之事,昔于睹史多天宫殿之上,有书佛语问答之词,颂曰:

 “何处王为上?  于染而染着,
  无染而有染,  何者是愚夫?
  何处愚者忧?  何处智者喜?
  谁和合别离,  说名为安乐?”

  若佛世尊不出于世,此之颂义无人能受,亦无解者。若佛出现,有能受持及能解义。时北方多闻药叉天王,有缘须至睹史天宫,见斯问颂心生希有,便记其文不能解义,持至本宫书在版上。尔时得叉尸罗国,有旧住龙王名㗨罗钵,长夜希望何时得见世尊出世?时彼龙王有一亲友药叉名曰金光,因至北方多闻天所,于彼版上见此书颂,因即忆持不能解义。时此药叉持往得叉尸罗国,与㗨罗钵龙王而告彼曰:“亲友!此是佛说,深义无人能解,汝可记此法颂并持金箧满中盛金,遍游诸国聚落城邑唱如是言:‘若有能解此颂义者,我与金箧而为供养。’若处无人能解了者,即可告言:‘此处无人,不名国邑。’作是唱已复往余处。”龙王闻已敬受经颂,即自化身为摩纳婆形,并持金箧遍游诸国城邑聚落,渐次行至婆罗痆斯国,于其城内四衢道中唱如是语:“现在城中诸人众等,及以外来四远商客当听我语。”即说其颂。“此之问颂是我将来,若能解者即与金箧而为供养。”乃有无量百千人众悉皆云集,其中有聪明博识情起贡高,亦有闻已心生希慕,惊怪非常,然无有能为解释者。龙王唱言:“婆罗痆斯既无智人,此非城邑。”时诸婆罗门居士等咸报摩纳婆曰:“勿为斯唱,此非城邑,我此城中有上智人住阿兰若,且待彼来当解斯义。”问曰:“彼名字何?”答曰:“名那剌陀。”“若如是者,我今且待。”时那剌陀于静林中,得信来至。时彼化龙当前而住,白言:“大仙!我今将此问颂词句来至于此,若人解者我与金箧而为供养。”时那剌陀闻已记忆,告摩纳婆曰:“当为汝释。”问曰:“何时?”答曰:“十二年后。”白言:“大仙!时太长久。”复言:“六年。”答言:“太久。”“三年、一年、六月、三月、一月、半月乃至七日。”白言:“大仙!我待七日。”化龙报曰:“大仙随意!我且虔诚。”

  时那剌陀与五苾刍先为亲友,往彼告曰:“有一摩纳婆,将此句颂及持金箧,来至我所作如是言:‘有人能解此句颂者,当与金箧而为供养。’然彼句颂文少义多,甚深难解,今欲如何?”苾刍告曰:“那剌陀!应往佛所而为咨问。”那剌陀曰:“仁者!佛出世耶?”答曰:“已出。”问曰:“住在何处?”答曰:“在仙人堕处施鹿林中。”时彼闻已心大欢喜,驰即往诣薄伽梵所,见三十二相炳着其身,八十随好庄严赫奕,圆光一寻以为映[佩-一],明逾千日形若宝山,色相殊妙心神寂怕过。十二年修禅定者既得亲睹,生希有心,如无子人忽得于子、如贫穷人得大宝藏、犹如太子得绍王位、如久积集善根有情初得见佛,时那剌陀深心欢喜亦复如是。渐至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世尊随彼意乐随眠根性差别,当机为说四圣谛法令彼悟解。既闻法要,以金刚智杵摧破二十萨迦耶见山,证预流果见实谛已,顶礼佛足白言:“世尊!我愿于佛善法律中而为出家,成苾刍性坚修梵行。”佛言:“汝先许为摩纳婆解释颂义,应先往彼为其说已然后出家。”白佛言:“我虽获得如是智见,然于颂义未解宣陈,既无辩才设往何益?”佛言:“汝可往彼作如是语:‘汝可为我说其问颂。’彼若说已应如是答:

“‘第六王为上。  染处即生着,
  无染而起染,  说此是爱夫。
  愚者于此忧,  智人于此喜;
  爱处能别离,  此则名安乐。’

  “彼若告言:‘我不能解。’更为说颂:

“‘若人闻妙语,  解已修胜定;
  若闻不了义,  彼人由放逸。’

  “彼若闻颂更作是语:

“‘汝今说佛语,  我未闲其义,
  迷情不能了,  疾可为除疑。’

  “说此语时,汝可对彼以爪截叶。若更问言:‘世尊出世?’报言:‘已出。’若言:‘何处?’答曰:‘在施鹿林中。’”那剌陀受佛教已,至摩纳婆所作如是语:“汝可说颂。”即以颂答,具告其事,乃至报佛在鹿林中。时㗨罗钵便作是念:“我若于那剌陀前现本龙身彼便轻我。若为婆罗门身往世尊所,此婆罗痆斯有大婆罗门,解三明书及四明论,彼若见我为摩纳婆形共生嫌议,诸婆罗门生高贵族,何故自卑向乔答摩处?”复作是念:“作本龙身往世尊所,龙有多怨恐为障碍,我今应可作转轮王诣世尊所。”即便化作转轮圣王,七宝导前并九十九俱胝兵旗扈从,千子围绕如半月形,各以种种宝物而作庄严。复有无量种种外道沙门梵志,百千人众而为辅翊,于王头上持百支伞盖,威光赫奕犹如日月往世尊所。尔时世尊于无量百千大众之前而为说法,时诸大众遥见轮王,无量百千军众围绕,生希有心共相谓曰:“此之轮王从何处来?世所未见。岂非梵天王等来供养耶?”时诸人等或有爱乐,心生贪着愿此王身,各生异念。王至佛所,顶礼双足却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言:“汝愚痴人!于迦叶波佛时,受佛禁戒不能护持,遂便破戒感此下劣长寿龙身。今者何故还起诈心诳我徒众?汝今还可复其本形。”龙王白言:“世尊!我是龙身多诸怨恶,恐有众生共相损害。”尔时世尊告金刚手曰:“汝可护此龙王勿令损恼。”时金刚手受世尊语已,便为守护随后而行。是时龙王从坐而起,别至一处遂复本形,身有七头广长无量,头枕婆罗痆斯城,尾在得叉尸罗国(相去有二百驿),由先恶业,一一头上各生一㗨罗大树,被风摇动脓血皆流,沾污形骸臭秽可恶,常有诸虫蝇蛆之类,遍其身上昼夜唼食,令他嫌耻不乐观见。是时龙王即以本身诣世尊所,顶礼双足却住一面。时诸大众见此龙身怨怖可畏,离贪欲人尚生恐怖,况未离者见此龙身,粗涩鳞甲皆悉劈裂,疮溃脓流种种异色,身体凹凸高下不平,其形广大能不惊惧?皆白佛言:“此是何物?来世尊前。”尔时世尊告诸大众:“此是前来转轮王身,汝等于彼生死荣华心生爱乐,此是本形、彼是化作,由先恶业报受斯苦。”彼诸人等闻佛说已,各怀忧恼默然而住,龙王白言:“唯愿世尊为我授记,当于何日舍此龙身?”佛告龙王:“当来人寿八万岁时,有佛出世号曰慈氏,十号具足,为汝授记当免龙身。”是时龙王即于佛前悲号啼哭,诸头眼中一时出泪,成十四河駃流惊注。佛复告言:“汝且裁止!莫大啼哭流泪不止,令国破亡。”龙白佛言:“而我本心不害小命,何况损国?”作是语已顶礼佛足忽然不现。

  是时大众咸皆有疑,而白佛言:“此龙宿世作何恶业?头上生树、身出脓血,广说如上。”佛告诸大众:“欲知此龙宿世因缘报得苦身,自作自当无余代受。”广如上说颂曰: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汝等苾刍!应当一心听我所说。乃往过去于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佛出世名曰迦叶波,十号具足,在婆罗痆斯施鹿林中依止而住。此龙于时于佛法中出家修行,善闲三藏具习定门,㗨寂静处㗨罗树下而作经行以自策励。于时㗨罗树叶打着其额即便忍受,后于一时系心疲惓,从定而起策念经行,叶还打额极生痛苦,发瞋怒心即以两手,折其树叶掷之于地作如是语:‘迦叶波佛无情物上见何过咎,而制学处令受斯苦?’由彼猛毒瞋心毁戒,命终之后堕此龙中,㗨罗大树生于头上,脓血流出多有诸虫,蝇蛆唼食臭秽非常。汝诸苾刍于意云何?善闲三藏习定苾刍坏㗨罗叶者,岂异人乎!今此龙是。苾刍当知黑业黑报、白业白报、杂业杂报。是故汝等应舍黑杂修纯白业,乃至说颂如前。”

  尔时那剌陀仙人诣世尊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先所许者我已作讫,欲于如来善法律中出家修学。”佛言:“善来苾刍!听汝出家可修梵行。”闻是语已须发自落,如曾剃发已经七日,法衣着身瓶钵在手,威仪整肃如百岁苾刍。颂曰:

 “世尊命善来,  发除衣着体;
  即得诸根寂,  随佛意皆成。”

  时诸苾刍见那剌陀既出家已,诸同梵行者不知云何唤其名号?以缘白佛,佛言:“此苾刍姓迦多演那,应将此姓即以为名。”时诸苾刍即依此唤。尔时佛告迦多演那曰:“然于世间有二依止:谓有见、无见。复由烦恼而作婴缠,于此二见常为固执,烦恼不除恒怀我慢,与苦共生随苦俱灭。汝迦多演那!由无疑惑自生智慧,正见现前如佛所见。何以故?世间生法正智见已,世执无见即不复生;世间灭法正智见已,世执有见即不复生。迦多演那!于此二边勿为执着。如来常依中道而为说法,所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即是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如是极大苦蕴相续而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即是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处灭、六处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爱灭,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死忧悲苦恼灭,如是极大苦蕴悉皆散灭。”于时迦多演那闻佛说已,即于座上观知生死五趣轮回,有为无常苦空无我,心开意悟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撝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观金与土等无有异,于诸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皆悉恭敬。因佛与名迦多演那,从是已后名大迦多演那。

  尔时嗢逝尼国人多疫死,丧舆相次尸骸遍野,王及国人悉皆忧恼。臣白王曰:“王今宜可修诸福业。”或云:“供养沙门婆罗门。”或云:“可作咒术药法。”王闻议已,祈请攘灾悉皆备作,冀除疫疠百姓安宁,告守门人曰:“汝等须知若有沙门婆罗门等来入城中,能除疫者即当报我。”尔时如来大师,知此国人多遭疫病,死亡无数欲存救愍。无上世尊常法如是,观察世间无不闻见,恒起大悲利益一切,于救护中最为第一,最为雄猛无有二言,依定慧住显发三明,善修三学善调三业,度四瀑流安四神足,于长夜中修四摄行,舍除五盖远离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圆满,七财普施开七觉花,离世八法示八正路,永断九结明闲九定,充满十力名闻十方,诸自在中最为殊胜,得法无畏降伏魔怨,震大雷音作师子吼,昼夜六时常以佛眼观察世间,谁增?谁减?谁遭苦厄?谁向恶趣?谁陷欲泥?谁堪受化?作何方便拔济令出,无圣财者令得圣财,以智安膳那破无明眼膜,无善根者令种善根,有善根者令更增长,置人天路安隐无碍趣涅槃城。如有说言:

 “假使大海潮,  或失于期限;
  佛于所化者,  济度不过时。
  如母有一儿,  常护其身命;
  佛于所化者,  愍念过于彼。
  佛于诸有情,  慈念不舍离;
  思济其苦难,  如母牛随犊。”

  佛作是念:“谁能调伏嗢逝尼国猛光大王并后宫婇女及诸人庶?”世尊观知大迦多演那苾刍能调伏彼,即便告曰:“大迦多演那!汝可观察嗢逝尼城,猛光大王及宫内婇女,并诸人庶令得安乐。”尊者白佛:“如世尊教。”于时尊者至明旦已,执持衣钵入婆罗痆斯次行乞食,食已执持衣钵,与五百苾刍往嗢逝尼国,路次建拏鞠社国。时此城中有一婆罗门,是尊者故旧知识,家有一女仪容端正美色超绝,发彩光润无与比者,因此立名号为妙发。有音乐人从南方来,见女妙发头发奇好,诣婆罗门所告言:“大婆罗门!此女头发是我所须,可卖与我,以一千金钱用酬价直。”婆罗门答曰:“婆罗门法不应卖发,何故汝今作非法语?”彼不遂心默然而去。后于异时父便命过,母闻圣者大迦多演那与五百人,来至此国不远而住,为夫新死心怀忧戚。闻尊者来,更加思念掌颊而住。其女妙发见母忧愁,问其所以:“母今何故以手掌颊怀忧而住?”母曰:“圣者大迦多演那!是汝亡父故旧知识,今来至此,汝父身故家复贫穷,不能办得一中供养,故我怀忧。”女曰:“若尔,乐人买发酬直千钱,可取其价以充供养。我发后时更复生长,愿母勿忧。”母闻语已知有净信,诣乐人所告言:“仁者!我女头发仁先求买酬直千钱,必其须者可还前价。”答言:“老母!当时我等要须此发,今乃无用,若其出卖可取半价。”答曰:“任意。”即便酬直取发将去。

  尔时尊者行至其城于一静处安心而住,婆罗门妻诣尊者所,顶礼足已,白言:“圣者!行途安不?我夫在日与尊者相识,幸见慈愍,明日午时受我微请。”尊者曰:“我众极多,卒何能济?”问言:“圣者!众有几多?”答:“有五百人。”报曰:“甚善!”尊者默然。尔时老母知受请已,礼足而去,即于家中办诸供养,至明清旦敷设床席瓮贮净水,往白:“食办,愿圣知时。”于时尊者于小食时执持衣钵,与五百人至女人舍就座而坐。见坐定已,老母即便自手行与种种上妙饮食,食了嚼齿木澡漱讫屏除钵已,取一小席坐听说法。尊者欲为说法,问言:“尔女妙发,今在何处?”答曰:“容仪不整,未敢辄来。”虽阿罗汉不观不知,即便敛念观彼女心知极淳善,告言:“彼女心善,可唤将来。”即命出房至尊者所,以殷重心礼尊者足退坐一面,母曰:“此是妙发,虽知轻触,请与尊者为女。”母重白言:“既相系属,要有因缘事须咨问,此女今者欲与谁家?”尊者报曰:“我出家人不应问其俗事,然此女儿必当获得内外庄严璎珞之具数各五百,五大聚落以充封邑。”母曰:“我是贫家,谁当见与如是胜事?”尊者曰:“勿作是语,此女福德高远,以殷净心于胜福田而兴供养,必当获此殊胜果报,勿怀忧恼。”母便默然。尊者为其母女示教利喜,说妙法已从坐起去,渐渐游行至嗢逝尼国。才入城中,所有灾患半皆除殄。时守门人往白王曰:“王今知不?有五百人容仪殊异,才入城内所有灾患半皆除息。”王曰:“此诚善事,应申供养。”时诸婆罗门来白王曰:“我于昼夜极大辛苦,作除障事是我威力灾患半销,未久之间悉当除殄,何因今说由彼苾刍?”诸苾刍咒愿彼王:“无病长寿!”已,辞王出去。

  王告臣曰:“门人报我:‘有五百人容仪殊异,才入城内所有灾疫半皆除殄。’诸婆罗门言:‘我于昼夜极大辛苦,作除障事是我威力灾障半销,未久之间悉当除殄,不由外人。’我今不知是谁功力?卿等宜当将诸苾刍及婆罗门,至象厩中,于不净地以粗米饼投醋浆水令彼俱食,食罢去时两朋皆问:‘大王今日设食如何?’”诸臣白王:“如是应作。”即于象厩如教设食,食了出时门人先问婆罗门曰:“仁等今日受王供养,其食如何?”彼便大怒高声唱曰:“我等观此非法,贫王但以粗饼恶糜浇醋浆水设婆罗门,何福之有?”门人闻已默尔而住。彼去之后苾刍次来,问言:“圣者!王所设供其味何似?”答言:“贤首!施主所惠,受者应食,足得充躯以终日夜。”时守门者便入见王具陈二说,王既闻已复告臣曰:“卿今更可于象厩中清净之处,设美食已还同前问。”即于净处敷好座席,敬奉名餐欲出之时,复如前问,婆罗门曰:“卿!如刹利灌顶大王所设精奇,获福无量。”门人报曰:“王宫厨膳事难一准,因何今日不见嗤嫌?”彼便默去。次苾刍来,问如前答。门人入见以事白王:“王复出教,如于象厩马厩亦然,净秽精粗问答相似。”王闻语已作如是念:“诸苾刍众是真福田,非婆罗门也。”便起深信,即行诣彼大迦多演那处礼足而坐,尔时尊者为王说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王复礼足白言:“尊者!幸愿慈悲及诸圣众,明就我宫为受疏食。”尊者默许。王见受已礼辞而去,即于其夜办上妙食,晨朝起已敷设座席安净水器,遂令使人往白尊者:“食已备办,愿圣知时。”是时尊者日初分时,执持衣钵将诸苾刍,诣设食处就座而坐。

  王令倡妓奏诸音乐歌舞齐发,尊者僧众整容端坐收摄诸根,鼓乐声了王问尊者曰:“管乐如何堪听察不?”尊者答言:“大王!其见闻者方知善恶。”王曰:“诸根内闇容可不知,对境驰心何不闻见?”尊者欲令体悉其事,作善方便而告王曰:“王!今颇有合死人不?”王曰:“欲须何用?”答曰:“王可以钵平满盛油置彼手内,令人执刀随后惊怖,不应损害,报言:‘若油一渧堕于地者当斩汝首。’任其游履,并复于前多置妓女奏诸音乐,还来至此,问持油人:‘美女容仪音乐好不?’然后于我方生实信。”王闻告已皆如所言,次第而作。彼人来至,问曰:“美女容仪音乐好不?”答言:“大王!其见闻者方知好恶。”王曰:“汝有眼耳何不见闻?”答言:“大王!若我油钵一渧堕者,彼执刀人当斩我首横尸在地,我于尔时恐钵倾侧怖头落地,一心持捧辛苦回来,何暇能知美女容仪歌舞善恶?”王遂无言默尔而住。尊者问曰:“大王见不?”王言:“已见。”“大王!此人但为一生之命惧遭大苦,殷重正念不为纵逸,善护自身。况我苾刍于诸歌舞并皆舍弃,此是多生苦痛因故,宁容辄更欲见闻耶?”王观油钵审察其情,于尊者边倍生敬重。是时太子诸王内宫婇女,及众士庶皆来随喜,以种种上食供养苾刍。时众食了嚼齿木澡漱已屏除钵器,于尊者前王居卑座,问尊者曰:“余处颇有以妙饮食供五百圣众与我等不?”尊者曰:“王是国主控御百城,随念皆来无所乏少,以上饮食供五百僧岂成希有。我昨来时于一聚落,家有少女恨已贫穷,遂自剪发卖得五百金钱,于我徒众敬设名餐,斯成希有。”

  王闻是语作如是念:“彼女之发价直五百,诸天婇女难以为比,当须审察彼是何人?我当取之,尊者德高理难致问。”遂命使者曰:“汝今可行随尊者来处,于何村邑有女卖发得五百金钱,奉为尊者大迦多演那设食供养?是谁之女?我要须见。”使知王心即行寻问,展转遂至建拏鞠社城。既至城中周遍询访,知其处所适本求心,暂憩息已诣婆罗门舍于其门立,见母出来问:“安隐不?”母便问曰:“仁今至此欲何所求?”答曰:“欲求妙发以为婚事。”问言:“为谁?”答曰:“为猛光王以充国后。”母曰:“甚善!然婢财不少,恐事不成。”使者曰:“其物几何?”母曰:“内庄严具数满五百,外诸璎珞其数亦然,五大聚落以充封邑,得此物者我当与女。”使者闻已驰还报王,白言:“大王!我求得女。”王曰:“尔共何言?”答曰:“我报其母王取充后。”王曰:“彼索娉财?”使便具说。王闻报已语言:“随其所索多少皆与。”使衔王命还向女家,共相许可,卜选吉日,广备礼仪,前后行军盛严旗鼓,从建拏城将至嗢逝尼国。既入城已即于是日,所有疫疠并悉消除,国界休宁人民安乐,因此嘉应遂共号曰安乐夫人。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一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二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内摄颂曰:

  楼上逢增长,  淫女夜观星;
  因作马鸣声,  商人抱枯骨。

  尔时猛光王住嗢逝尼城,此有长者娶妻未久留在本宅,自为兴易持货他方。其夫去后妻恣衣食烦恼增盛,遂升楼阁遍观男子,于日日中瞻望不息。后于异时其猛光王,乘妙香象于宅边过,女人既见生欲染心,便以花鬘遥掷王处堕王肩上。王即仰观见有少女,颜容端正光彩超绝,左右顾眄自谓无双。王既见已知彼染意,报言:“少女!若有爱心何不暂出?”答曰:“妾是少妇无缘得出,王若顾念可幸蓬门。”王心被惑不能前进,即便下象步入其舍,欢怀既畅便即有娠。智慧女人有其五事:一、知男子有欲心无欲心;二、知节候;三、知受胎时知是彼人胎;四、知是男;五、知是女。遂白王言:“王今知不?我已有娠。”时王即以上真珠璎珞付而告曰:“必若生女任尔自收,如其是男与此璎珞,当送我所。”女人敬诺,王便舍去。后经数月娠相外现,时彼旧夫书来告曰:“汝可安隐,我望不久当至本乡。”女人闻已生大忧愁,遣使白王:“我已有娠,旧夫将至今欲如何?”王遣信曰:“汝可宽怀,我有方便令彼不来。”女便默尔。王与彼信:“我今要须如是之物,汝可远向某处求来。”既涉长途奄经时岁,女人月满便诞一男,容貌可观当代希有。天将欲晓即以酥蜜盛满口中,箱安软绵抱儿置内,白㲲通覆上络珠璎,密合其箱朱绦急系紫矿印上,报婢使曰:“可持此箱至王门所,净拭一坛箱置于上,并安灯火在一边住,有人将去汝可归来。”使依教作。时有众牛随路而出,行至箱所围绕不进。时猛光王与安乐夫人,在高楼上望见群牛绕箱而住,命使者曰:“汝观门外,何意诸牛群聚而住?”使者曰:“门有一箱,络以朱绦紫矿封印。”王曰:“汝急将来。”夫人白王:“箱中之物王当与我。”王言:“随意。”使者持箱既至王所,即便开印乃见珠璎及以孩子。王识珠璎报曰:“此是我儿。”抱付夫人云:“是汝子。”夫人得已即咒愿曰:“愿儿长寿。今此孩子与作何名?”王曰:“有福孩儿被牛所护。应名牛护。”又安乐夫人亲为抚养,母亦改号名牛护母。

  于时北方得叉尸罗国王名圆胜,所治国化安隐丰乐,人民炽盛广说如余,于诸园树常有花果,膏雨顺时乞食易得。后于异时王与诸臣,在高楼上欢娱恣意,告诸臣曰:“颇有余国如我境中,丰乐安隐得相似不?”大臣白言:“有嗢逝尼国王名猛光,彼亦丰乐安隐,花果不绝与此不殊,彼有商人来至于此。”王遣唤来既至具问,闻其富盛王生嫉心,报诸臣曰:“君等严兵,我欲伐彼。”其王即自亲整四兵,向嗢逝尼国渐至彼城,侵掠无度残暴非理,人不聊生。猛光大王既闻贼至,亦严四兵出相拒战,猛光不如兵众分离,遂骑单马逃向余处。至荒野外见一耕人名曰增长,躬自犁作,王观容色有异余人,即问言:“汝是勇健壮儿,颇曾闻道有圆胜王与猛光王战,猛光大败知此事不?”答曰:“我闻此事,未知虚实。”答曰:“不虚。”耕人亦不知此人是猛光王,便报之曰:“猛光王身居本国,彼是客来,遂被欺陵随处逃窜,谋臣猛将何所用为?王若比来以我为爪牙者,久以长绳系圆胜颈曳入城中。”言话未毕,妇来饷食缝叶为器,夫即洗手将欲就食,顾眄王曰:“雄猛丈夫,略观形势似有饥色,我贫穷者有此粗餐,必不相嫌幸当同味。”时猛光王寻作是念:“我若不食饥取命终。”即便下乘取替脊坐,洗手足已一处同餐,其妇便以缺缘瓦盏酌酒令饮。王作是念:“虽知盏缺,于不缺处我当饮之。”王有智策善闲时务,复更思曰:“于不缺处我若饮者,或恐彼人云相欺慢,我今宜于所缺处饮,令彼于我深生爱念。”是时耕夫自于破处先饮辟毒,次过与王,王既得已还于破处而饮。耕夫念曰:“此大丈夫情无间隔,我缺处饮同处饮之,我今宜可深生敬重,令其交道久而不丧。”如是念已报其妇曰:“贤首!此大丈夫,是我得意亲善知友,尔可将去至本贫家,以油涂身汤水沐浴,为设饮食,马须好饮恣其水草。”妇遂将归如言皆作,情怀莫逆供给所须。于时圆胜王有余小国名曰渴沙,来相抄掠侵渔百姓。时诸大臣作书告王具论其事,愿王善自思量,于其书末并为颂曰:

 “如王于他国,  勤劳降伏彼;
  于己之国土,  亦当勤守护。”

  时圆胜王读其书已作如是念:“我若领兵归本国者,诸人皆谓我被他降逃还本邑,我今宜可共其和好方归故居。”遂令信入报猛光王曰:“知识!事已去者更不可追,宜暂出来希欲相见,自余胜负并不须论,望得促膝交襟共申莫逆,事同平昔,我方归故城内。”诸臣得其信已共作是议:“若报王无,彼定欺我,宜设方便,且答时情。”裁书报曰:“知识!既解来封笃好情深,事虽实然能无犹豫,两国同聚各致狐疑,虽逆来心我无遑出。然此太子名曰牛护,是我所生令出相见,共申欢意随情去留。”是时即令牛护出见圆胜,欢怀共尽遂解兵围旋旍本国。时猛光王诸大臣等共相议曰:“他方怨敌已如雨散,自己国王急当求觅。”四方远近马使追寻。时猛光王闻彼圆胜抽兵已去,便报耕人增长曰:“我今除怖,辞汝言归。尔若入城,当过我宅。”答言:“大丈夫!仁之名讳我亦未详,如何后时相访过宅?”王曰:“谁复不知我所住第?汝入城时应如是问:‘多马人家今在何处?’”作是告已骤辔而行,至本城门报守门人曰:“汝今应知,若有人来问多马宅者,可将见我。”遂入宫中。

  后于异时嗢逝尼城有大节会,远近诸人皆凑城邑。时耕夫妇报其婿曰:“今日城中有大节会,我今亦往观众聚集,并复因便问多马家。”夫言:“贤首!凡诸豪士,岂可言皆有实?当于三处能见其人:一谓被他战破、二谓他所欺?、三谓身为人主丧亡家国,余何能见?”妻曰:“彼虽难见,应观聚集。”夫妻即去。至其城内,耕夫念曰:“我试问之。”告守门者曰:“咄!男子!多马人家住在何处?”时彼门人闻其告已,遂执夫妻送至王所,王才遥见寻便惊叹,喜唱:“善来!”复更告曰:“增长!汝何得至?”答曰:“故来奉觅。”增长见王坐师子床、诸臣辅翊,既未善识然念于怀,不委何辜拘执至此?王知有疑,欲令忆故,即便离座脱去天冠王先闼额,增长既见忆识其容,夫妻一时俱拜王足。时王即便盛兴仪式,引入后宫洗沐香汤着妙衣服,方丈甘馔百种千名。王自亲临观其所食,食罢延就上妙宫闱,绮帐芬芳适时安寝。王敕内宫曰:“此是我父母,凡有所须饮食衣服,及以卧具奴婢仆使悉皆供给。”时猛光王恭敬彼已人皆恭敬,王子大臣内外士庶无不敬重。耕人增长既见非分恭敬供养,满七日已情怀愧恧,前白王言:“我今奉辞,欲归蓬户。”王曰:“汝今住此,共我冶国。”增长答曰:“我是耕夫,宁知国事?”王曰:“汝岂不云:‘我若得作国大臣者,即以长绳系圆胜颈,牵入嗢逝尼城。’今乃方云我是耕夫不堪王事?宜应且住,勿念还家。”彼便默尔。王遂强立为国大相。创为宰辅供膳尚粗,后于异时王因问曰:“汝今好不?”答曰:“朝餐尚乏,好事安在?”王曰:“不须忧恼,即当令汝衣食丰盈。”时王即告五百大臣曰:“卿等宜应供给增长。”是时诸人共出衣食既增养活,因此时人号为增养(从此已后故名增养)。时王问:“汝得好不?”答曰:“衣食虽精,然朝官大臣并相轻贱,何有好耶?”王曰:“若如是者,宰臣聚会评论之时,汝往其中,无敢轻者。”答言:“大王!我是耕夫,敢狎朝贵!”王曰:“汝但赴集,我令彼敬。”彼便默尔。后于异时因有朝会,王意欲令宰贵诸人敬增养故,方便为问:“今于国中,现有如是不安隐事,卿等如何令其惩息?”时有大臣作如是议:“若作斯计,方能除殄。”王言:“不可。”次有诸臣各呈异见,王皆不可。乃问增养曰:“此欲如何?”答曰:“若作如是计方能消灭。”王对诸臣遂然其策将为当理。诸臣见已各生是念:“增养出言王皆信用,此亦不应共为轻侮。”后时王又问增养:“好不?”答曰:“住处尚无,余何能好?”王告诸臣曰:“卿等宜可与增养觅宅。”臣曰:“有某大臣今已身死,所有妻妾奴仆之类住在宅中。”王曰:“可将此宅及妻子等,并余财物咸赐增养。”既得宅已问增养曰:“比得好不?”答曰:“家中人众以我耕夫咸生轻慢。”王曰:“若如是者,汝洗浴时我令使唤,汝作是语:‘待我浴讫当去见王。’”增养白言:“如何我得违大王命?”王曰:“是我所教,诚非过咎。又汝欲食时我令使唤,汝应答云:‘待我食了,自当往见。’正汝食时,我到汝宅与汝同餐。”答言:“大王!我今岂敢与王共食?”王曰:“我许非过,如是作时彼皆恭敬。”增养闻命便往宅中。及正洗时,王令使唤,云:“有急事,汝可即来。”使至传命。增养报曰:“待我浴了方去。”使者去后,宅内诸人相与言曰:“今此宅主见拒王命,自生高慢即招殃祸。”又相告曰:“非宿贵人少得势时便生傲诞。”家人又曰:“姊妹当知!诸升高者必当堕落,此人今日定遭王戮,事乃不迟。”既洗沐已不赴王期,即便就食。王复令使报云:“有事,宜可急来。”虽闻王教,报云:“且去,食罢方行。”使去报王,王既闻已自乘大象至彼宅中,问言:“增养!汝今欲食?”答曰:“欲食。”王曰:“不请我耶?”答言:“奉请,宜可就餐。”宅内诸人共相谓曰:“我之家长与国王言戏,事若平怀。”各生希有举目相看。时王即便净洗手足一处同餐,宅内居人见是事已,悉皆战惧互相谓曰:“我比轻贱此是耕人,今者同观与国王共食。”又共议曰:“知欲如何?王既共餐事难轻忽,我等从今不应致慢,若不敬者定招祸患。”众然其语共生敬畏。

  王于异时又问:“好不?”答曰:“有一大臣是王亲族,常欺骂我,宁有好耶?”王曰:“我若作言,斯成有碍,至于进退汝自当知。”答曰:“我所作者,愿王不责。”王曰:“我无怪责。”增养异时随路而去,见二童子贫无亲属,持弹并丸在道而戏。时有婢使头戴水瓨在傍而过,一童子曰:“我以干丸弹瓨作孔。”一人又云:“干丸作孔此未希奇,我弹湿丸而掩其孔此成奇事。”既共议讫即以干丸弹令作孔,次弹湿丸掩之令合。于时增养遥见其事,情生希有便作是念:“此二小童可令助我,伏彼王亲屏除怨骂。”问二童曰:“汝是谁家子?”答曰:“我无亲族,随时活命。”报曰:“若尔,可于我所共汝为活。”答言:“随命。”既蒙收采,问曰:“我更何为?”答曰:“汝但习弹,后若见人与我斗诤,当以不净涂丸弹于口内。”答言:“我能。”后时与彼王亲共为争兢,童子即以秽丸遥弹口内。彼便吐出以手掩口急走出外,因斯耻辱更不相陵。王复问言:“汝得好不?”答言:“王之内人以我耕夫并生轻贱。”王曰:“若如是者,我入宫时汝来门所,问言:‘王在何处?’若言:‘在内。’汝可语言:‘万机之务弃而不知,镇处后宫何能办事?’又若见我在内住时,汝于侧殿在我床上垂脚而眠,我自出门为汝举足令上。”答言:“大王!我岂二头令王举足,君臣位别高下殊途,现阻人情岂有斯理。”王曰:“是我所爱,汝复何愆?如是作时中宫于汝不敢轻慢。”彼便默尔。后于异时来入内宫,问王安在?随王言教次第皆作,乃至王与举足,内人见时皆不忍可欲致?辱,王言:“汝莫!是我所爱,此有何辜?”然相谓曰:“共见此人受王爱念,我等不应更为轻慢,王若知者于我加刑。”从是已后悉生恭敬。王于异时问言:“好不?”答言:“今时得好。”

  其猛光王性爱女色,与诸少年在高楼上谈说世事,因告之曰:“汝等颇知何处都城有好美女?”有云:“曲女城。”有或云:“出蛇盖城中。”有云:“诸余城国且未须论,于此城中有卖色女名曰善贤,容色端严世所殊绝,如天婇女在帝释宫,亦如日光映诸星宿。”王闻是说倍悦常心,迷惑失所情希就见,即于其夜脱去御服着凡庶衣,自持五百金钱往善贤舍。彼女见已欢唱善来,报婢使曰:“与此丈夫沐浴清净。”婢即依教为其洗浴揩摩身体。时有一人复持五百金钱来诣门首,报言:“我欲来宿。”然此淫女常法如是,后有人来,杀前至者,与后同欢。是时婢使见猛光王,容颜可爱与凡庶不同,即便落泪作如是念:“此人岂非刹帝利种,仪貌端正举世无双,如何淫女起罪恶心非理枉杀?”彼所零泪落在王身。王即仰观问女:“何故忽然泪落?”答言:“无事。”王有疑心频更研问:“汝当语我此必有缘。”彼遂次第说其所以。王即问言:“少女!我已失计,颇有方便得走出不?”答曰:“此舍四边有人持剑,共相警卫走出无由;然有出处极成秽恶,亦何用在言?”王曰:“随好随恶可指其处,我命须存。”答言:“某处容可走出,然是厕孔钉以铁钉,若能拔得斯为走路。”王言:“汝行指处,我试拔之。”女指其处,王投身下拔厕孔钉,虽劳筋力未能得出。

  尔时于此墙外去斯非远有婆罗门住,善识星文,中夜出旋仰观天汉,其妻持水随后而行,婆罗门告曰:“汝今应知我观星宿,王遭大难辛苦非常。”妻曰:“国家机密何用在言?余人若闻定遭刑戮。”婆罗门曰:“我蒙庇䕃元由国王,王受艰辛我宁安隐。”便于中庭遥望厄星求念而住。王于厕孔闻其语声,尽力摇钉拔之遂出,即从孔内随粪而行,不净沾身辛苦出外,天星遂改。时婆罗门见星改变,告其妻曰:“王虽受苦今已得出,既存性命我为幸甚。”王便急步潜入城中,至安乐夫人处。夫人仓卒见而问曰:“上天无私,何意如是?”王乃次第具向说之。夫人闻已泣泪横流,即以竹篦刮去不净,先以香土遍洗,次将种种香屑众妙香水而沐浴之,次拭涂香着上衣服,暂时安寝,以至天明,于正殿坐告大臣曰:“诸阴阳师识星历者皆应唤集。”臣即总命,王问之曰:“我于昨夜其事如何?”答曰:“王夜安隐更无异事。”王曰:“于某坊处有婆罗门,善知星历可唤将来。”即令使去至婆罗门宅,报言:“王唤!”即便着衣欲赴王所,其妻告曰:“我先已报,国家机密何用在言?仁不听采今遭召问。”婆罗门遂观察日辰知无恶事,告其妇曰:“汝不须怖,皆是吉祥。”行诣王所,王既遥见,高声唱言:“善来大师!可相近坐。”婆罗门便即咒愿:“愿王寿命延长。”就座而坐。少时停息,王乃问言:“婆罗门!汝解星历不?”答曰:“随我力能薄闲多少。”王言:“大师!我于昨夜其事如何?”答言:“大王昨夜遭难非常辛苦,由王福力仅尔命存。”王既闻已告诸臣曰:“如大师说:‘我于昨夜命几不全。’诸阴阳师未闲历算,从今已去绝其封禄。淫女善贤宜将头发系恶马足踏之令死,所居之宅以驴耕垦。其家婢使与我洗者,命入后宫令知国事。”时诸大臣如王所言悉皆依作。王问婆罗门曰:“仁既忧我,我得命存,今欲报恩,汝何所愿?”答言:“大王!暂问家中,来申所愿。”王言:“随意。”便即归舍告家人曰:“王与我愿,随意所须悉皆给与,汝等诸人各欲何事?”妻曰:“君欲何物?”答曰:“我欲五大聚落常为封邑。”妻曰:“若如是者,我欲牸牛百头恒供乳酪。”子曰:“我愿上马宝车而为乘驭。”女曰:“我愿上妙璎珞以宝庄严。”其婢使曰:“我愿好磨香石,是作食所须。”时婆罗门便作是念:“既有斯事不可直说,宜作颂言从王乞愿。”遂至王所白大王言:“如我家中所有求愿,幸容其罪得尽于词,聊作颂言以申其事:

 “我愿五封邑,  妇牛一百头,
  子欲马宝车,  女爱诸璎珞,
  家中有婢使,  须石用磨香,
  有此所愿求,  大王哀见与。”

  时猛光王闻其说已,还将颂答,遂其所愿:

 “与汝五封邑,  妇牛一百头,
  子与马宝车,  女赐诸璎珞,
  家中小婢使,  与好石磨香,
  既有此愿求,  悉皆令满足。”

  王告大臣曰:“随所欲者皆可与之。”王语婆罗门曰:“大师与我共治国事,赤心相助平论万机。”答言:“大王!我是婆罗门,理不应知国家之事。”时王即便强立婆罗门为国大臣。王之邻境名曰渴沙,有相违背,遂令增养持兵往伐,既破彼军多获资物,屯兵野外方欲入城。王闻欲来整军自出,见渴沙少女身多癣疥,问增养曰:“颇有丈夫与此女儿同眠宿不?”答曰:“非直同欢枕席,终亦骑其夫背令作马鸣。”王曰:“岂当得有如此事耶?”答曰:“王当目验。”是时增养即将少女付与医人:“汝可善治多酬药直,凡所须者我无有吝。”医人为疗悉皆平复,次以衣服饮食随意资养,容颜可爱有异常伦。是时增养遂将为女名曰星光。增养告曰:“我若请王来宅中食,汝可具诸璎珞好自严身,于王前现。”女受言教。后时增养敬白王曰:“我之贫宅,愿王暂过。”王曰:“汝不请我,何缘得去?”答曰:“今即奉请,明当就宅。”王曰:“善哉!”增养遂即广陈盛馔具设珍羞,请王入宅,香水沐浴奉无价衣,饭食将了清谈而住。时女星光遂于帷内,遥掷小鞠寻即褰帷,报其父曰:“过我鞠来。”王见少女颜貌超绝,遂生染爱问增养曰:“此属于谁?”答言:“臣女。”问曰:“已与他人?”答言:“曾未。”王曰:“何不与我?”答曰:“王若不嫌,随意将去。”王即盛陈礼事娶入后宫。世间常法,得新弃故不入旧闱,爱着星光余事皆废。增养念曰:“此正是时,往日所言即今应作。”问星光曰:“汝能骑王背上,令作马鸣不?”答曰:“待我思量未知能不?”凡智慧女人不学自解,遂着垢衣卧破床上,王来问曰:“何意如是?”答言:“大王!由天瞋我,今遭祸患。”王曰:“汝曾于天,何所求愿?”答曰:“王使我父往伐渴沙,当尔之时我于天所心有祈愿。若父将兵降得彼国平安归者,我若嫁时所得夫主,骑其背上令作马鸣。王今娶我丰足内人,谁能为我报其宿愿?”凡为欲爱所牵无所不作。答曰:“夫人!汝之所求,斯诚为我。愿无疾患,我悉作之。”彼默无语,王曰:“汝何默然?岂汝于天更有祈愿?”答曰:“更无求愿,然于当时复作是念:‘令婆罗门大臣咒愿,兼使乐人弹琵琶曲。’”王曰:“此亦可得。婆罗门大臣我之自有,弹琵琶者此可方求。”答曰:“可为求之。”于时健陀罗国有一商人,持诸货物至嗢逝尼城,遂与淫女共相交涉,既生染着情乱荒迷,所有钱财悉皆费用,家人仆使随处逃亡。是时淫女见其穷匮,报言:“仁者!我无田地耕耘,复无底店兴易,唯仰交游聚集以为活命。若有财货可即持来,无即须行宜容后客。”答曰:“我贫无物,若其有者更将何用?然我于汝深生爱念,且当容受勿苦相驱,许我宅中始知相爱。”淫女曰:“若能随言皆作,且容居住。”答曰:“我悉为之。”

  是时淫女情欲驱遣,既大便已遂以枣核安其粪上,报曰:“汝可以齿啮去枣核。”彼便啮取,女即以脚踏其腰脊,报言:“贫寒物,如斯恶事因何口作?汝是不净洁人,当离我去。”即驱出宅。其人旧业解弹琵琶,即以音声而自存活。王报增养曰:“汝女于天作斯祈愿,婆罗门大臣我自先有,弹琵琶者何处可求?”答曰:“有健陀罗人客弹琵琶以自活命,将帛掩目引入宫中。”王曰:“当如是作。”王与大臣升七重楼上,遂命大臣具说其事,增养帛掩彼目引彼升楼。于时星光着鲜白服骑王脊背,净行大臣为王咒愿,琵琶发响王作马鸣。时健陀罗作如是念:“七重楼上宁得马鸣,应是我俦被女人所弄。”情发于衷乃为歌曰:

 “此事多相似,  此事人共知;
  钱财皆散失,  秽核污其齿。”

  于时手弹琵琶口诵不歇,王即问曰:“歌辞异常,有何义味?”彼即次第以事白王,王作是念:“此人知我,不宜住此。”便与五百金钱远驱出国。后时大臣谏曰:“凡为国主勿被女人之所欺弄。”王闻内惭一无言对。王命增养曰:“婆罗门大臣见讥于我,汝颇能令其妇髡彼发耶?”答曰:“我试观之。”便往宅中问其妻曰:“王被婆罗门献直讥诮,汝颇方便能令其妇髡彼发耶?”答曰:“无劳豫说,剃后方看。”夫曰:“若能作者,斯为好事。”长情之婿必有长情之妇,其妻即便与大臣妇共为交好,既得意已告曰:“夫人!我之夫主极深相爱,随我索者悉皆为作。”答曰:“虽有爱言,岂能胜我?我于夫处常得自在,余莫能过。”答曰:“汝若于夫有自在者,试髡其发,我今疑汝定不能为。”答曰:“但看剃竟方知能不?”其妇即便着故弊衣,卧单床上呻吟而住,大臣问曰:“何意如是?”答曰:“天神怒我。”报曰:“汝岂家贫不能酬赛,令天神辈于汝生嫌?随汝所求悉皆为作,使神欢喜患苦销除。”问曰:“汝于神处何所许耶?”答曰:“仁先在家未有仕宦,国王初命我即求神,令我夫主王命将去,所求称意安隐归来,当剃其头发供养天神。自尔已来家道昌炽钱财巨富,我贪受乐遂忘赛神,由此慢心致令天怒,我今定死何路求生?”夫曰:“汝所求天便成为我,宜可闻奏悉为办之。”妻便附信报增养妇曰:“我夫已许悉皆为作。”妇既闻知便报增养:“大臣之妇已附信来,我夫已许待暂闻奏。”增养入见启王:“事办,请更不疑。大臣若来,愿知此事。”王曰:“已知,不劳言嘱。”时彼大臣来至王所,白言:“大王!我有祈请须赛天神,于六月中不出庭户,愿垂恩许,得遂所求。”王曰:“善哉!”还至宅中即便剃发,既怀羞耻不出于外。其妇令使报增养妇曰:“头已髡讫。”妇告增养,增养白王。王闻大喜,即令使者唤大臣来,于时增养教二童子诵其歌曲,歌曰:

 “若是端正良家女,  能使丈夫随意作?
  七重楼上马鸣声,  看此大臣头剃却。”

  时彼大臣闻王信唤,着帽而入。既至王所命坐一边,彼二童子即唱其歌曰:

 “若是端正良家女,  能使丈夫随意作?
  七重楼上马鸣声,  看此大臣头剃却。”

  其一童子即便近前脱大臣帽,见无头发,现在朝臣抚掌大笑。大臣内怀羞耻外愧于人,曲脊低头一无言答出门而去。是时增养所为事了,便自夸诞昌言告众曰:“若被女人如是轻弄者,岂有能成国家之大事?”王于屏处报大臣曰:“卿颇有便能使增养受耻辱耶?”答言:“大王!我且观察,未知能不?”其姊妹子妙闲幻术,告曰:“大臣增养每于朝会常轻弄我,汝若能作辱彼事者,即是与我除大羞耻。”答言:“阿舅!容我筹度其事如何?”既思量已,答言:“仿佛。”即以幻术化作广大商侣,于大粪聚化为房室,取枯骸骨作商主妇,颜容端正人所乐观。王之国法,若有大众商侣来至城者,或王自看税,或令增养。时王不出,令增养受税。既至营中,问言:“何者是商主室?”彼便指示。既入室中,见商主妇容仪可爱能惑人心,才睹见时即便染着,报言:“少女!若能与我同欢爱者,汝之商侣总放税直。”答言:“随意。”报云:“不应昼日,可待夜中。”幻师即便掩昼为夜,增养共幻女行其非法,以手抱咽因兹睡着,幻师遂乃解其术法。是时增养抱彼枯骨卧粪聚中,大臣即去白言:“大王!暂迂神驾赐观增养。”王出城外,既至彼已弹指令觉,报言:“增养!与女野合岂啖肉耶?”增养见已,自念如斯调弄是王所作:“我今何用如此活为?宁当自死更不求生。”复便念曰:“舍命极难,我今宜去,就彼尊者大迦多演那处从求出家。”即行就礼,白言:“大德!我欲出家。”尊者即与出家授五戒十戒已,次授近圆略教诫已,令读《增一阿笈摩经》。时猛光王既无增养情不能安,遂令还俗如旧安置。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二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三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内摄颂曰:

  牛护猎师死,  放宫天授归;
  猛光向得叉,  杀人声八梦。

  时猛光王曾于寐后作如是念:“牛护太子,我丧之后能有智力绍王位不?我今宜可试其智策。”令使唤来,告言:“我于内宫少有营务须经七日,汝可权时代知国事。”太子即便受命监国,于利非利赏罚适宜,有奸非者官司执送,太子见已问男女曰:“共相爱不?”答言:“相爱。”太子闻已告诸臣曰:“彼既相爱,何不随情?”告左右曰:“自今已后勿禁奸非。”诸人闻已恣情造过。太子每于国事严加捡察。王经七日寻自出宫,问增养曰:“我之亡后,牛护太子能绍位不?”增养曰:“彼能绍继,然于奸私者纵其造恶。”王问:“何故?”增养以事具答,王作是念:“牛护太子为当于他女人情无妒忌,为当于己妻室亦无妒耶?我且试验。”时有北方健陀罗客寄住城中,王闻有智,告曰:“汝可与彼牛护大妃共行非法。”彼闻即便以手掩耳:“若作此非,我无活路。”王曰:“王事须然,此无有过,若不作者便成违敕。”答言:“大王!必须然者,此难仓卒,要须渐次方可得为。”王曰:“随汝所须次第当作。”答言:“大王!先近彼宅造大店舍,王当给我货物之直,作斯方便望渐相亲。”王即依言给其钱物,彼即造店收诸货物广列芳筵。时太子妃母有一婢使,遂来店处买诸香药。时健陀罗问其婢曰:“小女!汝为谁买?”答曰:“是牛护妻母令我来买。”问曰:“彼母何名?”报言:“字某。”答曰:“彼即与我母字是同,我今看彼与母无异。”即少取其价多与香物。婢至家已其母问曰:“有何因缘,先将此直得物全少,今乃极多?”彼以上事具答其母,母言:“大善!彼即我子。”如是再三见其物多,遂遥欢喜。后时店主报其婢曰:“汝可白母,我欲参见。”婢便白母,母曰:“任来。”婢还报已,遂乃多持香物行造彼家,亦既相见抱母而哭,母曰:“汝何意哭?”答言:“阿母颜状一同我母,情生悲感由是哭泣。”母曰:“我是汝母更无劳泣。”遂令彼此爱念情深。其牛护妻在傍而立,母曰:“尔来!此是汝兄,可执其足殷勤致敬。”女随言作。遂问母曰:“此女何名?”答其名字,报曰:“我家长嫂亦如是名,形貌相似即为我嫂。”母曰:“善哉!”从兹已后倍增怜念。既至宅已,于时店主情怀诡诳佯病而眠,时彼婢使来买涂香,报言:“少女!我病极困,母何不来暂相看也。”答曰:“彼不知患,我当还报。”婢归报知母即来问,问言:“爱子!汝何所患?”答言:“我患极困。”母曰:“当问医人随病设药。”答曰:“阿母!斯非药疗,我缘此病必定命终。”母曰:“汝勿忧愁,作何方便能令病愈?”答曰:“有疗病药,然得之无由。”母曰:“但使有者我皆为办。”答言:“阿母!我若得与牛护大妃欢爱通者,病可得差。”母闻大怒曰:“汝贫寒人,欲得王妃,何不命断?”彼即振衣舍之而去。是时店主复行诡诈,便作契书:“我身死后,宅及财物悉皆与彼太子妃母。”遂将书与母,母读书已忿怒即除,便作是念:“我怀瞋色弃背而来,彼更于我倍生殷重,情义无歇,难得其类,我缘此事,为问女看,勿使因斯致倾身命。”即便唤女为说:“店主久故恩情,彼是汝叔,遇病婴缠不暂看问?”答言:“阿母!岂无医人为其疗疾?”母曰:“彼病难治或当致死,我闻彼说:‘若得长嫂共为欢爱者此病可除。’”女便怒曰:“此贫寒人,欲得王妃共行非者,何不即日以取命终?”母曰:“贵贱无定汝今颇知,大公根本是谁所生?”答言:“不知。”母曰:“从蝎所生,今得为王有大兵众,汝之夫主是长者妇生,当亦为王。汝可共彼而为欢爱,若有子者当得为王,此亦何损?”由母劝故彼遂许通。母便遣信报健陀罗曰:“见汝殷勤女已相许,汝自知时可来相就。”是时店主闻已报王,事将成办,暂令牛护出彼宅中。王作是念:“我亡之后牛护为王,牛护有子当绍帝业。若健陀罗共妃生子,此若为王绝我宗嗣,可与其药令不生子。”即便与药告健陀罗曰:“汝共彼女行非法时先服此药。”王报牛护曰:“汝且少时勿还宅内,有别筹度。”彼便不去。健陀罗服药与女交通一处而睡,王作是念:“彼应事毕。”报言:“牛护!汝可还家。”既至舍已,见健陀罗与妃一处垂臂而睡,太子即举其手并将衣覆。彼二通宵共寝乃至天明,遂作是念:“无人见不?”即便还店。既至明日,王语太子:“我夜梦见汝妇与外人私通。”答言:“大王梦见,我眼亲观。”王曰:“汝如何见?”彼即具说。王曰:“汝于女处无妒心耶?”答曰:“我无。”王曰:“此有何因?”答言:“大王暂听!我从生来知宿命事。我忆往昔为商主妇,其夫持货兴易他方。我报夫曰:‘愿欲随行。’夫曰:‘谁当与汝共相给侍?由斯辛苦不可相随。’妇便啼泣。余人见已告商主曰:‘仁妇啼泣欲得相随。’商主具报难事,余人告曰:‘但令将去,我为供给。’遂即将去。于险路中有五百群贼,来破商营遂杀商主。时五百贼共妇行非,时诸贼旅更破商营,得一少女皆生爱着。时妇见已起嫉妒心:‘此女共我争夫主耶?’便即命人掷空井中,因斯命断。大王!往时妇者即我身是。我念往昔共五百贼行其淫欲尚无足心,何况一男而有足日。我忆是事,不复于女生嫉妒情。以此观知,世间愚人多将女妇,置于宫内共为卫护,理合男子防诸女人,岂容女人防守男子。”王曰:“诚如汝说,能断妒心世间难事,虽有此理我未能行。”

  尔时嗢逝尼城有一猎师,其妻端正情极爱重,欲去畋游作如是念:“我若留妻往山林者,恐与他人作诸非法;我若不去,既无别业糊口交无,宜可携将共行林野。”即便共去同居草庵,为畋猎事杀诸禽兽卖以充粮。后于异时猛光王因猎而出,其马惊驰至猎人处,猎人记识遥唱:“善来!”王便下乘息一树阴,猎人自念:“我今岂得以旧宿肉奉灌顶大王?宜取新者以相供侍。”即持弓箭行凑荒林。时王周眄见其少妇,仪容可爱起染着心,欲恼既缠共行非法。是时猎者获得新肉持以归来,见妇共王作不轨事,因生忿怒作如是念:“此王违法,今可杀除。”复念:“宁容为小妇女而害大王。”时有师子忽然而至杀其猎师,欲命终时便于王处起慈愍心,遂得托生四大王天。王见夫死作如是念:“此之少女我与交通,无宜轻弃。”即便安慰置在傍边。时王大臣周旋顾觅,共至王所,问言:“此是谁女?”王曰:“是我境中,此何足问?宜可将去置于后宫。”王罢旋游还至城阙。然王宫内多有宫人,王作是念:“此捕猎人将一少妇,独住林野尚不护得,况我而能守多宫女?”即便摇铃吹角鸣鼓,普告城邑:“诸人当知!若有旧住或复新来咸应听语,我今中宫所有内人,悉皆放舍随其所乐,任意纵横与外人交通不以为过。”又告内人曰:“我今放汝,夜出宫外随意欢游,鼓声才动即须还入。若有违者当断汝命。”但是女人皆乐男子,况复王宫镇被幽絷。时诸宫女皆夜出外以求男子,随其所乐在处游行。唯有安乐夫人、牛护之母及星光妃,为护王情不出于外。王告安乐曰:“汝可出外觅别丈夫。”答曰:“我实不能舍王出外别觅余人。”时王复告星光妃曰:“汝何不去求外丈夫?”然被年少容华情色难忍,于他男子常有爱心,虽在宫中情希出外,闻王数告默受其言,即便夜向市中见卖香男子颜容端正,告曰:“汝可共我为相爱事。”报言:“暂为持灯,待我计算费用之数方可随情。”时彼男子取受既多卒难周悉,通宵计算乃至天明,既动鼓声无遑更住。星光弃灯在地便欲出门,男子曰:“且可须臾共为欢爱。”答曰:“无容更住。王有教令鼓声亦动,不入宫者当斩其头,我无二首宁容久住。”遂别而去。王见问曰:“星光!汝共外人为欢戏不?”答言:“无暇。”王曰:“何意?”彼便次第具说向王,王时默然。王重宣令如前告知:“皆放宫人夜中任意与外交通。”其向远闻流遍余处。

  时憍闪毗国出光王,闻猛光王有斯教令,皆放宫内夜出私行,便问大臣瑜健那曰:“我闻猛光王放诸宫人任行私好,我欲暂往共彼交欢。”答言:“彼猛光王于大王处常怀不忍事,若怨家闻王自来定为非义。”答曰:“丈夫为事好恶须决,汝宜住此我且他行。”答曰:“大王意正谁敢相留?幸愿前途好为谨慎。”时出光王极爱女色,违大臣谏便往嗢逝尼城,遂于夜中见星光女,问知是已,复观仪容挺特举世无双,报言:“刹帝利种美女星光,可来与我共为欢戏。”答言:“随意!可敷毡席。”王曰:“汝可敷之。”时彼二人各怀高慢,不敷卧褥。已彻天明,鼓声既动女便欲去,王曰:“且住!可共交欢。”答曰:“王有教令鼓声亦发,不入宫者当断其命,我今无暇更得久停。”星光遂即于王指上,脱取金环手持而去。其出光王亦归本邑。王问星光曰:“汝得男子共交欢不?”答言:“不得。”问其何故,彼即次第具说因缘,并出指环:“此是彼物我脱将来。”王读印已告增养曰:“其出光王将大军众,来入城内无人警觉,与我宫人密求欢爱,宁得于彼为放舍耶?”答言:“大王!此回窃至我不豫知,如若重来必不相放。”

  时出光王还已闻知,遂告大臣瑜健那,如前所说,大臣谏曰:“王前窃去彼不觉知,遂令安隐得归本邑。今时彼王极为防卫,若重去者必不平安,不去为胜。”臣虽苦谏王不受语,王既发引臣亦随行,至嗢逝尼城止一宅内。增养觉已,令多壮人于其宅边拔剑防守,告言:“此宅若有女人出者放去,勿放男子。”时瑜健那知其事势,作如是念:“我今不应见王遭难默而弃舍,作何方便令其走出。”遂即令王着婢使衣,头戴水器令人随后以杖驱行,云:“汝取水速可归来,王待澡漱。”时守卫人谓是婢使遂不禁止,既至池边弃瓨而走。增养入宅觅王不得,但见瑜健那,即将见王:“秪由此人令出光王走。”时瑜健那前白王曰:“我比蒙王身命存活,今令走出正是其宜。此诸臣等受王封禄,纵其走去岂成道理?”王乃大责增养曰:“何有敌国害王来此行私,君等公然令其走去?若余方便获得者善,若不得者当受极刑。”闻已惊惶思求方便。

  时是南方有机巧师新来至此,增养问曰:“汝有智力,能作如是如是机关物不?”答言:“我且学作,望有成功。”是时增养遂藏王家苇山大象,遍告城邑:“苇山大象走出外处莫知所在。”远近悉皆闻斯向已,报工人曰:“应以木作苇山象形。”彼即随言作机关象,于此象中安五十人,象粪及水多贮象内,告言:“汝等宜动机关,可令此象往憍闪毗不远而住。王若四兵共来看者象可回还,若独来者即捉其王,置于象内急走归国。”工人闻教并依言作,遂令大象至憍闪毗不远而住。是时牧牛羊人及诸杂役者,见象奇绝咸共观望,有说:“此象从山林来。”复云:“此是猛光王所失大象,远来至此。”有来白王说其所以:“比闻猛光王有苇山大象,世所超绝。由王福力自来至此,远近都会有千亿人皆来瞻视。”王闻是已极生大喜,告瑜健那曰:“可即鸣鼓遍告皇都,共整四兵多持罥索,领诸人众共出城闉,看缚大象。”臣依王教次第皆为,扈从云屯俱集坰野。时象内人见王兵至,遂便却走,大臣奏曰:“于缚象事王先善知,作何诱引得令相近?”王曰:“四兵且退我独往看。”于时众退唯王独行,并将妙响琵琶自随而进。其象内人见王独来,即便住象。王至象所,诸人便出捉王入象,遂动机关犹如疾风还归本国。时出光王既被收执,有大兵众俱发大声:“王被贼捉!王被贼捉!”遂多加兵趁至国界,大臣告曰:“既至他境,无宜更入并可还归,王既被将别思方便。”

  时出光王被他所执,至嗢逝尼城,增养大臣将出光王至猛光王所,白言:“大王!此是出光王。”王见欣喜,椎钟鸣鼓人众云奔,巨亿百千衢路阗噎,王敕增养曰:“可依国法弃彼出光。”臣曰:“此出光王,于调象法善知其妙,王若杀者此法堕灭,且复令人就其受学,解尽妙术除弃不难。”王曰:“若如是者,卿可自学。”答曰:“此即便是受学大师,如何当害?既有斯事与世相违。”王曰:“谁堪就学?”答言:“王女天授禀性勤策明识通达,人皆共知,令彼就学当尽其妙。”王然其计即语女曰:“有一丈夫具十八种恶相,彼人善解调象文书,以幔隔障汝可就学,我当于汝后渐学习,汝亦无宜见恶人面,若其见者定死不疑。”即便隔幔就学其文。

  时瑜健那在憍闪毗国作如是念:“我今宜应觅王消息,如其命在作解缚缘,必也不存别求绍继。”瑜健那妹名曰金鬘,机巧多情倍胜兄智。报言:“小妹!汝今宜往嗢逝尼城问王消息。如其命在作解缚缘,必若身亡别兴继嗣。”闻已默然内思其事,即便变服为外道女形,乞丐自资着故衣服,渐渐行去至嗢逝尼城,问守门人曰:“出光大王今命存不?”门人答曰:“彼王于汝有何怨恶?”答曰:“杀夫并子财物收将。”门人曰:“王在未死,现教王女调象经书。”如是展转于王四门悉皆具问,彼并同答。遂作种种方便求及于人,匿影藏形与出光王相见,周旋四顾出细音声,问言:“大王!今得存在。”彼亦惊惶周回顾眄,答言:“小妹!今且未亡。”复作余缘亲观天授,问言:“少女!汝今就谁学调象法?”答言:“阿母!有一丈夫具十八种恶相,我于彼边隔幔而学。”答曰:“宁有丈夫具十八种恶相?此是出光大王,仪貌端正、众相具足,世间希有。谁复诳汝作此恶言?若谓是虚,褰帷目击。”彼闻其说情喜内充,遂即褰帷睹王颜状,心生爱染如猛风吹,报言:“阿母!实如所说,颇有方便能令国主与我通不?”母曰:“我今告汝,虽复远求难逢此类,况汝自爱正是其宜。此是刹帝利王灌顶受位,我为方便令契汝心。”既遣言交即便欢合,天授与王极相爱念。于时金鬘速便遣信,报其兄曰:“幸当安心勿为远虑,王女天授从出光王学调象法。”兄得信已便着五种屏处璎珞,上覆草衣自号春花,佯作癫状即便行诣嗢逝尼城,遂于街巷康庄之所,或卧或起口出狂言,而为歌曰:

 “春时可游戏,  春时可为乐;
  我即是春花,  共为游赏事。”

  若有人识云:“此是瑜健那。”者,即解金璎密相求及。若不知者云:“是狂人。”不相齿录。所到之处若是王家或大臣舍,皆得衣食以当朝饥,渐复窥觎得至出光王处略申言议。后时其女天授报出光曰:“我父若知必为重戮,可豫为方便走出为佳。”出光答曰:“若尔,汝今可于王处作如是语:‘我学调象且读其文,走策驱驰未亲目见,愿王与我贤善母象,随意乘骑看其去就与经文合不?’”即以此议奏大王知,王语掌象人曰:“贤善母象可与天授随意乘骑,或旦出中还、或晡来昏去、或初更后夜往返无恒、或复宵归或时晨至。”时瑜健那作逃走计,背负象粪以出城门,门人问曰:“春花!用粪何为?”答曰:“王家设会充欢喜团。”人谓狂言不以为意。以草裹粪,于憍闪毗路挂在树枝,象尿瓨盛负持而出。门人见问,答曰:“王家设会用作饮浆。”人皆共笑竟无采录。还于走路瓨挂树枝。时出光王与其大臣及金鬘、天授,并于某时某处期款不移,时出光王遂与天授乘其母象到所期处,大臣、金鬘及妙音琵琶一时俱发共生欢喜,王即弹琵琶,大臣唱歌曰:

 “共乘贤善象,  和弹妙音曲:
  天授与春花,  手舞同归去。
  王自为商主,  得还憍闪毗;
  毕我忠臣愿,  长歌且为乐。”

  出光去后失其时节不入宫中,猛光王报增养曰:“何故移时天授不入?”增养遂觅,知其已走,白王曰:“其出光王乘贤善象,并将天授逃走出城。”王闻惊怒告曰:“汝可急乘苇山大象趁彼恶人将来见我。”即乘大象随路而去。大象奔驰相望欲及,瑜健那即于树枝取其象粪弃地而去。大象遂嗅不肯前行,逡巡之间母象遂远,经多逾缮那复还趁及。瑜健那取象尿瓨掷之于地,大象复嗅更得前行,至自边疆情离忧怖。其时增养作如是念:“此是他界宜可回还,或此大象亦被将去。”既不遂意失望而归。至本城已,王问之曰:“有何消息?”答曰:“已走至国,无可追寻。”王便掌颊忧愁而住。

  尔时出光王既还本国死而复存,遂即请命沙门、婆罗门、商人、贵胜亲族、知识、贫窭无依,远近星奔皆至王所,广行檀舍为大设会。与天授夫人随意欢乐,后于楼上共天授戏曰:“我行诳术将得汝来。”夫人曰:“我父亦行诳术囚禁王身,仅得存命。”王曰:“我若不将汝父来至憍闪毗国为织师者,我即不名为出光王也。”彼怀瞋忿默尔而住。

  时出光王语瑜健那曰:“卿颇能得解我忧耶?”答曰:“欲何所作?”王曰:“当以长绳系猛光颈,牵来至此令学织工。”答曰:“将贤善象天授随来安隐归还,岂非忧解?如王所说,我更思量未知得不?”既思策已报王得去,遂便收取嗢逝尼城所须货物,觅好商主求妙美人,璎珞严身皆令具足为商主妇。作是事已商旅便发,渐至嗢逝尼城。其猛光王闻大商旅来至我城,王自出观收其税直。既至营所,问言:“商主住在何处?”引人指撝,王便到彼开门而入,直进中庭睹商主妇,颜容挺特昔所未见,庄严美妙迥绝人间,于此城中无与等者,王起染意,报言:“贤首!共我交欢。”女曰:“此是床褥,随意所须。”既为欲染婴缠无所不作,即便坐卧共作交通,志意惛迷不记先后。商主即便以衣遍覆,令四人舁床,大众歌唱,出嗢逝尼城后门而去,因即长行。时诸从者,或复摇铃而为歌曰:

 “人间蚊子能食月,  毗沙门王债主牵;
  大地及树上虚空,  淫女能将猛光去。”

  是时城中所有商人见此欢乐,皆云商旅欲发悉皆随去。城中人物皆悉不知王之去处,增养怪王随处求觅。彼诸商旅将猛光王,渐至憍闪毗国,诸臣庆贺曰:“大王!国位昌延所愿皆遂,其猛光王将来至此。”王曰:“与着锁械令学织工,仍勿使人辄报天授。”后时王与天授,共在高楼随意游观,其猛光王因有少缘出织师舍。于时出光楼上遥见,报天授曰:“汝识彼人不?”王先闼额女细观望,遂便忆识流泪交襟,作如是念:“今此恶王踬顿我父到斯苦处,我若不杀此恶王者,我更不名为天授也,我虽行杀令彼不知。”王性利根知其怀恨,告大臣曰:“我于猛光已报怨讫,卿宜为彼洗沐身体,盛设香餐广作威仪送其还国。”彼依王教次第悉为放令归故。是时天授作如是念:“我若即今为杀方便,彼有恶智便见猜疑,且复引时更待他日。”强为言笑以送愁情。天授忽然着垢弊衣卧破床上,出光见已问言:“何故?”答曰:“天神瞋我。”王曰:“夫人何乏有愿不酬?”答曰:“我先所许,卒不可求。”王曰:“汝何所许豫生忧惧?意所须者悉当为办。”答曰:“我父昔日幽禁王时,遂于天神情生启告:‘我若与王安隐得达憍闪毗者,我当共王七日七夜不御饮食,日既满已,将好花鬘从足指端,缠至于颈,舆置城头。我即为王设大施会,命婆罗门众数满千人盛兴供养。’大王今日多有内宫,岂复于我能生忧念?以此筹量定死无惑。”王曰:“此即是汝为我祈天,更不须忧,悉皆为作。”从是已后作杀方便,即于城下系二狗儿,日日常与美肉令食,如是长大乃至食肉,与人身量等。遂即与王要心七日饮食俱断,天授于夜私自饱餐。王于七日期心不食,身体羸瘦不自支持,既满七日天授遂唤诸结鬘人:“汝可粗线多作香鬘速将来进。”敕瑜健那曰:“今日大王戒期已满,卿可严饰城隍广修施会,设婆罗门一千余众。”诸大臣辈各作驱驰,不欲令知内宫密事。时瑜健那奉敕皆作,扫拭街衢香水洒沃,香炉宝盖无不普薰,散诸杂花在处充满,甚可爱乐如欢喜园,处处皆有种种鼓乐,音声遍合舞妓翩翻。当此闹时天授遂即将王上城,令其卧地以花鬘缠绕,从足至顶间无空处,即便推下。既落城根,二犬俱食血肉皆尽白骨残余。时有鸱乌雕鹫野干之属食肉,禽兽舐啄残骸。时大城中所有人众惊惶震慑,传云大王自立城上,观其设会堕落城隅,因此命终被犬所食。人众闻已号叫嚣声,拔发椎胸喧满城廓。时诸苾刍咸皆四散,或向余处或诣给园。诸大臣等众聚共议:“何为大王而自上城?城下何因有犬来食?”诸臣佥议见花鬘线,方知定是天授豫为恶计杀我大王。既生忿怒即以紫矿作室,令天授入中以火焚烧受苦而卒。故知怨仇相报未有休日。

  时诸苾刍咸起疑心请世尊曰:“大德!其出光王先作何业?由彼业力生被犬食。”佛言:“诸苾刍!此出光王昔自造业因缘会遇,成熟现前如瀑流水无能遮碍。出光作业谁当代受?诸苾刍!凡所作业,非于外四大而得成熟,但于自己蕴界处中受苦乐报,如有颂言: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汝等苾刍!乃往古昔于一都城,有婆罗门大臣依彼而住。当时无佛,有独觉者出现于世,怜愍贫穷乐居静处,世间唯有此一福田。有一独觉游行人间,遇至此城于一静林依而止宿,至天晓已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时彼大臣将诸犬等出城游猎,见此独觉一无愆犯有大人相,遂放犬令食。诸苾刍!于汝意云何?勿为异念,彼大臣者岂异人乎?今出光是。于无罪过圣人之所,放犬令食。以斯业力,五百生中常遭犬食而取命终。汝等苾刍当知!若纯黑业得纯黑报,若纯白业得纯白报,若作杂业当得杂报,以是因缘应舍黑杂二业,当修白业。汝等苾刍,当如是学。”

  时憍闪毗国出光王死,嗢逝尼猛光王无有怨仇安乐而住。曾于一时在高殿上,与诸大臣作非法言论,问诸人曰:“何处城邑聚落之中有好淫女?”有云:“大王!得叉尸罗城王名圆胜,于此城中有一倡女,颜容姝妙善六十四能,于此人间大地之内,未有丈夫才相见时不生耽染。”王才闻说容颜智慧,即生爱着,报增养曰:“纵使远求如斯女类卒难可得,我今宜往共彼交欢。”答言:“大王!彼圆胜王于长夜中是王怨隙,彼即常在得叉尸罗。王自往者,彼若知时定为非义。”答曰:“我今意正,事不可违。卿住于斯,我当行矣!”答言:“上命难违,去时随意,然须谨慎。”时王即乘苇山大象行向彼城,于其路中有右杵山,安象此中身诣城内。既至彼已便脱颈上胜妙珠璎价直千万,与彼淫女便共交通。时嗢逝尼城大臣人众婆罗门等,怪不见王莫知去处?共相谓曰:“王非凡庶,去必人知。”又曰:“王既丰足内宫更何所觅?”又曰:“我等宜应共问增养。”即便俱至问曰:“大王今者不知去处?”答曰:“君等何乃疾欲见王?且复忍心,不久当见。”问曰:“何时可见?”答曰:“满十二年。”诸人皆忿报言:“仁今杀王欲拟自立,能出如是不义之言。若七日内见王者善,若不见者当立余王断汝形命。”增养闻已默然怀忧而住。时牛护母国大夫人,见增养愁,命而问曰:“卿今何故情事忧惶?”答曰:“夫人!大婆罗门及诸臣等,作如是语具告前事,我今宁得情不忧耶?”夫人曰:“卿可以蜜和酥涂糠麦子,盛以金盘持至上厩马所,当前而跪作如是语:‘若有能得今日行到得叉尸罗城者,可食金盘酥蜜糠麦。’”马虽闻告竟无一食。是时有一瘦弱老马,别在一边垂耳而住,便至其所手捧金盘,具如前说。彼闻语已就盘尽食。即以此事具告夫人。夫人曰:“可去被鞍,若见异状卿不须怖,宜可对前现雄猛势,有勇气者物不能欺。”即便往彼举鞍欲被,马遂奋迅变异形仪,告言:“丈夫!汝颇曾见如是马耶?”彼便拔刀答言:“智马药叉!汝颇曾见如是骑马人乎?”答言:“不见。”报言:“智马药叉!若能不变常则而行去者善,若不去者当斩汝首血流于地。”答曰:“丈夫!共立要期,我当为去,勿更将我重至此间。”答曰:“随意共去,我不负心。”即乘其马渐至得叉尸罗城。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三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四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摄颂在前。

  尔时猛光王在得叉尸罗淫女之舍,见增养来,问言:“卿何为来?”即皆以事具答,王曰:“我且欢乐,待七日满当可共去。”日既满已往石杵山,自驾其象象遂大吼。去斯不远有解相人,闻象鸣声作如是语:“我听象鸣知其意趣,日行百驿还至南海饮水充虚。”增养闻说,遂即共王同乘其象随路而去。至一陶家有坏瓦器,象便脚踏,瓦师见忧。增养曰:“有如此人依地而活。”王遂心疑作如是念:“增养此言见讥于我,唯我一人依国地活,斯言何义?后当忆念。”默然而去。复于行路见鹡鸰鸟,当道生卵象脚踏碎,鸟见悲叫。增养见已便作是语:“此不应作,致有忧悲。”王复生念:“此言还是见讥于我。行淫女舍是不应行,后当重忆。”寻路而去,复于路边在一树下乘象而过,于树枝上有一黑蛇,纵身垂下欲蜇于王,增养见已便即拔刀,斩为敷段落地宛转,增养曰:“此不应作,而强作之。”王复生念:“此言还是见讥于我,已经三度后当忆念。”复于他日象乃速行,不肯缓去。方欲至城,增养白王:“前有相师作如是语:‘象行百驿还向南海饮水充虚。’看此急行定不肯住,当抱树枝纵身而下。”王与增养抱枝而下,诣一园中任象走去。王语增养:“卿今可去窃报安乐,云:‘我今至在芳园中。’”即行具告,彼闻告已欢悦无极。时王愧耻不向大门,即便于一水窗欲入宫内。时有二女不识是王,遂相告曰:“我闻大王已至。”一云:“我意思量于此窗入。”王闻其语便作是念:“我令增养窃告夫人,彼乃随情遍语城邑。”遂于别日情怀不忍,告增养曰:“汝于我处,频作数种无益恶言而讥诮我,岂我一人受用大地?汝于某处作如是语:‘此诸人等受用大地,以自活命。’复于某处作如是语:‘此不应作致有忧悲。’造淫女舍我不应往。复于某处作如是语:‘此不应作而强作之。’岂我向淫女处是不应作?又我与汝在芳园内,令汝独去窃报夫人,云:‘我今来停在园内。’汝便以语遍告城隍,是则于我作无利事。”增养惊惧作如是语:“灵祇共鉴明察我心,实不讥王。前于陶家见有坏器,象脚踏破陶师见忧,我见斯事作如是语:‘此诸人等依地土活。’中于路次见有小鸟,于道上生卵,象行踏碎鸟遂悲鸣,我见斯事作如是语:‘此于不应行处而生其子。’后于树枝见蛇下树欲螫于王,我遂斩为数段在地,我作是语:‘于不应为处而强作之。’于斯等事,我直说之,非讥王也。又云令入宫内窃报夫人,便将此语遍告城邑者,此亦不然。我唯独入窃语夫人,岂敢于王作无利事?”王曰:“任汝分疏云非是过,我于小门欲入城时,亲见二女作如是说,一云:‘王来。’一云:‘从此道入。’若不说者,彼何得知?”答曰:“彼是飞行魅女,潜身密听闻王语声,此亦非我为无益事。”王曰:“汝今无过,可自安心勿为怖惧。又复我行去后,有婆罗门云:‘王不来更立余者。’咸须杀却,今正是时。”答曰:“婆罗门且待,先杀飞行恶人。”王曰:“彼何能杀?”答曰:“我作方计杀除望得。”王曰:“除恶为善。”

  时此城中有大臣子,先闲明咒,增养诣彼问曰:“飞行魅女残害生灵,如何设计得令除尽?”答言:“阿父!我能擒得。”即便斩取死人之手,变作嗢钵罗花,付人令卖,报言:“汝可持此诣市中卖,若以钱来买者即不须与。如其笑者,录取其名并记形状。”其人一一依教而作,于此城中录笑者名得五百人。王闻是已报增养曰:“有此多人,如何能杀?”答曰:“我解方便,王不须忧。”王曰:“随汝自作。”遂于城边料理一处,令使净洁,复宣告令:“王今欲作无遮大会求请天神,汝诸姊妹咸可来集。”女闻王命,意欲求财悉皆聚集,虽无名字亦为贪来,便有五百余人。彼大臣子皆以咒索禁缚使住,增养令人持刀总杀。王曰:“此妖虽殄,尚有诸婆罗门。”即令遍语:“我造无量不善之业,已杀五百飞行魅女。仁等为欲救济我故,日日应来一处受食。”彼闻欢喜皆悉来受。王敕门人曰:“诸有受食婆罗门众,汝宜好数来报我知。”门人敬诺,王又告曰:“汝等城邑诸人,宜作上食供养婆罗门。”时婆罗门为贪好食,便受王请皆来集会。食罢欲出,门人数之总有八万,便即白王:“数满八万。”王闻思忖:“如何一时能杀多命?”遂令一一婆罗门正啖食时,屠人持刀背后而立,告言:“若闻我道取酪声,汝等一时齐斩其首。”如是教已,彼依言作,乃至悉斩其首。

  时王既杀众婆罗门已,即于其夜梦见地震,六字声空出六字声。复有八梦。地震六字者,谓“六无我鄙心若”。空出六字者,谓“诸谁平今彼我”。云何八梦?所谓一者见白旃檀香泥遍体涂拭;二者见赤旃檀香水浇洒其身;三者见头上火然;四者见两腋下垂大毒蛇;五者见二鲤鱼舐其两足;六者见二白鹅飞空而来;七者见大黑山当面而来;八者见白鸥鸟头上遗粪。是时彼王既作如斯众多梦已,即大惊怖遍身毛竖,作如是念:“岂缘此事,王位有亏、身命损失?”便召解梦婆罗门至而告彼,彼作是念:“王此好梦,我当说恶。若言好者,更增高慢、长其恶见,余婆罗门更见诛戮。”作是念已共为筹议,报言:“大王!此非善梦。”王言:“为说,当有何报?”答曰:“此梦表王国位将亏、身当殒殁。”王闻是已生大忧恼。

  尔时彼王复作是念:“颇有方便令我身存、王位不失耶?我今宜可诣尊者迦多演那处请问吉凶,岂非与我为恶兆乎?”既至彼已头顶礼足,在一面坐以梦具白。尊者答言:“大王!颇于余处问此事耶?”答言:“圣者!于余亦问。”“于何人边问?”答曰:“于婆罗门处。”“彼何所记?”王即以彼所说具白。尊者答曰:“大王!彼等常受欲乐,欣愿生天,余何所识?王之所梦是其善瑞,不须惊怖,不由此故失位身亡。所以者何?如王所闻地有六声,是何先兆?如是应知,即是于王共相警诫,令王改恶从善。昔有六王非法化世,身坏命终堕于地狱。此最初王在地狱中受大极苦,而说颂曰,即是初‘六’字。

“‘六万六千岁,  地狱中烧煮;
  现受大极苦,  未知其了时。’

  “其第二王亦说颂曰,即是第二‘无’字。

“‘无有苦边际,  了日终不知;
  我类共同然,  此由前恶业。’

  “其第三王亦说颂曰,即是第三‘我’字。

“‘我所得衣食,  或理或非理;
  余人餐受乐,  令我独遭殃。’

  “其第四王亦说颂曰,即是第四‘鄙’字。

“‘鄙哉我形命,  有物不能舍;
  饮食不惠人,  令身无利益。’

  “其第五王亦说颂曰,即是第五‘心’字。

“‘心常欺诳我,  镇被愚痴牵;
  地狱受苦时,  无人肯相代。’

  “其第六王亦说颂曰,即是第六‘若’字。

“‘若我生人趣,  常修于众善;
  由其福业力,  必得上生天。’

  “故此六声彰彼先业。又复大王!空中六声,是谁先兆?如是应知。王住宅内有大竹竿,于中多有微细虫食,软者皆尽,遗余坚硬。诸虫不乐,恐命不全,共说此颂以告宅主,即是最初‘诸’字。

“‘诸软处皆食,  唯有硬皮存;
  愿王知不乐,  更别安余者。’

  “王去旧竹别安新者,遂令多虫而得存活。

  “又复大王!王有掌马人名曰近亲,先瞎一目。彼人于日日在乌巢中打破卵子,乌见子死心生怨恨,悉皆鸣叫而说此颂,即是第二‘谁’字。

“‘谁复能相为,  刺人令眼瞎?
  不杀我子孙,  除解心忧恼。’

  “王当遮止勿使更然。

  “又复大王!于王园中有游戏池,水先平满,多有鱼鳖虾蟆所居,有一白鹭鸟常食其鱼。今池干无水,鸟见是事,遂生嗟叹而说颂曰,即是第三‘平’字。

“‘平地水恒满,  多有诸鱼鳖;
  取食以充躯,  今时水皆尽。’

  “王今宜可以水添之,驱鸟令去。

  “又复大王!王此国中有一大山名曰可畏,有雄象母象并悉生盲,唯有一子恒为供侍,为父母故出外求食,遇见雌象相随而去,渐为诱诳将至园所遂便被缚,忆念父母悲忧内疚,不食水草而说颂曰,即是第四‘今’字。

“‘今父母孤独,  生盲无引导;
  处在深山中,  无食谁看养?’

  “王今宜可令放彼象,得与父母共为欢乐。

  “又复大王!王住宅中有被缚鹿,既离昔群,心生忧恼而说颂曰,即是第五‘彼’字。

“‘彼群皆受乐,  水草任情游;
  唯我受拘系,  昼夜独怀忧。’

  “王宜解放任往山林。

  “又复大王!于王宅中有鹅被系,仰瞻空里,见有群鹅飞腾而去,情生忧恼而说颂曰:即是第六‘我’字。

“‘鸟朋皆已去,  饮啄尽随情;
  我身何罪业?  被系无聊生。’

  “王起悲心亦宜解放。

  “又复大王梦见八事,是何先兆者,如见白栴檀香泥遍体涂拭者,有胜方国王送大白緂来奉大王!今至半路,经七日后必当来至,此为先兆。

  “又见赤栴檀香水浇洒身者,有健陀罗国王送赤毛宝緂来奉大王!今至半路,经七日后亦当届此,此为先兆。

  “又见头上火然者,有槃那国王送上金鬘来奉大王,在路而来,经七日后亦来至此,此为先兆。

  “又见两腋下垂大毒蛇者,有支那国王送二宝剑来奉大王,随路而行七日当至,此为先兆。

  “又见二鲤鱼舐两足者,有师子洲国王送一双宝履来奉大王,寻路而来,七日当至,此为先兆。

  “又见二白鹅飞空而来者,有吐火罗国王送二骏马来奉大王,寻路而来,七日当至,此为先兆。

  “又见大黑山当面而来者,有羯陵伽国王送大象王二头来奉大王,寻路而来,七日当至,此为先兆。

  “又见白鸥鸟头上遗粪者,牛护之母安乐夫人,此为先兆,王自当知。然王不应于婆罗门处更起恶心。”

  时猛光王闻是说已,欢喜踊跃如死重稣,深生信仰礼足而去,还至宅中如尊者教皆悉奉行。别安大竹、遮掌马人、枯竭池中添水令满、放象并鹿及被系鹅,满七日已如所记事皆悉到来。王见是已,更于尊者极生敬重,作如是念:“但我宅中所有吉祥,皆是圣者福力所致,我今且以初得大緂奉持供养,后以王位奉禅尊者。”即告使者曰:“可持此緂将奉尊者迦多演那。”彼便将去奉授尊者。次告安乐夫人及星光妃、牛护太子、增养大臣曰:“仁等当知,今此诸国所有大王!咸持国信来献于我,汝等爱者随意当取。”时安乐夫人即取金鬘,星光少妃取赤毛宝緂,牛护太子取其二马,增养便取二剑,大臣取其宝履,唯余宝象王自取之。时猛光王他献五宝皆共分讫,便往尊者处礼双足已,在一面坐,白言:“大德!慈造弘深事难具说,谨持国位奉献尊者,唯愿慈悲哀怜纳受。”尊者报曰:“世尊有教,遮诸苾刍不受王位。”王曰:“若如是者,当受半国。”答曰:“此亦不听。”王曰:“若作国主是佛所遮,受用五欲理应无损,我悉奉施。”答曰:“大王!所有诸欲佛皆不许。”王曰:“此不应者,所有受用及上受用供身资具,幸当为受随情而用。”答言:“大王!待我白佛。”王言:“任意请佛。”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住,是时大师无不知见,遂作是念:“假令迦多演那于诸受用及上受用自无所须,然为未来诸苾刍故应可受取。”如是念已起世俗心。诸佛常法:若起世俗心时,乃至蜫蚁亦知佛意;若作出世心时,声闻独觉尚不能了,何论畜类?于时世尊为斯事故,遥知迦多演那意趣,遂起世俗心,即令迦多演那天耳天眼彼此闻见。是时尊者即白言:“世尊!苾刍得取受用之物及上受用不?”佛言:“为欲哀愍未来世中诸苾刍故,又令施主福报增故,是故我今听为四方僧伽得取受用之物及上受用,非是别人。此中受用谓是村田。上受用者,谓是牛羊等。”于时尊者请世尊已,白猛光王曰:“世尊已许,为四方僧伽得取受用及上受用,为欲哀愍未来世中诸苾刍故,又令施主福报增故。”时王即为尊者遂造大寺,四事供养悉皆充足,庄田牛畜施四方僧。佛告诸苾刍:“我今最初许邬波索迦为诸声闻四方僧众施受用物,谓是嗢逝尼城猛光王为首。又最初许邬波索迦为诸声闻四方僧众施其饼食,谓是鹫峰山摩揭陀主影胜大王为首。又我最初许邬波索迦为诸声闻四方僧众施其卧具,谓是室罗伐城给孤长者为首。又我最初许邬波索迦为诸声闻四方僧众造毗诃罗,谓是婆罗痆斯善贤长者为首。”

  内摄前颂曰:

  猛光一切施,  影胜施饼初;
  卧具谓给孤,  善贤造僧寺。

  尔时猛光王曾于宫内,与安乐夫人一处夜食,王性爱酪。夫人持一酪碗在王前立,当时其星光被妙宝緂檐前而过,緂色内彻犹如电光,照王夫人悉皆明了。夫人见光便大惊怪,问言:“大王!此何明照?为是电光?为是灯焰?”答曰:“此非电光,亦非灯焰。然是星光披其宝緂,从此而过是彼光明。”王曰:“如斯宝緂汝弃不取,乃取金鬘诚无识鉴,岂我宫中无金鬘也?谁言:‘外方女能知物好恶?’”答言:“大王!斯何得有如此智慧?岂非王教取宝緂耶?”王曰:“是彼自取,非我所教。”王及夫人因相轻忽,便致瞋忿遂持酪碗掷王头上。王先闼额因被碗伤,便自手摩云:“我头破血流脑出,今时定死生路无由,命未断来且先杀却。”便敕增养曰:“汝今宜可杀此安乐无用妇人。”增养闻已便作是念:“王极于此深生爱念,由怀忿恨忽作此言,不应造次即断其命,待瞋定后更观意趣方杀不难,屏处且安勿令王见。”作是念已,白言:“如是,我当即杀。”遂便藏举。王既忿息,问增养曰:“安乐夫人今在何处?”答言:“大王!奉敕令杀,我顺王言已断其命。”王曰:“斯为异事,亦当杀我及以星光、牛护太子并一大臣。汝自灌顶为大国主,彼于我所作轻慢事,且为诫勖后更平章,岂合因斯即行刑戮。”增养曰:“王听譬喻,诸有智者因譬喻言得闲其事。”

  内总摄颂曰:

  文鸠死赤体,  三种难不应;
  观无厌不眠,  总收其七颂。

  第一内子摄颂曰:

  林内文鸠死,  树下猕猴亡;
  此世他世中,  四盲暗应识。

  “大王!于往昔时有一名山,泉流清泚果木敷荣。于大树颠,有二鸠鸟为巢而住,便采好果填满其巢,报雌鸠曰:‘贤首!此中贮果不应辄食,且求余物权自充躯,若遇风雨饮食难得方可其啖。’答曰:‘善事。’遂遭风日之所吹暴,果遂干枯巢中欠少。雄鸠问曰:‘我先语汝:“果不应食,待风雨时方可餐啖。”因何汝遂独食果耶?’答言:‘我不食果。’问曰:‘我先以果填满此巢,今既欠少,不食何去?’答曰:‘我亦不知何缘欠失?’二鸠皆云:‘不食。’两诤遂致纷纭,时彼雄鸠嘴啄雌顶,因此而亡。雄鸠在傍看果而住,忽属天雨果复盈巢,雄鸠念曰:‘今还巢满,明非彼食。’便就雌鸠为忏谢曰:

“‘可爱彩鸠宜速起,  巢中欠果非汝食;
  今看少处满如前,  汝今恕我斯愆咎。’

  “时有诸天空中见已,而说颂曰:

“‘汝共好文鸠,  乐在山林处;
  愚痴无智慧,  杀后空忧恼。’”

  是时增养复说二颂:

 “如彼愚痴鸠,  无辜杀同类;
  不知形命尽,  忏谢苦生忧。
  大王亦同彼,  无辜瞋所爱;
  已遣加刑戮,  徒自生忧恼。

  “更说譬喻,王当晓之。又复大王!昔有长者,时届秋天,担黄豆子诣田欲种,置于树下向回转处。树上猕猴下来偷种,把得一掬还上树颠。缘树上时遂遗一粒,便放满掬寻树而下觅一黄豆。长者见之即以杖打,因此命终。时有树神,见说颂曰:

“‘如彼痴猕猴,  弃把求一粒;
  由斯被他打,  痛苦至身亡。’

  “王前遣我,已杀夫人,为小瞋心便亡大利,今求重见其可得乎?”王告增养曰:“因何一语便杀夫人?”答曰:“王岂不闻

“‘大师无有二,  所出唯一言;
  决定不参差,  王言亦如是。’”

  王曰:“我情闇乱,令杀夫人;汝即随言,岂成道理?”增养曰:“王岂不闻,世有二闇。”即以颂答:

 “大王今应识,  世有二种闇:
  一谓是生盲、  二者不知法。
  此世及后生,  复有二种闇:
  一谓罪恶见、  二者坏尸罗。”

  第二内子摄颂曰:

  赤体空无用,  杵臼唯应一;
  患害起疑心,  轻贱事须渐。

  王语增养曰:“汝杀安乐夫人,我今赤体。”答曰:“王岂不闻,世间有三赤体不为好相。云何为三?

 “河无水赤体,  国无主亦然,
  女人夫婿亡,  所向无归趣。”

  王曰:“汝杀夫人,遂令宫内唯见空虚。”答曰:“王岂不闻,世间更有三种空虚。云何为三?

 “钝马道行迟、  设食无兼味、
  家中有淫女,  是三种空虚。”

  王曰:“彼好夫人,于五欲乐全未受用,汝遂杀却。”答曰:“王岂不闻,世有三事亦不被受用。云何为三?

 “卖炭人好衣,  浣衣者鞋履,
  女在王宫内,  无受用应知。

  “大王!非直此三,更有三种不被受用。云何为三?

 “幽涧春花发,  少女守贞心,
  夫主远征行,  无用终朝夕。”

  王曰:“汝便造次,杀却夫人,罪合杵臼。”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余人合当杵臼。

 “木匠不善察、  衣工用长綖、
  御者不观车,  此三当杵臼。

  “大王!非直此三合当杵臼,更有三种。云何为三?

 “使者更遣使,  遣作令他作,
  少女爱倡狂,  此三应杵臼。

  “大王非直此三,更有余三合当杵臼。云何为三?

 “放牧于田内,  剃发居林薮,
  常在于妇家,  此三应杵臼。”

  王曰:“我出一语,汝便杀夫人,诚哉大苦!”答曰:“王岂不闻,世间更有一语为定,乃有三种。云何为三?

 “王但出一语,  女人一出嫁,
  圣者一现身,  此三唯有一。”

  王曰:“汝今自造患害,得我一语遂杀夫人。”答曰:“王岂不闻,世间有三自造患害。云何为三?

 “力弱者着甲,  无伴有多财,
  年衰畜少妇,  此三当自害。”

  王曰:“我今疑汝别有异心,如何一道遂杀夫人?”答曰:“王岂不闻,世有三人见时令他起疑。云何为三?

 “见浅智人修上行,  见勇健者无疮痕,
  见衰老女说廉贞,  此三能使他疑惑。”

  王曰:“汝极轻贱我,如何造次杀却夫人?”答曰:“王岂不闻,世有三事被他轻贱。云何为三?

 “无事多言语,  身着垢弊衣,
  不请赴他家,  此三被人贱。”

  王曰:“汝欲渐渐长我怨家,杀爱夫人更有何物?”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三种事须渐渐。云何为三?

 “食鱼须渐渐,  登山亦复然,
  大事不卒成,  此三须渐进。”

  第三内子摄颂曰:

  三种愚痴人,  离间有三别,
  下品应车裂,  奸诈事应知。

  王曰:“汝是愚人,如何杀我所爱夫人?”答曰:“王岂不闻,世间亦有三愚痴相。云何为三?

 “委付不相知,  供承急性者,
  造次便相舍,  此谓三愚相。”

  王曰:“汝是离间我之亲友杀却夫人。”答曰:“王岂不闻,世间亦有三种离间。云何为三?

 “知友不亲近,  或复太亲密,
  非时从乞求,  三种当离间。”

  王曰:“汝是下品人,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三种下品之人。云何为三?

 “于他物起贪,  自财生爱着,
  见他苦心悦,  斯为下品人。”

  王曰:“汝合车裂,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三种合车裂死。云何为三。

 “性拙造机关,  画不知彩色,
  壮儿无巧便,  此三皆合死。”

  王曰:“汝大奸诈,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三种奸诈之物。云何为三?

 “女人三度嫁,  出家复还俗,
  网鸟脱笼飞,  此三解奸诈。”

  第四内子摄颂曰:

  难得为他事,  孤独事多虚,
  相违合重打,  失去行无益。

  王曰:“难得夫人,汝今杀却。”答曰:“王岂不闻,世间更有四种难得。云何为四?

 “兔头难得角,  龟背难得毛,
  淫女难一夫,  巧儿难实语。”

  王曰:“汝为他事,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为他人事。云何为四?

 “为他受寄物,  作保及证人,
  为行无路粮,  愚人作斯事。”

  王曰:“汝杀夫人,令我孤独。”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孤独之事。云何为四?

 “生时唯独来,  死时唯独去,
  遭苦唯独受,  沦回唯独行。”

  王曰:“汝之所作虚多实少,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虚多实少。云何为四?

 “贫苦行他乞,  鱼子及枣花,
  秋日起重云,  此虚多实少。”

  王曰:“汝所作事深是相违,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相违之事。云何为四?

 “光影及明闇,  昼夜善恶法;
  此四于世间,  常是相违事。”

  王曰:“汝合重打,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合打之事。云何为四?

 “帛打生光泽,  驴打即能行,
  妇打依随婿,  鼓打即便鸣。”

  王曰:“杀我夫人,汝可失去。”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失去之事。云何为四?

 “风起尘惊去,  众向失歌声,
  承事无用人,  德处行违逆。”

  王曰:“汝行不合事,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不合之事。云何为四?

 “国王为妄语,  医人患霍乱,
  沙门起瞋恚,  智者事迷愚。”

  王曰:“汝为无益,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无益之事。云何为四?

 “无益日下灯,  大海中降雨,
  饱食更重食,  承事无事人。”

  第五内子摄颂曰:

  不应事不观,  不善合驱却,
  惊怖不欢舍,  渴忆难思忧。

  王曰:“汝作不应事,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不应为事。云何为四?

 “不请强教授,  他睡为说法,
  不应求强求,  共壮儿相扑。”

  王曰:“汝不堪观,杀我夫人。”答曰:“我虽不堪观,更有四种可观之事。云何为四?

 “勇士战可观,  可观咒除毒;
  亲会食可观,  可观能讲义。”

  王曰:“汝杀夫人是不善事。”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不善之事。云何为四?

 “在家不勤务,  出家有贪欲,
  国主不筹量,  大德为瞋恚。”

  王曰:“杀我夫人,汝合驱却。”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合驱之事。云何为四?

 “御者令车倾,  不解量牛力,
  牸牛多?乳,  妇久住亲家。”

  王曰:“杀我夫人,见汝惊怖。”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不应怖而怖。云何为四?

 “鹪鹩与鹡鸰,  白鸥及苍雁;
  如斯四种鸟,  恒常有怖心。”

  王曰:“我无夫人情不欢乐,云何汝杀?”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不乐之事。云何为四?

 “猕猴不乐村,  鱼鳖非石山,
  盗贼非禅室,  狂夫厌己妻。”

  王曰:“汝合弃舍,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合弃之事。云何为四?

 “为家弃一人,  为村一家弃,
  为国弃一村,  为身舍大地。”

  王曰:“汝杀夫人,我之渴忆无满足期。”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不知足事。云何为四?

 “火无足草期,  及淫他妇女,
  渴时掬中饮,  饮他酒难足。”

  王曰:“汝杀我夫人,是难思量事。”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难思之事。云何为四?

 “国主瞋难知,  途中忽遇贼,
  家中女妇斗,  难思施物来。”

  王曰:“汝杀夫人,是可忧伤。”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四种可忧伤事。云何为四?

 “老耄带淫情,  恶妇被夫遣,
  淫女年衰朽,  出家有瞋恚。
  如斯四种事,  皆悉可伤悲。”

  第六内子摄颂曰:

  无厌可爱事,  不共戏夺财,
  不共争恶心,  无依伴不信。

  王曰:“安乐夫人我观无厌,汝便杀却。”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五种无厌之事。云何为五?

 “国主及象王,  名山与大海;
  世尊身相好,  观时无有厌。”

  王曰:“夫人可爱,汝遂杀之。”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五种可爱之事。云何为五?

 “美貌出名家,  温柔不为恶,
  妇德皆圆满,  斯人真可爱。”

  王曰:“不应与汝共为戏乐,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五种不可共戏。云何为五?

 “小儿及毒蛇,  阉竖偏生子,
  随宜无识者,  此不应共戏。”

  王曰:“杀却夫人即是夺我财物。”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五种夺人财物。云何为五?

 “舞乐与医人,  贼及于典狱,
  王家出入者,  此五夺人财。”

  王曰:“杀我夫人,汝今不堪共为争竞。”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六种不共争竞。云何为六?

 “大富及极贫,  下贱极高贵,
  极远及极近,  此六不应争。”

  王曰:“汝有恶心,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六种恶心之人。云何为六?

 “虽见不相看,  违逆不亲附,
  好说他过咎,  望报与他财,
  虽施还拟索,  是恶心相状。”

  王曰:“汝杀夫人,我无依怙。”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七种无依怙事。云何为七?

 “老病僧恶王,  老家长恶口,
  不闲于法律,  重病无医疗,
  不依尊者教,  是七无依怙。”

  王曰:“汝杀夫人,不中为伴。”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七种不中为伴。云何为七?

 “调戏人乐儿,  博弈与淫女,
  耽酒贼黄门,  此七不为伴。”

  王曰:“汝杀夫人,不中委信。”答曰:“王岂不闻,更有七种是难委信。云何为七?

 “深水齐至咽,  猕猴及象马,
  黑蛇头发竖,  面蹙少髭鬓,
  于斯七事边,  应知难委信。”

  第七内子摄颂曰:

  不睡及不欲,  九恼无悲心,
  十恶十相违,  十力夫人现。

  王曰:“汝杀夫人,我不能睡。”答曰:“王岂不闻,世间更有八事令人无睡。云何为八?

 “热病瘦病及咳嗽,  贫病思事极怀瞋,
  心有惊怖被贼牵,  如斯八事令无睡。”

  王曰:“汝杀夫人,我不欲汝。”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八种不可欲事。云何为八?

 “病老死饥俭,  爱别怨家会,
  遭雹国破亡,  八事人不欲。”

  王曰:“汝于我处大为忧恼,杀却夫人。”答曰:“王岂不闻,世有九种忧恼之事,如此等事现在前时当须含忍。云何为九?

 “若爱我怨家,  或憎我善友,
  及憎我己身,  已作现当作,
  九事若现前,  当须自开解,
  勿复生嫌恨,  自恼恼他人。”

  王曰:“汝无悲心,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世间有十种无悲之类。云何为十?

 “屠牛屠羊屠鸡猪,  捕鸟捕鱼猎诸兽,
  罝兔作贼为魁脍,  斯之十恶无悲心。”

  王曰:“汝是儜恶人,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人有十恶。云何为十?

 “恶声恶口无羞耻,  背亲弃恩无有悲,
  强贼窃盗食难供,  常作邪言是为十。”

  王曰:“汝作相违事,是不可信,杀我夫人。”答曰:“王岂不闻,更有十种相违之事,是不可信。云何为十?

 “所谓日月火,  水童女妇人,
  苾刍婆罗门,  露形者人粪。

  “此中日相违者,冬时近下然不极热,春时极远然能毒热。月相违者,若初少时人皆拜礼,及其圆大无有礼者。火相违者,如有热病更须火炙,又如火炙疮火炙方差。水相违者,如冬月时池水冰冷人皆不饮,井水虽暖然人皆饮用。春阳之月,池水温暖人皆共饮。井水虽冷人不乐饮(此据西方国法论其违顺也)。童女相违者,若未嫁时常忆夫家,及其嫁去寻常啼泣而忆本舍。妇女相违者,若女少年人皆乐见,翻将衣帔盖体而行,及至年老人不乐见,便露头面随路而去。苾刍相违者,若少年时所餐饮食皆有气味,食已消化然不能得,及其年老所食饮食皆无气味,食不能消然丰供养。婆罗门相违者,若小童子年七岁时未有欲意,而复令其受戒五年专修梵行,及至盛年欲情兴盛,而不禁止方纵行非。露形相违者,如露形外道,若在室中即披衣服,及其出外翻更露形。人粪相违者,若粪湿时水上浮出,及其干燥翻更下沉。是谓十种相违之事。”

  王言:“增养!如是诸事且不须论。我今重问,当依实答,以何势力杀我夫人?”答言:“大王!我于何处得有势力敢害夫人?大王当知!彼佛世尊、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今有圣者迦多演那是彼弟子,彼佛世尊所有智力无能障碍,为法轮王成就十力殊胜之处,具大智慧转大梵轮,于四众中作师子吼。此可方名有大势力。云何为十?所谓处非处如实而知智力,由能成就如是智力殊胜之处,具大智慧转大梵轮,于四众中作师子吼,是为初力。又于众生三世业报,若处若事因缘异熟,如实而知,是第二力。又于静虑解脱三摩地三摩钵底烦恼净处,如实而知,是第三力。又于众生所有根性差别,如实而知,是第四力。又于众生所有胜解,如实而知,是第五力。又于种种世界,如实而知,是第六力。又于一切处遍行,如实而知,是第七力。又于前生种种生处皆悉忆知,所谓一生、二生、乃至十生、二十、三十乃至百生、千生、万生、无量万生、成劫坏劫乃至无量成坏,悉皆忆念:如是种类如是众生,我所住处某名某族,如是饮食所受苦乐,如是受生命有修短死此生彼,如是方国昔时生处,悉皆追忆,如是广说,如实而知,是第八力。又得清净天眼,超越人间能观众生所有生死,形色善恶族类卑高生善恶趣随业而往,如实而知。若有众生作身恶行,语意恶行谤毁贤圣心生邪见,由此恶业为因缘故,身坏命终生在地狱;若有众生作身善行,语意善行不毁贤圣心生正见,由此善业为因缘故,身坏命终生在天上,如前广说如实而知,是第九力。又得诸漏已尽,于无漏中得心解脱,能自觉了证圆满法,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如前广说,如实而知,是第十力。成就此力殊胜之处,具大智慧转大梵轮,于四众中作师子吼。大王!此是如来有大势力,余莫能加,是名有力。”

  尔时增养说如是等诸要义已,猛光大王默然无答。增养念曰:“王既默然,一无言说,何用多时共相调诳?我今宜可将出夫人。”即便引现。流泪盈目,稽首王前敬礼双足,以妙伽陀而陈谢曰:

 “王应于此了无常,  展转相承有家法;
  王法见恶常含忍,  国大夫人幸当恕。
  世间妙语王先闻,  我因问答聊陈说;
  王力能调大狂象,  况此爱妇乖违事。
  于夫尊重妇德具,  始终共聚唯此一;
  我比为主作沉吟,  今此夫人见容恕。”

  尔时王见生大欢喜,亦以妙伽他答增养曰:

 “汝宣如是美妙语,  皆是于我生爱心;
  今赏赐汝曲女城,  安乐夫人我容恕。”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四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五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六门第三子摄颂曰:

  勇健与宝器,  妙光兰若中;
  因能活开医,  不度损众者。

  佛在广严城猕猴池侧高阁堂中。时有众多婆罗门长者等,在大集处共为议论咸作是语:“沙门乔答摩常怀耽欲,及声闻众亦复多贪。”作是语时有勇健长者亦众中坐,闻斯语人诸答已曰:“此事未知,我令仁等自当目验。大师世尊为是多欲?为是少欲?及声闻众亦复如是。”长者归舍总观所有金银器已,往诣佛所礼双足已,奉问起居在一面坐。尔时世尊为彼长者,宣说妙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长者离座偏露一肩,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愿降慈悲,并苾刍众,明当就宅受我微供。”佛默然受。时彼长者知佛受已,奉辞而去。长者亦复请诸外道,白言:“我于明日请佛及僧就舍而食,仁等亦可于彼同餐。”次诣城中婆罗门诸居士等,报言:“我请佛僧及外道众,明于舍食,仁等亦可共来随喜供奉佛僧。”长者即于其夜备办种种上妙饮食,若啖食、若嚼食,于晨朝时敷设座席,安置水盆齿木豆屑所须事已,令使白佛:“饮食具备,愿佛知时。”

  尔时世尊将诸圣众,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往诣长者设供之处就座而坐,长者即共婆罗门诸居士等,持好金银琉璃颇梨殊妙盘器,欲于佛僧次第行与。佛告阿难陀:“汝今宜去告诸苾刍:‘此是长者意欲试察行四宝盘,汝等皆不应受。’”尊者庆喜受教而告,苾刍依教竟无一人辄受其器。长者见已即取赤白铜器,次第行与奉上妙食,手自供养皆令饱满。饭食讫,嚼齿木澡漱已收钵器,长者便取卑席对世尊坐。佛为说法示教利喜,并说施颂铎敧拏已从舍而去。时诸外道并作非法形仪,随情乱坐不依次第,长者即告守门人曰:“若见外道持金银、琉璃、颇梨宝器而出门者,汝可夺取。若言:‘长者与我。’者,答曰:‘与仁暂食,非是总施。’若不还者,即可打攥强夺其器。”长者便以四宝盘器行与外道,彼便高声从索:“与我金盘。”或云:“授我银器。”遂便撩乱忿竞交兴,杖打手擒拳欧脚踏,共相陵辱无可观采。长者见已现瞋怖相,令其静息次行食与,彼既食罢各持器去。门人遮止,答言:“长者与我,汝何见遮?”答言:“暂时与食,非是长施,可留而去。”彼不肯留,门人遂打,倍更纷纭嚣声外彻。广严城中所有居人男女大小,闻是事已并皆云会,长者告诸人曰:“仁等颇见佛及苾刍与外道众差别相不?”答言:“我见。”长者曰:“佛及圣众少欲知足,非如外道鄙恶法律而相摄诱。”诸人倍更于佛僧众深生敬重笃信弥隆,设有不信及处中人,亦于佛众起敬信心。

  尔时世尊既到住处洗足已,在大众中就如常座,既坐定后告诸苾刍曰:“少欲之行有斯胜益,故诸苾刍不于金银琉璃颇梨宝器中食,食者得越法罪。若离欲人,随施主意。”若是凡夫,或往天上、或至龙宫,彼福业力设食之时,皆是金等妙宝盘器无余杂物,苾刍恐犯不敢取食。以缘白佛,佛言:“若于其处无余器物可求得者,设金宝器亦应取食,勿致疑惑。”

  佛在室罗伐城。时此城中有一长者,大富多财受用丰足如毗沙门王,娶妻未久便觉有娠,其妻即于是日形貌光彩异于常时。月满之后便生一女,颜容端正人所乐观,令色妍姿众相具足,于其诞日室中明照犹如日光,休应嘉声流遍城邑。诸人共议,有某长者诞生一女,容仪挺特见者乐观众相圆满,初生之际室有光明犹如日光,于日日中有千万人,发希奇心集长者舍共观希有。于时他方有一相师善闲先兆,闻其奇异亦往观瞻,见希有已四顾而望,告诸人曰:“君等知不?此女具相举世皆无,准依相书当与五百丈夫共行欢爱。”诸人报曰:“看此殊相,五百未足为奇。”四远皆闻相师所记,竞来观察阗噎街衢。是时长者经三七日后为大欢会,命聚宗亲为女立字,皆云:“此女当作何名?”咸言:“诞生之际室有明照犹如日光,应与此女名曰妙光。”长者遂使养母八人共为瞻视,广如余说。乃至童年稍渐长大,容华雅丽庠序超伦,伎乐管弦无不备习,光彩赫奕绮服芬芳,于己宅中鲜明遍照,犹如天女处妙花园。观此奇姿仪容可爱,威光挺特举世无双,假使隐遁仙人离欲之辈,尚能牵彼起染欲心,何况无始时来积集烦恼淫欲增盛年少丈夫而不迷惑?其父昼夜及以家人防守严更,无由得睡。

  时憍萨罗主胜光大王太子大臣,并余国主王子之类,咸共问亲求为婚娶,由妙光女相师授记,与五百人共行欲事,皆生讥耻不共成亲,然于宅中内外人满,门窗户牖皆共窥看,虽备守防难为禁止。长者见已恐贻家祸,情地无安即便念曰:“女年长大,虽非偶类求者当与。”人皆耻向靡见祇迎。于是长者见无人取心生忧恼,病苦婴缠身形羸损。时此城中有一长者大富多财,娶妻未久即便身死,如是展转更索余妻,第二、第三乃至于七悉皆病死。由其先世作妻短命业恶向流布,遂令时人与其着字名曰杀妇。时杀妇长者独居难活更觅余女,至彼女家问其婚事,父母报曰:“岂我今欲杀自女耶?”遂更思量求诸寡妇,诸人答曰:“岂我今欲杀自身乎?”长者诸处觅妇不得,遂于妻室断绝求心,即往外道沙门婆罗门及诸杂类梵行人所,与之共住。长者念曰:“我父先是属佛邬波索迦,更复何烦随诸外道?我今宜可与佛弟子而为共住,渐申供养终当出家。”即便数往逝多林中。有旧知识问言:“汝数入寺求出家乎?”答曰:“我今无事,已是出家,何劳更作?”彼问其故。报曰:“我一妇死更取还亡,如是二三乃至于七。世人着字唤为杀妇,并由前世恶业所招,我自思念:‘父先属佛,更何所之?’遂即发心投苾刍众。”知识报曰:“虽知如此,然于妻室道理终须,若无男女宗胤将绝,更可求觅诸余杂类。”答曰:“我欲如何?但所求者皆云:‘岂我欲杀女耶?’”“若尔,何不求诸寡妇?”答曰:“比亦见求。彼云:‘我岂自杀。’”“若如是者,妙光美女何不往求?”答曰:“相师授记通五百人,岂令我家作淫女舍?一切丈夫悉皆舍弃。”报曰:“汝有信心谁复辄入?唯除苾刍时来过顾。汝今可问。”答曰:“彼多不肯见娶于我。”报曰:“彼亦忧劳,或相适配。”长者即去到彼家中,彼父见已唱言:“善来!欲何求觅?”对曰:“中心有愿未敢在言。”父曰:“说亦何损?”答曰:“欲求妙光以为婚对。”报言:“相与。”即设盛礼以女娶之,车马宾迎将归室内,便以家中所有锁钥悉皆付与,语言:“贤首!我室旧法归依佛僧,此是福田无余归趣,汝可随时数申供给。”答曰:“善哉!我当随作。”时彼长者于日日中延请苾刍就舍而食。妙光自手常为供养,若见苾刍颜容姝好色泽超伦者,即记在怀。

  是时长者有缘暂须外出,报言:“贤首!我于某处有事须行,汝于福田供承莫绝。”答曰:“如是。”长者复去报苾刍曰:“我有他缘须适余处,唯愿圣者于日日中就舍受食。”答言:“愿汝无病,我当就食。”长者行后苾刍就宅,是时妙光以夫不在,于苾刍前现其姿态作娇媚相。苾刍见已各并食讫,还至寺中更相告曰:“仁等知不?过失相现,今欲如何?”一人告曰:“我明不去,彼何所为?”一人复曰:“我乞食人,当行乞食。”诸人云:“善。”苾刍明日无一人去。后时长者事了归家,问妙光曰:“圣者福田,常来食不?”答曰:“一日来食后更不来。”长者思量:“岂非此妇于圣者前现娇淫相,彼惧过患是故不来。”便向寺中殷勤重请,答曰:“我是乞食人可依常法。”白言:“圣者!我已忖知,更不同前恐生过患。”苾刍便受,彼礼而去。便于他日苾刍就食,长者遂遣妙光入室返系其户,长者户外自手授食。苾刍食时妙光室内生分别想:“某甲圣者如是足踹、如是腰背、胸项面目乃至头顶。”如是系念分别便生极重爱染,遂被欲火内外烧然,遍体汗流奄便命过。苾刍食讫如常澡漱,为说颂已辞之而去。长者开户唤妙光曰:“汝可出来我欲共食。”彼既命终寂无言向,长者便入见躄于地,谓是睡着欲令警觉,以手推摩方知命过,悲啼哀惨告家人曰:“我是薄福下品之人,如斯宝女忽然见弃,可报诸亲云女身死。”宗亲既聚悉来号哭,椎胸懊恼,自扑于地,或于长者兴骂詈言,如是纷纭遂便日晚,以五色叠装饰丧舆送至林所。

  是时去林不远便有五百群贼,余处行盗来此居停。路有一人见贼营已遂生是念:“妙光美女今已身亡,四远宗亲俱送林所,勿此群贼因生过患,我宜速去报彼令知。”到林告曰:“去斯不远有五百贼欲至于此,君等急去勿令相害。”诸亲闻已盛备丧仪,令人守护衔悲抆泪各并入城。其诸贼旅遂到林傍,防守之人随处逃窜,诸贼遥见种种庄严,皆共往观无不惊怪。去衣共阅见彼容仪,虽复神亡俨然如活,观其容貌不异平生,共相谓曰:“斯女妍华昔所未见,纵令远觅此类难求。”各起染心共行非法,即敛五百金钱置侧而去。至天晓已四远闻彻,妙光虽死余骸尚得通五百人获金钱五百,诸苾刍众亦复闻知。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妙光前身曾作何业具足光明?初诞之时室皆照曜,今虽身死通五百人得金钱五百。”世尊告曰:“汝等苾刍!其妙光女前身作业终须自受。果报熟时无人相代,乃至一颂广如上说。汝等应听!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迦叶波佛出兴于世,十号具足,于婆罗痆斯施鹿林住。时此城中王名讫栗枳,为大法王,安隐丰乐无诸贼盗,广说如余。时彼世尊化缘既尽,如薪火灭入无余依妙涅槃界。是时王及诸人,于佛遗身盛兴供养,焚烧既毕收其舍利,起窣堵波纵广一逾缮那、高半逾缮那。有居士女见塔形仪极生渴仰,遂以明镜系相轮中而发弘愿:‘愿我来世所在生处,光明照耀犹如日光随身而出。’汝等苾刍!昔居士女即妙光是,由昔悬镜发愿力故,今获斯果身如日光,生时光曜遍满于室。又复应知其身虽死,有五百人共为交会复与五百金钱。此昔因缘,汝等应听!于往昔时婆罗痆斯王名梵授,为大法王,广如前说。当此城中有一淫女名曰贤善,颜容端正人所乐见,其王亲舅先与交通。时有五百牧牛人,至芳园中共为欢戏,各相谓曰:‘我于园中是事皆足,唯无少女共作交欢,可觅将来。’众皆云:‘善。欲取谁来?’皆云:‘贤善。’即往其所报言:‘少女!可至芳园共为欢戏。’报云:‘若得金钱千文,我当共去,无者不行。’答曰:‘且取五百,待欢戏罢五百方还。’女云:‘随意。’诸人即与五百,报云:‘前去,我严香花着衣服已后即随行。’诸人去后女寻生念:‘我若与彼五百人通,得存活不?已留五百其欲如何?’遂起异计:‘王之亲舅曾与我交,若作依凭或容救济。’遂令婢使往诣舅边作如是语:‘我忽失意于五百人,取五百金钱许为欢戏,我若与彼五百人通理难存活,如其不去倍罚金钱。我与亲舅先曾得意,如何方计得使消通?’婢到具说,舅依王力不令女去,亦不还钱。于时世间无佛,有独觉者出兴于世,哀恤贫穷依下卧具随得而食,世间唯有此一福田。时此独觉人间游历,至婆罗痆斯求寂静处欲为安止,见五百人一处聚集,共见尊者身心俱寂特异常伦,此真福田卒难遭遇,宜兴供养以植来因。即共筹量办好饮食,盛使满钵虔奉圣人。独觉常仪口不说法,唯现身相令发善心,即腾虚空现诸神变,于身上下水火流光。凡夫见通疾生信敬,犹如大树崩倒全身礼彼上人,各发弘愿:‘我于如是真实福田所申供养,以此善根愿与贤善淫女,假令身死酬钱五百共彼交通。’汝等苾刍!应知往时贤善女者即妙光是,昔五百人即五百群贼是。由于圣者兴供养故,复由发愿彼之业力,于生死中受诸流转,五百生内常与五百金钱共行非法,乃至今日妙光淫女,其命虽终于彼遗骸,还与金钱共行恶事。是故汝等当知作业无人代受,乃至一颂广说如前。汝等应舍黑杂修纯白业,如是应学。”诸苾刍众闻佛说已,欢喜奉行。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由诸苾刍向如是家受饮食时有斯过患。”告诸苾刍曰:“其妙光女由于苾刍起分别想遂令命过,是故汝等不应行诣如是人家受其供养生斯过失。若有苾刍诣如是家生过失者,得越法罪。”

  佛在王舍城。有一苾刍是修定者,彼便数往阿兰若修习禅思。时有魔女生非法心,请苾刍食,苾刍不受。彼作是语:“圣者若不见受,我当于仁作无益事。”答言:“大妹!我持戒者,汝复何能作无利益?”彼即对前作不忍声,从是以后常求其便。时彼苾刍曾于静处以衲裹身忽然睡着,魔女见已作如是念:“此即是我报怨之时。”即擎苾刍向影胜王所住阁上,王正睡着,即以苾刍放在王上,王遂惊觉问言:“是谁?”答曰:“我是沙门。”问曰:“是何沙门?”答曰:“是释迦子。”王曰:“圣者!何故来此?”彼即以事具向王说,王曰:“何故于此怖难之处而为居止?若我于佛未生信者,必于仁处身命不全,亦复能令圣教沦丧。”彼闻语已默尔而归告苾刍众。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此由苾刍于怖难处而为居止有斯过患。”即告诸苾刍:“大王影胜善说讥嫌,是故苾刍不于如是怖难处而为居止,若有住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身生痈痤,能治医王因来见患即便为破,有缘别去不与安药,于时苾刍转增痛苦。时诸苾刍见其苦痛,更相告曰:“诸具寿!若有解者可为除苦。”时有少年苾刍即便为作。医王自念:“我向破痈痤不与安药,今宜可与。”即行问曰:“我为破痈未与安药。”答言:“已作。”问曰:“是谁?”答曰:“是少年者。”医王察看知是好药,报言:“若于他日我不在时应如是与。”答曰:“我且随宜权行此法,然佛世尊未见听许。”报言:“世尊大悲,必应开许。”苾刍白佛,佛言:“若诸苾刍有善医者,应与安药,可在屏处勿令俗见。若敞露处作者,得越法罪。”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净信婆罗门居士等,来诣寺中问苾刍曰:“我有如是病,当服何药并啖何食?”时诸苾刍不解医者一无言答,其善医者亦复生疑不为陈说。时诸俗旅不乐而去。苾刍白佛,佛言:“若有苾刍善解医方应为陈说,此成无犯。”

  缘处同前。尔时世尊现大神变已,威伏外道庆悦人天,所有外方诸非人众,随其住处城邑聚落,设在世界中间,亦皆俱来诣室罗伐城。世尊大师常为天龙、药叉、憍萨罗主胜光大王、胜鬘夫人、行雨夫人、仙授故旧、毗舍佉鹿子母,更复有余诸来大众,饮食衣服共申供养,令诸来者皆得充足。有诸非人亦生爱着,咸依此住不还故居,若起欲心即便变形为夫婿像,共其妇女而行欲事,所生男女作非人形,手足头面异常人像,或有其眼赤黑、或有头大身短、或有发色纯青、或有杂兼黄色。其母见已便大惊惶,遂于险处弃其孩子。彼非人父见其子时为加精气,或有初生之际影向人形,及其大已作非人像,其母亦复同前弃掷,鬼父见时便加养育渐至成人。时六众见已共相告曰:“难陀、邬波难陀!彼诸黑钵窃我门徒,长养成人即便将去。我今摄敛如是门徒,令诸黑钵不复牵诱。”时邬波难陀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入城乞食,便于路次见黄发人,即作是念:“如此形仪非黑钵所养,若出家者我当度脱。”即便就彼问言:“贤首!汝谁家子?”答曰:“我无依怙,唯独一身。”“若如是者,何不出俗?”答曰:“谁复与我黄发之人作出家师主?”报言:“贤首!大师教法以慈悲为上,汝若能者,我当与汝为出家师。”彼生喜悦随至寺中,即与出家并近圆事。于数日内教行法已,报言:“贤首!汝可不闻鹿不养鹿,室罗伐城土地宽广,父所行处乞食资身以自存活。”即于他日执持衣钵入城乞食,时有女人持食出施,见彼苾刍推胸告言:“谁与仁者黄发之类而为出家?”答曰:“邬波驮耶邬波难陀。”报言:“除彼恶行,谁更能于世尊教法令生过患?”诸不信者于衢路中村坊之所,共为讥诮:“沙门释子所为非法,黄发之辈亦度出家。”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度如是人出家有斯过失,是故苾刍不度黄发。”告诸苾刍:“时诸俗旅诃诚宜应法,是故苾刍不应与彼毁法众人而为出家。若有作者得越法罪。”如佛所说:“如是等类不与出家。”苾刍不知何谓毁法众人?佛言:“有二种鄙恶毁辱法众。云何为二?一谓种族、二谓形相。言种族者,谓家门族胄下贱卑微贫寒庸品,客作自活饮食不充,或旃茶罗卜羯娑木作、竹作、浣衣、酤酒、猎师等类,是名种族鄙恶。云何形相?谓发有黄青赤白、或发如象毛、或复无发、或复头粗长匾、或作驴头、或猪狗头、或作诸傍生耳、或复无耳、或时眼有诸病谓黄赤太大太小等、或时眼瞎耳聋、或时牙齿有病、或复无齿、或复截根二根下坠风病、或复全无、或身太粗太细、或羸瘦、或皮色可恶、或时手足不具、或疥癞等病,斯等皆是大仙所遮不应度脱。”如有颂言:

 “汝于最胜教,  具足受尸罗;
  至心当奉持,  无障身难得。
  端正者出家,  清净者圆具;
  实语者所说,  正觉之所知。”

  时邬波难陀持其黄发卖与戏儿,佛言:“若卖发者,得窣吐罗底也罪。”

  第六门第四子摄颂曰:

  驮索等三同,  忘由绪并问;
  大神通大药,  刀子下天宫。

  缘在室罗伐城。时具寿邬波离有二求寂:一名驮索迦、二名波洛迦,此二相亲情怀莫逆。一告一曰:“汝可近圆,我于亲教并及汝身,皆为给侍不令有乏。”彼闻语已亦如是说,时此二人更相护惜,竟无一人受近圆者。时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大德!颇得一亲教师、一屏教师、一羯磨师,得与弟子二人同时受近圆不?”佛言:“得。”“此二谁大?”佛言:“无有大小。”“得与三人同受不?”佛言:“得。”“此三谁大?”佛言:“亦无大小。”“得与四人同受不?”佛言:“不得。何以故?非众为众而作羯磨,理相违故。若如是作者得越法罪。”“世尊!此等诸人既同时受无大小者,云何致敬及为知事人并受利物?”佛告邬波离:“此等诸人不应相礼,若作知事及受利物,随他差与而领受之。”

  缘处同前。时邬波离请世尊曰:“大德!当来之世,人多健忘念力寡少,不知世尊于何方域城邑聚落说何经典?制何学处?此欲如何?”佛言:“于六大城,但是如来久住大制底处,称说无犯。”“若忘王等名,欲说何者?”佛言:“王说胜光、长者给孤独、邬波斯迦毗舍佉,如是应知,于余方处随王长者而为称说。”“若说昔日因缘之事,当说何处?”“应云:‘婆罗痆斯王名梵授,长者名相续,邬波斯迦名长净。’随时称说。”“若于经典不能记忆,当云何持?”佛言:“应写纸叶读诵受持。”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五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六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六门第四子摄颂之余佛现大神通事

  尔时薄伽梵在王舍城羯阑铎迦池竹林园住,于时国王、大臣、婆罗门、长者、居士、城邑、聚落所有人民商主之类,皆共尊重恭敬供养,大师世尊及苾刍众,多获利养饮食衣服,卧具医药资身之物。然诸外道不蒙王臣婆罗门等之所恭敬,不获饮食乃至资身之物。时魔王波旬作如是念:“我于长夜恼乔答摩不能得便,我今宜可于诸外道而为恼乱。”是时六师晡刺拏等,非一切智作一切智慢,亦于王舍城依止而住。魔王波旬即便化作晡刺拏形,往末羯利瞿舍梨子处,即于其前现诸神变,身出水火降雨雷电。时末羯利瞿舍梨子问言:“晡刺拏!汝能成就如是希奇殊胜之德?”答言:“我证如是。”复往珊逝移陛刺知子处,复往阿市多鸡舍甘跋罗处,复往脚拘陀迦多演那处,复往昵揭烂陀慎若低子处,皆于其前现诸神变身出水火降雨雷电。又复变作末羯利瞿舍梨子形,皆往其处即于其前现诸神变,身出水火降雨雷电,彼皆问言:“末羯利瞿舍梨子,汝能成就如是希奇殊胜之德?”答言:“我证。”又复变作珊逝移陛刺知子形,皆往其处,广说如前,乃至答言:“我证。”次复变作阿市多鸡舍甘跋罗形,如前所说。次复变作脚拘陀迦多演那形,次复变作昵揭烂陀慎若低子形,皆于其前现诸神变,身出水火降雨雷电,彼皆问言:“汝能证得如是希奇殊胜之德。”答言:“我证。”见是事已彼皆自作如是之念:“彼并具大威神有殊胜力,除我一人无斯威德。”

  彼于异时此六大师在唱诵堂悉皆聚集共为议论,咸作是说:“我等昔时皆为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商主之类,皆共尊重恭敬供养,多获利养饮食、衣服、卧具、医药、资身之物。我等今时无复如是恭敬供养,饮食衣服悉皆断绝。然而沙门乔答摩为诸王等恭敬供养,资身之具悉皆丰足诸人当知。我等应以神通道力,唤沙门乔答摩令来共我捔上人法。若乔答摩现一神变,我当现二;彼若现二、我当现四;彼若现四,我当现八;彼若现八,我现十六;彼现十六,我现三十二。但是乔答摩现上人法,我皆二倍、三倍胜彼所为。”时彼六师诣影胜王所,咒愿王已作如是语:“大王当知!我等具大神通有大智慧,沙门乔答摩亦复自称具大神通有大智慧,愿王听许以智慧者共智慧人捔量神变上人之法。若其沙门现一变时,我当示现二倍、三倍神通之事。若彼行至半路之时,我等就彼亦行半路共捔神通。”时影胜王答六师曰:“仁等虽活,死尸无异,因何能以上人之法唤如来耶?”彼闻是语皆辞而退。

  后于异时王出大城,为礼敬故往至佛所,六师遂于中路见影胜王,作如是语,广如前说,请捔神变,王曰:“两度来说,事不可追。若更言者,摈汝出界。”彼便默去,至住处已复还共议:“仁等当知!王于沙门深生敬信,此不可期;憍闪毗胜光大王,为性中平无有阿曲,众所共闻。若乔答摩向彼城者,我等唤其捔神通力。”后于异时,世尊随缘出王舍城,往室罗伐渐次到彼住给园中。六师外道亦随后至,既停息已诣胜光王所,为咒愿已作如是语:“大王当知!我等有大神通具大智慧,沙门乔答摩亦常自谓有大神通具大智慧,愿王听许以智慧者共智慧人捔量神变上人之法。若其沙门现一神变我当现二,如是乃至三十二倍,广如前说。若彼行至半路之时,我等亦行半路共捔神通。”时胜光王答六师曰:“若如是者,仁等且住,待我白佛。”时王即往至世尊所,礼双足已在一面坐,合掌恭敬请世尊曰:“外道六师欲以神通上人之法命召世尊捔量道德,唯愿慈悲降伏外道庆悦人天,令信心者欢喜踊跃,其不信者灭罪恶源。”大师闻已告胜光王曰:“大王当知!我于声闻弟子作如是说:‘汝等苾刍!勿于来往沙门、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前现其神变作上人法。’然我于诸弟子说如是法:‘汝等苾刍!于胜善法应须掩覆,罪恶之事发露为先。’”时胜光王如是再三劝请世尊,世尊再三还如是答。佛告大王:“佛有五事必定须作。云何为五?一者未曾发心有情,令彼发起无上大菩提心;二者久植善根法王太子灌顶授记;三者于父母所令见真谛;四者于室罗伐现大神通;五者但是因佛受化众生悉皆度脱。”

  尔时世尊复作是念:“古昔诸佛皆于何处现大神通?”见在室罗伐城。复念:“何时大众云集?”见七日后。如是知已告胜光王曰:“王今应去,观机应会我当作之。”王曰:“欲在何时?”佛言:“待七日后。”王礼佛足奉辞而去,便诣外道处,告言:“仁等当知!七日之后,如来为众现大神通,仁等若有所为事者随意应作。”外道闻已展转共议:“沙门乔答摩,或可逃窜、或觅己朋,我等诸人欲何所作?”共相议曰:“沙门必定求觅己朋,我等亦可觅相知者。”于时俱尸那城有一外道名曰善贤,其年衰老一百二十岁。时此城中有诸壮士,皆于善贤恭敬尊重深心供养,谓是阿罗汉。时诸六师共筹议已,即诣善贤处问言:“善贤!仁是我辈同梵行者,我等欲召沙门乔答摩共捔神力现上人法,仁可相助。”答言:“仁等所作非宜共彼沙门捔其神变。何以故?彼是大德有大力势。如何得知?由有理故。”问言:“何理?”答曰:“若大沙门未出世时,我念曾于曼陀枳你大池之侧随处宴坐,于晨朝时乞食已,就无热池边逐静而食。时彼池所有天神住,便自取水来相供给沙门乔答摩。既出世后,彼声闻弟子最为第一名舍利子,彼有求寂名曰准陀,持粪扫衣就无热池而为洗濯。时池边诸天即为浣濯,持衣授与,其浣衣水用自洒身极生恭敬。如我惟忖,我不及彼弟子。弟子仁等今欲唤彼大师共捔神力,诚非善事。”彼闻议曰:“此亦是彼沙门朋党,更觅余人共为筹议。”时诸六师诈现敬相即辞而去,遂便诣一寂静之处,共为议曰:“何处更欲觅我朋流?”一人告曰:“于某城内有一五通,宜可就彼共为计策必当相助。”一人报曰:“彼无力能现诸神变,然于雪山寂静之处,茂林清池花果繁实,松风吐韵好鸟和鸣。彼有五百仙人依止而住,其中多是证得五通,我等宜可诣彼共议。”既至彼处相问讯已,白言:“仁等与我同修梵行,我等今欲唤彼沙门乔答摩共捔神通上人之法,仁与我等为伴助不?”彼皆答曰:“斯为善事,我愿共成。大集之时,应现异相,见我相时,即行相助。”

  尔时六师敬奉其说辞之而去。后于异时胜光王有异母弟王子名曰哥罗,整服香鬘具诸璎珞,于王宅边近城而过。王之内人在高楼上见哥罗去,爱其美貌,便以花鬘遥掷王子,花堕肩上余人共见。有怨恶者,见是事已遂白大臣,臣白王曰:“王子哥罗于王内人有私情好。”王闻造次,初不详审,即令大臣刖其手足。彼承王教将诣市中,令魁脍者截其手足。时彼亲族及诸人众,皆共悲啼惊其苦切围绕而住。时有外道在傍直过,王子诸亲请外道曰:“哥罗王子被王所瞋截其手足,仁等颇能以实语力,令此王子所截手足平复如故耶?”外道闻已默然无对。尊者阿难陀因行乞食亦来此过,诸亲报曰:“王子哥罗被截手足,圣者颇能令其平复同昔日乎?”尊者答曰:“君等且住!待我白佛还来相报。”诸人闻已生大欢喜作如是语:“王子今时还得寿命。”时阿难陀即便疾去,往逝多林置钵饭已,诣世尊所具陈上事,佛告阿难陀:“汝今宜去,令彼眷属以王子手足如旧安置,然后方以实语请之,应如是说真实之语:‘所有众生,无足、二足及以多足,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非想非非想,如来于中最为第一。所有诸法若有为若无为,无染欲法最为第一。所有大众群类聚集,然于其中佛声闻众最为第一。所有戒禁精勤苦节,修持梵行清净圣戒最为第一。此之实语若不虚妄,当令王子哥罗所截手足平复如故。’”

  时阿难陀闻佛说已,白言:“世尊!当如是作。”礼佛足已即便往彼哥罗之处,令其眷属以彼手足如旧安置。时阿难陀如佛所教,以实语请之作如是说:“所有众生无足二足等,广如上说,乃至清净圣戒最为第一。此之圣言无虚妄者,即可令此王子哥罗所断手足平复如故。”作是语已王子手足即便平复。时诸人众见是事已,悉皆踊跃出大音声叹未曾有:“尊者阿难陀胜诸外道。”即将王子往诣佛所,礼双足已在一面立,白言:“世尊大德!此是王子哥罗。”于时王子亦礼佛足在一面坐。尔时世尊顺其根性意乐差别而说法要,王子闻法证不还果并得神通。时胜光王闻尊者阿难陀为哥罗王子说实语力手足如故,即诣哥罗所告言:“王子!汝容恕我。”答言:“容恕。”王曰:“哥罗!可来归舍。”答言:“大王!我已离欲,今于此住奉侍如来,不应归故。”王言:“善哉!随情所作。”时王即为于一林中造经行处,即于中住。以彼支节分分相连,即名此林为分分林。时胜光王往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言:“世尊!若佛许者,始从城门至逝多林所作现神通舍。”佛言:“任作。”王即造舍涂拭修营,张设百千殊妙幢盖,洒以栴檀香水,散以无价名花,悬诸彩幡飘飖可爱,金珠曜日宝铎和鸣,烧海岸香烟云成盖,犹如忉利欢喜之园,为佛世尊即以金银琉璃颇梨玛瑙,种种庄校尽世希奇,微妙庄严宝师子座。时彼外道邬波索迦,亦各随力为彼六师造其六座,皆以外道而为侍从在前居座,遣使报王:“大王当知!我等已至,可唤沙门乔答摩。”王闻告已即与中宫及王大臣,并诸城邑远近人庶,悉皆共诣神通舍所,王告使者摩纳婆曰:“汝往礼佛,当传我语:‘请问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安不。’作如是白:‘此诸外道并皆集会,愿佛知时。’”使者摩纳婆受王教已,往诣佛所问安隐已在一面坐,白言:“世尊!胜光大王顶礼佛足,请问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安不?”佛言:“愿彼大王及汝自身无病安乐。”摩纳婆曰:“胜光大王作如是白:‘此诸外道并皆集会,愿佛知时。’”佛告摩纳婆:“汝今可去。”

  尔时世尊以神通力加被摩纳婆,犹若鹅王舒张两翼上升虚空往神通舍。时诸大众见乘空来,悉皆踊跃叹未曾有。王见希奇深心敬信,告诸外道曰:“如来大师已现神变,仁等次第可现希奇。”彼言:“大王!今既无边大众云集,设现神变未知是谁,为是沙门?为是我等?”时哥罗王子以神变力往香醉山,取彼种种奇妙林树,花果资繁好鸟和鸣,随树而至,于神通舍北面安置。王见是已特生希有告外道曰:“如来大师已现神变,仁等次第亦可现之”彼言:“大王!岂不前言,今既无边大众云集,设现神变未知是谁?”次有贫人苏达多长者,以神通力于三十三天取如意树,于神通舍南面置之。王见是已倍生欢悦,告诸外道曰:“如来大师已现神变,仁等可为。”外道答曰:“大众既多谁知胜负?我及沙门未能分别。”时有百千远近方国,种种人民悉皆集会,于虚空中有百千亿诸天大众,亦皆云聚乐观神变。尔时世尊暂出房外,净洗足已复入房中,就座而坐入火光定,遂于门钩孔中出大火光,至神通舍悉皆火着。诸外道言:“大王!此是沙门现神通事,所住堂舍皆被火烧,唤彼沙门来灭其火。”王闻默然竟不能答,怀忧而住。如是胜鬘夫人、行雨夫人、仙授故旧、给孤长者、毗舍佉母,更有诸余净信之类,及处中人悉皆惊愕。诸外道师并彼弟子,见大火然悉皆欢喜。时彼火光咸悉遍烧神通之舍,除其尘垢皆令清净,光明更甚一无所损自然火灭,由佛神力及天力故。时王见已倍发欢心如死重苏,便命外道曰:“如来大师已现神变,仁等今可出己神通。”彼便默然低颜无对。

  尔时世尊遂便作意,即以右足踏其香殿(西方名佛所住堂为健陀俱知。健陀是香,俱知是室。此是香室、香台、香殿之义,不可亲触尊颜,故但唤其所住之殿,即如此方玉阶陛下之类。然名为佛堂佛殿者,斯乃不顺西方之意也)。

  是时大地六种震动,才动、正动、极动;才震、正震、极震;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北踊南没、南踊北没、中踊边没、边踊中没,由斯大地普遍动故,于雪山内五百仙人,见瑞相已悉皆惊觉,共相谓曰:“彼同梵行者现斯瑞相,我等宜行。”即便进发。世尊为彼所化生故,便放金色微妙光明,从世尊所至五百人,于此中间无不明照。时诸仙人遥见世尊,圆光妙彩如宝山王,千日澄辉庄严具足,三十二相照耀金躯,八十种好随形炳饰。时彼诸仙见佛相已,心便澄定如久习禅,如无子得子、贫人获宝、如乐王者受灌顶位,亦如有人宿植善根最初见佛。时诸仙人既至佛所,礼双足已在一面坐。尔时世尊依彼根性随机差别,顺四谛理而为说法。彼闻法已,以智金刚杵摧二十萨迦耶见山,获预流果。既见谛已,即从座起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我于佛所愿得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性,于大师所而修梵行。”尔时如来即命:“善来苾刍!可修梵行。”于佛言下须发自落,如曾剃发已经七日,法服着身瓶钵在手,威仪具足如百岁苾刍,即如法教授彼自策励精勤不息,摧五趣苦轮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广说如余,乃至帝释诸天所共敬重。

  尔时世尊与此五百仙人、罗汉苾刍及余苾刍众、天龙八部,前后围绕往神通舍,于大众前升师子座。时有邬波斯迦名神仙母,来诣佛所白言:“世尊!唯愿大师勿烦神虑,我自与彼外道之类共捔神通现上人法,伏诸外道庆悦人天,令敬信者心得欢悦,其不信者为结因缘。”佛告神仙母曰:“无烦汝意,汝虽有能得与外道共相摧伏现神通事,然诸外道作如是说:‘非沙门乔答摩能现神变,但是声闻女人现如是事作上人法。’汝今应坐。”时贫苏达多长者求寂准陀、求寂女总髻、莲华色苾刍尼,更有无量诸神通者,皆诣世尊同前启请,佛如前答令其复坐。时大目连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愿勿为虑,我共外道捔其神变现上人法,摧伏外道增长人天。”佛告目连:“知汝有力能摧外道,然彼外道作如是说:‘非沙门乔答摩能现神变,但是声闻大目乾连有斯威德能现神通共我为敌。’汝宜复坐。”佛告胜光王曰:“谁请如来共诸外道捔神变事?”时王即起偏露右肩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今请佛共诸外道现其神变上人之法,降伏外道庆悦人天,令敬信者倍复增长,其未信者作信因缘,令于未来沙门婆罗门人天大众,皆蒙利益长夜安乐。”佛受王请默然而住,王知受已复座而坐。

  尔时世尊便入如是胜三摩地,便于座上隐而不现,即于东方虚空中出,现四威仪行立坐卧,入火光定出种种光,所谓青、黄、赤、白及以红色,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如于东方,南西北方亦复如是现其神变。既现变已即还收摄,于师子座依旧而坐。佛告王言:“此是诸佛及声闻众共有神通,大王谁请如来对诸外道及人天众?当现无上大神变事。”王从座起还复同前,作如是说:“我请世尊为诸大众当现无上大神通事降伏外道,广说如前。”佛便默然。王知受已复座而坐。尔时世尊便以上妙轮相万字吉祥网鞔,其指谓从无量百福所生相好庄严,施无畏手以摩其地,起世间心作如是念:“如何诸龙持妙莲花,大如车轮数满千叶,以宝为茎,金刚为须,来至于此?”诸佛常法若起世俗心时,乃至蜫蚁亦知佛意;若作出世心声闻独觉尚不能知,况禽兽类及以诸龙能知佛念?时彼龙王知佛意已,作如是念:“何因世尊以手摩地?”知佛大师欲现神变须此莲花,即便持花大如车轮数满千叶,以宝为茎金刚为须,从地踊出。世尊见已即于花上安隐而坐,于上右边及以背后,各有无量妙宝莲花,形状同此,自然踊出,于彼花上一一皆有化佛安坐。各于彼佛莲花右边及以背后,皆有如是莲花踊出化佛安坐,重重展转上出乃至色究竟天莲花相次,或时彼佛身出火光、或时降雨、或放光明、或时授记、或时问答、或复行立坐卧现四威仪。佛神力故,假使童儿,亦能现见如来影像。

  尔时世尊现神变已,胜光大王及内宫女、王子大臣,及诸城邑他方远客,无量百千无数大众悉皆云集,瞻仰神通目不暂舍。于虚空中亦有无量百千诸天大众,共观神变不改威仪,恭敬供养情无暂替,处处皆有鼓乐音声,螺贝长鸣歌舞递发。假令禽兽亦皆欢喜各出音声,马嘶象吼驼叫牛鸣,孔雀鸳鸯各为哀响。人天大众观佛神变叹未曾有。时彼诸天于虚空中,奏诸天乐亦散众花,所谓钵头摩花、拘物头花、分陀利花、曼陀罗花,以天沉水栴檀香粖及以诸香悉皆散布,以天妙衣及人间上服缤纷而下。尔时如来广现如是神变事已,为欲调伏受化有情故说伽他曰:

 “汝当求出离,  于佛教勤修;
  降伏生死军,  如象摧草舍。
  于此法律中,  常为不放逸;
  能竭烦恼海,  当尽苦边际。”

  自余所有众多化佛,一时宣说如是伽他:

 “日光若未现,  熠耀粗舒光;
  曦轮上太虚,  爝火从斯没。
  如来光未显,  外道出希奇;
  佛光照世间,  降伏师弟子。”

  尔时世尊告诸苾刍曰:“所有神变汝等忆持,大神通事今将隐没。”说是语已神变皆无。时胜光王告六师曰:“大师世尊已现神变,仁等今者可作神通。”时外道晡刺拏默无所答,即便以肘触末羯利瞿舍梨子,如是向末展转相触,乃尽六人竟无一人敢为应对。再三王命令现神通,时彼六师还相筑触,同前默尔缩项低头,如入深禅竟无酬酢。时金刚手大药叉主作如是念:“此六痴物久恼世尊,须作方便令其改往,更不敢然悉皆逃窜。”作是念已即放猛风雨雹交注,彼神通舍随处崩摧,外道邪徒并皆离散,或有惊怖入山穴中,林树草丛潜藏而住,或入天堂祠室抱腹怀忧,佛神通舍一无倾动。尔时世尊观是事已说伽他曰:

 “众人怖所逼,  多归依诸山,
  园苑及树林,  制底深丛处。
  此归依非胜,  此归依非尊,
  不因此归依,  能解脱众苦。
  诸有归依佛,  及归依法僧,
  于四圣谛中,  恒以慧观察,
  知苦知苦集,  知永超众苦,
  知八支圣道,  趣安隐涅槃。
  此归依最胜,  此归依最尊,
  必因此归依,  能解脱众苦。”

  尔时世尊观诸大众根性差别随眠各异为其说法,令彼闻已,无量百千亿数大众得殊胜解,或得初果、二果、三果、阿罗汉果,或有发声闻菩提心,或有发独觉菩提心,或发无上菩提心,于大众中所有众生,皆悉至心归向三宝。世尊为彼大众说法示教利喜,所作事了从座而去。

  时有晡刺拏等弟子,与其师主在于一处,问其师曰:“邬波驮耶!何者为实?”时诸六师各生欺诳,共相调弄作如是语:“世间是常此为实事。”又有说言:“无常是实。”又云:“亦常亦无常。”又云:“非常非无常,是谓为实。”又云:“有边无边。”又云:“亦有边亦无边。”又云:“非有边非无边。”又云:“身中有命。”又云:“异身有命。”又云:“死后有我。”又云:“无我。”又云:“亦有我亦无我。”又云:“非有我非无我,唯此是实余皆虚妄。”虽说此语情多耻愧,低头俯仰忧火烧心,欲求水饮便往池所。于其半路有一黄门见而说颂:

 “汝今独行何处去?  状同相触折角牛;
  释迦妙法不能知,  亦如野牛随处走。”

  时晡刺拏闻此颂已亦便说颂:

 “死常在我目前行,  我身无有强健力;
  诸有轮回受苦乐,  我今解脱求安处。
  日光极热吐炎晖,  我今身心并疲倦;
  汝当无谄直相报,  何处得有清凉池?”

  黄门闻已复说颂曰:

 “近此即有清凉处,  鹅鸭鲜花皆遍满;
  汝是极恶生盲者,  不见芳池共相问。”

  晡刺拏复说颂曰:

 “汝今非男亦非女,  向池之路不相教;
  我速须往觅清凉,  求歇身心诸热恼。”

  时彼黄门教其路已,晡刺拏即诣池所,既至池已以沙瓨系颈,入水自沈因即命过。时彼弟子更相问曰:“仁等颇有见我邬波驮耶不?”皆云:“不见。”又相问曰:“仁等颇曾见邬波驮耶有所说不?”一人答曰:“见说世间皆常,唯此是实余皆是虚。”又云:“我说无常。”又云:“亦常亦无常。”又云:“非常非无常。”又云:“有边。”又云:“无边。”又云:“亦有边亦无边。”又云:“非有边非无边。”如前具说。时诸弟子共相谓曰:“仁等应知!所有言说悉并不同,我今宜可觅亲教师问其实事。”即便求觅。于其中路见童女来,伽他问曰:

 “贤首汝颇见,  晡刺拏大师,
  不将衣覆身,  立地手中食?”

  童女闻说,即以伽他而答之曰:

 “彼是地狱人,  展手从他乞,
  手足皆白色,  见在水中沈。”

  弟子亦以颂答:

 “汝勿作是语,  斯为不善说,
  以法作衣裳,  牟尼依法住。”

  童女复答:

 “露体人间行,  谁将此为智?
  令他众共见,  了无羞耻心。
  腼面露身形,  便将此为法;
  毗沙门王见,  刀割定无疑。”

  时诸弟子闻是语已默尔而去,即诣池所见其师主,以沙瓨系颈沉没而亡。弟子之中有乐戒者,共作是说:“此事是实,余皆虚妄。”亦以沙瓨系颈自沈而死,所有余众并皆四散依止边方。佛现如是大神变已,人天大众悉皆欢喜。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六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七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六门第四子摄颂之余明大药事

  尔时世尊以其无上神通变化利益之法,降诸外道皆令退散,默无所说逃窜边方。时诸苾刍见是事已,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如来大师以神通力,然正法炬摧妄见幢,降伏邪徒实成希有。善哉大圣不可思议,能作如是大利益事。”世尊告曰:“汝等应知!如我今者已舍三毒,具一切智得大自在,到于彼岸获无上果,调御丈夫为人天师,令彼退散未成希有。何以故?我念过去未离染欲,瞋恚愚痴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具缠缚时,尚能降彼六师眷属不敢酬答,逃窜边方乃至沦没。汝等苾刍宜应谛听。乃往过去有鞞提醯国王名善生,以法化世,广如余说。时王夫人容貌端严,王极爱宠,及诞一子人皆乐见。此子福力,于其国中风雨顺时,谷稼丰稔饮食易得。经三七日乃命亲属方为立名,王作是念:‘此儿生已饮食易得,应与此儿名足饮食。’即以此子付八养母如法供给,至年长大世间技艺悉皆通达,勇健忠良人无过者。彼大夫人恃子之势颇生怠慢,王有教令多不顺从,王由是事每有忧色。时大臣等见王不悦,白言:‘大王!何故似怀忧悒?’王即为臣具说其事。臣曰:‘若如是者,何不更娶调柔具贤德者,令大夫人渐亦和顺。’王曰:‘于何处取?’臣曰:‘邻国王女宜可娶之。’王曰:‘彼有宿嫌,如何婚娶?’臣曰:‘善作方便令彼相亲,王且安心,臣往观察。’大臣即去见邻国王,既至彼已问其婚事,彼王闻已报大臣曰:‘若作婚姻可先立要,我女生子立作储君,不相违者我当妻与。’大臣答曰:‘伏从王命。’王曰:‘卿可还国报彼王知,许斯要者重来相见。’答曰:‘册国太子皆由大臣,既有诚言敢有差二。’遣信白王,时王闻已,备礼迎归,情甚相得。王曰:‘此女调柔极相恭顺。’问言:‘今何所欲?’即便合掌白言:‘大王若赐愿者,我若生子请作储君。’王闻是言遂生忧恼,作如是念:‘今此所求我若许者,足食王子勇健忠良,多闲技艺容貌超绝举世无双,云何弃此别有建立?我于今时诚难取舍。’未即相答。于时大臣观王容色知有忧念,白言:‘大王!何故忧色?’王便以事具告大臣,臣曰:‘此不足忧,我先求婚已共立要,今随所欲勿间彼情。未审夫人非石女不?设令生者,男女未知。彼所愿求王今宜顺。’王告夫人:‘随汝所愿。’于后不久夫人生子端正异常,三七日后方与立字,诸亲共问:‘今此孩儿欲立何名?’王曰:‘此子未生已求王位,应与立字号曰求王。’付母八人令其供侍,年渐长大仍未策立。夫人本国怪王违信,即遣使人来报王曰:‘先有盟要,我女生子立作储君,今正是时。请存言信,若不尔者我严四兵必相讨伐。’王闻惊怖计无所出生大忧愁,臣曰:‘王何忧色?’王即具告臣,臣言:‘大王!更无余计,宜立求王以为太子,足食王子宜即可除。’王曰:‘不应如是作非法言,我曾闻有杀父之子,未曾见说杀子之父。此不仁事非我所为。’臣曰:‘不能杀者所为残害。’王曰:‘此与断命事亦何别?’臣曰:‘如其不然请远驱摈。’王曰:‘善人无罪,何事迁流?’臣曰:‘欲求其过岂不易得?然此王子且立储君,太子足食自当知也。’时王即便选择吉日,立彼求王以为太子。足食知已遂作是念:‘王弃于我,住必见诛。’遂谒其母具陈此意:‘我今欲向半遮罗国冀延形命。’母闻是语心如箭射,前抱儿颈惊惶悲涕,即以伽他告其子曰:

“‘汝本坐卧高床褥,  所著衣服并鲜华;
  云何独去向他方,  粗衣寝地能存活?
  汝比睡觉常安隐,  凉宫绮观任游从;
  云何寒热冒饥肤,  野外飘零独辛苦?
  王宫象马任乘骑,  珍羞美膳随时食,
  上妙衣服袪寒暑,  云何弃此往穷林?
  鼓乐弦歌恒递奏,  能令听者悦心神,
  众人敬仰镇随从,  汝独怀忧欲何去?’

  “王子答曰:

“‘谁恒受安乐?  谁复常艰苦?
  厄屈人皆有,  倚伏必相随。
  苦乐更迁变,  常如星汉回,
  会合忧苦生,  世法皆如是。’

  “是时王子以如是等悲苦言辞,白其母已即便辞去往半遮罗。将至彼国,苦于饥渴遂往路边树下停息,四顾恾然偃卧而睡。时半遮罗大臣因有行次至王子所,察其仪范有异常伦,伫立久之触令睡觉,问曰:‘汝是何人?谁家之子?’答曰:‘我是鞞提醯国王之子名足饮食。’报曰:‘何故来此?’王子即便以事具答。近臣知已引至王所,白言:‘大王!此是善生王子名足饮食,其父立少废长,出奔于此。’王遂唤问子,时王子具以缘白。王既闻已悲喜交集,欢喜慰喻广赐封邑以女妻之,未经多时生一男子,容仪可爱众叹希奇。诞生之日令王国中饮食易得,乃命宗亲与其立字:‘此是足食王子之胤,才生之后多足饮食,应号此儿名多足食。’王付八母令其瞻侍,后既长大才艺遍通,足食王子寻便殒逝,妃常追悼悲不自胜。王见如是即便念曰:‘女人之性皆念丈夫,我今宜可改醮大臣,并息随去。’既至被家欢怀得意。

  “近大臣家有鸡栖宿,相师见已作如是语:‘若其有人食此鸡者当得为王。’大臣闻已不问相师,便杀其鸡谓其妻曰:‘汝可营膳待我朝还。’夫人即令烹煮,时多足食从学堂来,不见其母,为饥所逼见有沸铛,便作是念:‘我母未来,暂观铛内有可食不?’遂见鸡头,即便截取以充小食。母既来至,问言:‘食未?’答曰:‘且食鸡头。’母即与食,令归学所。大臣既至云:‘我须食。’夫人与肉不见鸡头,即问其故,答曰:‘儿来食讫。’臣作是念:‘为全食肉方得为王?为少亦得?’既生疑念,便于行路访问相师,见而告曰:‘仁于先时作如是记:“若食鸡肉便得为王。”为当全食?少食亦得?’答曰:‘虽不全食,食头即得。若其有人已食鸡头,若杀彼人取头食者亦得为王。’大臣闻已便作是念:‘可杀此儿取头充食。若母不知此事难作,先当问母其意如何?’后因语次戏问妻曰:‘夫主与子欲谁为王?’其妇闻说遂生猜虑,作如是念:‘我今若道以子为王,此人即便弃掷于我。今时宜可顺彼为言。’答曰:‘宁使夫主为王。’此之女人聪明解慧豫审先机云:‘此大臣为鸡头故欲杀我子,今正是时须为防护,可共豫计勿使身危。’即于屏处报其子曰:‘汝食鸡头,父欲相杀,可舍此国向鞞提醯,彼即是汝祖宗旧处,亲姻眷属并悉现存,汝若至彼必受安乐。’

  “子闻告已俯仰辞母,往鞞提醯。欲至彼城,于一树下困乏而睡。于时求王身婴重病因即命终,彼国旧法若未立嗣王,灵舆不出。王无后嗣,不知立谁?时诸群臣咸皆访问,谁堪为主?我今欲立。时大臣等于树阴下,见彼丈夫瑰伟异常人间罕匹,日光虽度树影不移,众人共观咸叹希有:‘此善男子妙相端严更无过者,树影留覆固是非凡,可触令寤。’彼既觉已,问诸人曰:‘何故相惊?’答曰:‘仁合为王故相觉耳。’报曰:‘觉王之法岂合如然?’诸人问曰:‘其法如何?’答曰:‘先奏美音渐令觉悟。’群臣闻已作如是念:‘此非贫子定出高门。’即共问曰:‘仁住何方?谁家之子?’

  “时彼王子年虽弱冠,壮气先成如师子王,高声爽亮自述祖宗,告诸人曰:‘我昔先主名曰善生,子号足饮食,我是其儿名多足食。’时六大臣闻是语已,皆生踊跃咸云:‘我等今者还得本王。’盛备威仪广陈音乐,千军万众从入城中,灌顶称王化洽黎庶,旧多足食斯名遂隐,由宗重起号曰重兴。

  “年幼为王,诸臣见慢,所有敕令多不奉行。王于暇日出城游观,聚落居人并皆存问:‘此等是谁所管封邑?’答曰:‘咸是某甲大臣所有。’便生念曰:‘城邑聚落咸属大臣,我虽是王但有宫闱及食而已,自余国产并皆无分,有乖国宪将如之何?’时有天神知王所念,空中告曰:‘王不须忧,于此国中有一都处名曰满财,城内有人名曰圆满,当生一子号为大药,成立之后与王共理,临机制断无远不伏,王极快乐垂拱安神。’时王令使往满财城,访问圆满,为有?为无?若其有者,应观彼妻为有娠不?使者受命即往寻求,见其夫主问妇有娠。使还奏曰:‘是事非谬,彼妇怀娠。’王既闻已即令使去,召圆满来善言慰喻,即以此城赐为封邑,告曰:‘汝妇有娠好须养护勿令伤损。’月既满已便诞一男,形貌端严世间无比,三七日后欲为立名。诸亲议曰:‘未知此儿欲作何字?’母便告曰:‘我抱宿疹,遍问诸医,虽进汤药竟无瘳损;及怀此子病苦即除,宜与孩儿名为大药。’母说颂曰:

“‘于诸患苦中,  大药最为胜;
  此是药中妙,  可名为大药。’

  “后时其父肩擎大药诣池澡浴,于其道上见有鱼骨,谓是宝珠蹴之令出。大药报曰:

“‘见地有鱼骨,  脚蹴谓真珠;
  自业不肯修,  强觅他遗宝。
  他所弃鱼骨,  斯非是宝珠;
  岂有毗沙门,  弃珠于道上?’

  “父将大药既至池已,置于岸上脱衣入水,见白鹤鸟在荷叶上,便作是念:‘我取此鸟。’即欲前就鸟遂高飞。大药报曰:

“‘鸟居荷叶上,  见父已高飞;
  无宜更近前,  欲取他生命。’

  “又于他日肩持大药,往弶伽河方为洗浴。既至河所,置儿岸上,脱衣入河,有大铜钵随流东下。时有白鹅蹲踞其上,父见生疑不知何物?顾问其子,大药报曰:

“‘弶伽东注下,  铜钵随流去,
  白鹅居在上,  斯非是余物。’

  “又于他日同前澡浴,持大药去置于岸上。时有澡瓶及草随流浮去,鸟居其上,大药同前以颂白父。是时大药既渐龆年,与诸童子一处游戏,众共议曰:‘我等无主,可尊大药为王。’大药立已,拣诸童子将为辅佐,从是之后朋党日多。时有老婆罗门娶得少妇,客游他乡随路而去。时婆罗门行趣丛薄欲为便利,有一粗人来问女曰:‘彼是汝父耶?祖耶?’女曰:‘非父非祖乃是我夫。’粗人报曰:‘汝无羞耻不愧友朋,于此世间美妙丈夫遍满大地,岂可不见?因何逐此老婆罗门?汝此容华虚令丧失,宜应弃彼与我为妻。若彼老公来诤讼者,于大众所引我为夫。’其女受言,即与粗人随路而去。时婆罗门就池洗已,觅妇不得登高四望,见人将去即便急走,至其妇所捉一手牵。时彼粗人亦牵一手,婆罗门曰:‘汝偷我妇。’粗人曰:‘我能设誓:“此是我妻,元非汝归。”’因生斗诤各相牵引,少年强力女被将去。时婆罗门自知无力,冀有相助行于旷野,大叫高声云:‘贼劫妇。’是时大药与诸童子戏野林中,闻彼大叫失妇之声。时诸童子报大药曰:‘仁既称王,有斯非理,叫云:“失妇!”何不相救?’大药闻已,即令诸童子执彼三人,问言:‘向争何事?’婆罗门曰:‘我老无力,被贼劫妇。’贼曰:‘此人妄语,实是我妻。’大药问女:‘谁是汝夫?’彼便指贼:‘此是我夫。’是时大药见婆罗门椎胸懊恼自扑于地,即便伺察验彼真虚,问少年曰:‘汝于何处将此妇来?’答曰:‘从妻舍来。’问曰:‘有何饮食?’答曰:‘肉羹及饭加以清觞。’大药曰:‘若如是者,我观其食以辩真虚。’即令以指抉口,竟无一物空见流涎。问婆罗门曰:‘尔从何来?’答曰:‘从妇家来。’‘所食何物?’答曰:‘酪浆及饼加以萝菔。’告言:‘汝可吐出。’即便抉出,一如所言。大药见已知少是贼,劫彼老妻,即与重杖,掘地为阱,埋之齐咽,以孔雀胆书其额上作如是字:‘诸有偷妇贼者准此科罪。’如是乃有偷牛羊等,数有五百皆悉同此而为治罚。

  “时重兴王现有村城,皆被六臣之所控执,王作是念:‘我今力弱将欲如何?’遂忆大药,思与相见,不告诸臣整军而出,往满财城欲看大药。途经险阻闻有大叫,遍观求觅不见有人,王之左右周旋顾察,见五百贼埋身出头,即报王知,读其额字,云:‘皆是贼。’王见此事,问言:‘谁苦楚汝?’诸人答曰:‘此是大药童子准法而作,不罚无辜。’王闻称善,起悲愍心,遂便释放。是时大药及诸童子,闻王军至随处而住。时满财城所有人众闻王欲至,悉皆营办吉祥之物,金瓶持水幢盖幡旗出城迎候。王慰问已,问言:‘圆满之子名曰大药,今可速来。’父白王曰:‘童子幼小未堪奉命。’王曰:‘可令前进。’父便引见。王见童子,嘉其容仪雅丽兼有勇略之才,以其尚小不任委寄旦留付父,回军都邑。至本城已,作如是念:‘我今可试大药童子智策才术。’即令使往语圆满曰:‘汝可以砂挼绳长一百肘,速遣将来。’圆满闻敕极大惊怖,深怀忧恼作如是念:‘我自生来未曾闻见如是之事,以砂作绳。’忧恼而住。大药见父问曰:‘父何忧色?’答曰:‘我未曾闻如是之事,王从我索砂绳百肘,以此方便加罪于我。’大药报曰:‘使人何在?令我得见传语奏王。’父令使见,大药报曰:‘仁当为我奏大王曰:“仄陋小臣寡闻少见,又无智策仰测天心,未审大王须何色绳?王处帝都朝多㑺又,请垂一肘以样示人,非直百肘短绳,千寻亦应可办。”’使去白王具陈其事,王曰:‘此是父说?为子言乎?’对曰:‘是大药语。’王既闻已生希有心,忆彼天神所言是实,当令我国霸王可期。

  “后于异时,王复令使往彼城中,遣其作饭熟可将来,又告曰:‘其谷不得臼内舂捣,亦不令一粒米碎,不居室内不在于外,烝煮之时非火非无火,将饭来时不行于道不于非道,不得步涉亦不乘骑,勿令见日复不在阴,擎饭之人非男非女。’使持王命至满财城,便命圆满共相慰问,具以王教告彼令知,闻更惊惶忧恼而住。大药见忧,进白父曰:‘何故忧色?’父遂具告,大药曰:‘此不足忧,我当尽办。’即取稻谷多集诸人,令一一粒以指捻糠,米无有碎。既办得米,便求煮处,即于门外檐下安釜煮之,上赫日光傍以火炙,其饭便熟。持饭去时,告使者曰:‘汝可一足履道一足践荒,所持饭器置于顶上,盖疏布伞、非日非阴;一足着鞋、一足徒跣,此即非步非乘,使用阉人便是非男非女。’持饭至已进入奉王,王问使者,彼皆具答,王闻大喜:‘是谁所为?’答:‘是大药。’王极惊嗟,谓使者曰:‘大药谋略深远,有大智慧善闲法式,观其计策实为王佐之才。’

  “后于异时,复令使去报圆满曰:‘我须园苑,林池具足花果茂盛,可速将来。’使至彼已具陈其事,圆满忧恼:‘此事难为,园苑无情不可移转,欲令持去岂可得乎?’大药见忧,如前问答,父曰:‘宁得不忧?王索园池,如何将去?’大药曰:‘父不须忧,我皆为办,令王欢喜。’即报使曰:‘既奉王命敢不遵行,但为此处园池长自荒野,进止法式皆未谙知,若至都城恐有轻触。伏愿大王降一小园,暂来相引随后而去,此事可成。’使还具奏。王曰:‘是谁之言?’答言:‘大药。’王倍惊叹实为希有。

  “后于异时复令使去,送特牛五百令彼养饲,专供乳酪勿令事阙。使至具报,圆满忧惶,大药见父同前问答,父曰:‘宁得不忧?王遣特牛令供乳酪,既求非所,得之无由。若不遵王命致招重罚。’大药曰:‘请父勿忧,我思其计,令王闻已不徴乳酪。’即召父子二人具教其事:‘汝向王城,伺王出时,相去非远,以大木盂系于父腹,上以裙覆宛转于地啼哭呻吟,汝以香花告诸天众:“于十方处咸请护持,愿令我父产生安隐。”’既受教已父子相随,至王都处见王欲出,去之不远如所教事,次第皆作。子啼出声告四天王曰:‘愿降慈悲,得令我父产生安隐。’王闻其声,令使往问:‘何故出声?’使见一人宛转于地,其腹甚大号叫出声,子以香花告诸天众,使人问曰:‘汝何所为?’答曰:‘我父欲产不能安隐,为此悲啼请天拥护。’使回白王。王唤父子问:‘作何事?’即具报王:‘我父欲产不能得出,是以悲啼。’王闻笑曰:‘我未曾闻丈夫生子。’其子白曰:‘诚如王言,王知丈夫不合产孕,何故付五百特牛,令彼圆满供于乳酪?王颇曾闻特牛生子?既无儿子,乳酪何来?’王笑言曰:‘是谁之计?’使曰:‘皆是大药。’王嗟其智。

  “后于异时,王与大臣共相议曰:‘大药多知,少有俦类;更以余事,试察精神。’即送一骡令圆满养护:‘勿以缰系,不置室中,不喂刈草,随处而放。’使到彼城,骡付圆满,具告其事:‘汝应善养勿令损失,如不依教当罪汝身。’圆满闻已忧箭射心,作如是念:‘此之难事,天无奈何,况当人也!’大药见父问答同前,报曰:‘父不须忧,我皆为作。’即于昼日田中放牧、夜收入宅,于迥露处既无缰绊其事难为,专勒二十一人夜中看守,一足之下各配五人,一人乘之更递掌执终而复始。王令人密察如何看守?使报其事,王曰:‘若如是者骡无走路,如何加罪?’大臣曰:‘可敕乘者,于夜睡时乘骡潜遁,勿使人知。’彼皆随作。诸防守者至天晓已,报圆满言:‘骡已失矣。’既闻告已恐丧形命忧恼烧心。大药知已作如是念:‘如稍宽纵设计可成,临急相迫情怀恐惧。’告其父曰:‘略有一计为之稍难,若父不惮羞惭当希免罪。’父曰:‘但令免死,余复何辞?’大药即便剃父头发以为七道。仍以青黄赤白彩色涂身,令乘一驴往至都邑,唱大音声云:‘大药今至并将父来,剪饰形仪诚是奇异。’时王大臣闻斯说已共作是语:‘大药远来此为善事,然辱其父有点宪章。’王及诸人皆出城外共迎大药,观其所作为实?为虚?王及城人观知是实,于时大臣遂白王曰:‘如何大王先作是语:“大药聪慧智策过人。”观此所为一何鄙贱!’王问大药曰:‘何故汝今令父毁辱以至于此?’答言:‘大王!今以为荣不知其辱。臣有众多善巧智慧,今以此事供养于父。’王曰:‘汝智与父,孰为优劣?’答曰:‘我胜。’王曰:‘我不曾闻子胜于父。子从父生养育劳倦,以此而言父胜于子。’大药曰:‘惟王审察父子谁贤?’王与大臣俱言:‘父胜。’大药前进稽首白言:‘大王前令养骡遂便逃失,此驴乃是骡父,理胜于儿,愿王招领勿为重责。’王及大臣闻是语已,嗟奇计智绝代希有。王极欢喜遂即广施盛礼拜为大臣,所有国事皆委裁决,声誉日闻,庶事明察,远近委信,莫不歌戴。

  “时有婆罗门早闲书论,为娶妻故多用财贿,未久之间作如是念:‘我为娶妻多有所费,令我宅内财物空虚,独守贫居岂能存济?’遂向他处自炫己技求觅珍财,得五百金钱持以还舍。既至村侧作如是念:‘我妇少年颜容美丽,与之离别已历多时,室无男子任情所作,宁知彼意可委信不?我此金钱不宜持入。’于曛黄后遂往空林,多根树下穿地埋举便之故宅。其妻先与外人私通名曰善听,于此夜中盛设芳馔食已同居。时婆罗门既至宅所扣门而唤,妻遥问曰:‘汝是何人?’答曰:‘我是某甲。’妇闻其名遂藏善听于卧床下,即去开门诈现喜相,引之令入共至房中,为设余馔令其饱满,食已便念:‘岂非此妇与外私通?因何夜中有斯美食?’其夫性直,问言:‘贤首!今非好日复无节会,因何得有此上食耶?’答曰:‘近于梦中有天告我:“汝夫欲至。”为此我知作食相待。’夫曰:‘我诚有福,方欲至舍天遂告知。’食已同寝各问安不?妇曰:‘君离我去年月已深,求觅财钱有所得不?’答曰:‘薄有所得。’妇遂阴言,意告床下,云:‘我善听须知其数。’问曰:‘得几许来?’答:‘得五百金钱。’妇曰:‘安在何处而不告我?’答曰:‘且自安隐,明日将来。’妇曰:‘我与君身事同一体,何须隐避而不告知?’彼性愚直,答曰:‘安在城外。’云:‘我善听须知处所。’问:‘在何处?’答曰:‘在某林中多根树下。’妇曰:‘圣子行路辛苦且当安寝。’知其睡已作如是语:‘善听闻者可速为之。’即从床出向多根树下,取得金钱持还本宅。其婆罗门既至天晓,往藏钱处唯见空坑一无所睹,即自拍头椎胸大哭还向宅中。诸有亲属及余知识,共来问曰:‘何故忧悲?’答曰:‘我久经求非常辛苦得金钱五百,遂于昨日曛黄之后,既绝人行藏某树下归舍而宿,今来欲取被贼将去。’诸人报曰:‘此之委曲,余不能知。汝今可问大药,彼有智略超绝诸人。汝若归投钱应还得,自余方便非我等知。’

  “时婆罗门行啼泣泪,至大药所共相问讯,即以前事而告大药。彼便问曰:‘仁岂向人说耶?’时婆罗门悉皆具告,大药念曰:‘其妇必与外人交通作斯非理。’即便安慰婆罗门曰:‘且可忍心勿生忧恼,所失之物当为寻求。’问曰:‘仁家颇有犬不?’答言:‘有。’‘今可归舍报其妇曰:“我先于大自在天像前作如是愿:‘我若平安得归故第者,当请八婆罗门为设供养。’尔延其四,我请四人。”’婆罗门既报妇已,还至大药所报言:‘已作。’大药曰:‘八人来时,可于我舍将一人去令住门前,诸人入时令其瞻察。’告其人曰:‘汝可观彼八婆罗门,何者狗见逆面而吠?何者弭耳掉尾向前?见此相时尔当记忆。可令其妇自行饮食,观于谁处衰盼言笑。’使受教已即往其家在门而立,所谓八人次第令入狗见皆吠,唯于善听弭耳前迎,呕呕作声掉尾而喜。是时使人记识善听。次于食时其妇行食,于善听处扬眉共笑有异余人。使还以事具告大药。大药闻已即便弹指:‘奇哉!此人果偷他物。’遂令使者唤善听来而责之曰:‘岂婆罗门有如是法,他人之物窃作己财,汝所取者即应还彼。’答曰:‘敢为重誓不取他财。’是时大药告使者曰:‘此是恶人可禁于狱,随常国法重加苦楚。’彼闻苦语便大惊怖,白言:‘大臣愿见救护,我当还物。’即取金钱,封元未开付与大药,便以本物还婆罗门。彼得欢喜作如是念:‘我年衰老还得本钱者,并是大药之力,我今宜可重报其恩。’即减半钱持奉大药,大药受已还却分付,告曰:‘我务济人,宁求自利?’于时国中善名流布,王及诸臣寮庶之类,既闻知已作如是语:‘我等有福,感此胜人共相保护,不令枉横辄有侵欺。’

  “时有一人,因向他方还来旧所,在其城外池边歇息,于皮袋中取麨而食,忘不系口余处旋行。时有毒蛇入于麨内,其人既至不审观察系袋持归,于城门外路逢相师,告言:‘男子!我观汝貌命在须臾。’其人虽闻不将为虑,去之稍远悔不徴寻,便作是念:‘我今宜去,先问大药,然后归家,彼多智策能为我决。’并持麨袋至大药所具陈其事。大药念曰:‘岂非袋内有恶毒蛇,故彼相师作如是语。’于众人前即令置袋于地以杖抉开,有大毒蛇从中而出,张鳞吐毒踯身而去。诸人见已共叹希奇。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七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八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六门第四子摄颂大药之余

  “是时大药既知国事,将领四兵遍观国界,每至城邑聚落问诸人言:‘此等聚落谁所管耶?’诸人答曰:‘此是某大臣、彼是某大臣,摄之属己将为封邑。’大药闻知所有村城皆六大臣之所管摄,国主但唯内宫及饮食而已。既遍观已还白王曰:‘何处城隍及以聚落是王所有?’王曰:‘我今无力,知当奈何?幸蒙上天豫告于我:“满财城内在圆满家,当生一儿名曰大药,既长成已立为大臣,端拱垂衣化洽黎庶。”为是因缘,汝从胎中我奉天命诸事供给。今既成人亲近于我,大臣之位汝今已得,宜可顺彼天所记言,广设智谟共宣国化,令我自在安隐为王。’是时大药稽首致敬,白言:‘大王!伏愿无虑,我当助王令得安乐。’

  “大药即便于自国界,所有城邑属六臣者,令使告曰:‘诸君当知!比为大臣不遵国令,致使赋役辛苦非常,饕餮奸邪不相存济。我今以实相告,若用语者,长受安乐不复辛苦,所课赋税随力有无,眷属妻子永无劳弊。君等六城各自牢守,假令王命及六臣追,无宜用语;设其自至亦勿开门。报云:“大药臣来我当宾伏。”’于其国内闻斯教已,并悉依行不遵旧令。时彼诸臣共白王曰:‘诸城反叛其欲如何?’王曰:‘卿等可严四兵随处讨伐。’诸臣各至,彼不见随,臣奏王曰:‘我等无力,王可自来。’王即亲行,彼亦不伏,徒劳战阵淹滞多时。诸城奏曰:‘我于大王无心违背,六臣暴虐由是不随。若令大药臣来,我皆降伏。’王即令使往唤大药,彼闻敕召驰至王所。诸城百姓闻大药至,皆悉无违开门令入,大药即便削除虐政,更制轻科彝伦协叙,小大无怨,咸歌再造,共喜来苏,赈贫穷、恤孤寡,犹如父母各生慈念。国内人众悉皆云集,扈从大王俱至城所,声闻邻国远近称扬。王乃以女娉于大药,虽蒙赏爱无骄恣心。

  “时有异方贫士来投此王冀求荣禄,王不见许,复求大药。大药哀愍遂便招纳,拯以衣食令无乏短。时有婆罗门来从大药求索糠麦,即便遣与。时掌库者苟事迁延,不即持惠。后于异时王与大臣及诸寮庶朝集一处,王告众曰:‘私密之事,谁可告知?’有云:‘密事应语知识。’有云:‘父母。’有云:‘妻子。’然大药默无所说,王曰:‘大药!卿何不言?’答曰:‘言何容易?如我所见,凡隐密事不可告语一切男子,况复女人!’王曰:‘岂并如此?’大药曰:‘此之虚实,王当目验。’后时王家失孔雀鸟,大药捉得别处藏举,将余孔雀对妇前杀,报云:‘汝岂不闻王失孔雀?’答曰:‘我闻。’大药曰:‘此鸟即是,可疾料理,我欲充食,不得向人共论此事。’妇闻便念:‘我父于此委寄非常,今者如何杀鸟而食?诚哉鄙事无惧宪章。’又将余女颜容美丽,以妙庄饰引入宅中,报其妇曰:‘此之少女是王宫人,我爱将来,勿传斯事。’妇闻此语深生忿怒:‘我父如何不审思察,任用仄陋无宗族人,补为大臣委以国事,岂以王宫内人将充己室,所爱好鸟杀以为羹?’又复外国客人共相收纳,供给衣食养为义士,妇以此事具白王知:‘父于其人深相委寄,我观恶行实无以加,今可令其退归田里。’王闻此语情生异见,遂令魁脍将大药去准法刑戮。时旃荼罗以赤穟花系于颈下,打恶声鼓恶人随逐,举刀怖惧如炎魔卒送向尸林。临将就刑无人肯杀,观者悲泣爱若己亲,各出哀言为求天佛。时外国客给衣食者,报诸人曰:‘我能杀此。’将出城时,彼婆罗门执大药衣裾,从索糠麦一升。是时大药见此事已而说颂曰:

“‘国王不可亲,  恶人难附近;
  但是隐密事,  不语妇人知。
  我不食生鸟,  不詃内宫人,
  不忆作欺心,  负他糠麦债。’

  “是时大药欲就刑时作如是语,使者闻已谓大药曰:‘汝智过人作无义语。’答曰:‘此无义语非汝所解,可将我语至大王处。’使以此语往白王知,王虽听言亦未能了,遂令使往唤大药来,问曰:‘言何无义?’答曰:‘语深有理。’王曰:‘其事如何?’大药白言:‘愿王善听,略陈颂意。所言国王不可亲者,王先国中所有城邑并不臣属,但唯饮食内宫而已,我运筹策压彼强臣,宁国安家咸令复业,皇基炽盛率士欢谣,库藏丰盈皆是我力;今欲杀我将报昔恩,故云国王不可亲也。言恶人难附近者,昔有贫人他乡游客,来投王处乞求活命,王不见纳遂至我边,我见贫寒,给以衣食得存性命;不思恩分,今来杀我。言隐密事不语妇人者,王昔因朝告诸人曰:“若有密事谁可告知?”有云:“父母妻子等。”广说如前。我云:“皆不可亲,当审观察王当目验。”王家孔雀我实不食,别将余鸟令妇煮羹;王宫内人我无交涉,宫人璎珞权假将来,暂借余女居我宅内。若不信者可唤将来。’王唤宫人,对观无异。‘言不负他糠麦者,王令魁脍将杀于我,其人遂至急捉衣裾,口云:“还我一升糠麦。”意道无悲不知机变,昔时乞麦见死来徴。’王闻颂义察其事已,知大药无过欢喜释放,便备盛礼拜为重臣。是时大药稽首白王曰:‘观诸女人可共密言不?所赐女者于我无用,请即收取。我今自访言行德义氏族相当,聪慧女人以充家室。’即辞王去作婆罗门像,手执净瓶挂吉祥线,身着鹿皮面涂三画,往本城中欲求其妇。

  “路中日暮见婆罗门,彼便相问:‘仁从何来?’大药答曰:‘我从鞞提醯城来。’‘欲向何处?’答曰:‘向满财城。’问曰:‘汝于此处颇有相识欲投宿耶?’答曰:‘先无。’便将归舍如法安置。大药见彼婆罗门妇,知非贞素,既经宿已旦便欲去。婆罗门曰:‘我此贫居即是君宅,往来停宿幸不为疑。’大药便许,执手而别。遂于前路于麦田中,见有少女,仪容端正似出良家,便生爱念问言:‘贤首!汝名字何?’答曰:‘我名毗舍佉。’‘谁家少女?’答曰:‘聚落中尊是我之父。’大药念曰:‘虽有容仪未识其智,今可试之。’大药即往刈麦田中,高举两手以脚蹂麦,毗舍佉曰:‘已知护手,足亦宜然。’大药念曰:‘此女有智。’即便告曰:‘少女耳珰可爱光彩异常。’答曰:‘为盖臭身,有何好处?’又曰:‘甚好容貌!’答曰:‘父母所生,非关容饰。’问曰:‘父何处去?’答曰:‘一身两事。’问曰:‘此言何义?’答曰:‘身行取棘,断其旧道,更通新路。’‘母在何处?’答曰:‘归家取种,欲植晚田。’问曰:‘汝能与我为妻室不?’答曰:‘此由父母,非我所知。’问曰:‘向满财城路在何处?平直柔软复无棘刺,汝应指示令我安行。’女指曲路。即自前行,往至池边变衣而坐,眇其一目,试彼大药识知我不?须臾大药行至池边,遥见便识而说颂曰:

“‘身着无缕不织衣,  元非㲲线所成就;
  一眼宜应指示我,  何路当往妙花城?’

  “是时少女闻其说已,微笑而言曰:

“‘滑路宜应去,  涩道不须行;
  遥见大丛林,  近边而可过。
  复见作麨地,  有树着赤花;
  弃左右边行,  当寻此道去。’

  “大药随语寻路而去,至妙花城去城不远,往毗舍佉宅不见父母,遂问城主曰:‘君等若能与我毗舍佉者,深成恩造。’时彼诸人闻是语已,俱生忿怒,报言:‘婆罗门!汝乞索人实无羞耻,因何造次求毗舍佉?此女仪容与天仙相似,即宜远去离我城隅,若更重来令狗食汝。’时婆罗门既乖所望,还至毗舍佉所,女遥见已遂唱:‘善来!’是时大药具陈上事:‘向问诸人,几不被打。’女曰:‘君作非理是无智计,求亲之法不应如是。’大药曰:‘如何应作?’女曰:‘先且相识,次当亲附,后可延请设诸美食,有所陈者方具说之。’既闻告已,乃至设食次第皆作,后求毗舍佉,诸人告曰:‘当随汝意。’论此事时,父母来至,大药遂与城主共到彼家,告其父母婚媾之事。答曰:‘君等且住,待我思量。’诸人告曰:‘无宜更思,此婆罗门少年端正博综经书,四明五论无不通达,徒延岁月此辈难逢,即可娉与无宜更住。’是时诸人既对大药诚言与女,即以为定,于其父母奉以上衣,毗舍佉亦留礼赠,还向鞞醯城,欲诣中兴王处。

  “于其中路遇他设会,得糠麦一升裹在衣裾,往先投宿婆罗门处扣门而唤,其妇出问:‘汝是何人?’答曰:‘是汝夫友。’妇曰:‘我夫不在,不纳外人,可向余家以求宿处。’大药便念:‘此有何事不容我宿?’未及远去,见有余人进入其宅。大药又念:‘由有外人不令我入。’如是踌躇,其夫遂至即唤开门,妇闻婿声魂神惊慑不知何计?遂以私人安小篅内。夫与大药同时入门,大药告曰:‘我此糠麦何处得安?’妇曰:‘可泻于地。’答曰:‘恐鼠侵食。’遂观屋角及于床下一无所见,傍有小篅,大药思量:‘人定在此。’告其妇曰:‘麦置篅中。’妇曰:‘我家所有并安于此,如其着麦物欲如何?’夫曰:‘此儜妇女!何不出物安麦篅中?’彼便逆拒不许近前,妇知意止无奈之何,遂便惊怖计无所出,报言:‘篅湿恐当损麦。’大药曰:‘汝不须忧,我不令损。’即取柴草及干牛粪,于篅四边欲以火炙,其妇心急恐被火烧,即令别人报彼父曰:‘汝子遭厄,急即可来。’父闻走至,知子在篅,报大药曰:‘汝若须篅,我当酬直,可索几多。’答曰:‘金钱五百。’如是论时四边然火,父曰:‘我儿今死,何用钱为?’遂与金钱舆篅将去。大药明日遂分一百留与主人,所有事缘悉皆告语:‘汝妇恶行自可深防。’遂即裁书与婆罗门,令往妙花城,并附金钱四百与毗舍佉,并报城主云:‘我非行客是王大臣,自为求婚前至于彼,其毗舍佉善当养护。’大药便即往鞞提醯。其婆罗门持书及钱至毗舍佉处,授所持书及金钱三百。毗舍佉得书云:

“‘四橛可成衣,  少一不能织;
  如其杙有阙,  械足可令输。’

  “既读书已次领金钱唯得三百,遂于床下求觅足械。使者问曰:‘欲何所求?’答曰:‘今有王家罪人,欲须械足。’既得械已报使者曰:‘我不曾解若为安置?仁可引脚,我暂试看。’其婆罗门禀性愚直,遂便舒脚内彼械中,毗舍佉即以逆榍打令牢固,使者曰:‘何故禁我?’报曰:‘彼寄四百,汝偷百文。’使者念曰:‘此真希异,二俱有智,其事难欺。’便以百钱依数还了。父母既来,以钱呈示,报言:‘前求我者非贫婆罗门,乃是鞞提醯国王大臣名曰大药。’父母眷属闻此言已皆大欢喜:‘我等有福,得与如是第一大臣而为婚对,兴隆家族冀在其人。’从是已后与毗舍佉,澡浴衣服饮食床座,悉皆精妙既丰资养,仪容倍常端严可爱。

  “是时大药行到本城,王及诸臣闻大药至咸皆庆喜。既见王已,王问大药:‘求得妻不?’答言:‘已得。’王曰:‘何如?’答云:‘少女容华颜貌超绝,总明多智辩慧殊伦,与我为妻是当其匹,我今启王为将来不?’王曰:‘卿是大臣更无过者,所须仪礼事在精奇,任意庄严令众欢悦。’大药承命,即与余臣婆罗门居士,及诸人众象马车步,率领四兵往妙花城,至毗舍佉处共为婚媾,礼事既毕将还鞞提醯欢乐而住。

  “时有北方五百商人,皆为贩马来至鞞提醯。于此城中有五百淫女,仪貌端正庠序可观,歌舞言词并皆超绝,所有商客来至此者,凡是财货皆令罄尽。五百倡女就五百人各为欢戏,唯商主一人未被惑乱,彼倡女中最第一者,往商主处求为亲密。彼不见许,更与诸人日日来至,而彼商主贞确不移,更复频来共为言笑。商主曰:‘我无邪念徒劳往返。’倡女曰:‘若君亏志与我何物?’答曰:‘与上马五匹。若无私过,汝当与我五百金钱。’作此契已,倍兴方便来相媚谄,然不能使商主倾心。诸商人曰:‘城中第一不可逆情。’商主报曰:‘我于昨夜梦与交通,何劳亲见?’诸人闻已,共报倡女。彼女即便将诸手力来徴商主:‘当副前言与马五匹,汝已亏志共我行非。’商主曰:‘汝无羞耻诬枉好人。’便诣王家断事官所,平章至暮胜负未分,‘明日可来更为详审。’

  “大药还家迟于常日,毗舍佉曰:‘来何晚耶?’彼即具言:‘犹未平断。’妇曰:‘君等诸人明闲道理,此尚不了,岂成智乎?’大药曰:‘我等未闲,汝能决不?’妇曰:‘我试为断,观智如何?君先奏王召诸臣众,并牵五马共至池边,可于众中唤彼倡女,问曰:“商主与汝实行非法,可将实马;如其梦里,池中影马随意牵归。”若言:“影马无实可持。”者,梦中行欲事亦同然。’大药闻已,深生嗟叹,即于明日奏王召臣,集诸人众并及倡女共往池边,五马牵来于岸上立,如毗舍佉计次第咸问,王众既闻皆生希有,王告大药曰:‘卿等昨朝作是断者,无烦今日重集劬劳。此是谁计?’答曰:‘是毗舍佉,我昨晚归,具陈其事。’王等嗟异云:‘毗舍佉有大智策。’名称流布远近咸知。

  “时有北方献二草马:一是母、一是女。形容大小毛色无殊,母之与女莫能分别,王众同观无人辨识。毗舍佉闻已告曰:‘毛硬者是母,软者是女。’众叹希奇。复于异时,有咒蛇人将二毒蛇来诣王所,形状相似雄雌未识,人皆不委。大药以事告毗舍佉,彼闻微笑,答曰:‘君等迷此,何谓智人?王所识知?虚餐封禄。’大药曰:‘汝能知不?’答曰:‘深识,应以软物系于杖头,向蛇脊揩拭,脊若曲动者是雄,其不动者是雌。’即随言作,目验不虚,人皆嗟善。

  “时有南国商人,将栴檀杖来至王所,两头相似本末难知,问毗舍佉,同前讥笑:‘可将此杖置池水中,本即下沉、末便上出。’试果如言,人皆叹美。王作是念:‘我今且欲试诸大臣谁最有智?’即于楼上更竖幢竿,竿头安置光明宝珠,日光辉照影落池内,与珠不别。告诸人曰:‘若入池中,得此珠者我当赐与。’人皆入池求不能得。大药还报毗舍佉,彼便答曰:‘可向上望寻得珠本。’随言而取,王曰:‘是谁上智?’答曰:‘是毗舍佉。’王乃与珠,弥更称善。

  “时诸大臣见毗舍佉仪容挺特举世无双,皆悉有心共为私爱,以妙珠宝通使往还。然毗舍佉曾无异念,见求不已,告大药曰:‘于君国境有如斯事,见他好妇遂即私求,深诚鄙恶。’答曰:‘此是世法人皆共传,然彼妇女是贞确者即不随从。’妇曰:‘我欲辱彼,勿当见责。’答曰:‘随意。’妇曰:‘君可称病,我自知时。’大药如言,辞之以疾,诸臣遣使问毗舍佉,报云:‘夫患,我意无违。’即造木人形同大药,卧在床席覆以薄衣。报诸人云:‘我夫病困形命无几,可随自力与我相亲,勿令人见。’遂即造六大柜安六房中,大臣来者报云:‘且藏此处恐有人知。’待入中已即牢锁闲,如是六臣咸入于柜。告诸人曰:‘大药已亡。’王及诸臣中宫寮庶咸作是念:‘如是胜人一朝殒殁。’各生忧苦号哭失声。时毗舍佉便舁六柜,来至王所白言:‘大王!大药身死,所有珍货咸在柜内,宜亲领受。’并说二颂。王见悲惨,今日身亡便将物至。于时大药从侧门入,花缨饰体来诣王前,含笑而白王言:‘于我爱念极深,才死不停,即收赀货。’王曰:‘非我索财,是毗舍佉身自持至,作如是语:

“‘大王今当知!  大药身已谢,
  此是彼珍宝,  闻柜可亲观。
  我夫形影没,  孤寡无依附;
  恐有外人欺,  失此王家物。’

  “大药曰:‘若尔,王可开看,何物珍宝。’既开柜已,时六大臣各从中出。王问其故,六臣答曰:

“‘我等由情欲,  遂被女人欺;
  愿乞大王恩,  不敢更如是。’

  “王曰:‘世间轮转皆由色欲,既遭此辱合受重愆。卿等且归,后别量度。’王乃叹曰:‘呜呼女人!能有如是贞素殊操,计策超伦昔未曾有,大臣辅相被辱至斯,因此便能制耽欲者。’王既庆悦,于毗舍佉倍加封禄,诸国普闻。

  “是时大王作如是念:‘大药有福,感得如是智慧之妻。’便告大药曰:‘汝当为我求一夫人具才智者,能令内外国政安宁,我唯端拱安乐而住。’大药对曰:‘何处可求?’王曰:‘我闻半遮罗国王有一女名曰妙药,仪容绝代雅思超群,宜往求婚理亦应得。’大药答曰:‘彼是邻国,事若怨仇,先以方便,然后求及。’王令辅相自往言婚,时彼王臣见使到已,便共议曰:‘鞞提醯王多有兵力,共交婚者情事相亲;彼若自来,吉凶之事随意当作。’如是议已,即便许诺,卜选良晨,可于某日,宜来就此共作婚姻。使还白王:‘求得彼女,当于某日期以礼成。’彼王至日,广设珍馔,所有饮食皆和毒药。时半遮罗王令使报鞞提醯曰:‘我已备办,当可速来。’其使至已,大药白王:‘未可仓卒,当善量议。邻国为怨自古常事,每有诤阵难共相亲。’王曰:‘与谁评论?’答言:‘大王!愿不为虑,我有鹦鹉名曰具相,有大智慧善识人情,使往彼城观已还报。’王言:‘任意。’是时鹦鹉既受言已,翔鸣骞翥到彼城中,依于树杪四顾观察,谁可量议通信去来?谁堪委付?竟无一鸟共为筹度。遂入王宫,于竹林中见舍利鸟巢,即至巢边共相慰问:‘汝从何来?’具相答曰:‘我从北方室利王处来,先是监园使者,以舍利为妇,年少容仪端正无比,恭勤智慧善解言词,因暂出游被鸱擒去,我为此故忧箭中心,随处追求联翩至此,我无俦匹愿汝为妻。’答曰:‘我不曾闻亦所未见,鹦鹉之鸟以舍利为妻,但闻鹦鹉还将鹦鹉为妇。’是时具相更以种种方便言词共相劝谕,而说颂言:

“‘我是北边王,  室利守园使;
  舍利为我妇,  智慧有言词。
  暂因游戏出,  遂被鸱将去;
  我缘求彼故,  飘飖因至斯。’

  “舍利答曰:

“‘舍利鹦鹉妻,  未曾闻是事;
  还将鹦鹉对,  智者所共知。’

  “各说颂已,更复评论,得意相通便为妻室,既为交密情无间然。是时具相见彼王家,造作种种上妙饼食,色类众多皆是希有,具相见已告舍利曰:‘何意宫中营斯盛馔,我今颇得尝其味不?’答曰:‘虽有如是上妙饼食,悉皆安毒。’问言:‘何故?’答曰:‘为鞞提醯王欲来成礼作斯饮食,然有密意害彼王军。’具相委问细察知已,而说颂曰:

“‘咸云此王女,  娉与鞞提醯;
  虽有此传闻,  未知虚与实?’

  “舍利答曰:

“‘王不与彼女,  愚者谩称量;
  以此为方便,  意欲行诛戮。’

  “是时鹦鹉知此事已,如大商主得上奇珍,踊跃欢欣,告舍利曰:

“‘我今还北方,  报室利国王;
  得好聪明妇,  相似解言词。’

  “舍利答曰:

“‘圣子汝今去,  见彼室利王;
  七宿早须还,  无宜更迟晚。’

  “是时鹦鹉飞上虚空,不久便至大药之所,以事具告,大药次第悉以白王,劝不须往。是时彼王知此不去,整四兵众诣鞞提醯,四面围合进退无从。王与大药共为谋计其欲如何?大药曰:‘不可交兵,应为离间。’时彼营内有五百大臣,皆以国家珍宝而重赠遗。诸臣既得,咸生异念不随王语。大药与王作斯事已,令使报曰:‘非我不能与君共战,既为妻父即是密亲,当善思量身存为本。今至我所活不自由,若不信言当须亲验。我将某物与某大臣,其五百人皆受赠赐,可即搜问足了真虚。’彼即寻求悉皆是实,彼知事异中夜收军,既至城已遂便总杀五百大臣,诸臣之子令继父业。大药白王:‘事已如是,且无他难,我欲暂往求女为婚,得不未知须观其意。’王曰:‘随去。’大药将兵往半遮罗国园中停止,彼王便唤可入城来。答曰:‘我不入城,且宜向彼大臣家住。’王曰:‘随意。’时诸臣子共作是议:‘杀我等父皆由大药,既是怨仇不应辄放。’臣白王曰:‘鞞提醯王自无计策,兴隆王业皆是大药之功,由此不能有所侵掠,且留于此勿令四出,我将兵众往破彼城。’王乃称善,即领四兵至鞞提醯国围绕其城。于时大药知半遮王从某道去向鞞提醯,大药访知彼王珍宝咸在某处,并女妙药一处同居。大药即便强入宫中,将女妙药及诸珍宝,总率兵众别路而归。既见王已,总集朝官庆喜无量。时半遮国使至奏王:‘珍宝及女被他将去。’王得信已爰命旋师。时此国王广施大礼,婚媾已毕,即策妙药为大夫人。时半遮王令使赍书与妙药曰:‘我怀忧闷汝岂不知,可细寻求谁传此事,食和毒药欲害彼王?’女得书已推察其事,知是大药鹦鹉传通密信,令使报父。父得书已,覆遣使报通此消息:‘皆由鹦鹉察知事已往还相报,遂致纷披丧乱家国,彼之鹦鹉可附将来。’女笼鹦鹉寄与父王,王见鹦鹉倍生瞋恚:‘由此儜鸟亡国丧亲,更勿评论即宜杀却。’鸟乃稽首而白王曰:‘幸愿依我祖父死法以取命终,死亦无恨。’王曰:‘随彼死法而断其命。’屠者问曰:‘死法如何?’鹦鹉答曰:‘麻缠我尾灌以膏油,爇火令着任其自死。’屠者如言作已而放,鹦鹉遂即飞上虚空,奋迅毛羽火延空室烧尽无遗,遂入池中洗沐而去,腾云振翼往鞞提醯。大药问曰:‘汝生还耶?’鹦鹉具答,大药欢喜。

  “半遮罗王瞋心猛炽,更与女书:‘由此鹦鹉,烧我宫室。必须牢缚急送将来。’女即如言还送鹦鹉。王见大怒令燖毛羽煮以沸汤。屠者去毛弃之檐外,报言:‘汝去。’飞鸱下见,撮以?虚到一神祠。鸱便欲食,遂告鸱曰:‘兄食我身肉才一日,如其见放,于日日中上好肉食常令饱满。’鸱曰:‘谁当信汝?’答曰:‘为作盟要,又复我无翅羽不可飞空,一两日间目观虚实。’复告鸱曰:‘虽是恩慈未得其处,持我至彼王天祠边徐放于地。’鸱随言作至神祠处,进其堂内入神背后一小穴中,其守天祠人以诸香花神前供养。鹦鹉言曰:‘汝去报王,王有恶行诸神共瞋,比遭衰祸皆是我作,若不供养殃酷未休,可于日日多献生肉,胡麻豆子各置一升,如是存诚我为思审。’时守护人便将此语白大王知,王曰:‘若如是者,随所言教,我当悉为作是祭神。’经多时节鸱食生肉,鹦鹉餐麻毛羽渐成,堪得飞飏欲有去意,告守护人曰:‘汝可报王,尔所多时供养于我,更有一事汝不得违。王及中宫城隍寮庶,咸剃须发俱来我所,我当施与富乐无穷。’使者白王,王即随作,尽除须发至天祠中,礼天神足求哀忏谢。鹦鹉飞出,空中说颂曰:

“‘凡事皆反报,  无有不报者;
  汝落我身毛,  我今还剃汝。’

  “作是语已搏霄而去。至大药所,问曰:‘何意迟迟令我见怪?’即便具说比所经事,大药闻已极生欢悦具白王知,王嗟希有,报言:‘大药!汝真有福,所感眷属皆悉聪明。毗舍佉神智过人,鹦鹉鸟世所难及。’

  “后于异时王作是念:‘于诸臣中谁最有智?’于诸大臣人付一狗令其养饲,齐尔许时教作人语。诸臣将狗各还其舍,倍加养饲,然无方法能令人语。大药得狗亦将至家,去常食床不远而系。其狗每见大药食时芳香芬烈饼果盈前,虽有希望不与一片。但将粗食而养喂之,支济性命不令其死,形容消瘦仅得存躯。王总命臣所养之狗可将来集,试复观察解人语未?诸狗既至,悉皆肥悦并不解语,唯大药狗羸瘠异常,王曰:‘卿狗何瘦?’答言:‘大王!我所食者常与同味。’狗便语曰:‘此人妄语,我常受饥几将至死。’大药曰:‘此解人言,王所亲见。’王便大喜嗟异诸人。

  “后于异时王试诸臣,谁有智慧?便以诸羊人与一口,报言:‘养令肥盛,不得使其肉有脂膏。’诸人无智皆养令肥。大药得羊常与饮食,令其饱足形貌肥壮,然刻木为豺时来恐怖,羊虽饱食脂膏不生。杀已共观果如其事。王曰:‘何意余羊有膏卿羊无耶?’以事具答。王曰:‘深有奇智。’

  “后于异时,诸大臣子数有五百,同集芳园共为欢会,言论之次各相问曰:‘于谁室中有奇异事?或余处见?宜各说之。’是时诸人悉皆说已,次问大药之子:‘汝之宅中有何奇异?’答曰:‘我家有石以咒力持,置在水中浮而不没。’诸人报曰:‘未曾闻见石浮水上。’即共立契赌五百金钱,子还报父:‘我言:“浮石,赌五百金钱。”’父曰:‘不应现石,将钱五百酬彼诸人。’大药家中教一猕猴善闲音乐,告其子曰:‘汝因集会可问诸人:“谁复见有奇异之事?”他皆说已汝当报曰:“我有猕猴善闲音乐,歌舞丝筑无不备解。”’诸人报曰:‘前无浮石,已罚五百金钱。今若更虚倍输千直;如其是实我出千钱。’便将猕猴共至王所,令作音乐,是事皆成,彼出千钱以酬赌直。王曰:‘我曾不见如是之事。’生大庆悦广赐珍财,叹曰:‘大药之智于诸众中最为第一。’

  “时此城中有婆罗门,聪明睿智学善四明,娶妻未久便生一女,颜貌端正,名为乌昙。婆罗门自立要曰:‘若有男子于我边学,与我齐肩者,我此妙女当嫁与之。’女渐长大,于此国中有婆罗门生一男子,形容可恶具十八种丑陋之相,父母见已极生不乐,名曰恶相,虽渐童年不教为学,此儿丑恶令我羞耻。其儿长大自恨无识,遂入城中以求学问。至彼聪睿婆罗门所,礼而致白:‘我来请益,幸见哀怜。’彼便纳受,未久之间所有书论悉皆学尽。婆罗门便生是念:‘我先立要,如其有人学尽我业者,我当以女妻之。此儿虽复容仪丑恶,难违本契;若负心者不得生天。设令诸人见笑于我,我无违要。’即为具礼以女娉之。其女威光俨然可畏,遂令恶相不敢近前。恶相念曰:‘我今为客情怀怯惮,宜将归舍随意所为。’是时乌昙既见恶相,心生不悦作如是念:‘我具容华夫便丑陋,为人所笑,生亦何颜?’恶相遂便将还本处,于其中路道粮皆尽,至一池边为饥所逼。时有行人和麨欲饮,乌昙从乞彼便减与,恶相持将一边自食,乌昙告曰:‘宜分多少聊用充虚。’恶相告曰:‘古仙有制,女不饮麨。为斯不与。’次于旷野忽逢遗肉,恶相取食不与乌昙,告曰:‘此亦古仙不许女食。’乌昙念曰:‘我无福德,父母嫁我与此恶人。’深生悔恨。次至乌昙跋罗树,恶相上树取果而食,妻曰:‘可打共餐,无宜独食。’遂堕生果,熟者自食。报云:‘可落熟者。’告曰:‘若欲熟者,上树自取。’彼为饥故即便上树摘果而食。恶相见已便作是念:‘我无相分,感得如斯轻躁之妇,自上高树摘果而食。又复我身未能自济,谁堪更养此无用妻。’既生嫌贱,便下取棘园树而去。

  “于时中兴王因出游猎至彼林边,其女失夫情生苦恼大叫悲哭。王闻其声,王便命曰:‘此既空林,谁为啼哭?’寻声遂至乌昙女边,观彼容仪疑是天女或是诸神,问言:‘神仙何故来至于斯?’女以颂答:

“‘大王今当知!  我非是天女,
  亦非诸神类,  无夫受苦辛。’

  “时王使人扶令下树,欢怀莫逆宛若平生,遂与同车将入宫内。是时恶相随路而行起悔恨心:‘我为非法,如何旷野独弃少妻!可覆取之相随归舍。’至彼树下不见乌昙,余人告言:‘国王将去,与之同乘共入宫中。’恶相闻之倍生忧戚,诣王门所无由得进。见运砖人即便随入,望见其妇与王欢戏,自念:‘何缘暂得交语?’即托余事高声说颂,告曰:

“‘汝在金床上,  花靥自庄严;
  不共我欢娱,  巧匠持刀斧。’

  “女闻报曰:

“‘饥渴至池边,  从君觅麨饮,
  报言女不合,  长恨可鸣鼙。
  同行经旷野,  啖肉不相分,
  念此至形枯,  舞时须着节。
  自上乌昙树,  熟果不相惠,
  忆此身心悴,  两奶向前垂。’

  “恶相报曰:

“‘汝不忆念我,  硕学多才智,
  为人事少亏,  弃我长离别。
  登山自坠死,  服毒取身亡,
  杀罪汝身当,  巧儿牢把凿。’

  “女人报曰:

“‘任意山头死,  随情食毒亡,
  我爱汝见轻,  奈何应打鼓。’

  “(此中诸颂第四句,皆是当时取日前事而为,词句意欲迷人,更无别义)

  “时彼二人意托余言共相对答,王便问曰:‘夫人言义何所谈乎?我闻不解,可为申述。’乌昙即便向王具说:‘此是我夫父母嫁与,有大智慧洞解四明,今为相求来至于此。’王曰:‘汝可默然,无劳共语。又汝今日意欲如何?更与彼人存昔爱耶?’答曰:‘宁有斯事?自当令彼于我生嫌。然此婆罗门多解咒术,不应造次苦责其人。’王即以缘报大药知,大药曰:‘愿王勿忧,我令彼女于王爱重,其婆罗门身形鄙劣,夫人光彩超群不敢亲附。’是时大药报婆罗门曰:‘仁来宫内欲何所求?’答曰:‘我妇大王将入宫内。’问曰:‘识汝妇不?’答曰:‘我识。’大药曰:‘宫女五百皆唤来前,若是汝妻即当牵取。如其谬误刀斩汝头。’彼言:‘随教。’王敕宫人并皆庄饰来至我所,即皆总集如帝释宫五百婇女,随从乌昙皆诣王所。大药遂报婆罗门曰:‘识汝妻不?’恶相既见非常严饰,犹如龙蛇被咒所禁一无言说,又如赫日不敢目视。时婆罗门遥望而住,诸女皆过,有一从婢,形如饿鬼,在后而行,恶相捉之云:‘是我妇。’大药曰:‘若是汝妇,随意将行。’即便持取,而说颂曰:

“‘上人还爱上,  中人自爱中;
  我是饿鬼形,  还怜汝饿鬼。
  弃此天宫处,  相随向鬼家;
  色类正相当,  求余不可得。’

  “复于异时,大药因有少过,王意不平遂不与语。王与宫女向苑园中竟日游戏,是时夫人脱颈真珠璎珞价直百千两金,挂树枝上忘而不取,日暮言归,睡至中宵然后方忆。时彼真珠猕猴见之持上高树,王令使去急可取珠,使去不获。时有乞儿,拾残食已将欲出园,使者遂执:‘更无人入,还我珠璎。’答曰:‘我是乞人,不见璎珞。’即便打拷将付禁官。乞者自念:‘我今应设方便,若更住此被饿而亡。’告使者曰:‘我得珠璎,持与某甲长者之子。’使者即便收长者子,同一木枋而械其足。时长者子每至食时多持上味,乞人从觅,子乃吒曰:‘汝为此故引我将来,不能与汝。’子既食罢欲去旋回,答曰:‘我时未至不能共去。’彼便爱语告曰:‘可共我行,令汝安乐。’报曰:‘可为要誓,当随汝言。’彼既设誓遂共旋行。子报家人曰:‘明日已后常将两人食来。’乞人因此情生欢乐,作如是念:‘我于昔时,遍行城郭尚不能得粗食充躯,今餐美味更何所少!然我不能独身而卧。’即引城中第一倡女:‘此亦共我分璎珞珠。’女既至已同处禁身,便与交欢得意而住。乞人念曰:‘设禁我身,满十二年亦未求出,然于五欲尚未圆满,美妙音声终须悦耳。’复引乐人共取璎珞,彼虽称枉不免禁身,音乐随情更无所乏,如是迁延遂经多月。诸人劳倦共告乞人曰:‘汝放我等,令汝安乐。’乞人自念:‘斯等既出,岂复相忧?如我思忖,自非大药计策鉴明,能令我身免斯幽狱。’即引大药之子亦共分珠。其子既禁,大药便念:‘我子被幽宁容闲住。’即入白王:‘我虽有愆,子无过咎,因何我子辄复禁身?’王曰:‘百千两金真珠璎珞,乞人将去于外共分。’具说所由以告大药。即白王曰:‘愿不须忧,此妙颈珠无人将去,以臣之计必望求得,其所系人请皆放出。’王令释放。大药入园检失珠处,仰观高树见有猕猴,念:‘彼珠璎是此将去,然须方便始可得之。’即白王曰:‘还可如前宫人并出,颈下璎珞咸悉庄严。’猕猴遥见,取珠挂颈。大药曰:‘宫人起舞。’猴见亦舞,大药曰:‘可并低头。’猴亦低头,珠便堕地。王见大喜,嗟其奇智,舍罪策功,重增封禄。

  “时彼六臣因聚一处,共为议曰:‘我等昔时王俱爱重,分强画野并得安居,今日由斯贫贱下俚,数呈薄伎遂得当途,致令我等丧亡禄位,侵城夺邑知欲如何?’一臣告曰:‘我等六人共为盟要,所有言契誓不相负,同心戮力杜绝怨仇,大药及王于我无恨,可令禄位还复如先。’如是议已,明日六臣共诣园所。大药既见六臣一处同聚,必有非常之议,便告具相鹦鹉曰:‘汝往园中观彼聚集,作何筹议?还来报我。’鹦鹉即去,隐影林中听彼言说。时彼六臣既至园中,各以男女共为婚对,作如是语:‘既为亲密无复猜疑,谋计之事勿令外泄,以实相告。’一云:‘我先曾食王家孔雀。’一云:‘我与内人交通。’余并各述己情共为谋事。如是六人更相告语,便共同盘一处而食。鹦鹉闻已告大药知,大药入内具白王曰:‘王之大臣如是忠素,伏惟思察事欲如何?’王具问知悉皆是实,即便摈斥驱逐边方。”

  佛告诸苾刍:“汝等勿生异念,往时大药者即我身是,中兴王者舍利子是,彼六大臣者即六师是。我于昔日摈彼六臣,今为三界最尊现大神通,还驱六师外道。汝等苾刍于善知识应当亲近,然由智识聪敏通明一切,内外典籍终能成就如是盛德,汝当修学。”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八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九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六门第四子摄之余明佛从天下等事

  尔时佛在室罗伐城,既现大神通降伏诸外道,利益无量众随类悉归依,一切人天咸令欢喜,远近城邑婆罗门等及工巧人,并皆来集室罗伐城,于世尊处而为出家。时彼诸人所有眷属,皆来寻觅至此城中,见已告曰:“仁等舍俗而来出家,欲令我等若为存活?”答曰:“汝若爱者,可住于斯当受其法。”彼曰:“善哉!我当修学。”即皆出家。时婆罗门等见已讥嫌:“此等工人出家舍俗,我有作务欲使何人?”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工巧之人来出家后,还畜昔时所有作具,由是因缘致生讥丑。”告诸苾刍曰:“既出家后不应更畜工巧之具,若仍畜者得恶作罪。”佛制戒后,时有医人既出家已,随处游行至室罗伐。有旧苾刍身婴苦病,见客苾刍来,报言:“具寿!可为我治。”答曰:“佛不许我先是医人更畜医具,欲将何物而疗病耶?”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许诸苾刍辈,先是医人得持针刺物,若是书吏得持笔墨,若剃发人得畜剪刀子。”

  缘处同前,现神变后人天欢悦,佛及苾刍多获利养。尔时世尊为欲断其利养过故,遂升三十三天,于玉石殿上三月安居,近圆生树为母说法,并余天众。具寿大目连在逝多林而作安居。是时四众既无世尊,咸悉共诣大目连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尊者见来即为说法,随机演畅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是时四众各从座起,偏袒右肩合掌恭敬,白尊者曰:“大德颇闻,如来大师今于何处而作安居?”尊者答曰:“我闻佛往三十三天,于玉石殿上而作安居,近圆生树为母说法。”是时四众既得闻法,知世尊所在深生欢喜,礼足而去。至安居竟四众还来,礼尊者足在一面坐。尊者为说法已,大众各起礼足白言:“大德!诸人久不见佛咸生渴仰,我等愿欲奉见世尊。善哉大德!不惮劳者,愿为我等至世尊处,传我等言顶礼佛足,伏惟大师自一夏来,起居轻利无病少恼安乐住不?复更为白赡:‘部洲内所有四众,久违圣颜咸希亲奉。我等四众无有神通,能至三十三天礼世尊足亲觐供养;然彼天众得来至此。愿佛慈悲哀愍我等。’”时大目连默许其请,众知许已礼辞而去。

  尊者观知大众去已,即入胜定,犹如壮士屈申臂顷,即于此没至三十三天现,遥见世尊于玉石殿,为诸天众无量无边说微妙法。时大目连不觉微笑作如是念:“世尊至此诸天围绕,犹如赡部四众无边。”尔时世尊知大目连心之所念,告言:“目连!此之大众非自能来,皆由我力而有来去。”是时目连既至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普观大众白言:“世尊!念此大众甚奇希有,悉皆云集。由彼前身于佛、法、僧、清净圣戒生不坏信深心成就,于彼命过来生于此。”佛告目连:“如是,如是!此诸大众,由彼前身于佛、法、僧、清净圣戒起不坏信深心成就,于彼命过得来生此。”时天帝释见佛世尊与大目连有所论说,即于佛前告大目连:“重叙其事,由其敬信三宝、清净圣戒,广说乃至得来生此。”复有天子告大目连:“重叙其事,广说乃至来生于此。”

  复有天子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我由前身于佛深信,于彼命过来生于此。”复有余天作如是语:“我由前身于法、于僧、于清净圣戒深生净信具足受持,于彼命过来生于此。”时有无量百千天众,亲于佛前悉皆证得预流果,各礼佛足隐而不现。

  尔时目连见众去已,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白言:“世尊!赡部洲中所有四众,各并虔诚来至我所作如是语:‘大德!我等久不见佛咸生渴仰,我等愿欲奉见世尊。善哉大德!不惮劳者,愿为我等至世尊处,传我等言顶礼佛足,伏惟大师自一夏来,起居轻利无病少恼安乐住不?我等四众无有神通能往三十三天礼世尊足亲觐供养,然彼诸天能来至此。’善哉世尊!慈悲哀愍,从彼天处下赡部洲。”作此白已,尔时世尊告目连曰:“汝今可往赡部洲中告诸四众,满彼七日已,佛从天处向赡部洲,于僧羯奢城清净旷野乌昙跋罗树边而下。”时大目连闻佛语已,顶礼佛足即还入定,犹如壮士屈申臂顷,于三十三天没赡部洲中出,告诸四众:“满此七日已,佛从天处来赡部洲乌昙跋罗树边而下。”时诸四众各持香花,往僧羯奢城。时彼城中所有人众,闻佛将至皆大欢喜,净除诸秽扫饰街衢,洒以香水名花遍布,幢幡缯盖处处庄严,如欢喜园诚可爱乐,于一胜处敷妙高座企想如来。

  是时如来为三十三天众,说当机法示教利喜已,即于此没,将诸天众至夜摩天为说法已,即于此没,复将天众至睹史多天为其说法,如是至于化乐、他化、自在、梵众、梵辅、大梵、少光、无量光、光音、少净、无量净、遍净、无云、福生、广果、无烦、无热、善见、善现,至色究竟天皆为说法示教利喜已,即于此没至善现天,如是向下乃至三十三天。是时帝释白佛言:“世尊!今欲诣赡部洲?”答言:“我去。”白言:“为作神通?为以足步?”答言:“足步。”帝释即命巧匠天子曰:“汝应化作三道宝阶,黄金、吠琉璃、苏颇胝迦。”答言:“大善!”即便化作三种宝阶。世尊处中蹑琉璃道,索诃世界主大梵天王于其右边蹈黄金道,手执微妙白拂价直百千两金,并色界诸天而为侍从。天帝释于其左边蹈颇胝迦道,手擎百支伞盖价直百千两金而覆世尊,并欲界诸天而为侍从。佛作是念:“我但步去者,恐外道见议:‘沙门乔答摩以神通力往三十三天,见彼妙色心生爱着,神通即失足步而还。’若以神通徒烦天匠。我今宜可半以神通半为足步往赡部洲。”

  尔时世尊循宝阶下,去此十二逾善那,人气上薰如死尸臭,令彼诸天不能鼻嗅。世尊知已化作牛头旃檀香林,令气芬馥闻者欢喜。佛作是念:“若赡部洲男见天女、女见天男,情生爱染,由淫欲心极炽盛故,便殴热血闷绝命终。我今宜可以神通力令男见天男、女观天女。如是作已,不令染爱扰娆其心。”

  尔时具寿须菩提,在一树下昼日闲居,遥见世尊诸天大众恭敬围绕,威德尊重从三十三天而来至此,便作是念:“所有此等大德诸天,悉皆辞佛当往天处,此诸人众百年之中,并皆身死。佛化缘尽亦复涅槃,斯等威严无不磨灭。善哉世尊!处处殷勤作如是语:‘诸行无常,体恒变易。生灭之法是可恶事。’我今于此深起厌心,于五取蕴观察无常苦空无我。”如是知已,以智金刚杵摧二十种有身见山,获预流果得不坏信,即便速疾舍加趺坐,右膝着地合掌恭敬,遥礼世尊瞻仰而住。

  尔时嗢钵罗苾刍尼作如是念:“佛从天上下赡部洲,作何方便我得最初礼世尊足?大众皆集无地旋踵,若其直尔作苾刍尼形者,人皆见轻莫由进路,我今宜可现大神通。”即以自身化为轮王,七宝前导,九十九亿军众围绕,千子具足,微妙庄严如半月形,诣世尊处。时有无量亿众沙门婆罗门外道内道无边四众,悉皆影附,叹未曾有。上持白盖翊从云奔,犹如白日放千光明,朗月澄辉出于星汉。如是严饰壮丽难思至世尊所,大众见已皆生希有,瞻仰忘疲各生异念:“何处得有如是国王军容可爱,多是他方轮王帝主?”既见是已各生求愿:“如何令我得受斯乐?”大众开路令彼近前。尔时邬陀夷苾刍在斯众会,告诸人曰:“此非轮王,乃是嗢钵罗苾刍尼,自现神通来礼佛足。”时众问曰:“大德!云何知是嗢钵罗尼耶?”答曰:“嗢钵罗花香气芬馥,嗢钵罗色举众同然,故知是彼现斯神变。”时苾刍尼既至佛所便摄神通,前礼佛足在一面住。

  尔时世尊既安坐已,告嗢钵罗尼曰:“汝今可去!勿苾刍尼当我前立。尼对大师现神通者是非理事。”被佛诃已便诣一边。佛作是念:“尼对佛前现神通者,有如是过。彼制诸尼于大师前不现神力。”告诸苾刍曰:“从今已后诸苾刍尼,不应于大师前而现神通,作者得越法罪。”

  尔时大众见此轮王有大威势,心生愿乐求生人道;或见诸天光明可爱,皆生愿乐求往天中。尔时世尊见斯事已,为欲遮其人天愿故,随彼机缘为说妙法,彼闻法已得豫流果,或一来果及不还果,或有出家断诸烦恼获阿罗汉果,或发声闻菩提心者,或发独觉菩提心者,或发无上大菩提心者,或发暖顶所有善根,或发中下忍心,皆令大众归信三宝。

  尔时世尊即以此缘而说颂曰:

 “设作转轮王,  或复生天上,
  虽得于胜定,  不如预流果。”

  尔时世尊为诸大众示教利喜说妙法已,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何意具寿邬陀夷闻嗢钵罗香气知是彼尼?”佛告诸苾刍:“非但今日闻香得知,于过去时亦曾闻香而知其事。汝等应听。于过去世婆罗痆斯城有一商主,娶妻未久便即有娠。是时商主欲入大海求觅珍宝,告其妻曰:‘贤首!我向他方求妙宝货,汝看家室宜可用心。’答曰:‘圣子!若如是者我亦随去。’答曰:‘谁当与汝共相供给?’彼便啼泣。徒伴见悲,问言:‘何故?’答曰:‘欲得共我一处同行,我不见随为此渧泪。’伴曰:‘彼意欲去,何不随之?’答曰:‘谁相供给?’伴曰:‘但令共去,我为相供。’即便将去。既入大海,被摩竭鱼破其船舶。是时商主因此命终,余人亦死,其妇伶俜,遇得一版,幸因风便飘至海洲。有金翅鸟王于此居住,遂将此女以充妻室。未久之间昔所怀娠,诞生一子颜貌端正。后于异时复生鸟子,形如金翅,其父遂亡。是时众鸟立子为王,母告子曰:‘汝承父族身得为王。此是汝兄,今可将去向婆罗痆斯,于众人中立为国主。’答言:‘国母!我当为立。’时婆罗痆斯城现有国王名曰梵授,以法化世安隐丰乐,广如余说。王于朝集在众中坐,时金翅鸟王以双足爪,擒其两臂弃于大海,诸妙璎珞庄严其兄,将至王城置师子座上。告诸臣曰:‘此是汝王,好当伏事,如有相违,还令汝等俱沦大海。’人皆畏惧奉教而行,臣亦不敢告令斯事,众人皆谓是梵授王。时王报金翅鸟曰:‘于时时间,与我相见。’答言:‘我来!’后于异时,王有母象月满生儿,但现其头身不能出,臣白王知,王曰:‘牵入后宫,令诸宫人作实语盟,要使其速出应如是咒:“若除王外无男子者,宜令象子安隐生出。”’即便牵入。时诸内人皆作盟誓:‘若我除王更无人者,象子宜出。’虽作此誓象极辛苦儿不能生,人皆大叫不知如何?时有牧牛女宅去斯不远,闻人叫声问其所以:‘何故宫内有大叫声?’诸人具告,牧牛女曰:‘我为盟要能使象儿安隐得出。’诸人闻已具告大臣,大臣白王遂唤入内,女即便以实语象前为要:‘我从生来除一夫外无别男子,此事实者即愿象子安隐产生。’作是语已象便生子而尾不出,女见微笑作如是语:‘此之小过亦不相容。’内人问曰:‘尔有何过?’答曰:‘我于先时抱他孩子,其儿失尿流入我阴,当尔之时似如受乐,缘此小过尾不随身。’由斯实语尾亦随出。臣报王曰:‘象子已生。’王曰:‘谁能令出?’于时大臣以事具白。王遂伤曰:‘我之宫女咸不贞良,唯牧牛人独见清白。’王曰:‘唤牛女来我须自问。’女至,王问:‘汝以实言令象生子耶?’答曰:‘如是。’王作是念:‘母既贤善,女亦应然。我试问之。’‘汝有女不?’答王言:‘有。’‘其字如何?’答名:‘妙容。’‘曾与人未?’答:‘未曾与。’‘阿母!若如是者,当可与我。’答:‘随王意。’即办仪礼娶入宫中。王复念曰:‘宫女非贞已亏盟誓,若令住此必行非法。’后因金翅鸟来,王即具告其事:‘弟宜昼日将我妇去安海洲上,夜可持来。’答言:‘善好。’遂便以妇付与金翅,如其言契昼去夜来。

  “时彼海洲有好香花名曰去医,妇便日日结此花鬘送与梵授。时婆罗痆斯有婆罗门子,因取樵木须往山林,见紧那罗神女,遂将婆罗门子入石龛中,便与交通共相得意。其女若出求花果时,自既出已便将大石掩闭其门,人不能动。后经多时诞生一子,其子行时身形速疾,遂与立字名为速疾。父于子前每常叹说:‘婆罗痆斯是好住处,汝今应知。’子问父曰:‘父何处生?’答曰:‘婆罗痆斯是本生处。’答曰:‘若尔,何不还乡?’父曰:‘汝母若出求花果时,必将大石掩其穴口,我不能动,欲逃无路。’答曰:‘我当为开。’父言:‘大善!’子便数数取石试之,乃至力成能排大石,报其父曰:‘户既得开共父逃走。’父曰:‘汝母暂为花果须出,急即还来无由得去。若其于路逢见我者必定相害。’答曰:‘我作方便令彼迟来。’父言:‘好事。’母持果至,子便取啖嚼而吐出,母曰:‘何意如是,岂不美耶?’答曰:‘母懒远去近觅苦果,谁复能餐?故须弃却。’母曰:‘若尔,我当远去觅好果来。’答曰:‘善哉!’为觅好者,母至明日即便远去,子报父曰:‘今是走时,无宜更晚。’遂去其石父子俱逃,至婆罗痆斯父生之处。其母来至见石室空虚,椎胸大哭。邻人问曰:‘何意啼耶?’即以事具答。邻人曰:‘彼是人类走向人间,亦何事忧苦?’母曰:‘我不忧此相与别离,但恨未曾教其一伎令得活命。’彼便答曰:‘我亦数向婆罗痆斯,若有活缘汝可与我,我若见时转授于子。’其母即以箜篌授之,报言:‘姊妹!若见我儿面亲付与。语言:“汝可弹此箜篌以自活命,其第一弦指不应触,若触著者必有损害。”’彼即持去。时婆罗门将儿速疾付师受学,师即教诏。儿因暇日即疾入山采取薪木,遇见邻人,问速疾曰:‘汝比何如?’答曰:‘常受饥苦,知欲如何?’报曰:‘汝母相忆泣涕恒流,何不往彼?’答曰:‘彼是药叉,谁能共住?’答曰:‘若不能去,我今与汝活命之物,不得与他。’答言:‘不与。’即授箜篌,报言:‘弹此而为活命,其第一弦指不应触,若触著者必有损害。’答曰:‘善哉!我如是作。’即持箜篌至学堂处见诸同侣,彼便问曰:‘汝来何迟?’答曰:‘见我母友授此箜篌。’诸人问曰:‘汝能弹不?’答言:‘我能。’‘汝可为弹,我等共听。’彼即为弹,初弦不触,彼言:‘何故不触初弦?’答言:‘触者必生过患。’‘汝今但触,何过之有?’即便指触,时诸学生不能自持,悉皆起舞,缘斯日晚至先生处。问曰:‘何迟?’彼即具答,先生问曰:‘汝能弹不?’答曰:‘我能。’‘若尔,为弹一曲。’彼即为弹,初弦不触,先生曰:‘何意初弦不以指触?’答言:‘若触恐有过生。’‘汝但指触,斯有何过?’即便弹触,先生及妇悉皆起舞不能自持,所居屋舍悉皆崩倒,瓮器之属尽破无遗。先生大瞋,即扼其项驱出村外。既被斥逐随处孤游,唯弹箜篌而自活命。

  “时有五百商人赍持货物欲入大海,诸人议曰:‘众事皆有,但无音乐,何以自娱?至大海中谁解忧闷?’一人报曰:‘速疾婆罗门子解擘箜篌,可相随去。’即将速疾共至舶中。于大海内诸人告曰:‘汝擘箜篌,共相娱乐。’即便为弹初弦不触,诸人问曰:‘何不触弦。’答曰:‘若触有过。’彼言:‘但触,能作何过?’即为弹触,其时船舶跳踯海中遂便破碎,所有商人悉皆漂没同时命过。唯有速疾一人得存,遇版逢风天缘命活,遂便吹至金翅鸟洲。于一园中更无男子,唯见梵授王妇妙容女人,因与言交共行绸密。昼日相见夜即别离。问言:‘汝每于夜何处去来?’彼既通怀悉皆具告,答言:‘贤首!若如是者,何不将我共至波罗痆斯?’女答言:‘好!共汝俱行。’问男:‘何字?’‘我名速疾。汝复何名?’‘我字妙容。’其女即便渐持小石,乃至与人轻重相似,斟酌得去即唤速疾,同乘金翅向婆罗痆斯。女曰:‘尔可合眼,开即损睛。’欲至城边闻人叫向,遂作是念:‘仿佛欲至。’开眼瞻望,鸟急?风两目便瞎。于时妙容置之园内,自向王边。后至春时名花尽发众鸟哀鸣,王与宫人入园游观。时妙容女亦在其中,速疾闻彼去医花香,即为颂曰:

“‘风吹去医花,  芳香真可爱;
  犹如海洲上,  与妙容同居。’

  “时梵授王闻此颂声,敕内人曰:‘遍可观察谁作此声?’诸人答曰:‘有患眼人作斯声向。’王便唤至问曰:‘汝作颂声?’答言:‘我作。’‘汝应更作,我试听之。’便作是念:‘岂非雅颂王乐听闻,我为作之或容赏赐。’即还说颂

“‘风吹去医花,  芳香真可爱;
  犹如海洲上,  与妙容同居。’

  “时王问曰:‘言海洲者,去斯远近?’以颂答曰:

“‘妙容所居处,  去斯有百驿,
  超过于大海,  有洲真可爱。’

  “王既闻已,以颂答曰:

“‘汝颇曾闻见,  我所爱乐者,
  若是妙容身,  汝可说其相。’

  “是时盲人以颂答曰:

“‘腰间有万字,  胸前有一旋,
  常结去医花,  寄来与人主。’

  “王闻语已便作是念:‘此人恶行,虽安海岛亦复通私,既无所用,宜应与此忿恨居怀。’乃为颂曰:

“‘妙容具璎珞,  付与此盲人,
  宜可遣乘驴,  驱之出城郭。’

  “于时二人被王摈出,盲人将妇随处栖遑,至日暮时投大聚落,于空天庙权且居停。时有群贼五百夜入此村,诸人觉知悉皆除剪,唯有贼帅一人,走入天庙反闭其户。村人来问:‘庙中者谁?’盲人答曰:‘我是客人,非关贼类。’诸人告曰:‘若有贼者即宜遣出。’是时贼帅报妙容曰:‘汝何用此盲瞎人乎?宜可出之与我同活。’妙容便许,推出盲人。村人见之,遂斩其首。既至天晓,贼帅便将妙容而去,至一河边无有船筏不能得渡。贼报妇曰:‘贤首!河既泛涨无由共过。汝且住此洗浴身体,所有璎珞我先将过,安彼岸已还来相取。’妇言:‘随意。’便脱衣裳及诸璎珞与其贼帅,入水而坐,即作是念:‘岂不此人将我物走?’遥告彼曰:

“‘大河今泛涨,  璎珞汝持将;
  我生如是心,  恐汝今偷去。’

  “贼帅闻已以颂遥报

“‘汝夫无过令他杀,  谁信于我有亲心?
  所有璎珞我持行,  恐汝得便还伤我。’

  “是时贼帅即便将物弃妇而行,其女遂即露体出河入草而住。去此不远有老野干,口衔肉脔循河而去。时有一鱼从水踊出掷身岸上,野干见已弃所衔肉欲取其鱼,鱼入水中肉被鸱拨,两事俱失垂耳而愁。于时妙容于草丛内,遥见野干即说颂曰:

“‘肉被鸱将去,  鱼复入河中;
  两事并皆亡,  愁苦知何益?’

  “是时野干闻颂声已,四顾而望不见一人,乃为颂曰:

“‘我不为欢笑,  亦不作歌舞;
  谁在草丛中,  以言相调戏?’

  “妙容闻已,在草丛中报野干曰:‘我是妙容。’野干闻声即瞋骂曰:‘汝罪过物,不自羞耻及来相调。’以颂答曰:

“‘旧婿已杀却,  新夫将物行;
  彼此无归伏,  愁怨草中鸣。’

  “妙容闻已即以颂答:

“‘我今还本舍,  贞心事一夫;
  恐损于宗族,  不复作狂愚。’

  “是时野干亦以颂答:

“‘假使弶伽水,  逆流乌鸟白;
  赡部生多罗,  汝能专守一。
  乌与鸺鹠鸟,  同共一树栖;
  彼此相顺从,  汝能专守一。
  假使蛇鼠狼,  共在一穴游;
  二物情相爱,  汝能专守一。
  假使用龟毛,  织成上妙服,
  寒时可披着,  汝乃有贞一。
  假使蚊蚋足,  可使成楼观,
  坚固不摇动,  汝能专守一。
  假使莲花茎,  作桥令众渡,
  大象亦能过,  汝能专守一。
  假使大海中,  水中生火聚;
  诸人皆共向,  汝能专守一。’

  “是时野干说是颂已告妙容曰:‘我且作斯戏调之语,我能令汝还得依旧为国夫人,将何酬报?’答曰:‘知识若能令我还如昔者,我当日日供给肉食不使乏少。’野干曰:‘若如是者当用我言,应入弶伽河内令水至咽,合掌向日念天而住,我为报王。’野干便去,至王闻处出大叫声,作如是语:‘妙容今在弶伽河中洗心练行,宜疾唤取还入后宫。’王先曾学野干之语,既闻其事告大臣曰:‘卿今宜往弶伽河边,我闻妙容在彼勤苦改心易操,即可将来与我相见。’时诸大臣既见妙容,即以璎珞衣服严身,将至王所。王见欢悦,还依昔日为大夫人,遂日日中常以好肉供给野干,后便即绝。是时野干还伺王宫相近之处,叫声告曰:‘妙容!汝不以肉共相供者,我当令王熟打于汝与旧不殊。’夫人闻怖,即还给与野干之肉。汝等苾刍!勿作余念。往时妙容者即嗢钵罗苾刍尼是,彼时速疾者即邬陀夷是。往时闻去医花香气知是妙容,今闻嗢钵花香知是彼尼。汝等苾刍如是应知,一切事业皆是串习以为因缘。”大众闻已欢喜奉行。

  第六门第五子摄颂曰:

  度尼八敬法,  尼欲依次坐;
  二部事各殊,  还俗尼不度。

  佛在劫比罗城多根树园。时大世主与五百释女往诣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佛即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尔时大世主既闻法已,深心欢庆从座而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颇有女人于佛法中出家近圆成苾刍尼性,坚修梵行得第四沙门果不?”佛言:“大世主!汝应在家著白衣服,修诸梵行纯一圆满清净无染,此能获得长夜安隐利益快乐。”如是三请佛皆不许,顶礼佛足奉辞而去。

  尔时世尊着衣持钵,出劫比罗城往贩苇聚落。时大世主闻佛去已,与五百释女自剃头发,皆着赤色僧伽胝衣,常随佛后隔宿而去。世尊到彼住相思林中,时大世主涉路疲极尘土蒙身,便诣佛所礼佛足已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说妙法示教利喜。时大世主既闻法已,从座而起合掌白言:“世尊!颇有女人于佛善说法律之中出家受近圆成苾刍尼性,坚修梵行证得第四沙门果不?”佛言:“大世主!宜应剃发着缦条衣,乃至尽形坚修梵行,纯一圆满清净无染,此能获得长夜安隐利益快乐。”如是三请佛皆不许。

  时大世主知佛世尊频请不许,遂于门外啼泪而立。时具寿阿难陀见已问言:“乔答弥!因何啼泣而立?”答言:“尊者!我等女人,世尊不许出家作苾刍尼,是故啼泣。”阿难陀报言:“乔答弥!可住于此,我问如来。”尔时阿难陀诣世尊所,顶礼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颇有女人于佛善说法律中出家近圆成苾刍尼,坚修梵行证得第四沙门果不?”佛言:“得有。”“若如是者,愿许女人出家。”佛言:“阿难陀!汝今勿请女人于我善说法律之中出家近圆成苾刍尼性。何以故?若许女人为出家者,佛法不久住。譬如人家男少女多,即被恶贼破其家宅。女人出家破坏正法,亦复如是。又复阿难陀!如作田家苗稼成熟,忽被风雨霜雹所损。女人出家损坏正法,亦复如是。又复阿难陀!如甘蔗田成熟之时,遭赤节病便被损坏无有遗余。若听女人出家,损坏正法不得久住速当灭尽,亦复如是。”具寿阿难陀复白佛言:“是大世主于世尊处诚有大恩,佛母命终乳养至大,岂不世尊慈悲摄受?”佛告阿难陀:“实有斯事,于我有恩我已报讫,由因我故得知三宝,归佛法僧受五学处,于四谛理无复疑惑,得预流果当尽苦际证会无生。如是之恩更为难报,非衣食等可相比喻。”

  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汝为女人,求请出家成苾刍尼者,我今为制八尊敬法,尽寿修行不得违越。我此所制如种田人,夏末秋初河渠之处,坚修堤堰不使水流,溉灌田苗随处充足,八尊敬法亦复如是。云何为八?阿难陀!诸苾刍尼,当从苾刍求出家受近圆成苾刍尼性,此是最初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诸苾刍尼当勤修学。

  “阿难陀!半月半月当从苾刍求请教授,此是第二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当勤修学。

  “阿难陀!无苾刍处不得安居,此是第三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当勤修学。

  “阿难陀!苾刍尼不得诘问苾刍,忆念苾刍所有过失,谓毁戒、见、威仪、正命。阿难陀!若苾刍尼见苾刍戒见仪命有毁犯处,不应诘责,苾刍见尼有毁犯处应为诘责。阿难陀!此是第四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当勤修学。

  “阿难陀!苾刍尼不得骂詈瞋恚诃责苾刍,苾刍于尼得为此事,此是第五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当勤修学。

  “阿难陀!若苾刍尼,虽受近圆已经百岁,若见新受近圆苾刍,应当尊重合掌迎接恭敬顶礼,此是第六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当勤修学。

  “阿难陀!苾刍尼若犯众教法者,应二众中半月行摩那[卑*也],此是第七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当勤修学。

  “阿难陀!若苾刍尼夏安居已,于二众中以三事见闻疑作随意事,此是第八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当勤修学。”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二十九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内摄颂曰:

  近圆从苾刍、  半月请教授、
  依苾刍坐夏、  见过不应言、
  不瞋诃礼少、  意喜两众中、
  随意对苾刍,  斯名八尊法。

  “阿难陀!我今已制苾刍尼八尊敬法,皆不应违。若大世主乔答弥能奉持此八敬法者,即是出家受近圆成苾刍尼性。”时具寿阿难陀闻佛所说八尊敬法,顶礼佛足奉辞而去,诣大世主处作如是语:“大世主当知!世尊已许女人于佛所说善法律中出家受近圆成苾刍尼性。然佛世尊制诸苾刍尼行八尊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当勤修学。我今为说世尊所制八尊敬法,今应谛听善思念之!”时大世主言:“愿为我说一心听受。”尊者告曰:“如世尊说,诸苾刍尼当从苾刍求出家受近圆成苾刍尼性,此最初敬法。事不应违,乃至尽形诸苾刍尼当勤修学。”如是至终一一具告。时大世主闻尊者阿难陀说敬法已,深心欢喜顶戴奉持,白阿难陀言:“大德!譬如贵族四姓家女,澡浴身体拭以涂香,净治发爪衣服鲜洁。时有余人以占博迦嗢钵罗等,结作花鬘持授彼女,是时女人既见花来,欢喜而受置于顶上。大德!我亦如是,以身语心顶受如来八尊敬法。”时大世主受敬法时,及五百释女,即是出家近圆成苾刍尼性。

  尔时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如佛所说:若大世主受持敬法,是则出家、是则圆具成苾刍尼者,未审自余女众其事云何?”佛告邬波离:“自余女众,如法次第当与出家及授近圆。”时诸女人闻是教已,不知云何是其次第?以缘白佛,佛言:“大世主为首及五百释女受尊敬法,是则出家近圆成苾刍尼性。自余女人皆当如是,次第受之。若有女人求出家者,诣一尼所申礼敬已,彼尼即应问其障法,若无难者应可摄受,授以三归并五学处,先礼尊像、次礼其师,宜令合掌教作是语:‘阿遮利耶存念。我某甲始从今日乃至命存,归依佛陀两足中尊、归依达摩离欲中尊、归依僧伽诸众中尊。’如是三说。师云:‘好。’答云:‘善。’

  “次授五学处,教作是语:‘阿遮利耶存念。如诸圣阿罗汉,乃至命存不杀生、不偷盗、不欲邪行、不虚诳语、不饮诸酒。我某甲始从今日乃至命存,不杀生、不偷盗、不欲邪行、不虚诳语不饮诸酒亦如是,此即是我五支学处,是诸圣阿罗汉之所学处,我当随学随作随持。’如是三说。‘愿阿遮利耶证知我是邬波斯迦,归依三宝、受五学处。’师云:‘好。’答云:‘善。’”

  缘在室罗伐城,尔时世尊令大世主乔答弥及五百释女受八尊敬法,佛听即是出家近圆成苾刍尼性。因此尼众转授余人出家近圆成苾刍尼性,如是展转更授余人,尼众增盛。后于异时诸上座苾刍尼,诣大世主乔答弥所作如是言:“善哉圣者当知!我等苾刍尼众出家已久,诸余苾刍年少出家近圆未久,令依大小互相恭敬。”作是语已,时大世主乔答弥言:“诸妹!可待须臾,我诣圣者阿难陀处咨问斯事。”即往具寿阿难陀所说如上事,阿难陀曰:“大世主!且待少时,我往白佛。”时阿难陀即诣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白言:“世尊!诸上座苾刍尼众出家已久,有余年少苾刍近圆未久,令依大小互相恭敬,是事得不?”佛告阿难陀:“汝今不应口说斯事。何以故?若其女人不于善法律中而出家者,诸有信心长者婆罗门等,见诸苾刍咸持美食,共相给施令无阙乏。阿难陀!复有信心长者婆罗门等,以新净白叠敷在街衢,作如是语:‘愿仁沙门蹈斯叠上,令我长夜获大利益,长得安乐。’阿难陀!复有信心长者婆罗门等,以发布地作如是语:‘愿仁沙门足蹈我发,令我长夜获大利益长得安乐。’复次阿难陀!若其女人于我所说善法律中不出家者,我诸弟子所有威德,假令日月具大光明不能映蔽,况余死尸外道之类。复次阿难陀!若其女人不出家者,我之教法满一千年,具足清净无诸染污;由出家故减五百年。是故阿难陀!我令百岁近圆苾刍尼,应当尊重合掌迎接恭敬顶礼新受近圆苾刍。”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尼,有四人众事、五人众事、十二人众事起,彼便总集二部僧伽。事务既多,遂妨教授读诵思惟。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二众事别,唯除出罪、近圆及半月等法事须共为,余皆别作。”

  尔时室罗伐城有一长者,娶妻未久遂即有娠,月满生女。生已父亡,母养既大其母亦终。后时吐罗难陀尼因乞食入其舍,见女问曰:“汝属于谁?”答言:“圣者!我无依怙曾未属人。”报言:“若如是者何不出家?”女曰:“谁与我出家?”尼曰:“我能与汝,可随我去。”彼即随行,至尼住处便与出家,后被烦恼之所牵缠遂便还俗。时吐罗难陀尼因出乞食遇见其女,问言:“少女!如何得活?”答言:“圣者!我无依怙,辛苦存生。”报言:“若尔,何故更不出家?”答曰:“我已还俗,谁与出家?”尼曰:“我能。”即与出家遂行乞食。长者婆罗门见已皆共讥嫌:“诸释迦女能为善事,或时出家而修梵行,或时罢道还染俗尘,随情所为岂非善事。”诸尼闻已白诸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还俗尼有如是过,从今已去诸还俗尼更不得出家。其长者等善为讥笑损坏我法,是故苾刍尼一舍法服已归俗者,不应更令出家。若与出家者,师主得越法罪。”

  第六门第六子摄颂曰:

  因度乔答弥,  出家有五利,
  可于五众内,  诃责事应知。

  缘处同前。尔时婆罗痆斯有一长者名瞿答摩,大富多财,娶妻未久便持财货往得叉城而为兴易,既至彼已便诣一家而求住止。时彼主人长者号曰名称,见唱:“善来!”欢怀命坐,因即相知共为交密。时瞿答摩卖旧持新还归故邑。后于异时主人长者,因为兴易到婆罗痆斯,遂投瞿答摩家而为停止,彼见惊喜唱言:“善来!”共申久好。时得叉长者告瞿答摩曰:“作何方便,我等殁后所有子孙共为亲爱不相疏隔?”瞿答摩曰:“善哉斯语!今可共作指腹之亲,我等二家若生男女共为婚媾。”彼言:“可尔,我意同然。”时彼长者卖旧持新遂归本宅。其妇有娠月满生男,经三七日聚会诸亲,与儿作字名曰游方。于时婆罗痆斯瞿答摩,闻彼生男情甚欢悦,便作是念:“得叉长者共我交亲,今既生男,我当生女,彼是女夫可作严身璎珞衣服。”令使送去并持书曰:“闻君生男情甚欣悦,今送衣服愿垂纳受。”得叉长者得书领信,还以书答。时瞿答摩得书表意情求于女,未久之顷妇遂有娠,月满生女,虽仪貌端正而瘦减常人,诸亲总集与之立字,众皆议曰:“此女形瘦,是瞿答摩女,应与立字号曰瘦瞿答弥。”时彼长者闻其生女,作如是念:“我友生女,岂得徒然,可奇衣璎用申欢庆,彼即是我新妇何疑?”遂裁书曰:“闻君诞女庆喜交怀,聊寄衣璎用申欣贺,幸当为受冀表不空。”彼览书已报书答曰:“许作交亲今皆遂愿,各待成立共媾婚姻。”时瞿答摩既披书已,女渐成笄教其学识,得叉长者亦复教儿令解众艺。

  长者先时有私通淫女,以儿付彼令学阴书,此论女人与男女交通,私密矫诳难知之事,多时学已报言:“阿母!我已学得今欲还家。”其母报曰:“汝可善学且勿归家。”答言:“阿母!我已善学忆舍须归。”母即私把紫矿绵团,告言:“汝若定去不肯住者,我自打头令破流血。”答言:“阿母!必苦相留我且未去。”母曰:“寒穷物自言善学阴私书者,汝尚不知。岂有我为他儿自打头破,我拟将湿紫矿绵,于头上按令赤汁流下,人见谓血。汝实无智,未可言归。”既闻母语遂且停留,未久之间复言:“阿母!我欲还家。”其母报曰:“汝应且住!”答言:“我去。”母曰:“汝若去者,我投井死。”答言:“阿母!必其如此,我不归家。”母曰:“愚痴物自言善解阴私书者,汝尚不知,岂有我为他儿自投井死,我拟井中多置草褥投身而下,人见谓死。汝实无智,未可言归。”复经少时又言:“阿母!我欲还家。”母曰:“汝已殷勤再三言去。若不住者我作乳糜,食讫方去。乳糜熟已盛铜槃中,多安酥蜜对儿尽食,食已还复吐着槃中。”命言:“汝食。”答言:“阿母!吐出之食,云何复食?”母便啼泣,邻家闻已皆来共问:“何意啼哭?”母便具告邻人答曰:“为汝作糜,何因不食?”报言:“此是吐出,云何可食?”母即槌胸大哭告诸人曰:“岂有吐食持与人乎?”邻人皆集强令其食,彼儿见逼遂欲餐糜。母便捉手掌打其面,报言:“痴人!自谓善解阴私之书,汝实无智,宁容目击吐食而便食之。”因即驱出不与同住。

  时长者子既被斥逐,遂还故居自为商主,将五百商人多持贿货南之中国。每对诸人说厌女色,渐次游行至婆罗痆斯。时诸商人往还来去,皆与淫女共作交通,由听善言不入淫舍。淫女议曰:“姊妹当知!北地商人先多交往,今并离欲不复相看。”一女告曰:“我闻商主善解阴书,于诸女人极生厌贱,由是诸人皆绝还往。”众中有一年老淫女,问诸人曰:“彼是丈夫不?”答:“是丈夫,诸根具足。”报言:“我女若能诱得彼者,于众女中立为众首。”答言:“如其得者立为第一,若不得者其欲如何?”答曰:“当酬汝等五百金钱。”众人曰:“善。”其母即便就商主边赁宅而住,多贮众货不令阙乏。商主家人时来店所有所求觅。老母问曰:“汝属谁家?”报言:“我属商主。”母曰:“我儿持货,亦向他方自为商主,岂不如此求及他人?汝从今日来我家中,若有所须皆随意取。”既闻此言数数来取,商主遂怪问家人曰:“汝于何处得斯异物?”家人白言:“去此不远,有一老母所住之家多贮众货,自言:‘我儿持货,亦向他方自为商主,岂不如此求及他人?汝等所须来随意取。’我有所须即从彼觅。”商主闻已,于其母所情生爱念,告家人曰:“其母既能如此资给,事同我母。”家人往彼报其母曰:“商主于母深生爱念与母不殊。”老母曰:“何时当得见子面耶?”答曰:“善哉!我报商主。”即便还报,商主闻已报言:“善事!”遂即行诣老母店中,既相见已欢笑迎接,母便问曰:“汝名字何?”答曰:“我字游方。”母曰:“我子商主亦同此名,汝即是彼体无差异,往来我处勿作他心。”答言:“如是,情无间别。”母命其女:“汝可进来与兄相见。”女即出来共相致问。于时商主见彼女来,仪貌端严举世无匹,便生爱着如猛风吹,不自觉知何所投措。片时醒悟告其母曰:“谁家少女?”报言:“爱子!是汝之妹。”问曰:“已属他不?”答曰:“未有所属。”报言:“阿母!若尔,何不与我?”母曰:“欲令事汝,不拟与他。然有一过使我怀疑,欢合暂时欲去便弃。”答言:“阿母!颇能相与必不弃遗。”母曰:“若如是者,所有财物将入我家,方信汝心言无有二。”答言:“可尔。”遂将财货运入其家,家有后门入即将出,知物尽已,告曰:“宜选吉日可共成亲。”母即遂报诸淫女等:“可于某日各自严身,着上妙服咸至我家共为欢会。”至成亲日商主见怪,问言:“阿母!何因大会,更无男子唯有女人?”老母矫言:“男子未至。”时有一女遂共商主耳语:“君可不知我等并是淫女耶?”商主念曰:“我被淫女之所欺诳。”其女交欢已经多日,报商主曰:“与我金钱。”答曰:“我之财货并入汝家,更从我索何物相与?”女即默然。

  后时商主因酒睡着,遂将蘧蒢裹束送着街衢,天晓人行即便睡觉,见身如此深生悔恼,泣泪横流饥火所烧,为求饮食,遂往佣力人边觅雇身处。于时瞿答摩长者更造新舍,多雇作人,令往廛中随处求觅,唤长者子来。时瞿答摩见彼容仪极为软弱,告使者曰:“我观此人似未曾作,更觅余人。”彼闻语时重加忧恼,悲泪交流观长者面。长者便怪问言:“汝谁家子?从何处来?名字何等?”彼即哽咽声嘶答言:“阿父当知!我是北方,得叉邑人名曰游方,我以天缘来至于此。我今不知何所趣向?今遭苦难死活难期。”时瞿答摩见语悲哀情生愍念,问曰:“汝识得叉城人名称长者不?”答言:“阿父!我薄福人,彼即是父。”时瞿答摩闻说父已,知是旧亲更钟慈爱,美言告曰:“汝可无畏勿生悲惨,当作女夫,是汝舍宅。”既蒙安慰遂息愁怀,长者即便赐以衣服严身之物,澡浴涂香饮食房舍,凡是所须皆令无乏。复告妇曰:“汝可为女备办璎珞庄饰之具,女夫既至当作婚姻。”遂对宗亲,告游方曰:“今是吉辰,共为婚媾。”游方答言:“阿父!我未成亲,且求财货。”长者告曰:“宅中财物随意所须,既无乏少更求何用?”然游方本意往淫女舍欲报私仇,答言:“阿父!我成亲日广备礼仪,岂等凡流随宜嫁娶。”长者默然。

  是时游方出城游观,于大河中见有死尸随流而去,岸上乌鸟欲餐其肉,舒嘴不及遥望河边,遂以爪捉箸揩拭其嘴,嘴便长去食其死肉。食肉足已复将一箸,揩嘴令缩如故无异。游方见已取箸而归,遂将五百金钱往淫女舍,报言:“贤首!往以无钱缚我畀出,今有钱物可共同欢。”女见有钱遂便共聚。是时游方既得其便,即将一箸揩彼鼻梁,其鼻遂出长十寻许。时家惊怖总命诸医令其救疗,竟无一人能令依旧,医皆弃去。女见医去更益惊惶,报游方曰:“圣子慈悲!幸忘旧过勿念相负,为我治之。”游方答曰:“先当立誓,我为汝治,先夺我财并相还者我当为疗。”答言:“若令差者倍更相还,对众明言敢相欺负。”即取一箸揩彼鼻梁,平复如故,女所得物并出相还。得物归家广为婚会,命聚宗族娶妇成亲。时瞿答摩城外有宅,报女夫曰:“汝可将妇诣彼停居,彼有村坊悉皆给汝。”既至彼已安乐而住,未经多日妇即有娠,欲至生时报其夫曰:“我欲归家今母看养。”答言:“随意。”既到舍已便即生男,遂将此子还向旧居。未经多时复有娠体,欲至生日复更同前,求还母处。即将一子共夫乘车,遂于路中夫乃下车,诣一树下纵身而睡,毒蛇来蜇因此命终。妇在车中便诞一子,生已下车便至树边,报夫主曰:“我已生儿,君宜庆喜。”大唤不语,后以手触方知命终,号哭槌胸痛恼忧塞。时有强贼盗其牛去,唯有空车重增悲咽,四向顾望不复见人。携抱二儿却还本所,行至中路遇大风雨,河水泛涨求进无由,即作是念:“若将二子一时渡者,我及于子俱并不存。”遂留大子,怀抱小儿,既得渡河置于岸上,回取大儿浮至中流,有野干来遂衔小子,子啼作声母遥叫唤。大子意谓其母相唤,掷身入水因即命终。母急上岸趁彼野干,遂得其儿看已命过,遂便号哭弃彼河中。复见大男随流而去,情为犹活即入水浮,观之知死痛切悲啼,速便上岸。夫儿离背独行旷野,唯着一衣号恸而去,椎胸懊恼不能自裁,时行时坐宛转于地。是故苾刍当知!先业果报熟时,必须身受无可逃避。当尔之时在家父母并诸亲属,俱遭霹雳咸悉命终,唯有一奴得存余命,悲号啼哭急走而来。女见问之:“汝何行急?”彼便倒地悲叫而言:“所有家亲咸遭霹雳,唯我一身得全余命。”女闻号叫悲不自胜,说伽他曰:

 “我于先世中,  曾作何恶业,
  夫儿及父母,  眷属一时终?
  我是薄福人,  独行随处去,
  亲族皆零落,  何面欲求生?
  宁在于山薮,  旷野无人处,
  不住于家宅,  忧愁日夜增。”

  说是颂已即与奴别,随意东西唯独一身,至一聚落遇到一家,见有老母捻劫贝线权寄停止,母遂相容,便到母边共其捻线。有一织师少年,时来母处买劫贝线,母于异时便持细缕往少年处。彼问阿母:“昔日缕粗,今何细妙?”母曰:“此非我作。”问:“是谁为?”答:“有客人彼能妙作。”报言:“阿母!我独一身,更无兼手何不见与,我以衣食相供。”答言:“我归问彼,知意报来。”即贵价取缕设好饮食,香花庄饰令母还归。瘦瞿答弥见而问曰:“阿母!何处卖线得钱身香花彩?”答言:“少女!非直贵价得钱,身服花彩,更乃饱餐美食欢喜归来。”女曰:“我怪非常,为此相问。”即于女前说织师好,复言:“少女!彼之织师未有妻室,汝能共活衣食相供。”答言:“阿母!勿说斯语,我于家室深生厌患,随宜活命更不求余。”母曰:“女人无依理难存济,宜觅处所以自安身。”遂说百种因缘令其改嫁,女便心变从彼所求,织师既知以礼迎去。

  时彼织师性多毒害,虽无罪过常行杖楚,其女即往告老母曰:“何意将我付与药叉?常受苦楚知欲何计。”报言:“少女!汝勿怀忧,若有男女自相怜爱,家产资财并皆属汝。”其女未久便即有娠,其夫知已不加楚毒,妻生慢意不并寻常,织师觉已怀恨而住。后诸织师共为聚集,酒醉还家扣门而唤,其时妇属产期闭门而坐,虽闻叫唤无由出看。织师性恶复加酒醉,怀恨在心更增忿怒,妇生子毕方与开门,告夫主曰:“我已生儿君宜喜庆。”夫闻斯语怀毒在心,便作是念:“有娠之时已慢于我,今既生子更长高心,若不杀之必为仇隙。”即报妻曰:“汝速然釜以油置中。”见油沸已告其妇曰:“汝可以儿投于釜内。”妻曰:“此是君儿新生无识,有何过失而欲杀之?是不可也。”即以粗杖打其脊上,世间怜爱无过自身,不能受苦,遂即举儿置油釜内。夫见熟已报云:“汝今可食此肉。”答曰:“我欲如何自餐子肉?”夫遂倍常苦楚逼害,忍苦不已遂餐其肉。如世尊说:

 “染欲是小过,  愚者亦能除;
  瞋痴是大殃,  智者当速离。”

  于时织师遂生悔恨,坐卧不安如火烧心,极怀忧恼烦怨睡着,妻作是念:“其人杀子令我食肉,人中药叉可宜逃避。”即持道粮走出城外。时有北方商人欲还本国,便共为伴随时活命。彼大商主见此女人,容仪端正便生爱念,问言:“少女!汝属于谁?欲何所适?”报曰:“我先有夫毒蛇蜇死、一子新生被野干所害、一子两岁溺水而亡,父母亲知咸遭霹雳,我无依托随处游行,且寄商人以求活命。”商主念曰:“此女容仪卒求难得。”即便纳受以为己妻。忽于中路狂贼破营,财物并将、夫身被杀。贼帅见女仪容可爱,给以衣食遂纳为妻。后被北方国主诛其贼帅,遂将此女为大夫人。未经多时王便崩背,于时臣佐作大礼仪,准其国法以人殉死。王及妃后葬入陵中,被贼破陵穿孔已穴,瘦瞿答弥在于墓中,土尘入鼻即便啑喷。群贼闻声悉皆惊怖,谓起尸鬼四散奔驰。时瘦瞿答弥见墓开明方从孔出,既出外已四顾忙然,忧恼百端求生无路,加以饥渴内迫身心,因即癫狂不记先后,遍体泥涂手足皴裂,露形而去。渐渐孤行,途经万里至室罗伐。如世尊说:“众生业报难可思议,先所作业悉皆自受,恶缘斯尽善果方生。”次复前行至逝多林所。尔时世尊大众围绕为说妙法,彼遥见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周遍严身世间无匹,圆明赫奕超日千光,如宝山王观者忘倦。女极瞻仰遂得本心,睹己形容深生羞耻,即便坐地不敢游行。于一切时如来大师无不知见,恒起大悲饶益一切,于救护中最为第一,最为雄猛无有二言,依定慧住显发三明,善修三学善调三业,渡四瀑流安四神足,于长夜中修四摄行,舍除五盖远离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圆满,七财普施开七觉花,离于八难乐八正路,永断九结明闲九定,满足十力名闻十方,于诸自在最为殊胜,得法无畏降伏魔怨,震大雷音作师子吼,昼夜六时常以佛眼观诸世间,谁增?谁减?谁遭苦厄?谁向恶趣?谁陷欲泥?谁能受化?作何方便拔济令出?无圣财者令得圣财,以智安膳那破无明膜,无善根者令种善根,有善根者令得增长,置人天路安隐无碍趣涅槃城。如有颂言:

 “假使大海潮,  或失于期限;
  佛于所化者,  济度不过时。
  佛于诸有情,  慈悲不舍离;
  思济其苦难,  如母牛随犊。”

  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汝向众外,可以上衣授与商主之妇瘦瞿答弥,令其披着将来听法。”时具寿阿难陀奉佛教已,即行诣彼舍衣覆之,将至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如来大师观彼根性随机说法,于四谛理令其解悟,以智金刚杵摧二十种有身见山,获预流果。既得果已便从座起,合掌向佛叹未曾有,白言:“世尊!唯愿慈悲,许我于佛法律舍俗出家,成苾刍尼而修梵行。”世尊知已付与大世主。彼既得已即令出家并授近圆,教读毗奈耶如法教诲。彼即策勤一心无倦,观知五趣轮转不停,诸行无常毕归磨灭,断三界惑破五趣轮,证得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撝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观金与土等无有异,于诸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悉皆恭敬。尔时世尊告诸苾刍:“于我弟子苾刍尼中,瘦瞿答弥持律第一。”

  是时诸尼闻佛记已,有诸尼众诣瘦瞿答弥听其说法。时瞿答弥欲令诸尼生厌离故,即便为说本业因缘,诸尼闻已便向苾刍广说其事。后于异时瘦瞿答弥来礼佛足,诸苾刍见共相耳语说彼业缘,时瘦瞿答弥礼佛足已奉辞而去。

  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阿难陀曰:“是诸苾刍共相耳语为说何事?”时阿难陀以缘白佛,佛告阿难陀:“众生业报难可思议,由心造作一切世间,皆因业生依业而住,凡自作业当受其报。”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大德世尊,此瘦瞿答弥先作何业?夫被蛇蜇而死、一子野干所害、一子溺水而亡,父母亲知咸遭霹雳,自食子肉心乱癫狂,渐渐游行来诣佛所,善法律中出家近圆,断诸烦恼证阿罗汉,蒙佛授记于尼众中持律第一。”佛言:“汝等苾刍当知!此尼由先作业,果报熟时皆须自受,非外四大等,乃至说颂,广如余处。汝等苾刍当一心听。往古昔时于一聚落,有长者住大富多财,娶妻经久迥无儿息,心怀忧恼:‘我有多财了无继嗣,身亡之后并入官收。’妇问:‘何忧?’夫以事答,妇作是念:‘我今未知由夫薄业我无福耶?不生子息,岂非夫主于我情生异念更觅余妻,亲对我前掌颊而住,广说愁词。我宜自行不劳他遣。’告其夫曰:‘我有恶业不怀男女,可更觅妇男女当生。’报言:‘贤首!汝岂不闻,家有二妇欲将冷水饮麨无由,于其宅中常为斗诤,共相恼乱无有停歇。’妻作矫情,报言:‘圣子!宜可娶来,彼若年颜与妹同者,我便于彼如妹看之,与女相似如女瞻养。’夫闻此语遂更求妻。于异聚落有一长者,妻生一女复有二子,女既长大父母并亡。其人遂来至二弟处求姊为妻,彼便见与,作大礼仪共相婚媾。人皆法尔得新忘旧不念前妻,旧妇腹中先有恶病不生男女,见夫弃掷极生嫉妒,因即病差便即有娠。报夫主曰:‘我今有娠,君当喜庆。’夫曰:‘贤首!汝若生子,我殁世后得为继嗣自作家主。’妇曰:‘诚如所说。君之后妻若不药我堕胎,必有斯理。’夫曰:‘贤首!我先语汝:“家有两妇定相恼乱。”汝今无事早发斯言。’妇便默尔。月满生儿,母便念曰:‘此子幸蒙天缘得生,必被后妻之所损害,我今付彼令养为儿。’作是念已语后妻曰:‘小妹!此儿与汝共作养育,俱为己子情勿间然。’彼言:‘善事。’遂共恩养,未经多时遂生恶意,作如是念:‘此非我子岂继我家,若长成日,母作夫人子为曹主,我充婢使,此必无疑。何用养怨?宜当早杀。’既生恶念,如火益薪其焰转炽,怀毒恶心亦复如是,遂以竹签刺儿喉内,子患楚痛极苦号啼,问后母曰:‘何意孩子悲啼?’答言:‘不知。’母即抱持哀怜抚拍,子怀苦楚啼泣更增,即便以奶置彼口中,方见竹签惊忙拔出,其儿因此便即命终。母怀痛切悲啼号哭槌胸叫唤,亲邻来集问其所以,答言:‘我儿后母嫉妒,竹签其口苦楚命终。’亲邻闻已悉皆惊集,问言:‘何意啼泪交流?’具以事答,远近邻伍诸人咸萃,共瞋后母,告言:‘小儿无过,何因苦杀?’彼既闻已槌胸作誓:‘我若嫉心杀此儿者,当令夫主毒蛇蜇死、一子野干所害、一子溺水而亡,父母亲知咸遭霹雳,我食子肉心乱癫狂,赤体游行无所知觉。’汝等苾刍于意云何?其长者后妻岂异人乎?此瘦瞿答弥尼是。由彼往昔极毒害心,杀他儿子重为言誓,由此业故夫被蛇蜇,一子野干所害,一子溺水而亡,父母亲知咸遭霹雳,自食子肉心乱癫狂,露形而去无所觉知。

  “又诸苾刍!乃往迦叶波佛时,此瘦瞿答弥于彼佛法出家为尼,乃至命终修治梵行无所证获。依止一尼为邬波驮耶,彼佛法中持律第一,彼佛世尊亦与授记。瘦瞿答弥临终发愿:‘我于迦叶波如来无上等觉教法之中,至尽形寿修治梵行所有善根,如迦叶波佛授摩纳婆,当来之世人百岁时,得成正觉名释迦牟尼。我愿于彼如来法中而得出家,断诸烦恼证阿罗汉,如迦叶波佛说我邬波驮耶于诸尼中持律第一,我亦如是蒙佛记为持律第一。’”

  时诸苾刍复白佛言:“大德!彼之父母,先作何业咸遭霹雳?夫造何罪被毒蛇蜇?二子何愆?一被野干损害、一为溺水而亡。”佛告苾刍:“各自作业,皆悉成熟,广如前说。汝等苾刍当一心听!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迦叶波如来、应、正等觉,十号具足,出现于世,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尔时于此城中有一长者大富多财,去城不远,于河彼岸造一住处,诸方僧来咸住于此,长者以财付与村人令其兴易。时有一人三度将财并皆散失,长者唤问:‘汝无智慧,三度将财并皆散失。若不还我,不放汝归。’答言:‘长者!更容一度将财兴易,若不总还,夫妻二子没为奴婢。’遂作明契,长者与财。复还散失,长者即便收其夫妻及子,充寺净人在城居止。每日渡河向寺供给,身常煮饭,妻及二子杂营诸味。时有罗汉苾刍知僧捡挍,时逢天雨河水泛溢,夫妻及子并皆不至,时阿罗汉怪其不来,即往告曰:‘日时将至何故不行?欲令众僧悉皆阙食。’闻是语已悉生瞋恚,父母亲识闻已咒言:‘彼人无事共相苦切,何故不遭霹雳而死?’夫作是语:‘此在路来,何不被毒蛇蜇死?’一子复言:‘何不溺水而死?’一子又言:‘何不被野干所杀?’汝等苾刍勿生余念,往时净人者岂异人乎?即夫妻是,彼父母等即霹雳死者是,彼时夫者即被蛇蜇死者是,彼时二子者即溺水死及野干害者是。此等皆由过去于罗汉处以毒害心出粗恶语,皆受斯报。汝等苾刍!由是因缘,我常宣说黑业得黑报,白业得白报,杂业得杂报。汝等应当勤修白业,离黑杂业。”时诸苾刍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顶礼佛足奉辞而去。

  缘处同前。尔时愚痴恶生,释子无辜咸被诛戮,释女尊亲兄弟姊妹及以夫主悉皆丧灭,各怀忧苦,于佛所说善法律中来求出家。得出家已,譬如铃向忧想渐除,后为欲缠烦恼还盛不能禁止。如世尊说:“大黑毒蛇有五过失。云何为五?一者多瞋;二者结恨;三者怨仇;四者无恩;五者恶毒。女人亦尔。瞋恨多仇无恩恶毒。女人毒者,谓有一类多欲染心。”时诸释女苾刍尼共集议论,往吐罗难陀苾刍尼所,到已顶礼一边而坐,白言:“圣者!欲心烦恼实难禁制,常恼女人,云何能止?”报言:“姊妹!更欲何为?汝等少年可舍学处,宜觅商人少年男子,多有财者共作交通,烦恼欲心自然止息,我若少年共汝同去。”诸尼闻已礼足而还,遂更共议:“诸姊妹等!圣者吐罗难陀作如是语,我等云何欲为安处?”或有说言:“吐罗难陀所言极善,我等宜行求觅其事。”或有说言:“诸姊妹!女人于佛善说法中得出家者甚为难遇,宜可往问圣者瘦瞿答弥。”咸云:“可尔。”即共诣彼顶礼双足,白言:“圣者!欲心烦恼实难禁制,常恼女人,我等云何方便能止?”报言:“诸妹!勿道欲名。何以故?其味甚少过患极多。如世尊说:‘诸有智人,于淫欲处知有五失,故不应为。云何为五?一者观欲少味多过常有众苦;二者行欲之时常被缠缚;三者行欲之人永无厌足;四者行欲之人无恶不造;五者于诸欲境,诸佛世尊及声闻众并诸胜人得正见者,以无量门说欲过失,是故智者不应习欲。又复智人知出家者有五胜利。云何为五?一者出家功德是我自利不共他有,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二者自知我是卑下之人被他驱使,既出家后受人供养礼拜称赞,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三者从此命终当生天上离三恶道,是故智者应求出家。四者由舍俗故出离生死,当得安隐无上涅槃,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五者常为诸佛及声闻众,诸胜上人之所赞叹,是故智者应求出家。’汝等应可观斯利益,以殷重心舍诸俗网求大功德。汝等姊妹!为当欲闻我于先世习欲之时所有过患?为于今生习欲苦恼?”诸尼答曰:“且止先世,愿说今生。”时瘦瞿答弥即宣说:“自一生来丧失父母,夫主儿子死亡,并食子肉生入墓中,癫狂迷乱次第为说。”诸尼闻已悉皆愁怖身毛惊竖,便用心听视瘦瞿答弥面。时瞿答弥观其根性随机说法,于四圣谛令彼开悟,彼等闻法获预流果,广如前说。既得果已白瘦瞿答弥:“几将失我,被吐罗难陀陷欲泥中永沉生死。”瘦瞿答弥问曰:“彼作何事?”即具陈如上,报曰:“姊妹!知欲如何?”彼为恶行损坏佛法,少欲诸尼共生嫌耻:“云何苾刍尼令他舍学与俗交通?”时苾刍尼白诸苾刍,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尼不应教他舍其学处劝令归俗,若相劝者得吐罗底也罪。”

  缘处同前。尔时有一苾刍尼诃骂苾刍,苾刍羞耻便即默然。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尼不应诃骂苾刍,若犯者得越法罪。如尼不得诃骂苾刍,如是亦复不应诃骂苾刍尼及正学女、求寂男、求寂女。如是下三众,各低头不应诃骂五众,皆得越法罪。”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一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六门第七子摄颂曰:

  尼不在前行、  见僧应起敬、
  白僧半加坐、  归俗诘无缘。

  缘处同前。尔时具寿大迦摄波,在鹿子母东林住处,于小食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吐罗难陀尼亦复乞食,遥见大迦摄波便作是念:“我今宜可治此愚人。”若迦摄波次第至家,吐罗难陀即先入其舍,在门扇后立。迦摄波来,告言:“圣者!宜过家,无熟食。”尊者即去。作是语已还至余家,迦摄波来同前言告。如是展转乃至多家,皆闻斯语情生怪异。若阿罗汉不豫观者于事不知,便即入定观谁恼我?见吐罗难陀苾刍尼,告言:“姊妹!汝今无愆,然是具寿阿难陀作斯过失,强请世尊令如是等恶行女类出家近圆。”诸苾刍闻以缘白佛,佛作是念:“由苾刍尼多有过患,苾刍乞食处苾刍尼不应前行。”作是念已告诸苾刍:“迦摄波善说其事,是故我今制诸苾刍尼,苾刍乞食尼不前行。”诸苾刍尼便不敢行,因此乞求难得。向苾刍说,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乞处,苾刍尼避应行。”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在无量百千大众之中而为说法。尔时具寿大迦摄波,因行至彼,众见皆起,吐罗难陀端坐不动。众人即白吐罗难陀曰:“圣者!大迦摄波人天恭敬,我等遥见咸悉惊起,圣者端然不移于座,极为不善。”答曰:“彼乃元是外道邪徒,极愚极钝而来出家,我是释女从佛出家,博通三藏善闲说法,契合真理问答无滞,何合见彼从坐起焉?”时众闻已皆悉讥嫌。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信心长者婆罗门等善作讥嫌,从今已后苾刍尼遥见苾刍应从坐起。若有犯者得越法罪。”如世尊说若见苾刍从坐起者,后于异时莲华色苾刍尼,于寺门首为诸大众演说法要。时具寿阿难陀因行乞食至尼住处,莲华色尼遥见彼来急从座起。阿难陀来即坐其座,问言:“姊妹!汝为大众说何教法?”报言:“演说某经。”于时具寿阿难陀即为大众广说其义,莲华色尼一心伫立听其说法。阿难陀为贪说法不令尼坐,久立疲倦被日照身热闷倒地。是时众中无信心者共相议曰:“我闻莲华色尼无诸染欲,今见阿难陀美貌容仪遂生异念,欲火烧心便即倒地。”诸苾刍闻以缘白佛,佛言:“汝等苾刍!诸长者婆罗门善说其过,从今已后若苾刍尼于苾刍处来听法时,应言:‘姊妹!就座而坐。’苾刍若为说法忘命令坐,苾刍尼应可白知,随处安坐。”

  缘处同前。如世尊说:“汝等苾刍!由此譬喻能解其义,汝等应听我略教诲。言日出者,谓是如来出现于世,喻如日出放大光明。众鸟皆鸣者,谓说法人挍量义理。农夫耕作者,谓是诸余信施檀越,于我弟子营福智田。群贼皆散者,谓是魔军及诸外道悉皆逃迸。如是苾刍,如来大师于诸声闻弟子所应作者教令疾作,为欲哀愍以大悲心成就利益,所应作事我已作讫,汝等作者自可修行,当离諠闹独处闲居,往空林中在一树下,或空室内或在山崖或依坎窟,或在草积,或于露地,或向冢间,或尸林处,随宜卧具趣得支身。如是等处当可端心,勤修静虑莫为放逸,勿于后时情生悔恨。此则是我之所教诫。”时诸苾刍闻佛说已,便往山林坎窟之中,茂林清沼华果胜处,一心静虑远离放逸。诸苾刍尼亦近王园,于闇林中或在余处,受用随时供身卧具加趺而坐宴默思惟。遂有虫来入小便处,因生苦恼。世尊闻已告诸苾刍:“诸尼不应加趺而坐,以修寂定应半加坐。”是时诸尼奉教而作,尚有细虫入身相恼,佛言:“应以故破衣及以软叶而为掩蔽,方始半加当修寂定。”

  缘处同前。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大德!若苾刍尼舍戒归俗重求出家,得与出家近圆不?”佛言:“邬波离!一经舍戒更不应出家。”

  缘处同前。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大德!先制苾刍尼不得诘问苾刍所有过失,所谓破戒、破见、破威仪、破正命者,颇有余缘,诸苾刍尼得请问苾刍诸过失不?”佛告邬波离:“必无因缘,诸苾刍尼得有诘责苾刍如前罪类所有过失。”

  第六门第八子摄颂曰:

  长者与残食、  残触不相避、
  不问隐屑事、  近圆座应知。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大富多财,娶妻已久不生男女,后时财物悉皆散尽,告其妇曰:“我今年老不能求财,欲往逝多林为出家事。”妻言:“圣子!君若出家,我何依托,亦去出家。”夫言:“贤首!可共同去。”长者将妻往大世主乔答弥处,顶礼双足白言:“圣者!此是我妇,乐于善说法律之中而为出家,愿慈纳受。我今亦往逝多林所而求出家。”答曰:“善哉男子!夫妻能发此胜妙心,俱共出家斯为好事。如世尊说:‘出家之人有五胜利,功德无边圣所称叹。五胜利者如前广说。’汝今可去,我与出家。”时大世主乔答弥即与落发。长者即往逝多林处,求一苾刍为作出家。于时城中远近咸闻皆言:“长者有福今得出家,多获胜妙四事供食。”后于异时入城乞食,妻苾刍尼亦来乞食,时世饥馑乞求难得,遇见其妻,问言:“仁者!若为存济?”妻曰:“时世饥馑乞求难得辛苦存生。”便即告言:“我今多得饮食供养,若佛听者减半相与。”时苾刍尼还至本处,向诸尼众具陈其事。尼既闻已向苾刍说,苾刍白佛,佛言:“若诸苾刍有如此苾刍尼,时世饥馑乞求难得者,苾刍有食应可相与,勿致疑惑。”如世尊说,若苾刍有如此苾刍尼,时世饥馑乞求难得,有食相与勿致疑惑者,苾刍乞食得已,便即减半与,苾刍尼恒来就食。乃于他日,其苾刍尼别处得食而不来就,苾刍作念:“尼应余处得食,为此不来,何劳留分?”思惟是已便不出分。尼于明日遂来觅食,报言:“仁者!昨不见来遂不出食,今虽有者已成残宿恶触,不堪受用。”尼闻斯语礼足而还,至尼住处具说其事。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从今已后,苾刍残触苾刍尼得食,苾刍尼残苾刍得食。”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于僧众中,问苾刍尼与僧不同隐屑之事,尼闻羞耻俯面而住。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不应问苾刍尼所有隐屑之事,然苾刍尼自可相问。苾刍若问得越法罪。”苾刍又问同戒隐事,彼复羞惭,佛言:“可令尼隔方问彼尼,彼以其事告彼隔者,隔尼闻已方报苾刍。由不对言少羞惭故。”

  缘处同前。具寿舍利子等,与一苾刍尼受近圆已,说颂告言:

 “汝于最胜教,  具足受尸罗,
  至心当奉持,  无障身难得。
  端正者出家,  清净者圆具,
  实语者所说,  正觉之所知。”

  说是语已,时苾刍尼月期忽下,舍利子告言:“姊妹!汝可起去。”尼为羞耻便不肯起,时舍利子观知所以,即便起去。诸苾刍尼曰:“姊妹!才受近圆未离坛场,岂合恼乱阿遮利耶,令起不起。”答言:“姊妹!彼是大人,不容见我猥屑之事,仁等可不自知更责于我,我为蹲踞于前而坐,月期忽下云何起去?”诸尼闻已向苾刍说,苾刍白佛,佛言:“自今已后与女近圆,勿令蹲踞可坐砖上,或坐草座或复小褥子上,由诸女人身柔软故。”

  第六门第九子摄颂曰:

  苾刍余卧具,  应与苾刍尼;
  尼不蹋桥板,  不着装身物。

  缘处同前。尔时大世主乔答弥,与五百苾刍尼游行人间,日将欲暮到逝多林,作如是念:“时今已过日既将暮不暇入城,我等宜共随时居止,待至天晓方可入城。”即于寺中露地而眠,所有衣服为尘土所污。至天晓已复作是念:“若不顶礼大师,至城还须重来。”即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佛见衣服尘土所污,知而故问乔答弥曰:“衣服何因被尘土污?”即以事具白。于时佛告具寿阿难陀曰:“苾刍所有余长卧具,不与苾刍尼耶?”白言:“不与。”佛告阿难陀:“从今已后苾刍受用余残卧具,应与苾刍尼,勿致疑惑。”如世尊说:应与苾刍尼卧具者,时诸苾刍分卧具时皆取下恶,留上好者与苾刍尼,佛言:“不应好者留与苾刍尼,应与粗者,随时供给勿令阙事。须食应与。”

  缘处同前。尔时具寿大迦摄波,于小食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时吐罗难陀苾刍尼,从外而来欲入住处,遇河水泛溢,见迦摄波在板桥上,吐罗难陀作如是念:“此愚钝物今可治之。”速往桥边用力踏板,时迦摄波遂即落河,衣服并湿钵沉水底锡杖随流。迦摄波曰:“姊妹!汝无过犯,乃是具寿阿难陀作斯过失,强请世尊度如斯类恶行之女,于佛法内出家为尼。”苾刍闻已以缘白佛,佛作是念:“由苾刍尼多生过失。”告言:“自今已后,苾刍尼不应共苾刍同桥上行,若行得越法罪。”如世尊说:苾刍尼不得共苾刍同桥行者,时有大桥安隐广大,诸苾刍尼不敢共行,佛言:“如是宽广大桥共行无过。”

  缘处同前。尔时吐罗难陀苾刍尼,于小食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次第行至胜鬘夫人处。夫人见已唱言:“善来!”即敷座令坐共为言议。时吐罗难陀尼问胜鬘曰:“姊妹!何故骻粗腰细耶?”答言:“圣者!何须问此?我但以物结束,为悦王意。”尼曰:“我今等闲且问。”答言:“圣者!我用物缠是故粗也。”尼曰:“由此众人见者相爱。”胜鬘默尔。尼至住处亦着此衣,诸尼问曰:“此非法衣岂合尼畜?”白诸苾刍,苾刍白佛,佛言:“此非法衣,著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尔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又见夫人乳房圆正,问答同前,夫人曰:“我着覆乳房衣。”又见夫人着承乳房衣、又见着勒腰衣,吐罗难陀见皆借问,如上具答,尼即学作着用此衣。佛言:“皆不合,着用者得越法罪。”

  第六门第十子摄颂曰:

  不濽水污衣、  不持死胎子、
  不吞于不净、  触己子非他。

  缘处同前。尔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入城乞食。时大迦摄波在城乞食临渠堑行,吐罗尼见便作是念:“我今宜可治此愚人。”遂持大砖速至傍边遥掷堑内,秽恶臭水污其衣服,迦摄波曰:“汝无愆犯,然是阿难陀作斯过失。”具说如上。诸苾刍闻,以缘白佛,佛言:“苾刍尼不应以秽恶水污苾刍衣服,若犯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尔时有一长者,大富多财娶妻未久,将诸财货出外兴易。妻啖好食着妙衣裳,欲心炽盛,遂共一男而作私通,因即有娠。既经多月而作是念:“我宜堕胎,若不落者,夫到之日必当害我。”遂即堕胎。情怀忧念:“我今落讫,何处安置?”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因乞食入其舍,告言:“妙相!可与钵食。”答言:“圣者!可去,无授食人,我怀忧恼。”报言:“妙相!可有人亡?”答言:“无有人亡,然我堕胎不知欲弃何处?”报言:“妙相!我若为弃,颇能常供乞钵食不?”答言:“我与。”“我之侍者及知事人亦能与不?”答言:“并与。”即以大钵盛彼死胎,向空舍中而为弃掷。时彼舍内先有众多漫行男子,室中聚立见而问曰:“秃头释女欲何所作答?”曰:“只由汝等无赖狂夫通他妇女,造斯过失令我弃胎。”男子闻已恶骂而去。时彼男子路逢诸尼,报言:“罪过物!汝吐罗难陀尼,现作如是弃胎恶业。”诸尼默尔。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尼畜大钵有如是过,是故诸尼不持大钵。”告诸苾刍:“吐罗难陀作非沙门行,当知诸尼不应作此非法之事,不持大钵。若尼持大钵作如是事者,得越法罪。”如佛所制尼不持大钵者,诸尼不知持何等钵?佛言:“苾刍小钵是尼大钵。”

  缘处同前。时笈多尼既将一渧不净置在口中,复将一渧置下根内,众生业报难可思议,遂即怀娠生童子迦摄波。时笈多尼不敢手触,儿便啼哭。诸亲问言:“何故儿哭?”尼闻默尔。余尼答曰:“世尊制戒不许触男,故不敢近,为此啼哭。”彼即答言:“世尊大悲,云何己子不听手触?母不触者岂可命存?”尼闻称善,往告苾刍。苾刍白佛,佛言:“己子应触,长养抱持无有过失。”

  缘处同前。佛言:己子应触长养抱持者,女人多爱便捉此儿,从肩至肩竞共抱持,其儿便瘦。诸亲见问:“何意如是?”彼遂具说,咸共讥嫌。以缘白佛,佛言:“诸尼不应触他孩子,若触得越法罪。”

  第七门总摄颂曰:

  笈多尼不住、  僧脚崎二形、
  道小羯磨时、  沽酒尼根转、
  寺外不以骨,  第七摄应知。

  第七门第一子摄颂曰:

  笈多与儿宿,  王舍药叉神,
  施儿衣系项,  称名与祭食。

  缘处同前。如世尊说:“苾刍尼不得与男同一室宿。”时笈多苾刍尼,遣童子迦摄波出外令宿,子即啼哭。诸亲闻已问笈多曰:“童子迦摄波小儿夜何啼哭?”尼默不对。诸尼报曰:“世尊不令苾刍尼与男子同一室宿,为此令出,由是夜啼。”诸亲曰:“世尊大悲,若童子小儿不与母宿当招祸患。可白世尊。”诸尼向苾刍说。苾刍白佛,佛言:“笈多尼应从僧伽乞与子同室宿羯磨。应如是乞,敷坐、鸣揵稚、尼众集已,笈多合掌随应致礼,于上座前,或于草坐、砖上或褥上坐,合掌而住作如是白:‘大德尼僧伽听!我笈多苾刍尼生男,欲与子同一室宿。今从尼僧伽乞与子同一室宿羯磨。愿尼僧伽与我与子同室宿羯磨,怜愍故。’如是三说已,次令笈多尼离闻处着见处,须一苾刍尼作白羯磨,应如是作:

  “‘大德尼僧伽听!此笈多苾刍尼,为自生男。此笈多今从僧伽乞与子同室宿羯磨。若僧伽时至听者,苾刍尼僧伽应许苾刍尼僧伽今与笈多与子同室宿羯磨。白如是。’次作羯磨:‘大德尼僧伽听!此笈多苾刍尼,为自生男。此笈多今从苾刍尼僧伽乞与子同室宿羯磨。苾刍尼僧伽今与笈多与子同室宿羯磨。若诸苾刍尼僧伽听与笈多与子同室宿者默然,若不许者说。’‘苾刍尼僧伽已与笈多与子同室宿羯磨竟,苾刍尼僧伽已听许,由其默然故,我今如是持。’

  “若苾刍尼已蒙僧伽作与子同室宿羯磨竟,宜应与子同室而宿,勿致疑惑。”其笈多伴尼亦共同宿,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其有子尼应与子宿,非是余人。共余人宿者得越法罪。”是时笈多子年长大犹共同宿,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尼若子大不应同宿。”

  佛在王舍城竹林园住。时此城内于一山边,有药叉神而为居止名曰娑多,此常拥护影胜大王、中宫妃后、王臣、宰辅及诸人众。由彼力故,王及诸人悉皆安乐,时降甘雨苗稼善成,华果泉池在处充满,常无饥俭乞求易得。诸有沙门婆罗门、贫穷孤独、商估之类,悉皆来凑摩揭陀国,时此药叉亦皆覆护。娑多遂于自类族中娶妻同住。是时北方健陀罗国,复有药叉名半遮罗,恒住于彼亦常能拥护,令彼国中安隐丰乐,与摩揭陀境事无差异,时彼药叉亦于同类娶妻共居。后于异时诸方药叉共为聚会,此二药叉得申欢爱共为亲友,执别之后各还故居。娑多药叉取摩揭陀上妙华果送与半遮罗,彼以北方所出华果送与娑多,如是多时共申情好。复因聚会重得交欢,是时娑多语半遮罗曰:“作何方便?我等殁后所有子孙,共为亲爱不相疏隔。”半遮罗曰:“善哉斯语!我意同尔。”娑多曰:“今可共作指腹之亲,我等二门若生男女,共为婚媾。”彼言:“可尔。”时娑多妻未经多时,遂有娠体,月满生女,容貌端严见者爱乐,其女生时诸药叉众咸皆欢庆,诸亲立字名曰欢喜。于时半遮罗闻彼生女,情甚欢悦便作是念:“娑多药叉是我亲友,今既生女我当生男,彼即是我所爱新妇,可作严身璎珞衣服。”令使送去并持书曰:“闻君生女情甚欢悦,今送衣服愿垂纳受。”时娑多得书领信还以书答。然半遮罗意唯求男子,未久之顷妇遂有娠,月满生儿与其立字,既是半遮罗子应号半支迦。时娑多药叉闻半遮罗生一男子,便作是念:“我友生男岂得徒然,可寄衣璎用申欢庆,彼即是我女夫何疑?”遂裁书曰:“闻君诞子,庆喜交怀,聊寄衣缨用申欣贺,幸当为受冀表不空。”彼览书已,报书答曰:“许作交亲今皆遂愿,各待成立共作婚姻。”时娑多药叉妇还有娠,其时诸山出声如大象吼,月满生时其山复吼,诸亲议曰:“此之孩子,托胎之日及以生时山皆鸣吼,既是娑多之子,应名娑多山。”既长大已父遂身亡,自为家主,是时欢喜年既长成,报其弟曰:“我今欲得游王舍城,现有诸人所生男女悉皆取食。”弟言:“大姊!曾闻我父于此城主及诸人众常皆拥护,令得安乐离诸忧恼,我今宜可更加守卫,此则是我所防境界,若有余人为损害者我应遮护。尔今何得生此恶心?宜除此念。”然药叉女由于前身发恶邪愿习气力故,复告其弟说如前事。弟知姊意事难回改,作如是念:“我力不能遮其恶念,然父在日许嫁与他,我今宜可作婚姻事。”即便裁书与半遮罗药叉曰:“我姊欢喜年既长成,宜可为亲当速来此。”彼得书已便为盛礼,至王舍城娶妇归故。

  既至本城经多时已,与其夫主情义相得,作如是语:“仁者当知!我意欲得王舍城中现在人众所生男女皆取食之。”答言:“贤首!彼皆是汝家族住处,余来侵害尚欲相遮,宁容汝今辄为酷虐兴斯恶念?勿更再言。”由彼前身所发邪愿熏习力故,作不忍声怀瞋且默。后于异时便生一子,如是次第更生五百,其最小者名曰爱儿。时五百儿威势成立,母恃豪强欲行非法,夫频劝诲竟不受言,夫知彼心默尔而住。是时欢喜便于王舍城中随来去处,现在人众所生男女为次食之。尔时城中既失男女,所有人众皆共白王:“臣等男女皆被盗将,不知是谁作斯巨害?痛恼中极欲遣如何?愿王慈悲善为寻察。”王即敕令诸处街衢,四面城门令兵守捉。时诸兵士亦被偷将,日觉少人不知去处?妇人怀娠者咸亦被偷,将向余处。于时王舍城中大灾盛起,诸王臣佐重启大王:“今此国中生大灾难,具说上事。”王闻惊怪即唤卜师问其所以,答曰:“斯之灾横皆是药叉所作,宜可速办诸妙饮食而为祭祀。”王下明敕击鼓宣令,告诸人曰:“无问主客在我境者,皆须备办饮食香华,扫洒街衢城隍聚落,种种严饰鼓乐音声铃铎幡幢。”于时王舍城人既奉王敕,各以精心备办饮食香华等物,严饰街衢如欢喜园处处祭祀。虽劳备设灾横不除,苦恼忧惶莫知所计。

  于时守护王舍城天神,于睡梦中告诸人曰:“汝等男女咸被欢喜药叉之所食啖,汝等宜可往世尊处,所有灾苦佛当调伏。”诸人报神曰:“此既取我男女充食,则是恶贼药叉,何名欢喜?”因此诸人皆唤为诃利底药叉女。王舍城人闻是事已,皆往佛所顶礼佛足,白言:“世尊!此诃利底药叉女,于王舍城所居人众,便于长夜作不饶益。我等于彼先无恶念,然彼于我怀毒害心,所生男女咸悉盗去以充饮食。唯愿世尊怜愍我等为作调伏。”尔时世尊默然受请。彼等咸知佛受请已,顶礼双足奉辞而去。至明清旦,佛即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即往诃利底药叉住处。时药叉女出行不在,小子爱儿留在家内,世尊即以钵覆其上。如来威力令兄不见弟、弟见诸兄。时药叉女回至住处不见小儿,即大惊忙触处寻觅,及问诸子爱儿何在?答言:“我等并皆不见。”便自捶胸悲泣交流,唇口干燋精神迷乱,情怀痛切速趣王城,遍行诸坊康庄道路,园林池沼天庙神堂,客舍空房皆求不得。更加痛切便即癫狂,脱去衣裳大声号叫,唱言:“爱儿!汝今何在?”遂出城外巡历村庄,大聚落中皆觅不得,即往四方乃至四海亦皆不见,被发露形宛转于地,肘行膝步蹲踞而坐,如是渐次到赡部洲、七大黑山、七大金山、七大雪山、无热池、香醉山觅皆不得,情怀苦恼气咽不通。又往东方毗提诃、西瞿陀尼、北俱卢洲亦皆不见。便往等活、黑绳、众合、叫唤、大叫唤、热、极热、阿鼻止、頞部陀、尼剌部陀、阿吒吒、呵呵、婆呼呼婆、青莲花、红莲花、大红莲花,如是等十六大地狱皆亦不见。又往妙高山处先登下层、次登第二、第三层,直过多闻天宫,至妙高山顶,先入众车园、次入杂粗欢喜皆觅不见,即往圆生树下乃至善法堂中。入善见城欲入帝释最胜殿中,时有金刚大神,与无量药叉守门而住。见彼来入便即驱出善见城外,情加痛切。至多闻天处,于大石上投身躄地,悲啼号哭。白言:“大将军!我小子爱儿被他盗去,莫知何在?愿见施我。”多闻天曰:“姊妹!不须忧恼自作癫狂,汝今且观近汝家室,昼日游处谁来居止?”答言:“大将军!沙门乔答摩在彼而住。”报曰:“若如是者,宜可速往彼世尊所而作归向,彼当令汝得见爱儿。”彼闻斯语情生欢喜,如死再生还来本处。遥见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圆明赫奕超日千光如妙宝山,深生渴仰忧恼悉除情同得子。既至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白言:“世尊!我久离别小子爱儿,唯愿慈悲令我得见。”佛告诃利底药叉女:“汝有几子?”答言:“我有五百儿。”佛言:“诃利底!五百子中一子若无,有何所苦?”答言:“世尊!我若今日不见爱儿,必吐热血而取命终。”佛言:“诃利底!五百子中不见一儿受如是苦,况他一子汝偷取食,此苦如何?”答言:“此苦倍多于我。”佛言:“诃利底!汝既审知爱别离苦,云何食他男女耶?”答言:“唯愿世尊示诲于我。”佛言:“诃利底!可受我戒,王舍城中现在人众皆施无畏。若能如是,不起此坐得见爱儿。”答言:“世尊!我从今已去依佛教敕,王舍城中现在诸人皆施无畏。”作是语已,时佛令彼得见爱儿,于时诃利底归依如来请受禁戒,城中人众皆得安乐离诸忧恼。

  时诃利底母亲于佛所受三归依并五学处,不杀生乃至不饮酒,前白佛言:“世尊!我及诸儿从今已去何所食啖?”佛言:“善女!汝不须忧,于赡部洲所有我诸声闻弟子,每于食次出众生食,并于行末设食一盘,呼汝名字并诸儿子,皆令饱食永无饥苦。若复有余现在众生,及江山海处诸鬼神等而应食者,皆悉运心令其饱足。”佛告诃利底:“又复我今付嘱于汝,于我法中若诸伽蓝僧尼住处,汝及诸儿常于昼夜勤心拥护,勿令衰损令得安乐。乃至我法未灭已来,于赡部洲应如是作。”尔时世尊说是语已,时诃利底母五百诸儿,及以诸来药叉等众,皆大欢喜顶礼奉行。

  时诸苾刍闻佛说已,咸皆有疑,请世尊曰:“诃利底母先作何业?生五百儿吸人精气,食王舍城人所生男女。”佛告诸苾刍:“汝等谛听!此药叉女及此城人,先所作业还须自受。

  “汝等苾刍!乃往过去王舍城中有牧牛人,娶妻未久遂即有娠,是时无佛但有独觉出现人间,乐居寂静,受用随宜边际卧具,世间唯有此一福田。时此独觉游行人间至王舍城,为大设会,有五百人各各严身,咸持饮食并将音乐共诣芳园。于其路中,逢见怀娠牧牛之女持酪浆瓶,诸人告言:‘姊妹!可来舞蹈共为欢乐。’女见相唤便起欲心,举目扬眉共为舞蹈。由其疲顿遂即堕胎。城中诸人皆向园内,女怀忧恼掌颊而住,便以酪浆买得五百庵没罗果。时彼独觉来至女傍,其女遥见身心寂定,威仪庠序在路而行,情生敬仰遂即近前,顶礼双足持香美果奉施圣人。诸独觉者但以身化口不说法,欲饶益彼女人故,如大鹅王开舒两翼,上升虚空现诸神变。凡夫之人见神通时,心便归向如大树崩,投身于地合掌发愿:‘我今于此真实福田所施功德,愿我当来生王舍城,于此城中现在人众所生男女我皆取食。’汝等苾刍于意云何?彼牧牛女岂异人乎?即诃利底药叉女是,由彼往昔奉施独觉五百庵没罗果发恶愿故,今生王舍城作药叉女生五百子,吸人精气食啖城中所有男女。汝等苾刍!我常宣说:黑业黑报、杂业杂报、白业白报。汝等应当勤修白业离黑杂业,乃至果报还其自受。”时诸苾刍闻佛说已,心大欢喜,顶礼佛足,奉辞而去。

  缘处同前。时诃利底既受如来三归五戒已,遂被诸余药叉神等而作灾难,即将诸子施与众僧。若见苾刍行乞食时,皆化作小儿随后而去。王舍城中女人见时,多生怜爱即来抱持,彼便隐没。时诸女人白苾刍曰:“此是谁子?”答言:“诃利底儿。”女人报曰:“此是怨家毒害药叉所生子耶?”苾刍报曰:“彼已皆舍毒害之心,为诸药叉与作灾难,为此将来施与我等。”女人作念:“药叉之女,能舍恶心将子奉施,我等诸子何不施与?”遂将男女施与僧伽,僧伽不受。女人白言:“圣者!尚能纳受毒害药叉女儿,何故不受我等男女?”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应受。”诸苾刍奉教虽受,不为守护,纵其自意随处游行。诸苾刍白佛,佛言:“若将一男施与僧伽,一苾刍为受,以故袈裟片系其顶上而为守护。若多施与,于上中下座随意受之,同前守护勿致疑惑。”时诸父母遂将财物,还来赎取,诸苾刍不受,佛言:“应受。”彼于后时情生爱恋,复将衣物施与苾刍希报恩故,苾刍知心而不为受,佛言:“应受。”如世尊说应受赎儿财物者,时六众苾刍遂从父母要索全价,佛言:“不应索价,应随彼意知足受取。”

  缘处同前。时诃利底药叉女,既将诸子施与僧伽,夜卧患饥啼泣至晓。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晨朝应持饮食,称其名字而祭祀之。”或有欲得斋时而食,佛言:“应与。”或有非时欲得饮食,佛言:“应与。”或有欲得食苾刍钵中残食,佛言:“应与。”或有欲得食诸不净,佛言:“应与。”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一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二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七门第二子摄颂曰:

  尼不住兰若,  不居城外寺,
  不许门前望,  亦不视窗中。

  佛在王舍城竹林园。于此城中有一淫女名莲华色,炫色为业以自活命。时有婆罗门来告言:“少女好不?汝可与我行欢爱事。”报曰:“汝有钱不?”答言:“我无。”女曰:“可去觅钱后来相见。”答言:“我觅。”便往南方随处经纪,得五百金钱还来女处。时莲华色由依尊者目连善知识故,因即出家近圆得阿罗汉果,随情所乐出王舍城向室罗伐。尔时世尊未遮苾刍尼住阿兰若,时莲华色遂往闇林,于闲静处宴坐入定受解脱乐。时婆罗门持五百金钱,至王舍城问诸人曰:“莲华色女今何处去?”答言:“彼已于释子法中而为出家向室罗伐。”彼闻告已即往逝多林问苾刍曰:“圣者!王舍城女名莲华色,游行至此今在何处?”答言:“彼女已舍非法而为出家,在闇林中专修妙观。”彼便往就报言:“少女!先有诚言,今持钱至,汝可与我共为欢乐。”报言:“婆罗门!我已弃舍罪恶之业,汝今宜去。”报言:“少女!汝虽舍我,我不舍汝。宜可起来,必不相放。”报言:“汝于我身何处支体偏生爱乐?”答曰:“我爱汝眼。”即以神力抉其两眼而授与之。时婆罗门便作是念:“此秃沙门女能作如是妖术之法。”拳打尼头弃之出去。即以此缘告诸尼众。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苾刍尼住阿兰若有如是过,自今已后苾刍尼不应逐静在闇林中及空野处。若有住者得越法罪。”

  缘在室罗伐城。如世尊说:“苾刍尼不应住阿兰若。”时诸苾刍尼便在街衢坊巷,坐修禅寂还招前过,以缘白佛,佛言:“苾刍尼应居寺内修习。”时有信心俗人闻佛令尼于寺中修定,遂于城外为造尼寺,尼来居止,还被诸贼及儜恶人来共相侵娆。苾刍白佛,佛言:“不应城外安置尼寺,应在城中。”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于尼寺门前伫望而立,见有人来即便调弄。时诸俗旅皆共讥嫌,苾刍白佛,佛作是念:“尼住门前有如是过,故尼不应住在门下。若苾刍尼在门前立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如佛所制诸尼不应立门首者,便于窗中而望,遥相调弄起过同前,佛言:“此亦如前得越法罪。”

  第七门第三子摄颂曰:

  许着僧脚崎,  有男池不浴,
  交衢不应越,  宜在一边行。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尼于寺院内,便着五衣作诸事业,热闷疲劳因此羸弱,即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尼于寺内,应披僧脚崎作诸事业。”俗人来见遂起欲意,信心者见共作讥嫌。苾刍白佛,佛言:“诸俗人等若嫌斯事,从今已去苾刍尼对长者婆罗门,不应着僧脚崎而为事业。若著者得越法罪。若对俗人作者,可用僧脚崎覆两肩臂,披五条衣然后执作。”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遂往男子洗浴之处而为洗浴。有诸少年男子亦来洗浴,见尼入水共相议曰:“观此秃沙门女身如野水牛。”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苾刍尼往男子浴处有斯过失。从今已去苾刍尼不应往男子浴处洗身。若往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吐罗难陀苾刍尼,立在四衢道中,见俗人来即便调弄。诸人报曰:“秃沙门女!岂合于四衢道中调弄我等?”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自今已去苾刍尼不应蓦四衢道过,应近一边取便而去。若直过者得越法罪。”

  第七门第四子摄颂曰:

  若是二形女、  或是合道类、
  或常血流出,  及是无血人。

  缘处同时。时有苾刍尼,与二形女而为出家,见余尼来便现异相。彼问言:“妹!汝是何人?”答言:“姊!我是二形人。”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此是非男非女不应出家,纵受近圆不发律仪护,可速摈出。自今已去若有女人来求出家,应须先问:‘汝非二形不?’若不问与出家者,师主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尼与二道合女出家,若小行时大便俱出污其处所。余尼来入见已问言:“谁污处所?”答言:“姊妹!我本无心欲污其处,为二道合欲小行时大便俱出。”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此是非男非女不应出家,纵受近圆不发律仪护,可速摈出。从今已去若有女人来求出家,应须先问:‘汝非二道合不?’若不问与出家者,师主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尼与常流血女出家,裙衣点污多有蝇附。诸尼问曰:“妹!身常流血耶?”答言:“我是常流血女。”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此亦同前不堪共住。”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尼与无血女出家,见有余尼于时时中月期水现,遂生嫌耻,报言:“小妹!汝有邪思不能离欲,于时时中有月期现。”答言:“阿姊!何故见嫌?此是女人常法,汝可无耶?”答言:“我无血人何有斯事?”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此是黄门女,宜应摈去不生善法。若见有女求出家时,应可问言:‘汝非无血不?’若不问者得越法罪。”

  第七门第五子摄颂曰:

  道小着内衣、  近苾刍不唾、
  僧尼不对说、  当于自众边。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尼度道小女出家,时彼女人向小行处久而方出,余尼问曰:“何迟出耶?”答曰:“知欲如何?我身道小根不具足,是故迟耳!”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此是黄门女即应摈弃。”

  缘处同前。时有诸尼为月期下,污衣卧具多有蝇附,虽加浣染还同前污。佛知告曰:“如此色类,应着内衣。”诸尼便着。时吐罗难陀苾刍尼,亦着此衣入城乞食,街中堕落。诸人见问:“此是何物遗在地上?”尼瞋答曰:“恶生种!宜可速问汝家母姊,当为汝说。”佛言:“若苾刍尼着内衣,应须安带系腰不生此过。若不安带系腰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具寿大迦摄波,于小食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吐罗难陀尼见速至傍边唾地,唱言:“极愚极钝物。”迦摄波曰:“此非汝愆,然是阿难陀过,令恶行女人于善法律中强请出家。”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吐罗尼所为非沙门法,诸淫女人于苾刍处尚不出此鄙恶之言。从今已去苾刍尼见苾刍,不应唾地唱言极愚极钝。若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犯过,见苾刍尼来便唤令坐。彼问:“圣者!欲作何事?”报言:“我为犯罪,今欲说悔。”尼即对坐,苾刍白言:“阿离移迦存念!我苾刍某甲犯某罪,我今对阿离移迦发露说罪不覆藏,由发露故得安乐住。”尼言:“圣者亦犯如是过耶?斯非善事。”苾刍默耻。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向苾刍尼边说罪,宜于清净苾刍见解同者发露说罪。若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尼犯罪,见苾刍来虔诚恭敬,顶礼双足合掌请言:“圣者!怜愍我故,愿见少坐。”苾刍问曰:“欲何所为?”答言:“圣者!我为犯罪,今欲对说。”苾刍对坐,尼即合掌白言:“圣者存念!我某甲苾刍尼犯某罪。”广如上说,佛言:“苾刍尼不应向苾刍边发露,宜于清净苾刍尼边说罪。若作者得越法罪。”

  第七门第六子摄颂曰:

  苾刍作羯磨,  尼可用心听,
  敷座令人坐,  尼座应分别。

  缘处同前。如世尊说:苾刍、苾刍尼羯磨事别,除共羯磨者,尼在僧中作羯磨时,不能无畏作法不成。苾刍白佛,佛言:“苾刍应为作羯磨,苾刍尼应听。”诸尼不知云何谛听?佛言:“至心善思念之,告言:‘此是初羯磨竟。’第二、第三应如是作(谓是二众受尼戒也)。”

  缘处同前。如世尊说应可诵经者,时诸苾刍不敷座席,佛言:“应敷。”后于异时尼来听法便坐好座,时有一尼月期忽下,污其座褥听讫便去,知事人来欲收举置见多蝇附,以缘白佛,佛言:“尼来听法不应令坐好座。”如世尊说,苾刍尼不得坐好座听法者,时有尼来即与小座。时大世主乔答弥因来听法,令坐小座。大世主曰:“我在俗时尚不曾坐如此小座,况今能坐?”诸苾刍言:“大世主!是世尊教,不令苾刍尼坐好座听法。”大世主曰:“我岂同彼有可恶过,由彼前尼心不存念故有过生。”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许。若苾刍尼心存念者来听法时,应与好座勿生疑惑。”

  第七门第七子摄颂曰:

  沽酒淫女舍、  途中不触女、
  随时开内衣、  歌舞不应作。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于小食时着衣持钵次第乞食,见一俗女着妙衣璎,问曰:“少女!因何得此上妙衣璎?”答言:“圣者!我因沽酒得此衣璎。”尼便作念:“此好方便。”心缘不舍前行乞食。又逢一女着弊故衣羸弱而去。问曰:“汝属谁家?”答言:“圣者!我无所属,但得衣食我即与作。”尼曰:“若尔,何不沽酒?”答言:“圣者!如我之类岂能沽酒,凡沽酒家须得宽宅,床榻座席盏杓盘樽,钱本多停供承如法,客来无乏方有利润。”尼曰:“若尔,所须之物我为汝办,所得之财能与我不?”答言:“我与。”便近尼寺造一大宅,所须调度皆悉与之,多与本钱令其沽酒。诸有饮者多来于此,余沽酒家皆起嫉妒。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多获财利,后时王设大会皆唤沽酒家,诸人报言:“吐罗难陀苾刍尼寺边,有大店肆多酤美酒,诸人皆饮多收利物,何不唤来,偏苦我等?”使者既闻往擒其女,即便大叫告言:“圣者吐罗难陀!王家使人枉相牵捉,愿见出来。”尼闻速出便即骂言:“儜恶物!汝何所为牵我女儿?”使者答言:“圣者!岂合置店沽酒耶?”报曰:“我以脚蹋怨家项上,作沽酒业何关汝事?”问言:“圣者!亦有怨家乎?”答曰:“汝即是怨,将我女去。”因此斗诤。诸长者婆罗门见,问言:“何故?”广说其事,共作讥嫌:“诸释迦女自为掉举作非法事,秃沙门女不遵净行而为沽酒。”苾刍以缘白佛,佛作是念:“吐罗难陀尼所为之事非释女法,从今已去苾刍尼不应沽酒。若沽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着衣持钵次第乞食。见一淫女着好衣璎,问曰:“少女!何处得此上妙衣璎?”答言:“圣者!我炫卖色而得此衣。”尼作是念:“此好方便,我今试看得出生不?”心缘此事而行乞食,遂于一处见少年女,衣服垢腻形带饥色,行步虚羸体骨端正,问言:“少女!汝属谁家?”答曰:“我无所属,但得衣食我便属彼。”答言:“若尔,何因不作淫女业耶?”彼便即以两手掩耳,报言:“圣者!我之家族未曾闻作如斯恶事。”尼言:“少女!凡是女人多为此业,汝非王女亦非长者婆罗门等贵族所生。然诸女人皆爱男子,我不出家亦当自作。”彼闻詃诱便答尼曰:“圣者!若作淫女可即得耶?众缘备具方办其事,先须广宅衣服鲜华,璎珞庄严见者爱念。若有男子来入舍时,随其贵贱饮食香鬘皆须供给。”尼言:“少女!凡是所须,我皆为办与汝衣食。所得财物能与我不?”答言:“悉与。”尼于近寺造一大宅,所须之物悉皆备办,澡浴香华衣服璎珞皆给与之,恣口所餐容仪肥盛,诸淫女中最为第一,遂使诸人皆来臻凑。彼诸淫女见此事时共生嫉妒,吐罗难陀尼多获财物。后时王设大会多用涂香,使者即便集诸淫女共作涂香,诸女谗言告使者曰:“吐罗难陀尼寺边,亦有淫女宜可唤来。”使者既去唤女擒来,彼便大叫告言:“圣者!今有王臣撮我将去。”尼便疾出语使者曰:“汝儜恶人将我女去。”答言:“圣者!亦作淫家。”报曰:“我以脚蹋怨家项上,作淫女业何于汝事?”广说如前,乃至佛言:“从今已去诸苾刍尼不应作淫女业。若有违者得吐罗底也罪。”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将一少女,于林野处大路之次,炫色为业因此求财。为他所执,尼便恶骂广说如前。乃至“若有作者,得吐罗底也罪。”

  缘在王舍城。时六众苾刍每于伎乐人中共作歌舞,共相议曰:“诸大德!我等常被乐人使作歌舞者,皆由十二众苾刍尼。彼若不将衣钵等物私与伎儿令恼我者,彼即不能令我作乐。宜可治罚,今正是时可为计挍。”邬波难陀曰:“宜可共打。”咸言:“可尔。”遂便同往,遥见吐罗难陀苾刍尼,共相谓曰:“此尼是头首,宜可苦治。”即前共捉,或有拳打头上、或以脚蹋腰间、或用锡杖而为打拍,遍体青肿不复能行,以油揩身卧在床席。诸尼见问:“何故如此?”答言:“被打。”问曰:“是谁?”报云:“尊者六众。”“汝作何过?”答曰:“彼是法兄,我是法妹,共相教诲,自是常途。岂比余人,何劳问过?”诸尼闻已咸共讥嫌:“云何苾刍打诸尼众?”白诸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若打尼时触其身体。”告诸苾刍:“若打尼者是不应为,得越法罪。”

  缘在室罗伐城,如世尊说尼着内衣者,虽着此衣仍犹点血,污诸卧具多有蝇虫,遂生厌贱忧恼居怀。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我今许尼,内衣之上更着覆裙。”诸尼即便奉教而着,衣仍点污,佛言:“于时时中当为浣染,于眠卧时常须系念。若不尔者得越法罪。”

  缘在王舍城。时有苾刍名曰本胜,身死之后舁至尸林以火焚葬。时十二众苾刍尼,即于其傍自为歌舞。诸尼嫌耻以事白佛,佛言:“尼法不应自作歌舞。作者得越法罪。”

  第七门第八子摄颂曰:

  僧尼根若转、  至三皆摈出、
  广说法与缘,  莲华色为使。

  缘处同前。时具寿邬波离请世尊曰:“大德!尼若根转,其事云何?”佛言:“同旧近圆,及依夏次,移向僧寺。”复白佛言:“世尊!尼转根时即依本夏送向僧寺;僧若转根,还依本夏向尼寺不?”佛言:“此亦送向尼寺。”“大德!此之二人至彼处已,根还复转,其事云何?”佛言:“随其所应还归本处。”“大德!此复更转如是至三,此复云何?”佛言:“若至三转即非僧尼,当须摈弃,勿怀疑惑。”

  缘处同前。时有长者名曰天与,大富多财娶妻而住。复于一处有一长者名曰鹿子,彼亦大富娶妻而住。此之二家共夸财富各言己胜,后为亲友昵好往来,但有异物必相赠遗。时此城中诸人有事,至芳园所悉皆集会,筹议既毕各并还家。时二长者天与、鹿子于园中住,共为谈说,天与告曰:“作何方便,我等殁后所有子孙,共为亲爱不相疏隔?”鹿子曰:“善哉斯语!今可共作指腹之亲,我等二家若生男女共为婚媾。”彼言:“可尔!我意同然。”作此议已各还本处。后时天与妻生一女,容仪端正超绝常伦而性多啼哭。若有苾刍来至宅中为父说法,孩子不啼摄耳专听。三七日后诸亲欢会为女立名,共相议曰:“此女爱法摄耳专听,天与之女可名法与。”付八养母恩慈抚育,速便长大如莲出水。时鹿子长者闻彼生女作如是念:“我友生女岂得徒然,可送衣璎用申欢庆,彼即是我新妇何疑?”并传语曰:“闻君诞女庆喜交怀,聊寄衣璎用申欣贺,幸当为受冀表不空。”天与领信还以语答:“彼若生男定为婚媾。”于时鹿子得语表心情求男子,未久之顷妇遂有娠月满生男,三七日后诸亲欢会,为儿立名共相议曰:“此儿生日属毗舍佉星,应名毗舍佉。”亦付八母抱持养育。时天与长者闻鹿子生男作如是念:“鹿子长者共我交亲,今既生男我已生女,彼是女夫可作严身璎珞衣服,令使送去。”并传语曰:“闻君生男情甚欣悦,今送衣服愿垂纳受。”彼得信已传语报曰:“久许交亲今皆遂愿,各待成立共作婚姻。”法与长大情乐出家,跪白父曰:“我今情乐善说法律而为出家。”父曰:“小女!我有先言:‘以汝嫁与鹿子长者子毗舍佉。’彼即是夫,诚为不可。”

  莲华色尼是其门师时来相问,法与白言:“圣者!我于善说法律情乐出家而受近圆成苾刍尼性,愿来于此密与出家。何以故?我父遮制无由得出。”尼曰:“善哉!少女能发此心乐为出家,诸欲味少过患极多。如世尊说:‘诸有智人,于淫欲处知有五失。故不应为。云何为五?一者观欲少味多过常有众苦;二者行欲之人常被缠缚;三者行欲之人永无厌足;四者行欲之人无恶不造;五者于诸欲境。诸佛世尊及声闻众并诸胜人得正见者,以无量门说欲过失,是故智者不应习欲。又复智人知出家者有五胜利。云何为五?一者出家功德是我自利不共他有,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二者自知我是卑下之人被他驱使,既出家后受人供养礼拜称赞,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三者从此命终当生天上离二恶道,是故智者应求出家。四者由舍俗故出离生死,当得安隐无上涅槃,是故智者应求出家。五者常为诸佛及声闻众,诸胜上人之所赞叹,是故智者应求出家。’汝今应可观斯利益,以殷重心舍诸俗网求大功德,是故我今度汝出家。且应住此,我往白佛。”

  时莲华色尼至世尊所,顶礼双足在一面立,合掌白言:“大德世尊!天与长者女名法与,于佛所说善法律中情乐出家并受近圆成苾刍尼性,为父先拟嫁与鹿子男毗舍佉,父母遮护不听出家。”于时佛告具寿阿难陀:“汝往告诸尼众,天与长者女法与情乐出家,可使莲华色尼往法与处,告其女曰:‘奉世尊教,与汝受三归护并五学处。’即于家中剃发出家受其十学。”时阿难陀奉世尊教告彼尼众,诸尼共集遣莲华色尼,至彼告言:“少女!今尼僧伽奉世尊教,使我于此与汝出家,先受三归并五学处,当用心受。”既为受已,告言:“汝今是近事女,次授十学处。”语言:“汝已出家讫,当勤修学,如世尊教依法护持。”时女欣悦深生渴仰一心听受,莲华色尼观其根性随机说法,于四谛理令彼开悟,以智金刚杵摧二十种有身见山,获预流果。

  时莲华色尼来白世尊:“奉大师教所作已讫。”佛告具寿阿难陀曰:“汝往告诸尼众,可使莲华色尼往彼家中,授法与六法、六随法二年正学。”时阿难陀如世尊教告诸尼众:“使莲华色尼至法与处,依佛教敕授与六法、六随法。”告言:“汝今已是正学女,应二年中奉教修学,如世尊教依法护持。”复更随机为说妙法,彼闻法已获一来果。

  是时法与于二岁中,学六法、六随法,年渐长大容仪挺秀超绝常伦,时诸亲族共来瞻视。鹿子长者知女长成,令使往告天与长者曰:“男女成立宜共成亲,可选吉辰式修盛礼。”天与答曰:“善哉!斯事应如是为。”即便召集诸阴阳师占其吉日,其天与长者远近亲族令使告知:“我女法与某日成礼,若长若幼皆须总集共申欢庆,诸庄严具皆可持来。”时鹿子长者亦告亲知,然彼宗亲眷属广博,咸来集会满室罗伐城。时憍萨罗主胜光大王乃至中宫及诸寮庶,皆闻天与长者女法与嫁与鹿子长者儿,某日吉辰共为婚会,诸亲总集阗噎城中。王告大臣:“卿等亦应共彼相助。”于时大臣颁宣王命,令其境内聚落村坊诸贵豪族,所有严饰奇异之物,咸可赍持助长者婚会。时诸贵族闻王命已,咸持种种奇异之物皆来借助。是时城隍康庄巷陌人众充满,扫洒严饰无诸杂秽,烧香普馥散以名华,如欢喜园皆可爱乐。

  法与遥见怪其奇异,问家人曰:“今欲非时为白花会耶?”家人答曰:“由汝福报,为此非时作白花会与汝成礼。”女闻斯语情生忧恼,速诣父所跪白父言:“我于五欲情无爱乐,愿父听我诣王园伽蓝苾刍尼处。”父曰:“汝未生日我有诚言:‘嫁与鹿子长者男毗舍佉。’彼是汝夫,今不由我。然憍萨罗主胜光大王寮庶贵贱,咸悉知闻汝嫁与鹿子男毗舍佉,彼岂容汝诣王园寺耶?汝欲令我及诸宗亲囚禁牢狱?明日婚姻,勿为造次。”又诸亲族咸来告言:“少女!汝今不应为仓卒事,汝既盛年梵行难立。”彼闻告已即便策励,作意勤修专求圣道,竟未能得离欲方便。于此时中世尊大师无不知见。诸佛常法,恒起大悲饶益一切,于救护中最为第一,最为雄猛无有二言,依定慧住显发三明,善修三学善调三业,渡四瀑流安四神足,于长夜中修四摄行,舍除五盖远离五支超越五道,六根具足六度圆满,七财普施开七觉华,离于八难乐八正路,永断九结明闲九定,满足十力名闻十方,于诸自在最为殊胜,得法无畏降伏魔怨,震大雷音作师子吼,昼夜六时常以佛眼观诸世间,谁增?谁减?谁遭苦厄?谁向恶趣?谁陷欲泥?谁能受化?作何方便拔济令出?无圣财者令得圣财,以智安膳那破无明膜。无善根者令种善根,有善根者令得增长,向人天路安隐无碍趣涅槃城。如有说言:

 “假使大海潮,  或失于期限;
  佛于所化者,  济度不过时。
  佛于诸有情,  慈悲不舍离;
  思济其苦难,  如母牛随犊。”

  尔时世尊于经行所,遂便微笑口出五色微妙光明,或时下照或复上升。其光下者至无间狱并余地狱,见受炎热普得清凉,若处寒冰便获温暖,彼诸有情各得安乐,皆作是念:“我与汝等,为从地狱死生余处耶?”尔时世尊令彼有情,生信心已复现余相。彼见相已皆作是念:“我等不于此死而生余处,然我定由无上大圣威德力故,令我身心现受安乐。”既生敬信能灭诸苦,于人天趣受胜妙身,当为法器见真谛理。其上升者至色究竟天,光中演说苦空无常无我等法,并说二伽他曰:

 “汝当求出离,  于佛教勤修,
  降伏生死军,  如象摧草舍。
  于此法律中,  常为不放逸,
  能竭烦恼海,  当尽苦边际。”

  时彼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还至佛所。若佛世尊说过去事光从背入,若说未来事光从胸入,若说地狱事光从足下入,若说傍生事光从足跟入,若说饿鬼事光从足指入,若说人事光从膝入,若说力轮王事光从左手掌入,若说转轮王事光从右手掌入,若说天事光从脐入,若说声闻事光从口入,若说独觉事光从眉间入,若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事光从顶入。是时光明绕佛三匝从口而入。时具寿阿难陀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如来、应、正等觉熙怡微笑,非无因缘。”即说伽他而请佛曰:

 “口出种种妙光明,  流满大千非一相;
  周遍十方诸刹土,  如日光照尽虚空。
  佛是众生最胜因,  能除憍慢及忧戚;
  无缘不启于金口,  微笑当必演希奇。
  安详审谛牟尼尊,  乐欲闻者能为说;
  如师子王震大吼,  愿为我等决疑心。
  如大海内妙山王,  若无因缘不摇动;
  自在慈悲现微笑,  为渴仰者说因缘。”

  尔时世尊告阿难陀曰:“如是,如是!阿难陀!非无因缘如来、应、正等觉辄现微笑。阿难陀!汝见法与童女,我付苾刍尼众次第授与三归、五戒、十戒,作式叉摩拏于二年中学六法、六随法不?明日出嫁眷属皆集?”阿难陀曰:“我皆已见。”佛言:“阿难陀!无容得有住其家内食残宿食,不久即应证不还果及阿罗汉果。汝今应往告诸尼曰:‘法与已于二岁正学六法、六随法,尼众应遣莲华色尼为使者,往彼家中作梵行本法。’”时阿难陀告诸尼已,尼众共集令莲华色至其家内与作本法已,告法与曰:“汝今不久当受近圆。”又复更为随机说法,得不还果发生神力。时莲华色尼往白世尊,佛告阿难陀:“汝往苾刍尼处,传我所教作如是语:‘僧尼二众应授法与近圆,以莲华色尼为使者。’”时阿难陀承佛教已,往告尼众并集僧伽,于二部中以莲华色尼为使者,即于其处授法与近圆。众作法已,时莲华色往彼,告言:“少女!二部僧伽已与汝受近圆竟,佛所听许当善奉行。”又为说法,彼闻法已深起厌心,于五取蕴观察无常苦空无我。如是知已,以智金刚杵坏诸烦恼,获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撝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观金与土等无有异,于诸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悉皆恭敬。无容得有阿罗汉尼,诸漏已尽处白衣家,食残宿食受行俗法。于时法与既得果已,白父母曰:“二亲当知!我已获得阿罗汉果,今欲往诣王园尼寺。”父母告曰:“若如是者,恐被王法罪及我身,可为设计与佛同去。”答言:“善哉!愿为方便。”

  时天与长者即请世尊及苾刍僧,令使复告鹿子长者曰:“善友!当知我女法与,不乐为俗必定出家,宜可早来强为婚媾。”于时鹿子启憍萨罗主胜光大王言:“臣共天与先有诚言指腹为亲,彼女今欲舍俗出家,臣将诸亲强为婚媾。”王曰:“随意。”是时长者即命宗亲拟为婚事。其天与长者办诸饮食,令使白佛:“供设已办,愿佛知时。”于时世尊着衣持钵,将苾刍众赴天与家就座而坐,诸余僧伽各依次坐。天与长者共诸亲眷,咸持种种上妙饮食,供佛及僧皆令饱足。时鹿子长者并诸眷属,王子大臣及诸人众,将毗舍佉备设礼仪,来至门首欲为婚娶。时天与长者知佛大众饭食了澡漱讫收钵已,坐卑下席,并诸眷属于大师前听说法要。尔时世尊为说妙法,示教利喜已从座而去。时法与尼断三界惑得无所畏,嫁娶之事复在目前,王子大臣及诸人众,并毗舍佉与其亲族,备设音乐伫立相待。时法与尼随世尊后出至门前,时毗舍佉既见法与,遂便舒手捉法与臂,无量百千大众俱见。于时法与即现神通,如大鹅王舒张两翼,上升空界为神变事。是时王臣及毗舍佉,所有眷属并诸人众,见神变已皆生希有,举身投地如大树崩,遥礼彼足而申忏谢,唱言:“圣女!证悟如是殊妙胜德,欲令在家受诸欲乐食残宿食,理所不应。”是时法与纵身而下,为诸大众宣说妙法,其听法者无量百千得殊胜解,有得预流、一来、不还果者,或有于佛法中出家断诸烦恼得阿罗汉果,或发声闻独觉大菩提心,复令大众归依三宝求出生死。时法与尼既获大利,往诣佛所礼足而去。尔时世尊告诸苾刍:“于我法中声闻尼众,善说法者即法与尼最为第一。”

  时诸苾刍闻佛说已,咸皆有疑,请世尊曰:“此法与尼曾作何业?于其本宅而为出家,蒙佛开许遣使得戒,即于其处获阿罗汉果,说法人中最为第一。唯愿慈悲说其本业。”佛告诸苾刍:“法与前身所作之业,果报熟时还须自受非于余处。广说如余乃至颂曰: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汝等苾刍!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佛在世名迦摄波如来、应、正等觉,十号具足,住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尔时婆罗痆斯有一长者,大富多财娶妻未久,遂即有娠月满生女。其女长大情乐出家,父母不听。时有老尼是其门师,女即白言:‘圣者!颇能于此与我出家,而受近圆成苾刍尼性不?’尼曰:‘我往白佛,汝且安住。’便至佛所以事白知。佛即使尼往至家中与女出家,授三归依并五学处及正学法,二部僧伽亦复使尼与授近圆已。于时老尼观彼根性随机说法,即于家中证阿罗汉果,彼佛称赞说法尼中最为第一。是时老尼便作是念:‘此女出家并受近圆,闻法解悟获阿罗汉果,皆由依我得此胜利。’作此念已便即发愿:‘我于迦摄波如来、应、正等觉教法之中,至尽形寿修治梵行所有善根,如迦摄波佛授摩纳婆,当来之世人百岁时得成正觉名释迦牟尼。我愿于彼如来法中,如此女人不离本宅,而得出家受诸学处,闻法解悟断除烦恼获阿罗汉。如迦摄波佛称赞此尼,说法尼中最为第一,愿我当来亦复如是。’汝等苾刍!于意云何?其老尼者岂异人乎?此法与是。由彼往昔迦摄波佛教法之中,至尽形寿修治梵行,所有善根回向发愿,在宅因使得为出家,受诸学处成苾刍尼,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果,蒙佛记为说法第一。汝等苾刍!由是我说:黑业得黑报、杂业得杂报、白业得白报。汝等应当勤修白业,离黑杂业。乃至说颂。”时诸苾刍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顶礼佛足奉辞而去。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二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三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七门第九子摄颂曰:

  寺外不为忏,  独不令剃发,
  不赁尼寺屋,  砖等不揩身。

  缘处同前。有一苾刍尼诣苾刍处从其受学,尼有过失诃责令去,便往寺中委胁而卧。其亲教师见而问曰:“何因委卧?”答言:“阿遮利耶见责于我,知欲如何?”师言:“少女!更何所作?彼轨范师令法住故诃责于汝,宜应速去从乞欢喜。”答曰:“善哉!我往请谢。”向逝多林房中不见,遂即求觅,见在寺外随处经行,便就礼足。彼不为受弃之而去。诸男女见,谓欲染缠心,告其尼曰:“我知圣者忏谢之意,彼不受者可来相就,仁有所须我当为觅。”尼怀羞耻默然归寺。尼告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不受尼忏,致使耽欲昏迷男女起恶分别。”告诸苾刍:“苾刍尼不应寺外从苾刍乞欢喜,苾刍应受忏谢不得弃去。若不依者俱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诸苾刍尼令剃发人净除其发,尼见少年心生欲染。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汝诸苾刍尼心常躁动,若不系心恒被诳惑,女人之性欲心猛利。从今已去苾刍尼不应独令他人剃发。若剃发时应令一尼近边而坐,其剃发人若生欲念现异相者,彼尼报言:‘贤首!当知女身骨肉假成虚妄不实,于苾刍尼勿生异念招地狱苦。’若苾刍尼作邪思者,应言:‘小妹!汝已舍家弃俗缘务,汝当忆念,于二众中受近圆时作何要誓?如世尊说诸欲染者少味多过。汝今宜可弃舍恶念存出家心。’如是说者善,若不告者,伴尼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劝一长者为造尼寺,有多尼众于此居停。后于异时五百商估人从南方来向室罗伐,欲求停处而不能得,即于街衢权且停息。日将欲暮天复降雨,各怀忧愁掌颊而住。时吐罗尼见而问曰:“贤首!天既降雨,何不急收所将货物觅停寄处?”答言:“圣者!我等客人遍求停止,今此城人不存仁义,房不肯赁知欲如何?”尼曰:“诸子!夜既侵星天今降雨,何故不言多与价直?若不收举所有财货,悉皆损坏谁当肯取?”答言:“圣者!观此人情难为筹度,纵与倍直亦不容受。是我恶业,知欲何言?忍至天明方可移觅。”尼曰:“诸子!必能倍与可入寺中。”答言:“善哉!如圣者言。”即移入寺。时吐罗尼亦入寺内,所居尼众悉皆驱出赁与商人,诸尼散出泥雨夜黑,散向余寺衣服湿彻。既至寺已彼尼问言:“姊妹!何故夜深冲雨而至?”皆即广陈上事。诸少欲尼闻如是语各共讥嫌:“云何苾刍尼施主造寺,驱尼令出赁与俗人?”以缘白佛,佛言:“不应以寺赁与俗人,赁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男子洗处遂入其中,以砖揩身而为洗浴。诸男子见便起欲心,共相议曰:“看此秃尼学我洗浴。”因生讥笑。以缘白佛,佛言:“不应于此淫欲乱心愚暗人中,揩身洗浴。苾刍尼砖揩身者得越法罪。”

  第七门第十子摄颂曰:

  不以骨及石,  若木或拳揩;
  唯用手摩身,  余物皆不合。

  缘处同前。佛不许尼砖揩身者,尼便以骨以石以木及拳而揩身体,还同前过,佛言:“应用手揩。除手已外用余物揩身者,得越法罪。”

  第八门总摄颂曰:

  除塔忏门前,  被差不应畜;
  不共女由妇,  写药三衣蛇。

  第八门第一子摄颂曰:

  除塔损波离,  僧制不应越,
  尼无难听入,  教诫等随时。

  缘处同前。时本胜苾刍身亡之后焚烧既毕,十二众尼收其余骨,于广博处造窣堵波,以妙缯彩幢盖花鬘置于塔上,栴檀香水而为供养。又差二尼能赞呗者,于日日中常持土屑及以净水,若见余处客苾刍来,便与土水令洗手足,授以香花引前呗赞旋绕其塔。后于异时,有一罗汉苾刍名劫卑德,与五百门徒游行人间,至室罗伐路在塔边。若阿罗汉不观察时不知前事,遥见彼塔作如是念:“谁复于此新造如来爪发之塔?我行礼敬。”即便往就。时彼二尼见其至已,与土及水令洗手足,授与香花赞呗前行,引五百人旋绕其塔礼已而去。去塔不远尊者邬波离,于一树下宴坐而住,见而问曰:“具寿劫卑德!应可观察礼谁塔耶?”便作是念:“具寿邬波离!何故令我存念观谁塔耶?”即便观察,见其塔内有本胜苾刍骸骨,由彼尚有瞋习气故,便生不忍却回报言:“具寿邬波离!仁住于此,佛法疱生舍而不问?”邬波离闻默然不对。时阿罗汉告诸门徒曰:“具寿!汝等若能敬受大师教法者,宜可共往于砖聚处,人持一砖毁破其塔。”时众门徒既奉师教,各取一砖,于少时间悉皆毁坏。二苾刍尼见是事已失声啼哭,速往告彼诸余尼众。时十二众尼及余未离欲尼,既闻毁塔高声大哭:“今日我兄始为命过。”时吐罗难陀苾刍尼便问二尼:“小妹!谁向彼说?”答言:“大姊!彼是客僧无由得知,尊者邬波离不远而住向客人说。”时吐罗难陀尼报言:“小妹!我才闻说,即知是彼先剃发人有斯恶行,虽复出俗本性不移,宜可苦治令其失坏。如世尊说:‘坏徒众者众不应留。’我今宜去,岂得舍之。”发大瞋恚便持利刀铁锥木钻,往尊者所欲断其命。时邬波离遥见诸尼疾疾而来,便作是念:“观此诸尼形势匆速,必有异意欲害于我,宜可观察。”即便入定,观见诸尼各怀瞋恚欲来相害。于时尊者情生匆速,不以神力加被大衣,便即敛心入灭尽定。诸尼既至以刀乱斫,铁锥木钻遍体镵刺。尔时尊者由定力故,更无喘息与死不殊。诸尼议曰:“我等已杀恶行怨家,报仇既了宜可归寺。”作此语已舍之而去。时具寿邬波离从定而出,见衣损坏即还住处。诸苾刍见,问言:“具寿!何故如此?”答言:“具寿!诸苾刍尼几杀于我。”问言:“何故?”尊者即便具陈上事。诸少欲苾刍既闻斯说咸共讥嫌,共相议曰:“大德当知!若苾刍尼于苾刍处,设有瞋恨但应不礼恭敬问讯,岂合造次手执利刀铁锥木钻往杀具寿邬波离几将断命,何有斯理?”一人告曰:“诸大德!此事已去不可更追,从今已往欲何所作答?”曰:“此欲如何?宜行白佛。”又曰:“何须白佛,且立条章,勿使诸尼来入逝多林内。”诸人既共作明制已,诸尼既闻悉皆不入不生恭敬。时大世主常法如是,于日日中来礼佛足方随意去,彼入寺时苾刍告曰:“乔答弥!众僧立制不许尼入寺中,遮不听入。”答言:“圣者!我岂同彼作大过失?”报曰:“众僧作制,我欲如何?”尼即却回还其住处。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阿难陀曰:“岂大世主身有病耶?”答言:“无病。”“若尔,何故不来?”时阿难陀以事白佛,佛言:“阿难陀!是诸苾刍擅作斯制。然诸苾刍尼系属苾刍,若不入寺不生恭敬。从今已去诸苾刍尼若入僧寺,应须白知守门苾刍方可得入,亦复不应教诫于尼。”

  如世尊说:白知方入不为教授者,诸尼不知云何为白?佛言:“尼入寺时当如是白:‘圣者当观,我欲入寺。’守门苾刍应问尼言:‘姊妹!汝不怀障难持刀锥者听入。’若不白知入僧寺者得越法罪。”苾刍见尼入寺,不问亦同前罪。如世尊说:苾刍不应教诫诸苾刍尼者,时六众苾刍教诫不息,佛言:“若苾刍尼有过,苾刍僧伽未与欢喜辄为教诫,得越法罪。如教诫法,长净、随意亦皆准此。”

  第八门第二子摄颂曰:

  尼忏不应轻,  随意不长净,
  更互当收谢,  尼众坐应知。

  缘处同前。时有一尼就苾刍受业,因不可意诃责令去,既至寺中师问令忏,至房请谢广说如前。是时苾刍见来礼忏,以脚蓦头弃之而去,尼即默然还归寺内。诸尼见问:“小妹!从轨范师已收谢讫?”答曰:“莫更逢见如是之师。”问言:“何故?”即以事具答。诸尼闻已皆共讥嫌:“姊妹!当观轻篾女人,乞欢喜时而不为受,又复以脚蓦头而去。”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诸尼众等正合讥嫌,从今已去尼来忏时,不应蓦头弃之而去,如是作者得越法罪。尼被责时不应造次即求忏谢,然须次第方求忏摩。”彼皆不知如何次第?“应可先遣苾刍,若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至其师处善为方便,令彼心喜方为忏谢。”

  缘处同前。如佛所说当于三处谓见、闻、疑为随意事,苾刍夏罢作随意了复为长净,有苾刍曰:“我观长净及以随意皆为清净,故知长净即是随意。”或有说云:“随意、长净,二事各别。”白佛,佛言:“二事虽殊,皆为清净,是故当知作随意已无劳长净。”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先有瑕隙,情生不忍共相觅过,于随意时在大众中,更相忆念互为诘责,于戒见仪命各说犯科。于时所有得意知识,及以二师诸同学等,各为朋扇因此斗竞,大破僧伽别生异见。有处中人共相遮止,告言:“诸具寿!勿为斗诤,住出家心。如世尊说:‘若于其处有诸苾刍共为斗诤,各相论说忿竞而住者,我于其处尚不乐闻,况当往彼,事若销停我即当往。若彼苾刍弃舍三法多作三法。云何弃舍三法?所谓弃舍无贪善根、无瞋善根、无痴善根。云何多作三法?所谓多作贪不善根、瞋不善根、痴不善根。彼诸苾刍即便忿竞共为斗诤,更相论说怀恨而住。若彼苾刍弃舍三法多作三法。云何弃舍三法?所谓弃舍贪瞋痴三不善根。云何多作三法?所谓多作无贪、瞋、痴三种善根。此诸苾刍即不忿竞共为斗诤更相论说怀恨而住。是故汝等苾刍!当舍恶法修行善事。’”时诸苾刍斗诤不息,有处中人共相遮止,告言:“具寿!勿为斗诤,住出家心。”彼诸苾刍怀瞋不歇更相斗诤。诸俗旅见共生讥耻:“此秃沙门作随意时,无出家心常怀斗诤。”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诸苾刍、长者、婆罗门理合讥嫌。从今已去若苾刍知苾刍有瑕隙者,不应一处共为随意,先须忏谢方可共为。”时诸苾刍作随意日而为忏谢,更增忿竞心不能舍,佛言:“作随意日不应忏谢,七八日前宜须预忏。”如世尊说:七八日前宜预忏者,时诸苾刍皆共忏谢,佛言:“一切苾刍不应为忏,于有瑕隙情相违者,而为忏谢共乞欢喜。”

  缘处同前。如世尊说:“五年应作顶髻大会。”时诸婆罗门长者居士各诤胜上,作无遮大会,二部僧伽悉皆云集。如世尊说:“各依夏次而坐。”是时诸尼依夏坐时便大喧闹,佛言:“女人性贪,于大会时,应二三四依次而坐,自余诸尼于相知处随情而坐。”

  第八门第三子摄颂曰:

  门前不长净,  当须差二尼;
  若至长净时,  差人待尼白。

  缘处同前。如世尊说:苾刍羯磨别、尼羯磨别,除共羯磨者,时长净日诸苾刍尼悉皆来至逝多林所而为长净,苾刍与尼于大门首共为长净。诸长者婆罗门等见其喧闹,皆来共观彼立而住。佛问是已告诸苾刍:“勿于门首而为长净。”时诸苾刍即与尼众寺内长净,因共聚集多为言话,以缘白佛,佛言:“由是苾刍不应与尼于其寺中而为长净。”诸尼不知还来寺内,佛言:“尼来半路,苾刍往彼共为长净。”时诸苾刍奉教而作。时有婆罗门长者在道游行,中路遇见苾刍与尼而为长净,遂生异念起邪分别,共相议曰:“此秃沙门男与秃沙门女谈说何事?”一人谓曰:“且观此意况更何所论?我等在家私说言语尼曾默听,于此空处向苾刍说。苾刍闻已向王家说,王于我等所有科罚,皆是秃男秃女而为谗构。”苾刍白佛,佛言:“不应半路而为长净,于长净日当差二尼半月半月往至僧中,告其清净请教授事。”诸尼遂遣无势力者,往至僧中不肯申说清净之事,佛言:“应遣能者。”二人难得,佛言:“一人有力得往僧中。”彼虽至寺见佛及僧大众威重,欲向何人而告清净?即尔还来,是时尼众不为长净。白佛,佛言:应差一人尼来白者,众虽差一尼,复不知,还同前过。佛言:“被差苾刍应在门下,彼来当白。先受白已当告僧伽,僧伽即应以白二法差教授人。”

  第八门第四子摄颂曰:

  被差不避去,  当问教师名,
  着帽为钵囊,  结鬘尼不合。

  缘处同前。佛言:苾刍差人待尼告净者,虽在门首尼来到时,报言:“莫近我!莫触我!”即便走去。尼待不得还本寺中,因此尼众不得长净。苾刍白佛,佛言:“被差苾刍不应走去。当须为受,作如是语:‘姊妹!当坐,莫近触我,可告清净。’若不为受即走去者得越法罪。”

  如世尊说:应可差人住在门所待尼教授者,被差之人迟至门首。时有露形通披毛緂,于其门下观生死轮,尼见作念:“我应就彼告其清净。”即便礼足合掌蹲踞,白言:“圣者存念!”彼即默念:“我今且观彼秃沙门女说何言语?”“王园寺尼故遣我来,请问顶礼逝多林中圣众足下,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胜常安乐行不?褒洒陀日苾刍尼众并告清净。”外道闻已不识其言默尔而住。尼便教曰:“圣者!应言:‘可尔。’”彼闻不解,佯作[口*庵]声点头而去。时此二尼即还本寺,其教授尼人后至门所,暂时相待见无尼至,还向房中。若说戒者作单白已,其授事人白大众曰:“谁将尼众告净事来?”众中无人答言:“是我。”众皆念曰:“岂非尼众不来告净?更不遣人问其来不?”上座诵戒作褒洒陀了,后说戒时告清净尼复来门首,不见有人还归本寺,苾刍尼众长净不成。明日诸尼悉来僧所,问言:“圣众!何故不受苾刍尼众告清净耶?”诸苾刍曰:“姊妹!前长净日,差何尼来为告清净?”先时二尼即前答曰:“是我等来至于门首,当见如是形仪圣者观生死轮,我即于彼告清净已遂还本寺”。苾刍闻说彼人形仪对说清净,即知是彼露形外道,共相议曰:“此苾刍尼,于外道边告清净事。”以缘白佛,佛作是念:“由诸苾刍尼来告清净,不问教授人名有斯过失,告诸苾刍二尼无犯。从今已去若苾刍尼来告清净,应问教授苾刍名字,问言:‘圣者!名字云何?’如其不问,告清净者得越法罪。”如世尊说尼告净时须闻名者,尼来告时先相识者亦问名字,佛言:“相识苾刍,不劳更问。”

  缘处同前。时大世主乔答弥身婴病苦,尼来看问:“圣者!何故不出房耶?”答言:“少女!我身有疾。”问曰:“先持何物病即消除?”答言:“我在俗时头上着帽。”“若如是者,今何不持?”答曰:“我今出家,世尊不许,云何得持?”白佛,佛言:“尼在寺中应持顶帽。”

  缘在王舍城。时此城中有婆罗门,巡行告乞入一家中告言:“我乞。”主人报曰:“无物当去。”此人出时大世主入从其乞食,彼作是念:“此亦不与,为独我耶?”欲求瑕隙伫立不去。主人念曰:“幸蒙佛母来入我家。”即疾敷床命之令坐,接叙言笑,取上饮食满钵持奉。婆罗门见嫉妒心生,便告尼曰:“我观钵中得何美味?”其尼示钵即便唾中。大世主曰:“子今何故污钵中食?汝若索者我当施与。”时婆罗门默然不对。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女人之性少有威德,令彼愚人作恶业已多招苦报。”告诸苾刍曰:“从今已去尼乞食时,应持钵络掩盖而去。”诸尼不解钵络云何?佛言:“应作方尺布袋,提上两角置钵在中角施短襻,将行乞食得遮尘土复易擎持。”(神洲比来无此钵袋,由下尖角,钵不动摇,不同平巾,动转流溢。作时应取布小尺二尺叠使正方,傍边剪却将作横?,用时极理安稳也)

  缘在室罗伐城。东国之人多爱园花,曾于一时城内诸人作大欢会,各持种种上妙饮食及诸音乐共诣芳园。时有一人遣使报妻,宜结花鬘令人急送。其人家内有妙花林,妻即奉教入园采取,自不解结遂便命召结花鬘人。时属城中人民欢会,诸结鬘者皆为他作,竟求不得情怀忧念:“夫主令我结妙花鬘,我自不解,求人不得,知欲如何?”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因乞食入其舍,告言:“少女与我钵饼?”报言:“圣者!且去,我今怀忧无人授与。”尼曰:“少女!汝有何事?”彼便具告,尼曰:“汝何不结?”答曰:“我先不解。”即问尼曰:“圣者!解不?”报言:“少女!我今年迈,昔在少时何事不晓?”“圣者!若尔,怜愍我故愿为结鬘。”报言:“少女!若能与我种种饮食即与汝结。”答言:“我与。”尼即安钵一边,舒脚而坐用意结鬘。女人见已嗟其巧妙,情甚欢悦多与钵食。尼诣余舍复与结鬘,多获饮食方归本寺。时结鬘人至其女所,告言:“与花,我今为结?”报言:“汝来何晚?花已结竟将向园中。”问言:“谁结?”答曰:“圣者吐罗难陀!”彼便讥耻:“沙门之女作非法事,云何夺我所作生业?”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非沙门女法理合讥嫌,是故尼众不应结鬘,作者得越法罪。”佛制不许尼结鬘者,时属世尊顶髻大会及五年六年会。时胜光王及胜鬘夫人、行雨夫人,给孤长者、毗舍佉鹿子母,仙授故旧及大名等,近士男、近士女,各求胜上竞荐香花,及以诸方僧尼悉皆来集,甚足花彩少结鬘人。时诸信心觅结花者不可多得,遂告诸尼曰:“我等今者为供大师,颇能相助结花鬘不?”诸尼答曰:“仁岂不知大师有教,不许诸尼结诸花彩。我今云何欲相助福?”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为三宝事尼得结鬘。”诸苾刍尼于大门首,或在廊下长舒两脚而结花鬘,俗旅见弄告言:“圣者!皆是结鬘之女而来出家。”诸尼羞耻默尔而住。苾刍白佛,佛言:“诸俗人辈称理讥嫌,诸尼不应于大门首廊下檐前而结花彩,作者得越法罪。解结鬘者,当于密处勿使俗讥。”

  第八门第五子摄颂曰:

  不应畜铜器、  变酒令平复、
  赁房与俗旅、  诳惑作医巫。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苾刍尼,往铜器家告言:“贤首!颇能与我作大铜钵不?”答言:“圣者!是我本业何为不能?”问曰:“欲作大小?”报言:“极须大作。”问言:“圣者!何用大钵?”尼曰:“贫寒物!汝不取价与我作耶?与汝好价,宜应大作。”匠者念曰:“随彼大作于我何伤?”大钵见了报言:“为我更作小者入斯钵内。”复更为作,如是渐小乃至七重皆入钵内。吐罗难陀令求寂女揩拭令净,以五色线为络次第盛之,有请唤处即令小尼顶戴将去,到已开设在傍安坐。俗旅见问:“圣者今日开铜器铺耶?”答言:“痴人!汝岂能知我所须器?大者盛饭,次着羹臛,次受美团,余安杂味。”答曰:“若尔,更复多须,有余物来,无安置处。”彼便默尔。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作是念:“尼畜铜钵有如是过,从今已去诸尼不得自畜铜钵,若畜者得越法罪。唯除铜匙及安盐盘子,并饮水铜碗。”

  缘处同前。时有长者妻诞一女,右眼通睛将为恶相人无娶者,有余长者娶妻未久,便即命终,如是至七,时人号为杀妇长者。更问他女欲求为妻,彼便报曰:“我今岂欲杀此女耶?”复索寡妇,彼云:“我岂可自欲杀身!”既无妻室自知家务。时有知识来相问曰:“何故自营家事?岂可不能觅妻室耶?”答曰:“我是薄福,娶妻未久便即终亡,如是更取乃至于七悉皆身死,时人号我名为杀妇。”报曰:“何不更求?”即便如上具说其事。“若尔,通睛女儿何不索取?”报言:“彼亦不与。”答曰:“我知彼家养女多时,必应嫁娶,即便就觅。”彼见问曰:“来何所须?”答曰:“欲求娶女。”“是何女耶!”“眼通睛者。”父曰:“可随来意,宜于某日共办婚礼。”家酒热坏傍求好者,诸有酒家即皆为办。时吐罗难陀入通睛家从其乞食,家人报曰:“我办酒忙无缘与食。”尼问其故,彼即具告:“我家酒坏。”尼曰:“何故不令变为好酒?”答言:“圣者!我不曾解,仁有方法幸当惠施?”尼曰:“少女!我今年迈不复更为,昔在少时何事不解?”答言:“圣者!怜愍我故变酒令好。”尼言:“少女!顾能与我美食之直,令汝酒好。”答言:“多与。”尼曰:“可出酒瓮,我为瞻相。”即便舁出,时吐罗尼上下观瓮何因酒坏?乃知由热。即开窗牖,令持湿沙安其瓮下,更取青苔绕瓮缠裹,扇去热气,因凉冷故酒便复好。所有亲族悉皆来集,时诸酒家咸悉备拟,怪不来取令人往问:“何不取酒?”报言:“我酒变好,无劳别取。”问言:“是谁教汝已坏之酒还令好耶?”报言:“圣者!吐罗难陀,于我有恩能为此事。”彼即讥嫌:“沙门释女作非法事。云何夺我所作生业?”苾刍白佛,佛言:“此非沙门释女之法,理合讥嫌。是故诸尼不应教他变已坏酒。作者得吐罗底也罪。”

  缘处同前。时有长者乐为给施,身忽染患渐加困笃,自知形命将死不久,所有财物悉皆给施沙门、婆罗门、孤独、乞人、善友、亲族,唯有一舍犹未施他。时吐罗难陀苾刍尼闻来至家中,告言:“长者!凡诸女人利养寡薄,喜舍之次分惠少多。”答曰:“圣者!来迟,我之财物悉皆施尽,唯有此室。”尼言:“长者!我本希望举面而来,今遣空还不称元意。”报言:“圣者!唯有此室,仁意欲将我终不惜。”尼曰:“若尔,我今便受,愿除病苦。”后时长者遂便命过,诸亲来集,以青黄赤白缯彩灵舆,送往尸林。时吐罗难陀苾刍尼,闻长者命终疾疾至彼,封闭其室立在一边。时彼亲族焚烧既毕,咸悉归来见舍封闭,问言:“谁闭?”尼曰:“其受施者,自来封闭。”报言:“圣者!施与何人?”尼曰:“施我。”“圣者!若尔,且赁与我,后酬价直。”尼曰:“虚实?”答言:“实与。”尼即开门令入。时有长者婆罗门来入其舍,闻如是事皆共讥嫌:“沙门释女作斯非法,云何将屋赁与他人?”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非沙门女法,理合讥嫌。从今已去诸苾刍尼不应赁舍与人,赁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长者好施,知欲命终悉皆舍讫,唯有一铺。尼闻来乞事并同前,乃至身亡尼便封闭。诸人嫌耻,苾刍白佛,佛言:“若赁铺者得越法罪。”(恐烦故略)

  缘处同前。吐罗难陀尼入城乞食,见师巫女摇铃绕家谈说凶吉,多获利物足得资身,即便念曰:“是好方便,我亦为之。”求得铃已明旦入城,即巡诸家摇铃振响,为他男女洗沐身形,诡说吉凶妄谈来兆,有病患者天缘皆差。遂使王城之内咸共知闻,所有请祈无不启竭,自余巫卜人皆不问。时旧医巫诣诸人处,问言:“有事我为占相。”诸人答曰:“更不劳汝,我有圣师善闲众事,占相疗疾皆悉称心。”彼问:“是谁?”答言:“圣者吐罗难陀!”彼闻讥耻作如是语:“非法释女妄为巫卜夺我资生。”苾刍白佛,佛作是念:“尼作医巫有如是过,妄为诡说招俗讥嫌。”告诸苾刍:“我今不许尼作医巫,若有作者得越法罪。”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三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四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第八门第六子摄颂曰:

  不共女人浴,  亦不逆流洗,
  钵底应安替,  不畜琉璃杯。

  缘处同前。有一女人往河水中洗浴身体,洗讫上岸梳发而住。时吐罗难陀苾刍尼,遂持澡豆往彼洗浴,见女梳发情生瞋嫉,作如是念:“愚痴女子!共我争胜故梳头发,谓我先来元无发耶?宜可苦治惩其后过,设更见我不敢争胜。”遂即默持庵摩罗末,扑其头上以手挼之,女人问言:“圣者!我有何过?才净洗发以庵摩罗末扑我头上。”尼曰:“汝作此解云:‘吐罗难陀先来无发。’头既不净可来更洗。”女即讥嫌。苾刍白佛,佛言:“尼为非法,理合讥嫌。从今已去诸尼不应以杂末等扑他净发,作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与诸尼众往河中浴,是时吐罗于驶流处,逆水而立受其触乐。诸尼问言:“圣者!为作何事?”答言:“小妹!我受触乐。”诸尼报曰:“圣者!此非净法,于驶流处立受触乐所不应为”。答言:“此是极净有何乖理?若不净者谁有制处?”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诸尼理合作此讥嫌。从今已去诸尼不应驶流之处逆水而立受其触乐。若受乐者,得吐罗底也罪。”

  缘处同前。诸苾刍尼随处安钵铁遂生垢,或因打掷多有损坏。尼白苾刍,苾刍白佛,佛言:“诸尼不应随处安钵,应以薄锡替钵而用。”如世尊说锡替钵者,诸尼以锡遍裹其钵,俗旅见问:“圣者!此是何物?”答言:“仁者,世尊制令以锡替钵。”报曰:“圣者!岂可佛令遍裹钵耶?仁今妄说,此非沙门释女所作之事。”尼闻羞耻默然不对。苾刍白佛,佛言:“俗旅理合讥嫌,是故诸尼不应以锡遍裹其钵,可为小替才承钵底。”彼作种种奇异形势,佛言:“不合。替有二种:一、如菩提树及多根树叶;二、如手掌。”

  缘处同前。时吐罗难陀尼得琉璃杯,时有女人为有客来便诣尼处,告言:“圣者!幸借琉璃杯。”尼即问曰:“汝何所用?”答言:“圣者!为女夫来,无杯可饮。”尼与将去,彼不存心手脱便破,告言:“圣者!我酬价直。”尼曰:“小妹!不须价直,还我旧杯。”答言:“圣者!别买杯替。”尼曰:“要须旧杯。”如是诤竞。苾刍白佛,佛作是念:“此由诸尼畜琉璃杯有斯过失。”告诸苾刍:“诸尼不应畜琉璃杯,若畜者得越法罪。”

  第八门第七子摄颂曰:

  由妇制锡杖,  起舞时招罪;
  湿饼受请食,  说法伴白知。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大富多财,妇生一子情大欢喜,命诸亲眷共为喜乐,其妇及夫别房睡着天明不起。时有乞食苾刍,见彼多门遂入家内迷其出处,遂便深入至长者房前,彼即惊觉。苾刍遂向妇边而过,长者见云:“此与我妇共行非法。”即打苾刍头破血出钵盂亦破。妇觉报云:“苾刍无过,可放令出。”时彼苾刍持此容仪至逝多林,苾刍问曰:“何故如是?”即便具说。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苾刍乞食不应造次入多门家,应将饼麨门前为记然后方入。”苾刍入时默然而入,见其妇女露形走去,俗人嫌耻,佛言:“欲入舍时作声警觉。”彼即呵呵作声喧闹而入,家人报曰:“仁岂小儿呵呵声响而入我家?”答曰:“佛令作声而入,为此呵呵。”答曰:“更无方便可使作声,唯此呵呵能为警觉?”苾刍默尔。苾刍白佛,佛言:“苾刍不应呵呵作声入他人舍。”佛制不听,遂拳打门扇作声而入,家人怪问:“何故打破我门?”默尔无对,佛言:“不应打门,可作锡杖。”苾刍不解,佛言:“杖头安镮圆如盏口,安小镮子摇动作声而为警觉。”狗便出吠,用锡杖打,佛言:“不应以杖打狗,应举怖之。”时有恶狗怖时瞋剧,佛言:“取一抄饭掷地令食。”至不信家久摇锡时遂生疲倦,而彼家人竟无出问,佛言:“不应多时摇动,可二三度摇,无人问时即须行去。”

  缘处同前。时有长者请佛及僧家中设食,苾刍僧伽皆去赴供,佛在寺中令人取食。为五因缘佛令取食。云何为五?一者为欲闲寂;二者为诸人天说法;三者为观病人;四者为观卧具;五者为诸声闻人制其学处。今此因缘为制戒故住在寺中。时彼长者权为叶舍命众令坐,时属寒雨。长者行粥次行干饼,次授炉饼并与萝卜。时有苾刍欱粥作呼呼声,嚼干饼者作百百声,吃馎炉者作猎猎声;屋上雨下作索索声,瓶中饮水作骨骨声,此等诸声殊响合。时有苾刍先能歌舞,闻其声韵忆旧管弦抑忍不禁,即从座起随其音曲手舞逐之,告大众曰:“大德!此是呼呼声,大德此是百百声,大德此是猎猎声、此是索索声、此是骨骨声。”弹指相和无不合节,于大众中有不住心者即便微笑,其用意者悉皆惊愕,行食诸人无不大笑,或生讥耻施主深怪。请食苾刍情大羞耻,将食至寺置在一边,礼世尊足。世尊法尔共取食人欢言致问:“大众颇得美食饱不?”白言:“大德!美食虽足,然施主致怪。”问曰:“何故?”以缘具白。世尊食讫出外洗足,还入房中宴坐而住,至于晡时方从定起,于苾刍众中就座而坐,便告作舞苾刍曰:“汝以何心于施主家而作舞耶?”答言:“大德!有讥彼意,及掉举心而作于舞。”佛告诸苾刍:“若苾刍作掉举而为舞者得越法罪,若作讥彼心者无犯。汝诸苾刍!此等皆由作声啖食致斯过失,是故苾刍不作声食,作者得越法罪。”

  佛既遮已,时有信心俗旅,将诸干饼、萝卜、甘蔗来施苾刍,皆不敢受。问言:“圣者!佛未出时,我等皆以外道而为福田;世尊出世,即以仁等福田中上。我等所有微薄施物,持来供养仁皆不受,岂令我等往后世时无路粮耶?又如佛说及时而施,但是新谷及以诸果创熟之时,先持奉施具戒具德,后自食者得福无量。唯愿慈悲为我纳受。”苾刍白佛,佛言:“此诸施物宜当为受,所有干饼与羹饼和食,萝卜甘蔗截作小片食勿作声。”

  缘处同前。时有长者请佛及僧就舍受食,时诸苾刍不一时去各作伴行,既到彼家更待余者,人未尽集报长者曰:“宜可行食,我等前餐。”食饱便去。更有人来复令行食,如是展转施主疲劳,报言:“圣者!待一时坐,我并行食。”既生扰恼,苾刍白佛,佛言:“受他请时不应乱去,在前去者至门相待,一时方入。若乱去者得越法罪。”

  如世尊言不乱去者,有病苾刍侍者食讫,方持食去,待食虚羸。苾刍白佛,佛言:“有五因缘早请食来在房中食。云何为五?一者是客新来;二者将欲行去;三者身婴病苦;四者是看病人;五者身充知事。”

  缘处同前。时有长者大富多财情怀信敬,请佛僧众就舍而食。世尊不去,有五因缘令人取食,广说如上,今为制戒。苾刍食讫即便归寺,施主本心欲求闻法,无一苾刍为其说法,遂生嫌耻。苾刍白佛,佛言:“理合讥嫌,故诸苾刍不应食了即皆归寺。若即去者得越法罪,当为说法。”佛令说法者,苾刍不知谁当说法?佛言:“应令上座为其说法,若彼不能令第二者,此亦不能令第三者,此若无堪应番次与,或随能者当预请之。”

  缘处同前。有一长者先有信心,于时时中往逝多林听闻正法,遂于一时请佛僧众就家受食。苾刍皆去,世尊同前,有五因缘广如上说,此为制戒,佛不亲行令人取食。如世尊说若其食了,施主乐法应为说者,众差一人令住说法,大众咸去。时彼施主并诸眷属皆来一处,有大威严共听法要,请言:“圣者!为我说法。”苾刍见彼威力大故,生畏惧心不能说法,长者念曰:“我多眷属,苾刍情惧不为宣扬,我宜为说。”报言:“圣者!如世尊说:

“‘布施招大富,  持戒得生天,
  专修断烦恼,  此是法当去。’”

  时彼苾刍闻是语已,竟无言对复道而归。既至寺中诸苾刍问:“具寿!住彼为说法不?”答言:“诸具寿!独留于我更无伴助,施主亲族有大威严,皆来集会,我生畏惧不能说法。施主见我情怀怯惧,返即为我宣扬妙法。”苾刍白佛,佛言:“此之苾刍所言应理,是故不应独令说法。从今已去差四苾刍,与说法人为伴。”

  缘在王舍城。如世尊制:说法苾刍应与四人伴者,有请唤处差说法人及与四伴。时伴苾刍遂向生缘或出便转,悉不白知临时阙事。以缘白佛,佛言:“与说法人为伴苾刍,向余处时应白而去。若不白者得越法罪。”

  第八门第八子摄颂曰:

  泻药齿有毒,  刮舌篦应洗,
  由其罪业尽,  证得阿罗汉。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婆罗门娶妻未久遂生一子,年既长大,于善法中而为出家。后于异时身忽染患,往医师处告言:“贤首!我身有疾,幸为医疗。”报言:“圣者!仁今可服如是泻药,病得除愈。”苾刍即服才一行痢,冷水洗净药即不下。医来问言:“圣者!泻药好不?”报曰:“贤首!药无气力唯一行痢。”医言:“圣者!冷水洗净耶?”报言:“如是。”医曰:“圣者!冷水洗净云何转泻?仁今更可服前泻药,勿为洗净,泻痢将毕方可洗之。”报曰:“贤首!佛未听许。”医曰:“圣者!药法应尔,不可相违。”苾刍白佛,佛言:“若如是者我今听许,泻痢未终宜当净拭。”苾刍不知以何物拭?佛言:“应用土块或以树叶,或将破帛故纸而净拭之,待泻痢毕暖水净洗。”

  缘处同前。于一林中有毒蛇住,诸牧羊人放火烧林,四面火来蛇即惊怖宛转腹行,冲火而出仅得存命,投一树下蟠身而住。于时具寿舍利子,游行人间因至树下,见此毒蛇被火烧处,身形破烂受诸苦恼,便为观察宿世因缘有善根不?尊者观见知有善根,又复更观与谁相属?见身与彼宿有因缘。即以水洒说三句法,告曰:“贤首当知!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灭,宜于我所起殷净心,舍傍生身当生善趣。”于时尊者作是语已即便舍去。时有鸱来衔去餐食,由此毒蛇于尊者处起善心故,命终之后于室罗伐城善解六事(一者自知设会、二者教人设会、三者善知读诵、四者知舍施法、五者知受物法、六者善知净触也)婆罗门舍而为受生。时具寿舍利子知彼命过,即便观察何处受生?见此城中善解六事婆罗门舍而为受生。为调伏故,尊者频往婆罗门家,授与夫妻三归五戒。后于异时独至其家,婆罗门见白言:“圣者!无侍者耶?”尊者答曰:“我之侍者,非茅草生,从仁处得。”婆罗门曰:“我无小儿堪为侍者,我妇怀娠,若其生男奉为侍者。”报曰:“愿尔无病,我已受之。”即便舍去。彼妇月满便诞一男,饮母乳时爪齿损乳乳便肿大。曾与童子一处戏时,或因瞋忿若爪若齿,有伤损处悉皆疮肿久而平复。时舍利子知彼小童出家时至,往其家中为父母说法,彼见出来尊者便念:“即是我侍者乎?”父告儿曰:“汝未生时,我许将汝供奉圣者为给侍人,今可随行勿生顾恋。”此即是其最后生人,良久伫立观尊者面随后而去。尊者至寺便与出家,并受近圆依教令学。后嚼齿木,既刮舌已不洗而弃,蝇来附上遂便命过,次有守宫来食其蝇因此而死,次有黄㹨来啖守宫还同丧命,次有犬子食此黄㹨亦复命终,余有残者诸蚁来唼悉皆致死。是时有一苾刍在傍而立,见如是等事。至明日旦,时诸苾刍来于其处而嚼齿木,见狗众蚁一处命终,怪其所以,共相谓曰:“狗蚁何因一处而死?”或言:“不知。”或言:“可共推寻谁作斯过?”时彼苾刍告诸人曰:“昨日婆罗门儿是尊者舍利子弟子,我见于此嚼其齿木,刮舌之篦不洗而弃,必应为此令其命终。”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汝等苾刍!当知人中亦有带毒,与蛇无异。从今已去嚼齿木时既刮舌了,应以水洗方可弃之,不洗而弃得越法罪。”

  如世尊说:嚼齿木已洗方弃者,有诸苾刍为水乏少不知如何?佛言:“于灰土上揩拭弃之。”后于异时带毒苾刍,自染衣裳晒曝回转,于时具寿邬波难陀来见染衣,告言:“具寿!我乐相助。”报言:“善哉!随大德意。”时邬波难陀性怀恶行,即取新衣阴干、故衣日曝,又转干衣日曝、湿者阴干。彼言:“大德!勿作如此。”时邬波难陀还同前作,如是再三遮不肯止,其苾刍遂生瞋怒欲相擒撮。邬波难陀便即走去,彼随后逐。时舍利子来见相趁,告言:“具寿!欲作何事?”彼瞋盛故仍趁不息。邬波难陀既被逐急,遂取树枝遥打于彼,仍不止息。时舍利子即以软语安慰不令趁及,邬波难陀便远走去。彼瞋心盛便咬其树,齿咬树时其叶皆落。苾刍白佛,佛言:“如此之人,不应相恼令生瞋恚。”如世尊说:不应相恼令生瞋者,后于异时邬波难陀次当知事,至毒苾刍所告言:“具寿!作如是事。”彼见来告生大瞋恚。苾刍白佛,佛言:“此怀毒人或先有恶心,不应自往令其作务,可使傍人报所作事,彼闻应作勿令有阙。”彼毒苾刍勤修忘倦,摧五趣轮断诸烦恼,证阿罗汉广说如余,乃至人天无不恭敬。诸苾刍白具寿舍利子言:“尊者弟子极怀瞋毒,如此之人尚能证得阿罗汉果,甚为希有。”于时尊者舍利子,为诸苾刍广说前缘。

  时诸苾刍咸皆有疑,请世尊曰:“大德!彼苾刍先作何业,舍毒蛇身生于人趣?”佛言:“汝等苾刍!彼自作业,成熟之时还须自受。广说如余乃至颂曰:

“‘假令经百劫,  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  果报还自受。’

  “汝等苾刍!当一心听。乃往过去此贤劫中人寿二万岁时,有迦摄波如来、应、正等觉,十号具足,出现世间,住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园中。此毒苾刍彼佛法中而为出家常,修慈观。诸苾刍见咸皆唤言:‘慈观!慈观!’报言:‘仁等更莫唤我慈观!慈观!’如是再三唤仍不止,于诸苾刍遂生瞋恨,口出恶言:‘我是慈观,汝是人中毒蛇。’”佛言:“汝等苾刍于意云何?迦摄波如来正法中出家修慈观者岂异人乎?此苾刍是。由彼往昔于佛声闻弟子处起瞋恨心作恶口故,于五百生中常作毒蛇,余残业力于此人中受恶毒报。由彼往昔读诵作业修诸戒品,于蕴界处缘起处非处得善巧故,由彼善根于我法中而得出家,断诸烦恼证阿罗汉。汝等苾刍!由是因缘我常宣说,黑业得黑报、杂业得杂报、白业得白报。汝等应当勤修白业,离黑杂业。”时诸苾刍闻佛说已,心大欢喜,顶礼佛足奉辞而去。

  第八门第九子摄颂曰:

  三衣随事着,  兰若法应知,
  浴守门妙华,  不应住非处。

  缘处同前。时诸苾刍每于寺内着僧伽胝,洒扫为坛牛粪涂地,入厕便转染衣浣胝。如僧伽胝,七条五条亦皆同此作诸事业。诸苾刍见一人报曰:“此等诸衣不作差别随处着用,理不应为。如世尊说:‘僧伽胝者是其大衣。’岂合不作差别而用。”咸言:“具寿!善说斯语,可共白佛。”佛言:“汝等苾刍!理合如是共相止谏。僧伽胝者是衣中王,是故不应随处着用作诸事业。”如世尊说:僧伽胝衣不应随处着用者,苾刍不知何处应着?佛言:“入聚落时、行乞食时、随啖食时、入众食时、礼制底时、听佛法时、昼夜听法时、礼拜二师及同梵行者时,如是等处可披大衣。嗢多罗僧伽应于净处披着及食等事。其安怛婆娑,任于何处随意着用,悉皆无犯。”

  缘处同前。如世尊说:“若日出已,众鸟皆鸣农夫耕作,如前广说,乃至当离喧闹独处闲居,宜可端心勤修静虑。”时有苾刍寡闻浅识,往空闲处而作草庵,昼夜勤思唯除乞食,放牧人等皆悉共知。时有群贼被他所害,并多伤损饥渴所逼,众共筹量不知何去?一人告曰:“彼兰若中有释家子,凡诸沙门性多贮畜,并有悲心情无怖怯。仁等可去宜共往投,必有所获。”贼众咸言:“善哉斯语!宜可共去。”悉皆希望举面同行至兰若中。苾刍见已便唱:“善来!”时诸贼人情生无畏住经少时,告言:“圣者!我寒须火。”苾刍报曰:“我居兰若无火可求。”又言:“圣者!渴困须水。”苾刍报:“无。”贼复告言:“圣者!须少许麨用安疮上,幸见相与。”苾刍报:“无。”贼复告言:“圣者!我须故物欲缠疮处。”苾刍报:“无。”次索苏油用涂疮上。苾刍报:“无。”复告言:“圣者!饥困须食。”苾刍报:“无。”贼复问言:“圣者!今是何辰属何星宿?”苾刍答言:“我居兰若不闲斯事。”中有一人先知僧法,遂生瞋恚告言:“圣者!前事已过我更相问,仁得阿罗汉、不还、一来、预流果耶?”苾刍答曰:“我居兰若。”贼言:“且致是事,更问圣者得非想非非想处、无所有处、识处、空处、四静虑定耶?”苾刍报云:“我居兰若。”贼言:“圣者!仁是三藏持经律论耶?”苾刍亦同前答,贼言:“圣者!汝字云何?”亦如前报,贼言:“此是何方?”苾刍亦同前报。于时群贼所问之事,苾刍皆答:“我居兰若。”贼便大瞋告诸人曰:“我等虽贼,而此苾刍乃是大贼。何以故?自身名号尚不能知,诈现容仪诳惑人世。”时诸贼人于苾刍处各怀瞋恨,便共苦打身体皆破,衣钵锡杖悉皆摧裂仅存余命,贼于夜中舍之而去。时此苾刍既遭困辱,至天明已诣逝多林,诸苾刍见问言:“具寿!何故形容困顿若此?”即以上事具告。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汝等苾刍!我为兰若苾刍制其行法,住兰若人须贮水火,并畜苏油麨及故帛,食留少许,须识星辰及知时节方隅所在,善闲经律论,乃至自知名字。若兰若苾刍不依制者得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邪命外道身忽染患,往医人处请求救疗,答曰:“应作浴室洗沐身体,病可得除。”答言:“贤首!我于何处得有浴室?随时乞食活命而已。”报言:“圣者!沙门释子,每于半月在浴室中洗浴,仁可往彼洗沐身形。”苾刍洗时彼便入内身披赭服,谓是苾刍皆不遮止。彼疾洗已出坐晒身,时有求寂来至其所,唤言:“老人!可共洗浴。”彼即摇头不欲重洗,求寂即便捉臂牵去,彼作是语:“沙门释子皆不净洁,以不净手触净洗身。”答曰:“我是沙门,汝是何物?”答言:“我是外道。”即告诸人曰:“谁将外道入浴室中?”以缘白佛,佛言:“若洗浴时可守门户,见苾刍入应问其名。”彼相识者亦问名号,佛言:“不应尔。”

  尔时佛在憍萨罗国,人间游行至一聚落名曰欲犁,彼有园林佛于此住。于别村内有婆罗门名曰妙花,封邑极多受用无乏,胜光大王常为供养。妙花有一亲教弟子名曰树生,多闻聪辩论难无滞,与五百人于妙花处,学诵婆罗门诸要经典。是时妙花闻沙门乔答摩,释迦之子弃舍俗业,剃除须发着袈裟服,以正信心而为出家,已获无上正等菩提,有大名称远近诸国无不知闻,十号圆明人天恭敬,不从师受自然证悟,我生已尽、梵行已立、不受后有,如实而知演说妙法,所谓初中后善文义巧妙,纯一圆满清净梵行。于憍萨罗国人间游行,今来至此欲犁聚落林中而住。“我先曾读尚古之书,若人成就三十二相庄严身者,此人唯有二种事业:如若在家当作转轮王王四天下,以法化世七宝具足,所谓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千子具足容仪端正,有大威德勇健无双,所往之处他迎自伏,周环四海无不禀化,亦无怨敌刀杖忧苦,但以正法教被黎元,共行十善安乐而住。若出家者,如上所说证大菩提。”于时妙花闻此事已,告弟子树生曰:“汝今知不?我闻沙门乔答摩释迦之子,弃舍释种剃除须发,身服袈裟而为出家,广说如上。乃至名称普闻人间游行,今至憍萨罗欲犁聚落,于大林中而为居止。我先曾读尚古之书,若人成就三十二相庄严身者,此人唯有二种事业:如其在家当为转轮王;若出家者当得成佛,名称普闻广说如上。汝今往彼亲为观察,所闻相好为实?为虚?”树生白言:“如大师教。”即与聚落诸耆宿婆罗门聪明博识诣世尊所,既到佛前在一边立。诸婆罗门以种种言词慰问世尊,即便前坐,世尊即为说微妙法,示教利喜令彼欣悦。彼摩纳婆佛说法时,着皮革屣佛前经行。时来暂听以言乱问语毕便去,于世尊前极怀高慢,情无畏敬作拒逆心,自谓超胜。于时世尊告曰:“汝今岂合作如是事共解明论?大婆罗门漫为言说。”问言:“乔答摩!我有何过?”佛言:“我与学识大人共言议时,汝着革屣经行不住,不识次第无恭顺心,以言乱问而为违逆。”彼言:“乔答摩!我婆罗门法,行与他人而为言说,立坐卧者皆共言谈不成是过。诸秃沙门被烦恼缚不生男女,我于言次共作谈论斯有何失?”佛言:“汝有所为来至我所,汝于尊人未受教诲。”彼闻是语便生瞋恚不忍之心,欲于佛所共为诘难。即白佛言:“汝乔答摩!诸释迦种如野象类,于婆罗门处不生恭敬供养尊重。”佛言:“树生!诸释迦子有何过失?汝作斯语。”白言:“乔答摩!我于往时,缘亲教师及为己事诣劫比罗城。诸释男女在高楼上,见我入城在道而行,悉皆遥指共相谓曰:‘此是树生摩纳婆,妙花婆罗门弟子。’唯知遥指更无恭敬供养之心。”佛言:“摩纳婆!如百舌鸟多作声音,住在巢中随意言语。诸释迦种自居宅内,随意言谈此亦何过?”白言:“乔答摩!世间唯有四种大姓:所谓婆罗门、刹利、薜舍、戍达罗。此等诸人悉皆尊重供养恭敬诸婆罗门,唯此释种无如是事。”于时世尊即作是念:“此摩纳婆将释迦种类同野象,毁过太甚。我今宜可为彼宣说过去因缘根源种族,令息慢心。”作此念已,见摩纳婆过去之世,是释迦子婢之所生,即释迦子是彼曹主。告摩纳婆曰:“汝今何姓?”白言:“乔答摩!我姓箭道。”佛言:“摩纳婆!我今见汝往昔之祖,是释迦婢所生,今诸释子是汝曹主。”时余耆宿诸婆罗门共白佛言:“汝乔答摩!勿言树生是婢所生。何以故?此树生者,多闻聪辩论难无滞,共乔答摩依正法语往还论议。”佛告婆罗门:“若言树生多闻大智能击论者,汝等默然,令彼言论。若不能者彼可默然,汝答。”即说:“婆罗门言树生多智,能与乔答摩而为论难,我等且默。”

  尔时世尊命树生曰:“古昔有王名曰甘蔗,生其四子:一、名炬口,二、名驴耳,三、名象肩,四、名足玔。四子有过悉皆摈斥。时四童子各将己妹,相随而去往诣他方,至雪山侧于一河边,是劫比仙旧所住处,相去非远各葺草庵以自停息,遂舍亲妹取异母者,用充妻室各生男女。时甘蔗王忆恋诸子,告大臣曰:‘我子何在?’白言:‘大王!王昔有事悉皆摈斥,具陈其事乃至各生男女。’王告臣曰:‘我子能作如是之事?’答曰:‘彼能。’王即举身长舒右手而为叹曰:‘我子能为如是之事。’由彼大臣口陈说故,因此种族号为释迦(此云能也)。摩纳婆!汝颇曾闻释迦氏族如是之事?”答曰:“我闻。”“摩纳婆!甘蔗王家有一好婢名曰知方,容貌端正与一仙人而为妻室,遂诞一子,才生即语:‘且莫揩身,待我洗浴除不净已。’往昔之时人皆唤鬼名为箭道,汝亦曾闻此种族不?”时摩纳婆闻便默尔。如是再三悉皆具问,彼默不答。时金刚手神于其顶上拟金刚杵,放大火光流焰辉赫告言:“摩纳婆!佛三问时,汝作矫心不应答者,我即以杵碎破汝头而为七分。”佛威力故令摩纳婆见金刚手,便大惊怖心忧毛竖,白佛言:“乔答摩!我先曾闻有斯种族。”时彼耆宿诸婆罗门作如是言:“诚如乔答摩所说,我等皆信今此树生源初种族实是婢儿。”时摩纳婆见云:“婢子。”心生忧?低头而住口不能言。尔时世尊见斯事已复作是念:“我今宜可安慰树生令离忧恼。”即为更说种种因缘种种譬喻,令彼止息高慢之心舍除忧苦,便告彼曰:“摩纳婆!且置是事。汝本来意今可求之。”是时树生即于佛身观三十二相,唯见三十,余之二相疑不能见,所谓阴相及以舌相,说伽他曰:

 “昔闻大牟尼,  具相三十二;
  我今观佛体,  一相遍身无。
  未睹人中尊,  或容在隐处;
  广长妙舌相,  口中人不知。
  惟愿为现相,  除我心中疑,
  正觉大名闻,  世人难得见。”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四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五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八门第九子摄颂之余说(妙花婆罗门事)

  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此树生摩纳婆遍于我身欲观三十二相,已见三十于二有疑,阴、舌二相未能得见。我今方便现阴藏相令彼见已。”即舒舌相,长至发际广覆面门,彼既见已作如是念:“沙门乔答摩众相具足,有二种业:在俗作轮王;出家成正觉,乃至名闻无不周遍。”时摩纳婆生大欢喜辞佛而去。于时妙花婆罗门于一园中,与诸耆宿言话而坐,企望树生。尔时树生遥见妙花。即便往就敬礼其足及余尊宿,在一面坐。妙花告曰:“摩纳婆!彼乔答摩有善名称充遍十方,具诸相好,其事实不?”答言:“大师!众所称扬其事皆实,汝颇与彼为言论不?”答曰:“共语。汝于彼处所有言论,悉皆次第向我陈说。”时摩纳婆于世尊处,所有言论具白妙花。彼既闻已发大瞋恚,即便举足蹋彼头上,怒云:“大好使人能办其事,亦令我身沉沦恶道,如汝共彼言论之时所有差失,彼即引我亦在过中。但为日晡不获即往恭敬问讯,待至明日我当自去。”即于夜中备办种种上妙饮食,才至晨朝以车运载,诣世尊所到已欢喜,共申言问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为乔答摩办清净食已载至此,唯愿慈悲哀怜纳受。”时阿难陀于世尊后执扇招凉,佛告阿难陀曰:“汝今可告于此聚落所有苾刍,皆令集在常食堂中。”时阿难陀既往告已,悉皆集在常食堂中,即还白佛:“诸人尽集,愿佛知时。”世尊往彼就座而坐。时婆罗门见佛僧众悉皆坐已,即以自手持妙饮食供养佛僧,大众食竟嚼齿木洗手已屏收钵器,便取小席于佛前坐听说法要。尔时世尊受婆罗门所设饮食,唱随喜已说伽他曰:

 “祭祀火为最,  初颂论中最,
  人中王为最,  众流海为最,
  众星月为最,  光中日为最,
  十方世界中,  凡圣佛为最。
  所为布施者,  必获其义利,
  若为乐故施,  后必得安乐。”

  尔时众中有一莫诃罗苾刍,闻佛说此伽他之时,食虽饱足尚咬干饼作大音声。婆罗门见而白佛言:“乔答摩声闻弟子依教行不?”佛告婆罗门:“有依、不依。”“乔答摩!我今观此,有乐法者、有贪食者。乔答摩!我有弟子名曰树生,来至佛所共言论不?”佛言:“彼来略共言论。”“乔答摩!共彼所有问答谈论,幸当为我广说其事。”佛即次第为说。时婆罗门白佛言:“乔答摩!其树生者,无识寡闻心怀高慢,不生畏敬轻触尊颜,唯愿慈悲见容其过。”佛告婆罗门:“我已容恕。”时婆罗门复白佛言:“乔答摩!我乘车时、或控马辔、或举鞭大?,当尔之时,愿表知我婆罗门妙花顶礼佛足,并问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安不?”又白佛言:“乔答摩!若复见我涉路而行、或脱革屣、或时避道、或时舒臂,当尔之时,如前表知我申敬问。”又白言:“乔答摩!或时见我在自众中共人谈说,若移坐处或去上衣或除顶帽,当尔之时,如前表知我申敬问。何以故?乔答摩!我婆罗门法唯求名称,所有衣食受用资具皆从名称之所获得,故我于此善护众人。”尔时世尊作如是念:“此婆罗门极大高慢,我今宜可息彼慢心为其说法。”

  尔时世尊即为宣畅示教利喜,如佛世尊于寻常时说法之事,谓说布施或说持戒,五欲少味多诸过恶,烦恼染污沉沦生死,清净涅槃当求出离,如是等法广为陈说。世尊知彼欣乐随喜,发清净心堪为法器,于殊胜事能得受持。复为广说苦集灭道四圣谛法,譬如净衣易受染色。时婆罗门即于座上,证见谛理无复疑惑得预流果。即从座起偏露右肩,前礼佛足作如是语:“我今出离,归佛法僧受五学处,愿证知我是邬波索迦具清净念。”礼佛足已奉辞而去。

  佛作是念:“彼婆罗门善为讥笑,由老苾刍说施颂时吃食不止,是故不应此时啖食。”告诸苾刍曰:“彼婆罗门善为讥笑,由莫诃罗说施颂时,吃食不住致斯讥丑。若有苾刍说施颂时,食不住者得越法罪。”如佛所制说颂之时不应食者,彼不敢食,遂令行末不食时过,佛言:“若有苾刍说施颂时,不闻说声、不解其义者应食无犯。设若闻声,不解义者食亦无犯。闻声解义食者越法罪。”如佛所制闻声解义不得食者,于一住处众坐人多,遂使末行屈来至上,彼闻施颂并皆不食日时遂过,佛言:“此若闻声兼解义者且不应食,待说两三颂讫,后食无过。”

  佛在婆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尔时世尊于小食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有余苾刍亦行乞食,至一园中伫立而住,见诸男女起恶寻思作邪欲念。佛见苾刍知作邪念不善相应,遂近其处告言苾刍:“苾刍!汝于自身,下苦种子流出臭粪,蝇虫不食无有是处。”彼既闻已作如是念:“世尊今者知我邪心。”即大惊怖身毛皆竖,便出园中。佛作是念:“苾刍非处而停住时有如是过。”即乞食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入房宴坐。于日晡时从定而起,于僧众中就座而坐,告诸苾刍曰:“我向入城为欲乞食,见一苾刍亦为乞食至一园中,起恶寻思作欲邪念。我知彼人作斯恶念,便就其边而告彼曰:‘苾刍苾刍!汝于自身下苦种子臭粪流出,蝇虫不食无有是处。’彼既闻已作如是念:‘世尊今者知我邪心。’即大惊怖身毛皆竖,遂出园中。是故苾刍不应非处而为住立。若住立者得越法罪。”

  有一苾刍闻佛说已,即从座起顶礼双足,白言:“世尊大德!于圣教中,何者名为苦恶种子?何谓臭粪流出蝇虫皆食?”佛言:“苾刍!苦种子者,谓是三种罪恶不善邪思量法。云何为三?谓恶欲寻思、瞋恚寻思、杀害寻思。臭粪流出者,臭粪谓是五欲:色、声、香、味、触。流出者,谓欲缠心,以其六根追求六境流动不住。蝇虫者,谓诸世间于六触处无心制止,起贪瞋等忧悲苦恼作罪恶业。”尔时世尊复说颂曰:

 “不摄眼耳等,  被欲之所牵;
  苦子种身中,  臭气常流出。
  若在于聚落,  或居闲静处;
  常于日夜中,  不思于正法。
  由依罪恶念,  遂起妄寻思;
  远离乐住缘,  当受于苦报。
  若人修寂定,  于胜慧勤行;
  常得安隐眠,  不被蝇虫恼。
  亲近于善友,  胜人之所说;
  若能如是学,  更不受当生。”

  如世尊说:苾刍不应非处住立者,不知何者名为非处?佛言:“非处有五:唱令家、淫女家、沽酒家、王家、旃荼罗家,是谓五处非所行境。”

  第八门第十子摄颂曰:

  由蛇观卧具,  一衣不为礼,
  初至寺中时,  老年应礼四。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欲去游行,所有卧具于亲友处嘱令看守。时彼苾刍即以卧物安置旧处而不受用,时有毒蛇来求住处,遂于褥下蟠屈而居。有客苾刍来投此而住,暂停歇已行礼佛塔,及余苾刍日暮归房。旧住苾刍告言:“具寿!此是水土灯油先敷卧具,行来疲困洗足安眠。”由先业力不观卧具,遂即眠睡压着其蛇,蛇从褥出便螫苾刍,苾刍受苦宛转蛇上,于片时间二俱命断。至天晓已主人来唤,彼既身死无复祗承,主人念曰:“行来疲极且纵安眠,睡足之后自当起觉。”食时欲至更来打门,唤言:“可起,食时欲至。”既无响应,即取户钥开入房中,见其身亡,次翻卧褥复见蛇死。众共来看知被蛇螫,以缘白佛,佛作是念:“不观卧具因致俱亡。”告诸苾刍曰:“受他嘱者应将卧具付知事人,或可随时自为晒曝,置于架上系不令堕。若欲眠时应须观察。”彼于夜分灯火照看。佛言:“不应如是,可于白日豫为观察。”时诸苾刍无问新旧悉皆翻转,佛言:“旧者应观,莫翻新者,有衬褥布时时抖擞,不尔得越法罪。”

  缘在室罗伐城。有二苾刍同房而住,时一苾刍度一少年弟子,弟子多睡久而方觉,师每诃责。后欲天明忽然惊起,但披僧脚敧往诣师所,其师正起欲着下裙。弟子近前礼足而起,既新剃发戴起师裙在头上住,弟子所披亦便坠堕,师弟二人悉皆形露。彼苾刍见报言:“具寿!我今善知汝等皆是丈夫男根具足。”时彼二人各怀羞耻默尔而去,其师遂即诃责弟子,余苾刍问:“汝有何过常被师瞋。”答曰:“昔瞋有缘,今时无过,师徒义绝,我今行矣!”复问何事?即具告知,报言:“具寿!汝诚有过,诃责合宜。”闻便默尔。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念其师诃成顺法,告诸苾刍:“从今已后,不得着一衣礼他,亦不得一衣受礼,违者得越法罪。”

  缘在王舍城,如世尊言:“于他苾刍,不相体悉不为解劳。”时有众多苾刍从异方来礼制底,竟无一人为解疲极,犹如被摈随处而住,或在檐前、或居门屋、或在树下。时有信心婆罗门居士等,见已问言:“圣者!何缘被摈随处而住?”报言:“贤首!我非被摈,是客新来。”婆罗门曰:“若尔,何不住在房内?”“我无故识,谁复相容?为礼圣踪暂来至此,随处停住不久当还。”诸人闻说皆生嫌耻:“我等曾闻沙门释子性怀平等,何处得有平等之行?见同梵行客人创来而不容止。”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告诸苾刍:“从今已去,凡是客僧来入寺者,先应礼拜耆宿四人当前而立,主应好心准法安置。”后于异时,有客苾刍游行人间,时将欲暮至王舍城,先知佛制礼老年者,即问诸苾刍曰:“尊者阿若憍陈如今在何处?”答曰:“在竹林园中。”便即就彼扣门而唤,时尊者憍陈如问言:“是谁?”答曰:“我是客僧。”尊者唤入令其歇息。客僧问言:“尊者大迦叶今在何处?”答曰:“具寿!彼在毕钵罗窟。”于时客僧如言往彼如前通问,尊者唤入安慰停息客僧。即问:“尊者准陀今在何处?”答曰:“彼在鹫峰山。”客僧便往致问,尊者命入如前令息。客僧问曰:“尊者十力迦叶今在何处?”答曰:“今在细你迦窟。”客僧便去既见尊者,同前问答令其止息。客僧答言:“今已天明,当须乞食不可更留。”作如是语:“如世尊言:‘客僧到处先令礼拜四耆宿。’者,此是方便治罚客人不令安隐。”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先岂令客苾刍礼大地尊宿,唯遣礼谒当处老宿四人。”

  内摄颂曰:

  世尊为高胜,  广说弟子行,
  行雨问大师,  为说七六法。

  缘在室罗伐城。时具寿高胜于晡后时,从定而起往诣佛所,礼双足已退坐一面,请世尊曰:“弟子事师所有行法,唯愿为说。”佛告高胜:“我今为说苾刍所有弟子门人供事之法,汝应谛听。凡为弟子,于师主处常怀恭敬有畏惧心,不为名闻、不求利养,当须早起亲问二师:‘四大安隐、起居轻利。’除小便器为按摩身,其师若言:‘我今有疾。’应问所患,便往医处具说病由、请方救疗,如医所教便为疗治。若师自有药物应用和合,如其无者可问近亲。亲眷若多应问师曰:‘何亲处求?’得师教已如言可去。若无亲族,应向余家如教往觅,或诣病坊施乐之处。此若无者当缘自业,于饮食中而为将息。若病可时授以齿木,其师欲嚼齿木之处,应先净扫作曼荼罗,安置坐枯及盛水瓶器,并澡豆土屑净齿木刮舌篦。既澡漱已除所须物。若师患目,应问医人,为作眼药而涂拭之。次应授衣,余衣襞叠勿使撩乱。师礼塔时,当入房中洒扫其地,若有尘土,应将牛粪或以青叶而揩拭之。次应自礼尊仪及礼师主,或问安白事,于日日中三时礼拜,当随己力于同梵行者亦申礼敬。次应策勤坐禅读诵,每于半月须观晒床席。若至食时应洗两钵。若是乞食苾刍,自持重钵、轻者与师。若在寒时,以重僧伽胝与师令着,自持轻者。若于热时,轻者与师、自持重者。若逆风行,请师在前、自身在后。若顺风行,自身在前,令师在后。若渡河水扶侍令过。若乞食时应问师主,为当同行为当别去?若言同行即可随去。若得干麨、豆饼及酸浆水,置己钵中;若得米、乳酪、石蜜、饭饼及沙糖,安师钵内。乞得食已还至本处,作二小坛布以诸叶,可安二座踞坐饭食。若别行者,所乞得食将呈师主:‘今得此食须者应取。’师主即应知量而受。若住寺者,弟子应先洗器,往至厨中问知事人:‘今为僧伽作何饮食?’其知事人敬而告知,彼还白师:‘今日僧伽作如是食。可请取不?’依教持来,师应知量观时而受。若其二师澡漱之处,应净扫除作曼荼罗,安坐床子及以水器,并土齿木如法揩洗。若须洗足应为师洗,或但用水,或可涂油以屑揩去,更将水洗当授皮履,问其食事。又问:‘为于此处修习善业?为复向余闲静住处?’若言:‘可向昼日住处。’者,应持坐物,其所住处扫洒清净,于时时间牛粪涂拭。若学读者应为授经、若学禅思教其作意。若还来时应观床席,自洗足已次礼尊像及同梵行者,随力而礼,与师置座同前洗足。若是寒时,应守持心为暖汤水。若是热时,应可持扇而为招凉。师亦知时,令其作业,勿使空度。若衣钵等营作之时,所有事业皆师物在前,次营己物。”

  佛言:“高胜!汝今应知,诸苾刍众所有弟子门人,供给二师如父母想。师于弟子当如子想,若有病患共相瞻侍至差至死。我今为汝略说其事,应如是作。若不依者,随于其事皆得越法罪。若能如是,弟子于师以敬顺心为供侍者,能令善法相续不绝,譬如莲花处在池中日夜增长。是故汝等当如是学。”时具寿高胜及诸苾刍,闻佛说已欢喜奉行。

  缘在王舍城,住鹫峰山。时摩揭陀主未生怨王,与佛栗氏国共相违逆,未生怨王于大众中告诸人曰:“安隐丰乐与我相违,我欲兴兵而往讨罚皆令破散。”王告大臣行雨婆罗门言:“卿往佛所顶礼佛足,为我问讯起居轻利,少病少恼气力安不?次复白言:‘大德!未生怨王对诸众前作如是语:“彼国丰乐与我相违,我欲兴兵而往讨罚皆令破散。”世尊许不?’如世尊记,皆当领受还来报我。何以故?如来、应、正遍知者言无虚妄。”是时行雨奉王教已,乘白马车执持金杖,挂以金瓶出王舍城,往诣佛所。至下车处,足步而行登鹫峰山,至世尊所欢颜敬问,在一面坐白言:“世尊!摩揭陀主未生怨王,顶礼世尊足下,敬问起居轻利,少病少恼气力安不?”作是语已,佛告婆罗门:“愿王及汝无病安乐。”时婆罗门即以王语,次第白佛广陈其事:“未审世尊作何垂诲?”佛告婆罗门:“我不多时在佛栗氏国,曾于三月坐夏之时于彼而住,我时为众宣说七种不退转法。婆罗门!彼国诸人护持七种不退法时,国界人民日见增长善法无损。”婆罗门言:“我未能解大德所陈要妙之义,唯愿慈悲广为我说令得开解。”

  尔时具寿阿难陀在佛后立执扇招凉,佛告阿难陀:“汝颇闻知佛栗氏国所有人民,数多聚集评论法义不?”“大德!我闻彼国人多聚集评论法义。”佛告婆罗门:“若彼国中人多聚集评论法义,应知彼国日见增长善法无损(一了)。阿难陀!汝颇闻知佛栗氏国,人多和合同起同坐评论国事?”答言:“我闻。”广说如上,佛告婆罗门亦具如上说,乃至善法无损(二了)。“阿难陀!汝颇闻知彼国人众,不应求事而不求之,所应得事不令断绝,国之教令常乐奉行?”答言:“我闻。”广说如上,佛告婆罗门亦具如上说,乃至善法无损(三了)。“阿难陀!汝颇闻知彼国女人及童女类,或是母护父护兄弟姊妹姑嫜亲族,而相拥护有过训罚,是他妻妾乃至授花许为其妇,不共仓卒行非法事?”答言:“我闻。”广说如上,佛告婆罗门亦具如上说,乃至善法无损(四了)。“阿难陀!汝颇闻知彼国人众,于其父母师长之处,恭敬供养随顺言教情无违恼?”答言:“我闻。”广说如上。佛告婆罗门亦具如上说,乃至善法无损(五了)。“阿难陀!汝颇闻知彼国人众,于制底处常修供养,所有古旧恭敬法式不令亏废?”广说乃至善法无损(六了)。“阿难陀!汝颇闻知彼国人众,于阿罗汉敬心殷重常生正念,其未来者愿皆来此,其已来者得安隐住,衣服饮食卧具医药,所须资具皆悉给与无有乏少。”广说乃至善法无损(七了)。佛告婆罗门:“但令彼国所有人众,于斯七种不退转法修行之时,当知彼国常得增长,无有损失善法隆盛。”婆罗门言:“大德!彼国人众于七法中随行其一,未生怨王不应兴罚,何况七法具足奉行。”婆罗门曰:“大德乔答摩!我有多缘且欲辞去。”佛言:“随意。”时婆罗门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时婆罗门辞佛去后,佛告阿难陀:“汝可遍告鹫峰山处所有苾刍,皆令集在供侍堂中。”时阿难陀即便遍告诸苾刍众尽集堂已,还至佛所,在一面立白言:“世尊!苾刍尽集,愿佛知时。”佛至堂所就座坐已,告诸苾刍:“我今为汝说七不亏损法,汝等谛听极善作意。云何为七?汝等苾刍!数多集会评论法义,应知苾刍福德增长善法无损(一了)。汝等苾刍!若和合同集,同起同坐同作法事,应知福德增长善法无损(二了)。汝等苾刍!不应求者而勿苦求,所应得者不令断绝,所有正教常乐奉行,如是当知福德增长善法无损(三了)。汝等苾刍!所有爱着与贪俱生,喜愿未来诸有相续,由此轮转;此若除者,如是当知得安乐住,令诸苾刍福德增长善法无损(四了)。汝等苾刍!若有苾刍久事出家,修净梵行满二十夏,耆年宿德大师所赞,为同梵行者之所识知,众皆恭敬殷重供养,所说言教乐共听闻,如是当知福德增长善法无损(五了)。汝等苾刍!若有苾刍居阿兰若,受下卧具生喜足心,如是当知福德增长善法无损(六了)。汝等苾刍!若有苾刍,于同梵行者殷重用心常存正念,欲令不来同梵行者而来至此,既来至已作安乐住心不生厌,于新衣服饮食卧具医药所须资具,皆悉给与勿令少乏,广说乃至善法无损(七了)。汝等苾刍!能行如是七种法时,当知苾刍所有善法常得增长,无有亏损安乐而住。

  “汝等苾刍!复有七种不亏损法,汝等应听。云何为七?若诸苾刍于大师处,恭敬供养尊重赞叹,如是作时得安乐住,令诸苾刍众得增长善法无损(一了)。如是应知,于法、于戒、于教授事、不放逸事、于卧具事、于修定事,生殷重心恭敬供养,如是作时得安乐住,令诸苾刍众得增长善法无损(七了)。

  “汝等苾刍!复有七种不亏损法,汝等应听。云何为七?若诸苾刍不爱作业、不爱言谈、不着睡眠、不乐聚集及近恶友、不贪名利参问他人、常修于定,于增上证不生喜足无退屈心,乃至证得真实谛来无暂休息,如是作时得安乐住,令诸苾刍众得增长善法无损(七了)。

  “汝等苾刍!复有七种不亏损法,汝等应听。云何为七?若有苾刍有净信心、有惭有愧、具大精勤、有念定慧,如是作时得安乐住,令诸苾刍众得增长善法无损(七了)。

  “汝等苾刍!复有七种不亏损法,汝等应听。云何为七?知法知义、知时知量、知自身、知门徒、知他人行,如是作时得安乐住,令诸苾刍众得增长善法无损(七了)。

  “汝等苾刍!复有七法。云何为七?若有苾刍修念觉分观时,依空闲处依止离欲、依止寂灭远离灾难,如是法勤喜安定舍;修观之时依空闲处、依止离欲、依止寂灭远离灾难,如是作时得安乐住,令诸苾刍众得增长善法无损。汝等苾刍!是谓七法,无有退转应常修习,汝等一心殷勤守护,令诸苾刍众得增长善法无损。

  “汝等苾刍!复有六法令他欢喜,汝应谛听!我当为说。云何为六?一者我今应以身业行慈,谓于大师所及诸贤圣同梵行处,起慈善心以身礼敬,洒扫涂拭作曼荼罗,布列众华烧香供养,或复为其按摩手足,若见病苦随时供给。如是作时令他欢喜,爱念敬重共相亲附,和合摄受无诸违诤,一心同事如水乳合。

  “二者我今应以语业行慈,谓于大师所及诸贤圣同梵行处起慈善心,以语赞叹彰其实德,他不闻者令其普知,读诵经典昼夜无歇,如是作时令他欢喜,爱念敬重共相亲附,和合摄受无诸违诤,一心同事如水乳合。

  “三者我今应以意业行慈,谓于贤圣同梵行处起慈善心,不生妒害悭嫉之想,于身语业所有行慈,系念思惟无令断绝。设在危难,亦不暂停,况复平居而乖正念。于诸含识起悲愍心,不断其命不行楚苦,远离烦恼至解脱处。如是作时令他欢喜,爱念敬重共相亲附,和合摄受无诸违诤,一心同事如水乳合。

  “四者诸有所得如法利养,乃至钵中获少饮食,悉皆欢喜共他受用不屏处食,于同梵行者情无彼此。如是作时令他欢喜,爱念敬重共相亲附,和合摄受无诸违诤,一心同事如水乳合。

  “五者于所受戒,不破不穴不杂不垢不秽,初后净持智人所赞,同梵行者不生轻鄙,共持净戒法食俱同。如是作时令他欢喜,广说乃至如水乳合。

  “六者能生正见无有疑惑,是圣出离无能破坏速尽苦边,与同梵行者共同此见。如是作时令他欢喜,广说乃至如水乳合。

  “汝等苾刍!是谓六种欢喜之法,应常修习殷勤守护,令诸苾刍众得增长善法无损。”

  时诸众闻佛说已,皆悉欢喜信受奉行。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五


大正藏第 24 册 No. 1451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第三十六

  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第八门第十子摄颂之二

  内摄颂曰:

  众集敬大师,  闻法生正信;
  自述年衰老,  说行雨因缘。

  尔时世尊告具寿阿难陀曰:“我今欲往波吒离邑。”阿难陀言:“如是。世尊!”即与诸苾刍随从世尊,发摩揭陀国渐次游行,至波吒离邑住制底边。时彼邑人闻佛来至,悉皆聚会至制底处,诣世尊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诸婆罗门长者居士曰:“汝等应知放逸之事有五过失。云何为五?一者若婆罗门等为放逸时,以此因缘所有财宝受用之物悉皆散失。二者若放逸人,以此因缘,凡所趣向众会之处,情生愧?又怀怯惧。三者若放逸人,以此因缘,有恶名称流遍四方。四者若放逸人,以此因缘,临命终时心生悔恨。五者若放逸人,以此因缘,命终之后堕于地狱、饿鬼、傍生。是谓五种放逸之过。

  “复次,若婆罗门等行不放逸时,有五胜利。云何为五?一者所有财宝受用之物皆不散失。二者凡所趣向众会之处,情无愧?亦无怯惧。三者有善名称流遍四方。四者临命终时不生悔恨。五者命终之后生于天上长受安乐。是谓五种行不放逸利益之事。”尔时世尊为波吒离邑诸婆罗门等,演说法要示教利喜已,默然而住。诸婆罗门等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愿佛慈悲哀受我等,昼日游从闲静房舍。”尔时世尊默然为受。诸婆罗门等知佛受已,顶礼佛足奉辞而去。诸人去后佛即诣彼闲静住处,既至彼已,即于房外洗足已入室宴坐。时摩揭陀国行雨大臣,便于波吒离邑,四边量度广立封疆,欲造城隍将罚佛栗氏国,时此邑中有大势力威德天神各求住处。尔时世尊于宴坐处,即以天眼过于人天,观彼天神各求住处,乃于晡时从宴坐起,诣清凉处坐告阿难陀曰:“汝岂不闻量度城邑。”白言:“我闻,行雨大臣欲置城邑,以自牢固将伐北城。”佛言:“阿难陀!善哉!行雨大臣有大智慧欲置城邑,即与三十三天形状相似。我于住处以天眼观见诸大天神各求住处。阿难陀!但是势力诸天欲住之处,于此城内福德大人亦于其中而求住处。但是处中诸天欲住之处,其处中人及余诸类亦于此住。阿难陀!于其城邑有胜人住止,有胜人言议,有胜商人来共交易往还无滞者,谓即是此波吒离城。然有三灾祸城当损坏:所谓水、火及内反逆。”

  时行雨大臣闻佛世尊从摩揭陀渐渐游行至波?离邑住制底处,为诸人众之所恭敬。闻已寻往至世尊所,修敬已毕共相慰问退坐一面,佛为说法示教利喜已默然而住。

  尔时大臣即从座起偏露一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白言:“乔答摩!唯愿明日及苾刍僧,就我宅中为受微供。”佛默然受。是时大臣知佛受已,从座而去。时行雨大臣既至宅中,告诸大小,即于其夜备办种种上妙饮食。食既办已至明清旦,敷设座席安净水盆,澡豆齿木严办既周,即令使人往白:“时至!饮食具备,愿佛知时。”世尊即于小食时执持衣钵,将诸僧众诣大臣家,至设食处就座而坐。行雨大臣见佛大众次第坐已,自手奉持种种上妙饮食,供养佛僧皆令饱足,嚼齿木澡漱已收钵讫。行雨大臣即以金瓶注水在佛前立,发是愿言:“我此施供所有胜善等流之业当获乐报,以斯福力愿此城内旧住天神,于长夜中受胜利乐,愿称彼名而为咒愿。”尔时世尊于彼大臣所设供养,为随喜故而说颂言:

 “若人能有净信心,  恭敬供养于大众;
  常依大师真实语,  则为诸佛所称扬。
  若有聪明智慧人,  卜居于此胜妙处;
  供养持戒净行者,  复为宣说愿伽陀。
  若合恭敬布施者,  应可殷心修供养;
  由是天众起恩慈,  犹如父母怜赤子。
  既蒙诸天所守护,  常得安然受胜乐;
  生生恒遇于善人,  究竟当至无为处。”

  是时世尊为彼大臣示教利喜,说妙法已从座而去。时彼大臣了知世法终归弃舍,即整衣服随世尊后作如是念:“世尊乔答摩从城出处,我当于彼起大门楼,渡弶伽河为作津济。”时佛世尊知彼念已,于城中道西趣郭门,北面而行向河欲过。时彼河中诸人欲渡,或将草木瓠及浮囊凭而渡水,往还不绝数有亿千。世尊见已作如是念:“我今为当安步中流水上而去?为以神力从此岸没于彼岸出?”即入胜定随其所念,并诸苾刍此没彼出。有一苾刍即于是时说伽陀曰:

 “诸人求渡者,  往来非一数;
  浮囊及草木,  欲越弶伽津。
  世尊以神力,  并及于僧众;
  从此至彼岸,  不复起疲劳。
  平川水流溢,  穿井复何为?
  心根烦恼除,  岂更求余物!”

  时行雨大臣于佛出城处,为造门楼,名曰乔答摩门;河津阶道名乔答摩路。尔时世尊既至北岸,告阿难陀曰:“我今欲往小舍村北升摄波林。”佛行至彼既安坐已,告诸苾刍曰:“此是尸罗、此是三摩地、此是般若,由持戒力定能安稳久住不退,由修定故智慧得生,由慧力故于染瞋痴心得解脱。如是诸苾刍心善解脱。得正解了,我生已尽、梵行已立、不受后有、所作已办,如实而知。”世尊复告阿难陀曰:“我今欲往贩苇聚落村外林中。”白言:“世尊!如是应去。”既至彼已,时彼聚落人遭疫疠,有一净信邬波索迦因兹命过,复有善贤名称等诸近事男亦皆命过。时诸苾刍于小食时执持衣钵,入聚落中次行乞食,闻此村中多有诸人遭疫而死。既得食已各还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俱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言:“世尊!我等入村行乞食时,闻有众多邬波索迦悉皆命过,未知彼等当生何处?”佛言:“苾刍!于此村中有二百五十诸邬波索迦,断五下分结,从此命过得化生身,于彼涅槃更不退转,证不还果不复更来。汝等苾刍!复有三百余人邬波索迦从此命过,薄断染瞋痴得一来果,暂来人间当尽苦际。汝诸苾刍!于此村中有五百人并已命过,能断三结,得预流果不复退转,于七有生人天还往当尽苦际。汝等苾刍!何烦致问作斯扰恼?生者必死,此为常事。若佛出世及不出世,生死之法如来悉知,为诸有情分别演说,开示十二缘生法门。所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即是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所谓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处灭、六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恼灭,如是广大苦蕴悉皆除灭。我今复为汝等说法镜经,应可谛听善思念之。云何法镜?谓佛法僧圣清净戒,汝等于此深生尊重,恭敬供养礼拜赞叹,正信正念常不断绝,是名法镜,如是应持。”时诸苾刍闻佛所说依教奉行。

  佛告具寿阿难陀曰:“我今欲往广严城,汝可告诸大众。”时阿难陀言:“如是。世尊!”佛及僧众渐至城所住庵没罗林。时此城中有一女人(旧云奈女者,非),颜容端正众所知识,名庵没罗,是此林主。闻世尊至住我林中,着妙衣璎而自庄饰,命诸女属共相随从,乘驾宝车诣世尊处,既至林所便即下车徒步而进。尔时世尊于无量百千苾刍众中而为说法。于时世尊遥见女已,告诸苾刍:“彼诸女众欲来至此,汝等应当系念思惟,勿生异想,听我所说。汝等苾刍!云何名为系念思惟?若有苾刍起罪恶念不善心时当即除遣,应生正信发起精勤,摄心令住正念不散,使善法生、恶念止息,正智熏习圆满增广,正勤相续勿为异念。苾刍如是系念思惟。汝等复听!勿生异想。苾刍应知!往来所趣当善观察屈申俯仰,着僧伽胝执持衣钵,行住坐卧语默睡眠惛沈起时,为对治法正念而住。云何苾刍正念而住?汝今当知!谓观内身,策起正勤应善调伏,于诸世间知是忧苦。次观外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于此诸法系念观察摄心令住,策起正勤勇猛不息应善调伏,于诸世间知是忧苦。苾刍如是系念思惟。是故汝等正念而住,由彼女众欲来至此,是我殷勤之所教诲。”是时女众来诣佛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说妙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时庵没罗女从座而起合掌恭敬,白佛言:“世尊!唯愿哀愍与诸苾刍,明日就宅受我微供。”世尊默然。知佛受已,顶礼双足奉辞而去。

  时广严城诸栗姑毗子,闻佛世尊游行人间住庵没罗林,各严种种驷马宝车,驭青马驾青车青辔勒执青鞭,戴青帽擎青盖,带青刀捉青拂着青衣,璎珞涂香悉皆青色,并诸从者皆服青衣。复有栗姑毗,与诸从者别为一队,车马衣璎悉为黄色。复有一队悉为赤色,复有一队悉为白色。如是各别前后队仗,声螺击鼓出广严城,皆欲亲觐如来顶礼恭敬。世尊知彼欲来,告诸苾刍:“汝等未见三十三天游观芳园者,今可观此广严城中诸栗姑毗子,由其威德庄饰巧妙,与三十三天出游芳园等无有异。”诸栗姑毗子既至林所,便即下车徒步而进,诣世尊所顶礼双足,退坐一面欲听妙法,世尊为说示教利喜各令庆悦。尔时会中有一婆罗门名曰黄发摩纳婆,从座而起整衣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乐欲随喜赞叹。”佛告摩纳婆:“随汝意说。”既蒙佛许,即说颂曰:

 “大王身持宝装甲,  今为国主获善利;
  有佛现生于此处,  名称高远若须弥。
  如白莲华处池中,  于夜开敷散芬馥,
  如日流晖照空界,  光明遍满于世间。
  当观如来智慧力,  如大明炬照昏冥,
  常为人天作智眼,  诸来见者皆调伏。”

  时诸栗姑毗闻是说已,同声赞言:“大摩纳婆!善说斯语。”是时会中有五百栗姑毗子,各脱上衣持施黄发,世尊复为大众说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时诸栗姑毗子各从座起,整衣合掌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哀愍我等,与诸苾刍明日城内受我微供。”佛言:“我与苾刍已许庵没罗女明日就食。”白言:“大德!我有所失不如彼女,彼有智慧先请世尊,我等不能及时亲觐恭敬礼拜,我于后时当兴供养。”佛言:“甚善!”闻佛赞已情怀欢喜,顶礼佛足奉辞而去。

  时摩纳婆见彼诸人辞佛去后,少时而住,即从座起整衣合掌白佛言:“大德!彼五百人闻我赞佛同声庆喜,为妙语故各持一衣来施于我,我持奉佛,唯愿慈悲哀愍纳受。”世尊为受,告言:“摩纳婆!若如来、应、正等觉出现世间,有五希有事亦现于世。云何为五?谓于世间若有大师如来、应、正等觉、明行圆满、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出现于世,凡所说法初中后善,文义巧妙纯一圆满,清净鲜白梵行之相。当知此是如来、应、正等觉出现世间第一希有。

  “复次若有听闻如是妙法,能善作意一心审谛,摄敛诸根思念观察。当知此是如来、应、正等觉出现世间第二希有。

  “复次其闻法者,情生喜悦获大善利,于世俗事生厌离心,此是如来、应、正等觉出现世间第三希有。

  “复次若有展转听闻法者,皆亦渐渐依教奉持,此是如来、应、正等觉出现世间第四希有。

  “复次诸闻法者系念思惟,即能通达甚深妙慧,此是如来、应、正等觉出现世间第五希有。

  “复次摩纳婆!知恩报恩名大善士,少尚不忘,何况多恩!是故汝今应勤修学。”摩纳婆闻佛说已欢喜信受,顶礼双足辞佛而去。

  时庵没罗女即于其夜,备办种种上妙饮食,至明清旦敷设床席,置净水盆齿木及屑,遣使白佛:“饮食已办,愿佛知时。”尔时世尊着衣持钵,与苾刍众诣彼食处,佛及大众次第坐已。时庵没罗女见佛大众悉安坐已,手自奉行种种上妙饮食普令饱满。饭食讫,次授澡豆及以齿木,澡漱已收钵竟,遂取卑席于佛前坐摄心听法。尔时世尊即为其女说施伽他曰:

 “若人不悭能施与,  见者爱敬咸亲近;
  入众会中无畏惧,  得大利益具名闻。
  是故智人常惠施,  能令长夜福增长;
  渐除烦恼破悭贪,  三十三天受欢乐。
  修诸善业营功德,  命终之后得生天,
  与诸女众戏芳园,  为佛弟子常安乐。”

  尔时世尊复为庵没罗女,随机说法示教利喜已,从座而去。还至住处,告阿难陀曰:“我今欲往竹林中,汝可告诸大众。”时阿难陀如佛所教,即与大众随佛至竹林北住升摄波林。时属饥俭乞求难得,佛告诸苾刍:“今时饥俭,汝等宜可求同意者,于薜舍离诸方聚落随便安居,我与阿难陀于此处住。若不如是,求乞难得。”时诸苾刍闻佛教已,各依善友随处安居,唯阿难陀独留侍佛,在于树下而作安居。佛于夏内身婴病苦,受诸痛恼几将命没,作如是念:“我身有疾不久迁谢,然诸苾刍散在余处,我今不应离诸大众而般涅槃,应以无相三昧观察自身令苦停息。”作是念已即入胜定,所受诸苦如念皆除安隐而住。时具寿阿难陀于日晡时从定而起,往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合掌白言:“大德世尊!我于向者身心迷闷莫辩好恶,所闻之法不能诵持,由见世尊受诸病苦恐将寂灭,今闻世尊未般涅槃少得醒悟。”又言:“若诸苾刍不总集者我不涅槃,以此惟忖故知更说希有之法。”佛告阿难陀:“汝作是意,谓我教导诸苾刍故不涅槃者,无有是处。何以故?岂可我今更欲示诸苾刍希有之法?阿难陀!我所应说皆已说竟,悉令解了内外诸法,所谓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阿难陀!诸佛如来常以此法分明为说,无有秘吝覆藏之心。然阿难陀!我身有疾将欲涅槃,便作是念:‘吾今病苦必定命终,诸苾刍等各在余处,我念不应离斯大众而般涅槃,宜自用意以无相三昧观察其身痛恼令息。’即便入定,所受诸苦悉皆除愈,得安隐住。阿难陀!我今衰迈身力羸弱年将八十,唯依二事而得存住,如朽破车亦依二事,以是义故汝今不应忧愁苦恼。但诸世间有为之法从因缘生,而不灭坏得常住者,无有是处。我先为汝常说是事,一切世间乐欲光华,爱念可意悉皆散坏,恩爱别离无留住者,是故当知!于我现在及我灭后,汝等自为洲渚自为归依,法为洲渚法为归依,无别洲渚无别归依。何以故?若我现在及我灭度,若依法者、乐持戒者,于我声闻弟子最为第一。云何苾刍自为洲渚自为归依,无别洲渚无别归依?阿难陀!若诸苾刍,能于内身善知身相,系念观察摄心令住发起勇猛,降伏贪瞋及诸忧恼。如是外身内身内外身、内受外受内外受、内心外心内外心、内法外法内外法,于如是处系念观察,摄心令住发起勇猛,降伏贪瞋及诸忧恼。苾刍若作如是观者,此则名为自为洲渚自为归依顺法而住。”

  内摄颂曰:

  行雨竹林内,  修理波吒邑,
  渡河诣小村,  渐向涅槃等。

  尔时世尊告具寿阿难陀曰:“我今欲往广严城。”时阿难陀闻佛教已,即随佛后至广严城住重阁堂。于小食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时阿难陀随佛而去,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澡漱毕洗足已,佛即往诣取弓制底树下而坐,告阿难陀曰:“此广严城物产华丽,芳林果树在处敷荣,塔庙清池甚可爱乐,赡部洲内此最希奇。阿难陀!若有能于四神足修习多修习,欲住一劫若过一劫,悉皆随意。阿难陀!如来已于四神足已多修习,欲住一劫若过一劫,悉皆自在。”时阿难陀默然无语,如是世尊三唱前事乃至悉皆自在,阿难陀亦皆无语。佛作是念:“今阿难陀被魔所惑身心迷乱,我已再三分明告示,竟无言说能为启请,由是定知被魔所惑。”即便告曰:“汝可依一树下宴坐而住,不应与汝杂乱同居。”时阿难陀闻佛教已,即往昼日宴坐之处住一树下。

  尔时恶魔波卑,来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合掌恭敬白言:“世尊!涅槃时至,唯愿善逝入般涅槃。”佛告魔曰:“汝今何故,云涅槃时至请我涅槃?”魔言:“大德!往者一时,佛于尼连河侧菩提树下,成佛未久时,我诣彼白言:‘世尊当知涅槃时至,唯愿善逝入般涅槃。’佛告我言:‘若我圣众声闻弟子,未有智慧通达聪明辩了,以正法言摧伏邪论,显扬圣教能流通者,又诸苾刍、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亦未能得坚修戒品,令我梵行得广流布,利益多人及诸天众者,我今无宜入大涅槃。’大德世尊!今声闻众有大智慧,具足通达辩才无碍,以正法言摧伏邪论,显扬圣教能使流通。又诸苾刍、苾刍尼、邬波索迦、邬波斯迦,能令梵行得广流布,利益多人及诸天众诸事圆满,是故我今白世尊言:‘涅槃时至,唯愿善逝,入般涅槃。’”佛告魔曰:“汝且少待,如来不久却后三月入无余依大涅槃界。”时魔作念:“沙门乔答摩!出言无二,定般涅槃。”情生欢喜忽然隐没。佛作是念:“我今宜可入如是定,随彼定力,留其命行舍其寿行。”作是念已便即入定,留命行舍寿行。于时大地悉皆振动,四方炽然星光堕落,于虚空中天鼓自鸣。佛从定出说伽他曰:

 “诸有等不等,  牟尼悉已除,
  由得内证定,  如鸟破于㲉。”

  时具寿阿难陀于日晡时从宴坐起,便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言:“世尊!何因缘故大地振动?”佛告阿难陀:“有八因缘大地振动。云何为八?今此大地依水而住、水依风住、风依空住。阿难陀!有时空中现大猛风水即波动,水若摇动地即振动。阿难陀!此是初因缘大地振动。

  “复次阿难陀!苾刍有大威德具大功用,以神通力令此大地,为小尘想入无边水想,欲令大地悉皆振动。若苾刍尼及诸天众大威德者,若作此想亦使大地悉皆振动。阿难陀!此是第二因缘大地振动。

  “复次阿难陀!若大菩萨从睹史多天下降母胎时,大地振动,诸世界中光明晃耀倍胜天光,世间所有极幽闇处,假使日月具大威光而不能照,菩萨现生母腹之时,光明赫奕悉皆普照。诸有情类从生以来,欲见自手尚不能睹,因光照了互得相见,知余有情亦生于此。阿难陀!此是第三因缘大地振动。

  “复次阿难陀!若大菩萨初生之时,大地振动,广如上说。此是第四因缘大地振动。

  “复次阿难陀!若菩萨成正等觉时,大地振动,广如上说。此是第五因缘大地振动。

  “复次阿难陀!若如来三转法轮时,大地振动,亦如上说,此是第六因缘大地振动。

  “复次阿难陀!若如来留命行舍寿行时,大地振动,四面炽然流光赫奕,于虚空中天鼓自鸣,此是第七因缘大地振动。

  “复次阿难陀!如来不久却后三月,入无余依妙涅槃界,于此时中大地振动,四维上下朗然明照,于虚空中诸天叫声犹如击鼓。阿难陀!此是第八因缘大地振动。”

  尔时具寿阿难陀白佛言:“世尊!我观如来所说之事,为留命行舍寿行,因此大地悉皆振动。”佛告阿难陀:“如是,如是!我留命行舍寿行。”阿难陀言:“大德!我亲闻佛作如是说:‘若有能于四神足修习多修习者,欲住一劫、若过一劫,皆得自在。’大德世尊于四神足已修习、多修习,唯愿世尊住世一劫,唯愿善逝住过一劫。”佛告阿难陀:“是汝之过作斯非理,我已再三分明告汝,汝自不能知其意趣,由魔波卑惑乱汝心。阿难陀!汝意云何?诸佛如来言有二不?”白言:“不尔。”佛言:“善哉!善哉!阿难陀!如来大师出二言者,无有是处。我已许魔,汝无宜请。阿难陀!汝今可往取弓塔边侧近苾刍,皆令普集常食堂中。”时阿难陀即往遍告,众既集已,诣世尊所,顶礼佛足合掌白言:“大德世尊!诸苾刍众咸悉来集常食堂所,愿佛知时。”佛从座起至其堂内,就座而坐告诸苾刍:“汝等观察,诸行无常,是变易法,不可委信,深可厌舍而求解脱。汝等当知,有胜妙法,能于现世得利乐住,未来世中亦复利乐。汝等苾刍宜于此法受持读诵、善解其义、谨慎奉行,能令梵行久住不灭。如是之法便得弘广利益有情,哀愍一切安乐人天。云何胜法能得现世利乐及后世利乐?若诸苾刍受持读诵、善解其义、谨慎奉行,能令梵行久住不灭,如是之法便得弘广,利益有情哀愍一切安乐人天。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当知此是现法利乐及后世利乐,应当读诵受持勿忘。”

  佛告阿难陀:“我今欲往重患村中。”时阿难陀闻佛教已,即随佛后。世尊行至广严城西北园林之界,如大象王全身右顾望广严城。(躬行此处,亲为敬礼,愿于像末,圣教流通)时阿难陀白言:“世尊!如来右旋徘徊周望城郭,非无因缘,唯愿为说。”佛告阿难陀:“我今右旋顾视,如汝所言,非无因缘。阿难陀!此是如来、应、正等觉,于最末后望广严城,我今欲往力士生处娑罗双树入般涅槃,不复重来,所以回顾望此城邑。”时有苾刍闻佛语已说伽他曰:

 “最后回顾望严城,  正觉不复还来此;
  今欲诣彼双林处,  壮士生地证无余。”

  世尊既至重患村已住升